第495章 父子
宇智波一族的駐地這幾天的氣氛明顯比往常要熱鬧許多。先是宇智波止水在族會上公開了自己移植柱間細胞成功的消息，並且宣布族長宇智波富岳已經同意將柱間細胞移植技術向族內符合條件的上忍開放。這個消息在宇智波一族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宇智波但馬的宅邸之中，美琴正在廚房裡忙活著。她今天特意從佐藤秀一家裡趕回來，說是要給父親做一頓飯。宇智波但馬坐在客廳里，看著女兒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心裡百感交集。
「美琴，秀一那個小子最近對你怎麼樣？」
宇智波但馬端著茶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挺好的呀。前幾天還專門去忍者學校給花火辦了畢業手續。說起來花火那孩子也是秀一的弟子，論輩分的話還要叫我一聲師母呢。」
「那小子收的弟子也太多了。日向家的小丫頭，山中家的小丫頭，連土蜘蛛一族的遺孤都收。他這是打算把木葉所有家族的未來都攥在自己手裡嗎？」
「父親，您這話聽著可不像是誇獎。」
美琴端著做好的菜從廚房裡走出來，將盤子放在桌上，然後解下圍裙坐到宇智波但馬對面。
「我不是在誇獎他。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那小子的野心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但他有那個實力，有那個手腕，更有那個運氣。所以我才放心把你交給他。至少在未來的動盪之中，你是安全的。」
宇智波但馬說完，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味道很好，比他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父親。」
美琴忽然開口。
「嗯？」
「謝謝您當初沒有強行阻止我和秀一在一起。」
宇智波但馬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咀嚼著。
「你現在說這個幹嘛。都過去多少年了。」
美琴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性格。讓他說出什麼肉麻的話來，比讓他單挑三個上忍還難。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美琴看到了。那就夠了。
吃過飯之後，宇智波但馬破天荒地主動收拾了碗筷。美琴想幫忙，被他趕出了廚房。美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自己父親那微駝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愛自己的人，有自己愛的人。還有家人。
自佐助跟隨大蛇丸離開木葉之後，鳴人已經很久沒有在村子裡長時間停留了。他跟著自來也走遍了忍界的各個角落。從火之國到風之國，從土之國到雷之國。
在雨之國的時候，自來也帶著鳴人見到了長門和彌彥留下的那座塔。自來也指著那座塔說，這是他曾經的兩個弟子建立的組織，他們想要通過和平的方式改變這個世界，但最後失敗了。鳴人問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自來也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說了三個字：已經死了。
鳴人沒有再追問自來也為什麼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如此悲傷。
回到木葉的第二天，鳴人就跑來找佐藤秀一了。
「秀一老師！我回來了！我給你帶了土特產！」
鳴人一腳踹開佐藤秀一家的大門，把正在客廳沙發上打盹的佐藤秀一驚醒。
「你是把所有積蓄都用來買這些了嗎。」
佐藤秀一看著鳴人從背包之中倒出來的一堆東西，嘴角抽了抽。風之國的沙蟲干，雨之國的青蛙護身符，土之國的岩鹽，湯之國的溫泉粉。種類之豐富，跨越地域之廣，讓人不得不懷疑鳴人這趟修行之旅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不是修煉。
「這些都是我和好色仙人一路收集的！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買一點當地的土特產，想著回來之後送給大家。這袋沙蟲干是專門給你的。好色仙人說這個東西泡酒可以治腰疼，你不是老說最近腰有點不舒服嗎。」
「那個白毛蛤蟆什麼時候還懂藥膳了。」
佐藤秀一接過沙蟲干，隨手放到茶几上。
「鳴人，你回來得正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鳴人看到佐藤秀一的表情變得正經起來，連忙坐直了身體。
「是關於曉組織的。鼬帶回來的情報，曉組織之前對岩隱村的四尾和五尾人柱力發動了襲擊。這次襲擊被我們和岩隱村聯手阻止了。但是曉組織並沒有被徹底消滅。他們剩下的成員暫時撤回了據點休整。按照他們的行事風格，用不了多久就會捲土重來。下一次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木葉。」
「因為木葉有二尾和九尾？」
「還有四尾。」
鳴人下意識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肚子。
「那四尾不會有事吧？它答應過我要幫我當上火影，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鳴人的話剛說完，他的肚子裡面便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四尾的聲音直接透過鳴人的身體傳了出來。
「別把你的夢想強加在我身上。我只是暫時借住在你身體裡，不是你的通靈獸。不過，如果有人想要把我抓走，我也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四尾的聲音雖然不滿，但比起當年剛開始和解的時候已經緩和了許多。鳴人和四尾之間的默契，在這段時間的修行之中變得更加深厚了。
「我知道你不會束手就擒的。四尾，你是我最重要的夥伴之一。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好你。」
鳴人一本正經地說道。
四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
「白痴。」
之後便不再說話了。
鳴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佐藤秀一露出一個傻笑。
「它害羞了。每次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會罵我白痴。」
「你們兩個之間的默契，比我想像中要好得多。看樣子自來也那傢伙帶你去修行的這段時間確實起到了作用。」
鳴人用力點了點頭。
「嗯！好色仙人是個很厲害的老師。雖然他老是偷看女澡堂，老是喝酒誤事，老是找我借錢不還。但我從他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不只是忍術和戰鬥技巧，還有一些...怎麼說呢，就是關於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們作為忍者應該怎麼做之類的，很複雜但又很重要的事情。」
「比如說？」
「比如，戰爭到底是怎麼產生的。為什麼人們明明都不想死，卻總是互相殘殺。為什麼大國之間簽了和平條約，小國依然在流血。這些問題我問了好多人。好色仙人說，這些問題從戰國時代就一直存在，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解決過。」
「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還沒有。但是好色仙人說，重要的是不要停止思考。他說他一直在尋找預言之中的那個能夠給忍界帶來真正和平的人。他說他本來以為那個人是長門。後來長門死了。他又以為可能是水門老師，但水門老師也死過一次。」
鳴人的語氣異常認真。
「可是好色仙人又說，也許那個人既不是長門也不是水門老師。也許那個人現在還在成長之中，還沒有完全找到自己的道路。秀一老師，你覺得那個人有可能是我嗎？」
「如果自來也這麼認為，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不過對我個人來說，和平不是通過某個人就能實現的。它需要制度，需要共識，需要所有忍村都認同的一個共同目標。你現在還年輕，不用急著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一步一步往前走就行了。」
鳴人聽完之後，露出開心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那我先去找佐助了！聽說他最近回田之國了，我要去給他送土特產！」
鳴人說完就要往外面跑。佐藤秀一叫住了他。
「等一下，佐助現在沒在田之國。」
鳴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佐藤秀一。
「大蛇丸最近在給佐助做一次階段性的身體評估，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設備。所以佐助委託了木葉的技術部門幫忙調試設備。現在他應該在木葉科研部那邊。你今天下午去科研部，應該能碰上他。」
鳴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科研部！我知道在哪裡！謝謝你秀一老師，我先走了。」
說完之後他一溜煙就跑出了門，連門都忘了關。
木葉科研部位於村子北面的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鳴人之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在差點把一棟研究禁術的安保樓當成科研部，又在一個拐角處把兩隻用於藥物測試的小白鼠撞翻在地之後，鳴人終於在迷宮一樣的樓群之中找到了佐助所在的實驗室。
「佐助！」
鳴人興奮地推門沖了進去。
實驗室里，佐助正站在一台複雜的查克拉檢測儀器前面，身上貼滿了各種薄片式的感應器。儀器旁邊的顯示屏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大蛇丸站在儀器旁邊的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口裡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怪異曲調。
「白痴，你進來之前不會敲門嗎。」
佐助連看都沒看鳴人。
「我可是專門來給你送土特產的！你看，這是風之國的沙蟲干，這是湯之國的溫泉粉，還有這個——雨之國的青蛙護身符！好色仙人說這東西可以保佑平安，他每次去危險的地方都會帶一個。雖然我覺得是騙人的。」
鳴人從背包里掏出一堆東西。沙蟲干，溫泉粉，青蛙護身符，他全都擺在了桌子上。
佐助皺了皺眉頭繼續看著眼前的顯示屏。
「沙蟲幹這種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不喜歡吃蟲。」
「佐助君，你的身體評估數據出來了。查克拉上限相比上次檢測提升了大約百分之十二，咒印的控制精準度提升了將近兩成。你這段時間的修煉效率相當高。按照這個進度，再過一年左右，你的實力就能達到上忍級別。恭喜你。」
大蛇丸操作完之後轉過身來看著佐助。
「我知道了。謝謝。」
佐助從身上拔掉那些感應片，聲音冷淡地道了個謝。大蛇丸也不在意，轉頭看向還在那裡翻土特產的鳴人。
「你就是四尾人柱力鳴人吧。聽說你在自來也手下修行了一段時間。那個老傢伙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色仙人身體可好了。前幾天還在溫泉旅館裡一口氣喝了好幾瓶酒，然後醉倒在更衣室里睡得差點淹死。」
鳴人一本正經地說了。
大蛇丸陰森地笑了笑。蛇一樣的豎瞳和蒼白的皮膚依然讓人看了不太舒服。
「看起來他在外修行這段時間精神很好，我就放心了。」
大蛇丸說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帶著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意味。鳴人總覺得這個人和自己印象之中的反派不太一樣。明明以前還襲擊過木葉，還害得佐助差點走上歪路——雖然佐助自己說他從來沒有走過歪路，他只是一直在走自己的路——但不管怎麼說，一個曾經的S級叛忍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出入木葉科研部，還是讓鳴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喂，佐助。他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的實力已經快到上忍了？」
鳴人湊到佐助旁邊，壓低了聲音。
佐助瞥了他一眼。
「差不多。不過上忍只是一個衡量標準。真正打起來，勝負不取決於等級。你之前不也擊敗過好幾個上忍了嗎。」
鳴人撓了撓頭，笑著說確實是這樣。接著他伸出拳頭在佐助的肩膀上輕輕錘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你變強的速度這麼快，我要是不加把勁的話，就要被你超過了。佐助，等你這次的身體評估全部做完了，我們再去終結谷打一場怎麼樣。」
佐助轉過身來看著鳴人。他看著鳴人的臉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一瞬即逝，但鳴人看得清清楚楚。
「好啊。不過這次，贏的人會是我。」
「想得美！上次輸的是你！」
「上次是平手。」
「在平手之前那一百三十四次可都是我輸了，最近這幾次平手已經說明我在進步！」
鳴人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番完全沒有邏輯的話。佐助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得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
「白痴。」
打完招呼之後兩人就一起離開了實驗室。鳴人走在前面，佐助走在後面。兩個人沿著科研部長長的走廊朝外面走去，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交錯迴蕩。
「喂，佐助。」
鳴人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
「什麼事。」
「謝謝你上次在終結谷答應和我打那一架。雖然那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雖然你說以後不會再做那種傻事。但是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輸給我，故意讓我追上你。」
佐助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我不記得有這回事。是你想太多了。」
他的聲音依然冷淡。但鳴人聽出了藏在冷淡之下的那一絲不自然。鳴人沒有拆穿他，只是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我知道有一家拉麵店新開的，老闆是一樂大叔的徒弟，味道和當年一模一樣!」
「你不是剛從外面長途跋涉回來嗎，怎麼一說吃的就精神了。」
「我是個一提到拉麵就精神百倍的人。這是優點。」
佐助搖了搖頭，但腳步還是轉向了，跟在鳴人後面朝那一樂拉麵館走去。
宇智波富岳跪坐在茶室之中，面前的桌上鋪著一卷泛黃的古老捲軸。捲軸用特殊的封印線縫製而成，打開的時候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樟木氣味。
宇智波止水跪坐在他的對面，背後是茶室半開的紙門。門外月色正好，庭院裡的竹水車每隔一會兒便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這份捲軸是在整理族內舊物時找到的。你父親當年負責保管族內的歷史文獻，這份東西被壓在一堆廢棄捲軸的最下面。如果不是偶然翻開，恐怕再過幾十年也不會有人發現。」
宇智波止水低頭看向那捲捲軸。上面的文字極為古老，用的是戰國時期宇智波一族內部流傳的暗語。這種暗語在不熟悉的人看來就是一堆毫無規律的符號，但在宇智波一族之中，只有族長和極少數核心成員才能解讀。
「『萬花筒之上，尚有更強的境界。』捲軸上記載著宇智波斑在晚年時留下的一句話：永恆的萬花筒並非寫輪眼的終點。在那之上，還有一種更為強大的眼睛：輪迴眼。開啟輪迴眼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其一，擁有因陀羅的查克拉。其二，擁有阿修羅的查克拉。兩者融合之後，寫輪眼便可進化為輪迴眼。」
宇智波止水的表情變得極其凝重。
「因陀羅和阿修羅，是六道仙人的兩個兒子。宇智波一族是因陀羅的後裔。千手一族是阿修羅的後裔。所以永恆萬花筒的持有者，如果能夠融合足夠強大的千手血脈，就有可能開啟輪迴眼。」
「沒錯。宇智波斑在終結谷之戰中並沒有真正死去。他從千手柱間的身上奪取了阿修羅的查克拉，在臨死之前，終於覺醒了輪迴眼。不過因為覺醒的時間太晚，宇智波斑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輪迴眼的力量，所以他選擇了在暗中蟄伏，直到找到合適的繼承者。」
宇智波富岳緩緩將捲軸重新捲起。
「捲軸上還記載了另一個宇智波斑發現的秘密。在遠古時期，六道仙人封印了自己的母親大筒木輝夜。大筒木輝夜的封印需要九隻尾獸的查克拉才能解開。一旦封印被解開，大筒木輝夜將會重新降臨這個世界，屆時整個世界都將被她的力量所吞噬。曉組織收集尾獸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復活十尾，進而解除大筒木輝夜的封印。」
宇智波止水的表情愈發凝重。
「所以秀一之前說曉組織的背後還有更大的幕後黑手——那個已經不是猜測了。宇智波斑在晚年秘密建立了一個計劃，他把自己最後的意志託付給了一個人造生命體，那個生命體的名字叫做絕。它的目的就是推動整個忍界的歷史朝著復活大筒木輝夜的方向發展。」
一陣夜風吹進茶室，燭火搖曳。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著，好像兩座不斷變化的雕像。
「萬花筒只是開始，輪迴眼才是終點。鼬的萬花筒絕對不能浪費在失明上。我們宇智波一族必須在這之前做好準備。秀一和綱手大人一直希望木葉能夠團結五大忍村的力量來共同對抗曉組織。如果曉組織背後的陰謀真的牽扯到整個忍界的存亡，那麼宇智波一族就不能置身事外。」
宇智波富岳緩緩閉上眼睛。
「用你的別天神。控制那個絕。」
宇智波止水的眉頭微微皺起。
「別天神的確是最強的幻術。但是絕並不是普通的忍者。它擁有極為特殊的身體構造和意識分裂能力。黑絕和白絕雖然融為一體，但兩者的意識不完全重合。用別天神控制其中一個，另一個很有可能會察覺到異常。而且別天神的冷卻時間長達數年。如果這一發失敗了，代價太過沉重。」
「那就找到合適的機會。或者等到秀一那邊有新的突破。記住，止水。我們的目標不是逞英雄，而是保護宇智波一族的未來。」
宇智波止水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朝宇智波富岳緩緩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族長大人。」
那捲古老的捲軸依然躺在桌上。幾千年的恩怨，幾十代人的命運，都濃縮在那些泛黃的紙張之中。而此刻它只是一件靜靜躺著的舊物，等待著被翻開的那一天。
宇智波但馬的宅邸之中，美琴正在廚房裡忙活著。她今天特意從佐藤秀一家裡趕回來，說是要給父親做一頓飯。宇智波但馬坐在客廳里，看著女兒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心裡百感交集。
「美琴，秀一那個小子最近對你怎麼樣？」
宇智波但馬端著茶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挺好的呀。前幾天還專門去忍者學校給花火辦了畢業手續。說起來花火那孩子也是秀一的弟子，論輩分的話還要叫我一聲師母呢。」
「那小子收的弟子也太多了。日向家的小丫頭，山中家的小丫頭，連土蜘蛛一族的遺孤都收。他這是打算把木葉所有家族的未來都攥在自己手裡嗎？」
「父親，您這話聽著可不像是誇獎。」
美琴端著做好的菜從廚房裡走出來，將盤子放在桌上，然後解下圍裙坐到宇智波但馬對面。
「我不是在誇獎他。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那小子的野心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但他有那個實力，有那個手腕，更有那個運氣。所以我才放心把你交給他。至少在未來的動盪之中，你是安全的。」
宇智波但馬說完，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味道很好，比他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父親。」
美琴忽然開口。
「嗯？」
「謝謝您當初沒有強行阻止我和秀一在一起。」
宇智波但馬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咀嚼著。
「你現在說這個幹嘛。都過去多少年了。」
美琴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性格。讓他說出什麼肉麻的話來，比讓他單挑三個上忍還難。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美琴看到了。那就夠了。
吃過飯之後，宇智波但馬破天荒地主動收拾了碗筷。美琴想幫忙，被他趕出了廚房。美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自己父親那微駝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愛自己的人，有自己愛的人。還有家人。
自佐助跟隨大蛇丸離開木葉之後，鳴人已經很久沒有在村子裡長時間停留了。他跟著自來也走遍了忍界的各個角落。從火之國到風之國，從土之國到雷之國。
在雨之國的時候，自來也帶著鳴人見到了長門和彌彥留下的那座塔。自來也指著那座塔說，這是他曾經的兩個弟子建立的組織，他們想要通過和平的方式改變這個世界，但最後失敗了。鳴人問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自來也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說了三個字：已經死了。
鳴人沒有再追問自來也為什麼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如此悲傷。
回到木葉的第二天，鳴人就跑來找佐藤秀一了。
「秀一老師！我回來了！我給你帶了土特產！」
鳴人一腳踹開佐藤秀一家的大門，把正在客廳沙發上打盹的佐藤秀一驚醒。
「你是把所有積蓄都用來買這些了嗎。」
佐藤秀一看著鳴人從背包之中倒出來的一堆東西，嘴角抽了抽。風之國的沙蟲干，雨之國的青蛙護身符，土之國的岩鹽，湯之國的溫泉粉。種類之豐富，跨越地域之廣，讓人不得不懷疑鳴人這趟修行之旅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不是修煉。
「這些都是我和好色仙人一路收集的！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買一點當地的土特產，想著回來之後送給大家。這袋沙蟲干是專門給你的。好色仙人說這個東西泡酒可以治腰疼，你不是老說最近腰有點不舒服嗎。」
「那個白毛蛤蟆什麼時候還懂藥膳了。」
佐藤秀一接過沙蟲干，隨手放到茶几上。
「鳴人，你回來得正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鳴人看到佐藤秀一的表情變得正經起來，連忙坐直了身體。
「是關於曉組織的。鼬帶回來的情報，曉組織之前對岩隱村的四尾和五尾人柱力發動了襲擊。這次襲擊被我們和岩隱村聯手阻止了。但是曉組織並沒有被徹底消滅。他們剩下的成員暫時撤回了據點休整。按照他們的行事風格，用不了多久就會捲土重來。下一次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木葉。」
「因為木葉有二尾和九尾？」
「還有四尾。」
鳴人下意識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肚子。
「那四尾不會有事吧？它答應過我要幫我當上火影，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鳴人的話剛說完，他的肚子裡面便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四尾的聲音直接透過鳴人的身體傳了出來。
「別把你的夢想強加在我身上。我只是暫時借住在你身體裡，不是你的通靈獸。不過，如果有人想要把我抓走，我也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四尾的聲音雖然不滿，但比起當年剛開始和解的時候已經緩和了許多。鳴人和四尾之間的默契，在這段時間的修行之中變得更加深厚了。
「我知道你不會束手就擒的。四尾，你是我最重要的夥伴之一。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好你。」
鳴人一本正經地說道。
四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
「白痴。」
之後便不再說話了。
鳴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佐藤秀一露出一個傻笑。
「它害羞了。每次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會罵我白痴。」
「你們兩個之間的默契，比我想像中要好得多。看樣子自來也那傢伙帶你去修行的這段時間確實起到了作用。」
鳴人用力點了點頭。
「嗯！好色仙人是個很厲害的老師。雖然他老是偷看女澡堂，老是喝酒誤事，老是找我借錢不還。但我從他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不只是忍術和戰鬥技巧，還有一些...怎麼說呢，就是關於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們作為忍者應該怎麼做之類的，很複雜但又很重要的事情。」
「比如說？」
「比如，戰爭到底是怎麼產生的。為什麼人們明明都不想死，卻總是互相殘殺。為什麼大國之間簽了和平條約，小國依然在流血。這些問題我問了好多人。好色仙人說，這些問題從戰國時代就一直存在，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解決過。」
「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還沒有。但是好色仙人說，重要的是不要停止思考。他說他一直在尋找預言之中的那個能夠給忍界帶來真正和平的人。他說他本來以為那個人是長門。後來長門死了。他又以為可能是水門老師，但水門老師也死過一次。」
鳴人的語氣異常認真。
「可是好色仙人又說，也許那個人既不是長門也不是水門老師。也許那個人現在還在成長之中，還沒有完全找到自己的道路。秀一老師，你覺得那個人有可能是我嗎？」
「如果自來也這麼認為，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不過對我個人來說，和平不是通過某個人就能實現的。它需要制度，需要共識，需要所有忍村都認同的一個共同目標。你現在還年輕，不用急著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一步一步往前走就行了。」
鳴人聽完之後，露出開心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那我先去找佐助了！聽說他最近回田之國了，我要去給他送土特產！」
鳴人說完就要往外面跑。佐藤秀一叫住了他。
「等一下，佐助現在沒在田之國。」
鳴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佐藤秀一。
「大蛇丸最近在給佐助做一次階段性的身體評估，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設備。所以佐助委託了木葉的技術部門幫忙調試設備。現在他應該在木葉科研部那邊。你今天下午去科研部，應該能碰上他。」
鳴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科研部！我知道在哪裡！謝謝你秀一老師，我先走了。」
說完之後他一溜煙就跑出了門，連門都忘了關。
木葉科研部位於村子北面的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鳴人之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在差點把一棟研究禁術的安保樓當成科研部，又在一個拐角處把兩隻用於藥物測試的小白鼠撞翻在地之後，鳴人終於在迷宮一樣的樓群之中找到了佐助所在的實驗室。
「佐助！」
鳴人興奮地推門沖了進去。
實驗室里，佐助正站在一台複雜的查克拉檢測儀器前面，身上貼滿了各種薄片式的感應器。儀器旁邊的顯示屏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大蛇丸站在儀器旁邊的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口裡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怪異曲調。
「白痴，你進來之前不會敲門嗎。」
佐助連看都沒看鳴人。
「我可是專門來給你送土特產的！你看，這是風之國的沙蟲干，這是湯之國的溫泉粉，還有這個——雨之國的青蛙護身符！好色仙人說這東西可以保佑平安，他每次去危險的地方都會帶一個。雖然我覺得是騙人的。」
鳴人從背包里掏出一堆東西。沙蟲干，溫泉粉，青蛙護身符，他全都擺在了桌子上。
佐助皺了皺眉頭繼續看著眼前的顯示屏。
「沙蟲幹這種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不喜歡吃蟲。」
「佐助君，你的身體評估數據出來了。查克拉上限相比上次檢測提升了大約百分之十二，咒印的控制精準度提升了將近兩成。你這段時間的修煉效率相當高。按照這個進度，再過一年左右，你的實力就能達到上忍級別。恭喜你。」
大蛇丸操作完之後轉過身來看著佐助。
「我知道了。謝謝。」
佐助從身上拔掉那些感應片，聲音冷淡地道了個謝。大蛇丸也不在意，轉頭看向還在那裡翻土特產的鳴人。
「你就是四尾人柱力鳴人吧。聽說你在自來也手下修行了一段時間。那個老傢伙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色仙人身體可好了。前幾天還在溫泉旅館裡一口氣喝了好幾瓶酒，然後醉倒在更衣室里睡得差點淹死。」
鳴人一本正經地說了。
大蛇丸陰森地笑了笑。蛇一樣的豎瞳和蒼白的皮膚依然讓人看了不太舒服。
「看起來他在外修行這段時間精神很好，我就放心了。」
大蛇丸說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帶著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意味。鳴人總覺得這個人和自己印象之中的反派不太一樣。明明以前還襲擊過木葉，還害得佐助差點走上歪路——雖然佐助自己說他從來沒有走過歪路，他只是一直在走自己的路——但不管怎麼說，一個曾經的S級叛忍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出入木葉科研部，還是讓鳴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喂，佐助。他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的實力已經快到上忍了？」
鳴人湊到佐助旁邊，壓低了聲音。
佐助瞥了他一眼。
「差不多。不過上忍只是一個衡量標準。真正打起來，勝負不取決於等級。你之前不也擊敗過好幾個上忍了嗎。」
鳴人撓了撓頭，笑著說確實是這樣。接著他伸出拳頭在佐助的肩膀上輕輕錘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你變強的速度這麼快，我要是不加把勁的話，就要被你超過了。佐助，等你這次的身體評估全部做完了，我們再去終結谷打一場怎麼樣。」
佐助轉過身來看著鳴人。他看著鳴人的臉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一瞬即逝，但鳴人看得清清楚楚。
「好啊。不過這次，贏的人會是我。」
「想得美！上次輸的是你！」
「上次是平手。」
「在平手之前那一百三十四次可都是我輸了，最近這幾次平手已經說明我在進步！」
鳴人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番完全沒有邏輯的話。佐助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得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
「白痴。」
打完招呼之後兩人就一起離開了實驗室。鳴人走在前面，佐助走在後面。兩個人沿著科研部長長的走廊朝外面走去，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交錯迴蕩。
「喂，佐助。」
鳴人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
「什麼事。」
「謝謝你上次在終結谷答應和我打那一架。雖然那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雖然你說以後不會再做那種傻事。但是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輸給我，故意讓我追上你。」
佐助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我不記得有這回事。是你想太多了。」
他的聲音依然冷淡。但鳴人聽出了藏在冷淡之下的那一絲不自然。鳴人沒有拆穿他，只是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我知道有一家拉麵店新開的，老闆是一樂大叔的徒弟，味道和當年一模一樣!」
「你不是剛從外面長途跋涉回來嗎，怎麼一說吃的就精神了。」
「我是個一提到拉麵就精神百倍的人。這是優點。」
佐助搖了搖頭，但腳步還是轉向了，跟在鳴人後面朝那一樂拉麵館走去。
宇智波富岳跪坐在茶室之中，面前的桌上鋪著一卷泛黃的古老捲軸。捲軸用特殊的封印線縫製而成，打開的時候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樟木氣味。
宇智波止水跪坐在他的對面，背後是茶室半開的紙門。門外月色正好，庭院裡的竹水車每隔一會兒便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這份捲軸是在整理族內舊物時找到的。你父親當年負責保管族內的歷史文獻，這份東西被壓在一堆廢棄捲軸的最下面。如果不是偶然翻開，恐怕再過幾十年也不會有人發現。」
宇智波止水低頭看向那捲捲軸。上面的文字極為古老，用的是戰國時期宇智波一族內部流傳的暗語。這種暗語在不熟悉的人看來就是一堆毫無規律的符號，但在宇智波一族之中，只有族長和極少數核心成員才能解讀。
「『萬花筒之上，尚有更強的境界。』捲軸上記載著宇智波斑在晚年時留下的一句話：永恆的萬花筒並非寫輪眼的終點。在那之上，還有一種更為強大的眼睛：輪迴眼。開啟輪迴眼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其一，擁有因陀羅的查克拉。其二，擁有阿修羅的查克拉。兩者融合之後，寫輪眼便可進化為輪迴眼。」
宇智波止水的表情變得極其凝重。
「因陀羅和阿修羅，是六道仙人的兩個兒子。宇智波一族是因陀羅的後裔。千手一族是阿修羅的後裔。所以永恆萬花筒的持有者，如果能夠融合足夠強大的千手血脈，就有可能開啟輪迴眼。」
「沒錯。宇智波斑在終結谷之戰中並沒有真正死去。他從千手柱間的身上奪取了阿修羅的查克拉，在臨死之前，終於覺醒了輪迴眼。不過因為覺醒的時間太晚，宇智波斑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輪迴眼的力量，所以他選擇了在暗中蟄伏，直到找到合適的繼承者。」
宇智波富岳緩緩將捲軸重新捲起。
「捲軸上還記載了另一個宇智波斑發現的秘密。在遠古時期，六道仙人封印了自己的母親大筒木輝夜。大筒木輝夜的封印需要九隻尾獸的查克拉才能解開。一旦封印被解開，大筒木輝夜將會重新降臨這個世界，屆時整個世界都將被她的力量所吞噬。曉組織收集尾獸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復活十尾，進而解除大筒木輝夜的封印。」
宇智波止水的表情愈發凝重。
「所以秀一之前說曉組織的背後還有更大的幕後黑手——那個已經不是猜測了。宇智波斑在晚年秘密建立了一個計劃，他把自己最後的意志託付給了一個人造生命體，那個生命體的名字叫做絕。它的目的就是推動整個忍界的歷史朝著復活大筒木輝夜的方向發展。」
一陣夜風吹進茶室，燭火搖曳。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著，好像兩座不斷變化的雕像。
「萬花筒只是開始，輪迴眼才是終點。鼬的萬花筒絕對不能浪費在失明上。我們宇智波一族必須在這之前做好準備。秀一和綱手大人一直希望木葉能夠團結五大忍村的力量來共同對抗曉組織。如果曉組織背後的陰謀真的牽扯到整個忍界的存亡，那麼宇智波一族就不能置身事外。」
宇智波富岳緩緩閉上眼睛。
「用你的別天神。控制那個絕。」
宇智波止水的眉頭微微皺起。
「別天神的確是最強的幻術。但是絕並不是普通的忍者。它擁有極為特殊的身體構造和意識分裂能力。黑絕和白絕雖然融為一體，但兩者的意識不完全重合。用別天神控制其中一個，另一個很有可能會察覺到異常。而且別天神的冷卻時間長達數年。如果這一發失敗了，代價太過沉重。」
「那就找到合適的機會。或者等到秀一那邊有新的突破。記住，止水。我們的目標不是逞英雄，而是保護宇智波一族的未來。」
宇智波止水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朝宇智波富岳緩緩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族長大人。」
那捲古老的捲軸依然躺在桌上。幾千年的恩怨，幾十代人的命運，都濃縮在那些泛黃的紙張之中。而此刻它只是一件靜靜躺著的舊物，等待著被翻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