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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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葉醫院的產房外面,千手繩樹已經來回踱步了不知多少個來回。

  他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這頭。皮鞋踩在瓷磚地面上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之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手心也是。他幾次把手在褲子上擦了又擦,可沒過一會兒又濕了。

  佐藤秀一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腿交疊,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睛半閉著,看上去像是在打盹。其實他並沒有睡著。

  「繩樹,你坐下來歇一會兒吧。從早上到現在你已經走了好幾萬步了。再走下去,生完之後你連抱孩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繩樹停下腳步,看向佐藤秀一。

  「我坐不住。」

  說完繼續走。

  坐在對面長椅上的綱手抬起頭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繩樹,過來。坐下。」

  綱手的聲音不大,但是那種語氣是繩樹從小就熟悉的。從小到大,自己老姐的命令他從來沒法拒絕。不是因為她是姐姐,而是因為不聽她的話後果會很慘。小時候有一次他在訓練場偷偷拿綱手的拳套玩,被當場抓獲之後挨了一頓揍,躺在醫院病床上整整兩天之後才下得了地。

  繩樹乖乖走到綱手旁邊坐了下來。坐下之後他的腿還在抖,膝蓋不停地上下顛著,把綱手手裡的茶杯都快顛翻了。

  綱手伸手按住他的膝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別抖了,加奈子在裡面為你拼命你也該安靜一點。繩樹咬住下嘴唇點了點頭。

  這時產房的門忽然開了。靜音和野原琳穿著白大褂走了出來。

  繩樹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沖了過去。他抓住靜音的手臂急切地問怎麼樣了,加奈子沒事吧。靜音被他晃得快站不穩,野原琳在旁邊連忙扶了一把。

  「加奈子沒事,孩子也沒事。母子平安。加奈子現在很虛弱,需要休息。不過她的身體素質不錯,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至於孩子——」

  野原琳看了一眼靜音。

  「孩子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好很多。之前檢查之中的異常指標在分娩過程中有一部分奇蹟般地自行恢復了正常。剩下的幾個指標也在可控範圍之內,後續配合藥物輔助、定期檢查,長到六七歲的時候應該能和普通孩子一樣健康。」

  繩樹臉上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之內經歷了從狂喜到難以置信再到徹底放心的轉變,然後他兩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發出壓抑的哭聲。

  綱手走過來蹲下身子,一隻手按在繩樹的肩膀上。

  「行了,別哭了。進去看看加奈子吧。」

  繩樹用力擦了擦眼睛站起來。他從佐藤秀一旁邊經過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轉身朝他鞠了一躬。

  「秀一,謝謝你。」

  佐藤秀一擺了擺手。

  「謝綱手和琳她們。我只是幫了一點點小忙。」

  繩樹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進了產房。

  綱手看著繩樹的背影,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佐藤秀一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繩樹終於長大了,是不是該給他加一份奶粉錢補貼了。綱手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佐藤秀一的肩膀上。佐藤秀一悶哼一聲,說這一拳比上次揍大蛇丸還狠。

  「誰讓你挑在這個時候耍貧。」

  佐藤秀一揉了揉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野原琳走到佐藤秀一旁邊,臉上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消退的倦意。佐藤秀一看著她眼眶下淡淡的青黑色,微微皺了皺眉。

  「你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一直沒有合眼吧。」

  琳點了點頭說加奈子的情況很特殊,之前綱手大人給出的幾套方案都需要密切跟進,所以不敢鬆懈。直到剛才確認母子平安之後才真正放心。

  「現在回去睡覺。今天晚上醫院的值班我來替。這是命令。」

  野原琳想要反駁,但看到佐藤秀一那不容商量的表情之後,又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晚上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記得叫我。」

  「放心,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我處理不了的緊急情況。」

  野原琳搖了搖頭,轉身朝醫院外面走去。

  一個月之後。

  千手繩樹和加奈子的孩子滿月了。繩樹給孩子取名叫千手悠真。「悠」字是他翻了好幾天的古籍才定下來的。他說這個字有長久、平和的意思。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在一個真正和平的時代里平安長大,不用像他這一代人一樣,年少時就被送上戰場,在刀光劍影之中掙扎求生。


  滿月酒的宴席設在千手一族舊址的一間大宅里。這間大宅原本是族長的居所,在千手一族逐漸分散之後空置了很多年。綱手當上火影之後將它重新修繕了出來。今天,這間已經沉寂了太久的大宅又熱鬧了起來。

  來的人不少。有千手一族僅存的長輩們,有繩樹在忍者學校的同事們,有綱手在暗部的部下,還有佐藤秀一一大家子人。

  玖辛奈拿著一個撥浪鼓在襁褓面前輕輕搖了兩下,撥浪鼓發出咚咚咚的聲音。悠真睜大了眼睛,兩隻小拳頭在空中揮舞著。

  「繩樹,你兒子將來一定是個大帥哥。你看這眉眼,和加奈子一模一樣。還好不像你,不然將來找不到媳婦。」

  「你這話說的...我當年在學校也是很受歡迎的好吧。」

  繩樹有些不服氣。玖辛奈斜了他一眼說受歡迎的只有你老姐。繩樹想要爭辯,發現玖辛奈壓根沒有在聽,她正拿著撥浪鼓逗悠真玩得很開心。

  加奈子走過來把悠真從玖辛奈手裡接過去。

  「該餵奶了。玖辛奈姐姐要一起過來嗎。」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育兒經想和你聊聊。雖然鳴人不是我親生的,但從小也是我帶大了不少。」

  兩個人往隔壁的房間去了。

  宴席的另一邊,美琴和綱手坐在一起,手裡各端著一杯清酒。美琴喝了一小口,忽然感嘆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以前她們三個和秀一一起出任務的時候,繩樹還是個小鬼頭,整天跟在屁股後面嚷嚷著要當火影。現在都當爸爸了。

  「當爸爸也好。至少不用每天想著怎麼往上爬。安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那你什麼時候也生一個?秀一那個傢伙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小孩。每次去醫院看悠真檢查的時候,他臉上那種表情我從來沒有見到過。」

  綱手難得沒有接這個茬。她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轉移話題說這酒不錯,比上次大名送的那批好喝。美琴看著她這幅故作淡然的樣子,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另一邊,佐藤秀一和宇智波富岳、宇智波止水三個人站在院子裡。

  「你們的意思是,想用我的醫療實驗室來做柱間細胞和宇智波血脈的相容性測試?」

  宇智波富岳點了點頭。

  「之前大蛇丸已經給了足夠詳細的研究報告。但是大蛇丸的研究對象大多是普通人,宇智波一族血脈的細胞和柱間細胞的反應是什麼樣的,還沒有專門實驗過。止水是第一個成功融合的宇智波族人,但那是孤例。如果要讓更多符合條件的宇智波族人接受移植,就需要一份經過驗證的、可以重複使用的標準流程。」

  「實驗室的設備你們隨便用。我把藥師兜調過來幫你們。他在大蛇丸身邊待了好幾年,對柱間細胞的研究比一般的醫療忍者深入得多。而且他做事很穩,不用擔心數據泄露。」

  宇智波止水在一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兜那邊我會親自去溝通,之前我已經和他見過一面。他對柱間細胞的研究也很有興趣。另外還有一件事。」

  宇智波止水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沒有旁人之後,壓低了聲音。

  「大蛇丸那邊傳回來一個消息。他在地下黑市截獲了一份情報。情報的來源是雲隱村內部。內容是關於曉組織殘餘成員的最新動向。迪達拉和蠍在岩隱村行動失敗之後,並沒有和其他成員一起撤回雨之國,而是直接去了雲隱村的方向。同時情報上還提到,有一個戴著面具的人近期頻繁出現在雲隱村周邊。」

  佐藤秀一皺了皺眉。

  「是宇智波帶土?」

  宇智波止水點點頭。

  「宇智波帶土很可能想在雲隱村搞出一些動靜來。雲隱村現在還有八尾和二尾。雖然由木人已經人在木葉了,但二尾的查克拉畢竟曾經屬於雲隱村。如果雲隱村的內部分裂被帶土利用,很有可能會出現對木葉不利的局面。」

  佐藤秀一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我打算去一趟雲隱村。但不是以木葉暗部部長的身份,而是以私人身份。麻布衣之前傳回來的消息說,四代雷影最近在推動一項重大的政策變革。他想讓雲隱村和木葉正式結盟,但云隱村內部的反對聲音不小。有人甚至提出要用武力來阻止雷影。麻布衣擔心四代雷影的安全,希望我能在這件事上暗中提供一些幫助。」

  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止水對視一眼。


  「你打算帶多少人去。」

  「就我一個人。雲隱村現在的情況很微妙,如果我帶人過去,反而會落人口實。我一個人去,目標小,行動靈活。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隨時可以走。」

  宇智波止水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院子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小南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便裝,背著一個小包袱走了進來。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止水看到小南之後,朝佐藤秀一點點頭便先行離開了。

  佐藤秀一看著小南背上的包袱,微微挑起一邊的眉毛。

  「你這是要去哪裡。」

  「去雲隱村。」

  佐藤秀一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雲隱村。」

  「因為昨天麻布衣寫信給我了。她說雷影最近收到好幾封匿名的恐嚇信,對方聲稱要在下個月的雷影就職紀念典禮上動手。雷影本人倒是一點不放在心上,說那些人就是嘴皮子厲害。但是麻布衣很擔心。她知道你在忙繩樹孩子和宇智波一族的事情,所以先寫信給我。她說如果我能勸動你一起去,算是幫了她一個天大的忙。」

  佐藤秀一看著小南,忽然覺得麻布衣這個女人確實很厲害。她明明可以直接寫信給自己,卻偏偏選擇先寫信給小南。這樣一來,小南反而覺得是麻布衣信任她才把事情託付給她。而且小南主動提出要去之後,佐藤秀一就不可能拒絕了。一石二鳥,這手腕不當雷影秘書真是屈才。

  「既然你都把包袱收拾好了,我不去豈不是讓你一個人白跑一趟。走吧,一起出發。」

  小南嗯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

  雲隱村的天空比木葉更加低沉。這裡的海拔高出許多,空氣稀薄,常年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雲隱村的建築多是用堅固的岩石壘砌而成,風格粗獷。

  雷影辦公室之中,雷影艾正對著面前的一份文件猛皺眉頭。這份文件是村內一個名為「雲雷會」的組織遞交上來的。內容通篇都是對木葉的指責,說木葉這些年借著和平的名義不斷侵蝕雲隱村的主權,要求雷影立刻中止和木葉的一切合作談判。

  「啪。」

  雷影一拳砸在了鋼製的辦公桌上。桌面沒有碎,這是前兩年換成鋼桌之後的成果,但上面還是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拳印。

  「這幫混蛋!要不是秀一那個傢伙和我們還算客氣,換了岩隱村那邊早就不知道被踏平多少次了。他們居然還想和木葉開戰?腦子被門夾了吧!」

  麻布衣站在辦公桌前把文件拿起來打量著。

  「這份文件是匿名提交的。這是故意的,連名字都不敢留,看來他們是真的不想活了。」

  「那是當然。上次那幾個明著提反對的已經被我揍得下不了床了。」

  雷影理所當然地說道。

  麻布衣放下文件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說暴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現在的問題是這個雲雷會的規模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人,背後有沒有曉組織在資助。這些都需要先調查清楚,不能打草驚蛇。

  「調查這種事我不擅長。要不請秀一過來一趟吧。他不是擅長把人從死人口裡逼出話來嗎。上次那個卑留呼,被秀一一頓操作嚇得把小時候偷鄰居家柿子的事都交代了。」

  麻布衣難得沒有反駁。她看著窗外那低垂的雲層,表情若有所思。其實她已經寫信給了小南。如果小南能說服秀一來當然最好。如果不能——她會再用白紙黑字去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麻布衣說了聲請進,門被推開,佐藤秀一和小南並排走了進來。

  麻布衣愣了一瞬,然後站了起來。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小南一接到你的信就收拾包袱了。我連飯都沒吃完就被她拽上了路。」

  佐藤秀一說著看向雷影。

  「你那恐嚇信的事,麻布衣已經跟小南說了。正好我最近在查曉組織的動向,據鼬之前傳回來的情報,帶土最近進了你們雲隱村。那個戴面具的傢伙你們應該不陌生。」

  「所以你這次來是查曉組織的事,順路來看看我給你擋了多少反對派的風頭?」

  佐藤秀一點頭說主要是查曉組織,次要才是看他這個大老黑。雷影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小南站在佐藤秀一身側輕聲說了句注意場合,佐藤秀一這才改口:主要是查曉組織,其次是看望老朋友四代雷影,順帶研究一下雲隱村內部反對派的動向。

  雷影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麻布衣領著佐藤秀一和小南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順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遞給他。佐藤秀一接過文件邊走邊翻。

  「雲雷會。三個月前突然冒出來的一個組織。表面上打著維護雲隱村傳統的旗號,實際上煽動輿論,散布對木葉的不信任。背景非常可疑。我們懷疑背後有曉組織的影子,但暫時還沒有拿到直接的證據。」

  佐藤秀一翻到最後幾頁,發現了一張畫像。那是一個戴面具的人。

  「就是帶土。」

  他把畫像放到桌上,語氣篤定。

  「他用寫輪眼控制了幾個雲忍,混進了雲雷會之中。目的是在雷影就職紀念典禮上製造混亂,最好能趁亂擄走八尾。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二尾的查克拉他們也不打算放過——雖然由木人不在雲隱村,但云隱山上的二尾封印遺蹟還有大量殘留查克拉。這也是為什麼帶土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雷之國。」

  麻布衣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所有相關文件全部鎖進保險柜里。

  「離典禮還有半個月,足夠布防。我建議對外保持一切活動照常,對內暗中加強戒備。雷影就職紀念慶典本身就是一個誘餌。既然帶土想在這裡鬧事,不如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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