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老紫vs干柿鬼鮫
土之國北部的山脈連綿起伏，從高空俯瞰下去，就像是一條橫亘在大地上的灰黃色巨龍。常年不斷的風沙將岩壁打磨出了層層疊疊的褶皺。
佐藤秀一、凱、卡卡西、大和四人正在這片山脈之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上休整。從木葉出發到現在，他們一路上避開了所有岩隱村的關卡，全部選擇翻山走小路。
現在是行動的第三天，天已經快黑了，計劃中也是在今晚動手。所以在傍晚的時候，佐藤秀一讓隊伍停下來。
「按照情報，老紫所在的寶龜寺就在前方大約二十里的位置。曉組織的行動時間最遲不超過明天日落。鬼鮫和鼬應該已經潛伏在寶龜寺附近了。」
卡卡西和凱對視了一眼。
「那我先過去偵查一下。白眼小鬼不在，只能靠我的寫輪眼了。」
卡卡西說著就要動身。但佐藤秀一伸手攔住了他。
「不用偵查。鼬知道我們在這裡。」
眾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在進入這片區域的時候，就感知到了他的查克拉。他刻意放出了一些微弱的查克拉波動，對一般人來說幾乎無法察覺，但對於我來說，就好像在黑暗之中點了一盞燈。」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聯繫我們？」
「因為鬼鮫。鬼鮫是曉組織之中最擅長感知的成員之一，他可以通過鮫肌感知到周圍的查克拉波動。如果鼬主動接近我們，鬼鮫一定會察覺到不對勁。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他的位置。而且之前傳遞情報的時候，他已經把鬼鮫的所有情報資料都提供了。包括戰鬥之中可能會用到的所有水遁忍術序列，以及鮫肌吸收查克拉的極限速度和範圍。」
卡卡西露出一個有些意外的表情。他雖然早就知道宇智波鼬是木葉派出去的臥底，但沒想到他的情報工作做得如此細緻。
「那我們就在原地待命，等到曉組織動手的時候再行動。如果戰鬥打響，鬼鮫就交給你們兩個對付。大和跟著我，我需要他的木遁來對付四尾。」
佐藤秀一安排好之後，從背包之中拿出了一個捲軸。
「凱，這個給你。」
凱接過捲軸，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整套嶄新的特製護具。護腕、護膝、護肘，每一件都嵌入了纖細的查克拉金屬絲線，在昏暗的光線之下泛著銀色的光芒。
「這是我讓忍具部加班趕製的。裡面的查克拉金屬絲線編織成了特定的封印術式，可以減緩八門遁甲對骨骼和肌肉的部分衝擊。不能抵消全部傷害，但可以讓你的身體多撐一段時間。」
凱將這身護具穿上之後活動了幾下四肢，說比想像中要輕，不影響動作。接著他朝佐藤秀一舉起了右手，豎起了他那標誌性的大拇指。
「放心吧，我會揍扁那個鯊魚臉的。」
夜色漸深。寶龜寺的鐘聲在山谷之中迴蕩。
老紫盤膝坐在禪房之中，閉著眼睛誦讀經文。他面前的香爐之中燃著一根檀香，青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在微弱的燈火之中盤旋。自從來寶龜寺當僧人之後，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誦經、打坐、劈柴、挑水。
寶龜寺是一座很小的寺廟。除了老紫之外，只有三個僧人。其中一個年紀很大，耳朵不太靈光。另外兩個年輕一些，平時負責寺里的雜務。他們都知道老紫是岩隱村的忍者，但從來沒有多問過什麼。
老紫原本打算在寶龜寺一直住到老死。他已經厭倦了忍者之間的廝殺。但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這個安寧的機會。
禪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老紫的眼睛猛地睜開。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聽力依然敏銳。外面的腳步聲不屬於寺里的任何一個僧人。
老紫迅速站起身，推開了禪房。
院子之中，兩個穿著黑底紅雲袍的人正站在月光之下。
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鮫。
「曉組織的人，為什麼要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老紫的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的慌亂。他身上的僧袍在夜風之中微微飄動。
「你很清楚我們為什麼來找你。四尾人柱力，老紫。乖乖跟我們走，可以少吃一些苦頭。」
干柿鬼鮫咧開嘴，握緊了背後鮫肌的刀柄。
老紫深吸一口氣。他的周身開始湧出一股滾燙的熱浪，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那是岩漿即將噴涌而出的前兆。他身上的僧袍被這股熱浪灼燒，邊緣處已經出現了焦黑的痕跡。
「我雖然老了，但還沒有老到隨便什麼人就能帶走的地步。你們想要四尾的話，就用自己的實力來拿吧。」
話音剛落，老紫的整個身體便被一層熾熱的岩漿外殼完全覆蓋。熔遁查克拉模式之下，他的防禦力達到了極致，同時每一步踏出都會在地面留下一個熔化的深坑。
干柿鬼鮫沒有猶豫，率先發動了攻擊。他將鮫肌高高舉起，朝著老紫的方向猛地揮了下去。
鮫肌的刃身上伸出了無數根倒刺，直接刮過了老紫那層岩漿外殼。一股龐大的查克拉從老紫體內被強行抽離出來，沿著鮫肌湧入鬼鮫的體內。
老紫的臉色微微變化。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查克拉出現了紊亂。如果是普通的忍者，被鮫肌這樣吸上一口，恐怕當場就會因為查克拉虧空而失去戰鬥力。但老紫作為人柱力，體內的查克拉量遠非尋常忍者所能比擬。他硬扛著鮫肌的吸收，反手一拳砸向鬼鮫的面門。
鬼鮫側身躲過。老紫的拳頭砸在院牆上，牆壁瞬間被熔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磚石遇熱爆裂，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宇智波鼬一直沒有出手。他只是站在院子門口，用那雙萬花筒寫輪眼注視著老紫的一舉一動。他的任務是在老紫徹底尾獸化之後，用萬花筒壓制住四尾的行動。在鬼鮫徹底壓制老紫之前，他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
戰鬥很快就從院子轉移到了後山。老紫且戰且退，將鬼鮫和鼬引離了寶龜寺的範圍。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戰鬥，連累到那三個無辜的僧人。
鬼鮫緊追不捨。他的體術異常凌厲，鮫肌在他手中好像活了過來一般，每一次揮動都帶著令人牙酸的破空聲。而更讓老紫感到棘手的是，鮫肌每一次接觸他，都會抽走一大截查克拉。短短几分鐘之內，他體內的查克拉量已經被削減了將近兩成。
「這樣打下去不行。」
老紫做出了判斷。他不再吝惜查克拉，直接進入了半尾獸化狀態。四條由查克拉凝結而成的尾巴從他背後伸了出來，他的體型也膨脹了將近一倍。
就在這時，宇智波鼬終於動了。
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快速旋轉，眼眶之中滲出了一絲血痕。
「月讀。」
一瞬間，老紫的意識被拖入了幻術空間。
但老紫畢竟是四尾人柱力。在幻術發動的同時，他體內的四尾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瘋狂地向老紫輸送查克拉，試圖沖開月讀的束縛。人柱力和尾獸之間的默契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月讀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就被老紫強行掙脫。但就是這兩秒鐘的時間，已經足夠干柿鬼鮫完成蓄力。鮫肌張開大口，狠狠咬在了老紫的肩膀上。
一股強大狂暴的查克拉如同決堤一般從老紫體內傾瀉而出，沿著鮫肌湧入鬼鮫的體內。鬼鮫的體型開始膨脹，他的皮膚逐漸變成了青灰色，脊背上的鰭狀突刺變得更加鋒利。
老紫的體型則在急劇縮小。岩漿外殼逐漸冷卻，變成了灰色的岩石塊，然後一塊一塊地從他身上剝落。
就在老紫即將被徹底抽乾查克拉的瞬間，一道綠色的身影忽然從天而降，一腳踢中了鬼鮫的手臂。這一腳的力度大得驚人。縱使是處於半融合狀態的鬼鮫，也被這股衝擊力震得向後退了好幾步。鮫肌被迫鬆開了老紫。
「木葉的忍者？為什麼木葉會出現在這裡！」
鬼鮫穩住身形，看向那個落地的身影。
凱雙手叉腰，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
「木葉的蒼藍猛獸，邁特凱參上。鯊魚臉，你的對手是我。」
鬼鮫的臉色陰沉下來。他們這次的行動是絕密級別。只有曉組織的核心成員才知道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木葉的忍者會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解釋——曉組織內部有木葉的間諜，而且這個間諜的地位不低，能夠接觸到這種級別的機密情報。
「鼬先生，小心！我們中間有——」
鬼鮫的話還沒有說完，宇智波鼬的身影便忽然從他的身後掠出。萬花筒寫輪眼之中射出一道黑色的火焰，卻不是射向凱，而是射向了鬼鮫身後的位置。
那個位置原本空無一人。但當天照火焰落下的瞬間，絕的身影卻從地面下狼狽地鑽了出來。它半黑半白的身體上沾著幾簇正在燃燒的天照之火。
「你？！」
鬼鮫猛地轉過頭看向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沒有說話。他眼眶之中的萬花筒快速旋轉，瞳力催發到了極致。第二波天照火焰在鬼鮫腳邊炸開，直接將他逼退了好幾步。
「宇智波鼬...你是臥底。」
鬼鮫的聲音變得陰沉至極。
「從一開始，你加入曉組織的目的就不是為了所謂的月之眼計劃。你一直在為木葉收集情報。」
「我只是選擇了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
宇智波鼬的聲音依然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在他身後，卡卡西和大和也趕到了現場。卡卡西的手上已經亮起了醫療忍術的光芒，快步走向受傷的老紫。大和則站到了宇智波鼬的身旁，雙手結印之後，地面下湧出了數十根粗壯的木質藤蔓，將鬼鮫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鎖。
「凱，鬼鮫交給你了。記住我們的計劃。」
卡卡西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放心！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凱說完，直接開啟了八門遁甲。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他一口氣開到了第五門，然後在鬼鮫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身形一閃出現在鬼鮫的側面。鬼鮫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強者，雖然被凱那迅猛的速度驚了一下，但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抬起鮫肌擋住了這一腳。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踹得橫飛了出去。
不等鬼鮫落地，凱已經再次出現在他的落點位置。木葉剛力旋風，一記橫踢重重砸在鬼鮫的腰側。鬼鮫悶哼一聲，撞在了一棵合抱粗的大樹上，樹幹當場斷裂。
「你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鬼鮫從木屑之中站起身來。他的身上多了好幾處淤青，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
但最讓他震驚的，是另一件事。
鮫肌吸不到查克拉。準確地說，鮫肌可以吸收凱身上的查克拉，但那個量實在是太少了。凱的體術力量幾乎完全是依靠肉體的爆發力來驅動的，查克拉只起了極小的輔助作用。這樣一來，鮫肌最大的優勢被完全抵消。
凱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第六門景門開啟。他的周身湧出了大量的綠色蒸汽，皮膚因為體內能量的急劇升高而變成了紅色。腳下的泥土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外翻卷，附近的碎石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鬼鮫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對手。他不再猶豫，直接將鮫肌徹底解放。鮫肌發出一聲尖嘯，體型膨脹了將近一倍，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凱咬了過來。
凱沒有後退。他迎著鮫肌沖了上去，側身躲過那一口之後，反手就是一記肘擊砸在鮫肌的側面上。那龐大的怪刀被打得發出一聲慘叫，一連退出好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鬼鮫趁機快速結印，張嘴吐出了大量的水。那是他最強的水遁忍術之一——大爆水衝波。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就被海水淹沒，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水牢。鬼鮫在這水牢之中和鮫肌徹底融合，變成半人魚形態之後，速度、力量、感知力都大幅提升。
凱被困在水牢之中，行動受到極大的限制。更要命的是他不能呼吸。就算八門遁甲能在短時間內提供極致的爆發力，肺部沒有氧氣，身體遲早會崩潰。
就在這時，水牢的邊緣出現了幾根不斷生長的木質藤蔓。藤蔓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的水，很快就將水牢的體積縮小了將近一半。
是岸上的大和使用了木遁。
凱感覺到周圍的水壓明顯降低了。他抓住這個機會，深吸了最後一口殘存的空氣，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啟了第七門 驚門。
凱的身體在水牢之中化作了一道綠色的光。他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衝到了鬼鮫面前。鬼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只是在生命的最後一瞬間看到了凱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瞳。
晝虎！
一頭白色的猛虎從凱的拳鋒之中咆哮而出，攜帶著壓縮到極致的空氣炮。那恐怖的衝擊力直接將整個水牢炸成了漫天的水霧，連大和用木遁紮下的根系都在這一拳餘波之下根根斷裂。
鬼鮫的身體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深坑。他躺在坑底，鮫肌已經脫離了融合狀態，無力地躺在旁邊微微抽搐。鬼鮫半邊身體的骨骼都被剛才那一擊震裂了。
他勉強抬起頭，看著緩緩落在坑邊的凱。
卡卡西此刻也落在了凱的旁邊，他的雙手已經亮起了治療忍術的綠光，按在凱背上那些因為開啟了驚門而裂開的血管與肌肉處。
「比我預想的順利得多，你的狀態比之前預估的要好。」
卡卡西一邊說著，一邊快速修復著凱身上的傷勢。
凱喘著粗氣，渾身冒著白色的蒸汽，咧嘴一笑，又亮出了那口大白牙。
「以後這一招可以經常用。」
卡卡西嘆了口氣。
「你就不能稍微安靜一點養傷嗎？」
「這就是青春！熱血不滅，青春不死。」
凱吼完這一嗓子之後腦袋一歪就直接睡著了。卡卡西搖了搖頭，繼續專注地為他治療。
另一邊，老紫的傷勢已經被大和穩定下來。雖然被鮫肌吸走了大量的查克拉，但因為在最後時刻被打斷了吸收過程，老紫的身體並沒有受到不可逆的傷害。他現在已經恢復了意識，只是還很虛弱。
「木葉...為什麼要幫我？」
老紫靠在石頭上，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你是人柱力，曉組織想抓你，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就這麼簡單。」
佐藤秀一走到老紫面前，從忍具包之中拿出了一顆兵糧丸遞給他。
老紫接過兵糧丸吞了下去。查克拉開始緩慢恢復。
「大野木知道這件事？」
「就是他請我們來的。雖然他和你的關係不怎麼樣，但在村子的大局上，他從來不會含糊。老實說，如果不是他來求援，以你這暴脾氣，自己一個人窩在山裡被打上門，大概率今天會被抓走。」
老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我記住了。木葉的情分，我會還的。」
佐藤秀一沒有再和老紫多說。他走到深坑旁邊，看著躺在坑底已經動彈不得的干柿鬼鮫。
「鬼鮫，你有什麼遺言嗎？」
鬼鮫的口中嘔出一口血沫。
「鼬先生，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加入曉組織的？」
宇智波鼬走了過來。他低頭看著鬼鮫。
「一個和你差不多的理由。只不過，我們的方向不同。」
鬼鮫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牽動了斷骨，痛得他渾身都在抽搐，但他依然在笑。
「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直覺得，你和組織里的其他人不一樣。殺了我吧。能死在萬花筒寫輪眼之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宇智波鼬沉默了一瞬。萬花筒之中，黑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燃起。天照吞噬了鬼鮫的身體，連同那把陪伴了他大半生的鮫肌，一起化為灰燼。
戰鬥結束。後山的上空飄散著淡淡的水霧和殘餘的查克拉波動。
佐藤秀一在清點完現場之後走到了宇智波鼬的面前。
「這次之後，你回不了曉組織了。那邊也已經收到消息了，絕看到了一切。所以你臥底的身份徹底暴露了。」
「我知道。」
宇智波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暫時回木葉休整。曉組織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他們派出的另一組人馬是蠍和迪達拉，目標是五尾人柱力漢。那兩個人沒有絕在背後通風報信，會輕鬆很多，但岩隱村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應該沒有大礙。不過要防備他們之後的報復，尤其是對木葉的報復。」
「那就一起回去。正好，你父親有話要和你說。」
宇智波鼬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母親她還好嗎？」
「身體很好，只是惦記你們兩個。你上次傳回去的口信，佐助也收到了。」
宇智波鼬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夜風拂過後山，帶走了剩下的硝煙。月光重新灑落在這片戰鬥過的土地上，為那些破碎的岩壁和倒伏的樹木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佐藤秀一、凱、卡卡西、大和四人正在這片山脈之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上休整。從木葉出發到現在，他們一路上避開了所有岩隱村的關卡，全部選擇翻山走小路。
現在是行動的第三天，天已經快黑了，計劃中也是在今晚動手。所以在傍晚的時候，佐藤秀一讓隊伍停下來。
「按照情報，老紫所在的寶龜寺就在前方大約二十里的位置。曉組織的行動時間最遲不超過明天日落。鬼鮫和鼬應該已經潛伏在寶龜寺附近了。」
卡卡西和凱對視了一眼。
「那我先過去偵查一下。白眼小鬼不在，只能靠我的寫輪眼了。」
卡卡西說著就要動身。但佐藤秀一伸手攔住了他。
「不用偵查。鼬知道我們在這裡。」
眾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在進入這片區域的時候，就感知到了他的查克拉。他刻意放出了一些微弱的查克拉波動，對一般人來說幾乎無法察覺，但對於我來說，就好像在黑暗之中點了一盞燈。」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聯繫我們？」
「因為鬼鮫。鬼鮫是曉組織之中最擅長感知的成員之一，他可以通過鮫肌感知到周圍的查克拉波動。如果鼬主動接近我們，鬼鮫一定會察覺到不對勁。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他的位置。而且之前傳遞情報的時候，他已經把鬼鮫的所有情報資料都提供了。包括戰鬥之中可能會用到的所有水遁忍術序列，以及鮫肌吸收查克拉的極限速度和範圍。」
卡卡西露出一個有些意外的表情。他雖然早就知道宇智波鼬是木葉派出去的臥底，但沒想到他的情報工作做得如此細緻。
「那我們就在原地待命，等到曉組織動手的時候再行動。如果戰鬥打響，鬼鮫就交給你們兩個對付。大和跟著我，我需要他的木遁來對付四尾。」
佐藤秀一安排好之後，從背包之中拿出了一個捲軸。
「凱，這個給你。」
凱接過捲軸，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整套嶄新的特製護具。護腕、護膝、護肘，每一件都嵌入了纖細的查克拉金屬絲線，在昏暗的光線之下泛著銀色的光芒。
「這是我讓忍具部加班趕製的。裡面的查克拉金屬絲線編織成了特定的封印術式，可以減緩八門遁甲對骨骼和肌肉的部分衝擊。不能抵消全部傷害，但可以讓你的身體多撐一段時間。」
凱將這身護具穿上之後活動了幾下四肢，說比想像中要輕，不影響動作。接著他朝佐藤秀一舉起了右手，豎起了他那標誌性的大拇指。
「放心吧，我會揍扁那個鯊魚臉的。」
夜色漸深。寶龜寺的鐘聲在山谷之中迴蕩。
老紫盤膝坐在禪房之中，閉著眼睛誦讀經文。他面前的香爐之中燃著一根檀香，青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在微弱的燈火之中盤旋。自從來寶龜寺當僧人之後，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誦經、打坐、劈柴、挑水。
寶龜寺是一座很小的寺廟。除了老紫之外，只有三個僧人。其中一個年紀很大，耳朵不太靈光。另外兩個年輕一些，平時負責寺里的雜務。他們都知道老紫是岩隱村的忍者，但從來沒有多問過什麼。
老紫原本打算在寶龜寺一直住到老死。他已經厭倦了忍者之間的廝殺。但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這個安寧的機會。
禪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老紫的眼睛猛地睜開。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聽力依然敏銳。外面的腳步聲不屬於寺里的任何一個僧人。
老紫迅速站起身，推開了禪房。
院子之中，兩個穿著黑底紅雲袍的人正站在月光之下。
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鮫。
「曉組織的人，為什麼要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老紫的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的慌亂。他身上的僧袍在夜風之中微微飄動。
「你很清楚我們為什麼來找你。四尾人柱力，老紫。乖乖跟我們走，可以少吃一些苦頭。」
干柿鬼鮫咧開嘴，握緊了背後鮫肌的刀柄。
老紫深吸一口氣。他的周身開始湧出一股滾燙的熱浪，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那是岩漿即將噴涌而出的前兆。他身上的僧袍被這股熱浪灼燒，邊緣處已經出現了焦黑的痕跡。
「我雖然老了，但還沒有老到隨便什麼人就能帶走的地步。你們想要四尾的話，就用自己的實力來拿吧。」
話音剛落，老紫的整個身體便被一層熾熱的岩漿外殼完全覆蓋。熔遁查克拉模式之下，他的防禦力達到了極致，同時每一步踏出都會在地面留下一個熔化的深坑。
干柿鬼鮫沒有猶豫，率先發動了攻擊。他將鮫肌高高舉起，朝著老紫的方向猛地揮了下去。
鮫肌的刃身上伸出了無數根倒刺，直接刮過了老紫那層岩漿外殼。一股龐大的查克拉從老紫體內被強行抽離出來，沿著鮫肌湧入鬼鮫的體內。
老紫的臉色微微變化。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查克拉出現了紊亂。如果是普通的忍者，被鮫肌這樣吸上一口，恐怕當場就會因為查克拉虧空而失去戰鬥力。但老紫作為人柱力，體內的查克拉量遠非尋常忍者所能比擬。他硬扛著鮫肌的吸收，反手一拳砸向鬼鮫的面門。
鬼鮫側身躲過。老紫的拳頭砸在院牆上，牆壁瞬間被熔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磚石遇熱爆裂，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宇智波鼬一直沒有出手。他只是站在院子門口，用那雙萬花筒寫輪眼注視著老紫的一舉一動。他的任務是在老紫徹底尾獸化之後，用萬花筒壓制住四尾的行動。在鬼鮫徹底壓制老紫之前，他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
戰鬥很快就從院子轉移到了後山。老紫且戰且退，將鬼鮫和鼬引離了寶龜寺的範圍。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戰鬥，連累到那三個無辜的僧人。
鬼鮫緊追不捨。他的體術異常凌厲，鮫肌在他手中好像活了過來一般，每一次揮動都帶著令人牙酸的破空聲。而更讓老紫感到棘手的是，鮫肌每一次接觸他，都會抽走一大截查克拉。短短几分鐘之內，他體內的查克拉量已經被削減了將近兩成。
「這樣打下去不行。」
老紫做出了判斷。他不再吝惜查克拉，直接進入了半尾獸化狀態。四條由查克拉凝結而成的尾巴從他背後伸了出來，他的體型也膨脹了將近一倍。
就在這時，宇智波鼬終於動了。
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快速旋轉，眼眶之中滲出了一絲血痕。
「月讀。」
一瞬間，老紫的意識被拖入了幻術空間。
但老紫畢竟是四尾人柱力。在幻術發動的同時，他體內的四尾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瘋狂地向老紫輸送查克拉，試圖沖開月讀的束縛。人柱力和尾獸之間的默契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月讀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就被老紫強行掙脫。但就是這兩秒鐘的時間，已經足夠干柿鬼鮫完成蓄力。鮫肌張開大口，狠狠咬在了老紫的肩膀上。
一股強大狂暴的查克拉如同決堤一般從老紫體內傾瀉而出，沿著鮫肌湧入鬼鮫的體內。鬼鮫的體型開始膨脹，他的皮膚逐漸變成了青灰色，脊背上的鰭狀突刺變得更加鋒利。
老紫的體型則在急劇縮小。岩漿外殼逐漸冷卻，變成了灰色的岩石塊，然後一塊一塊地從他身上剝落。
就在老紫即將被徹底抽乾查克拉的瞬間，一道綠色的身影忽然從天而降，一腳踢中了鬼鮫的手臂。這一腳的力度大得驚人。縱使是處於半融合狀態的鬼鮫，也被這股衝擊力震得向後退了好幾步。鮫肌被迫鬆開了老紫。
「木葉的忍者？為什麼木葉會出現在這裡！」
鬼鮫穩住身形，看向那個落地的身影。
凱雙手叉腰，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
「木葉的蒼藍猛獸，邁特凱參上。鯊魚臉，你的對手是我。」
鬼鮫的臉色陰沉下來。他們這次的行動是絕密級別。只有曉組織的核心成員才知道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木葉的忍者會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解釋——曉組織內部有木葉的間諜，而且這個間諜的地位不低，能夠接觸到這種級別的機密情報。
「鼬先生，小心！我們中間有——」
鬼鮫的話還沒有說完，宇智波鼬的身影便忽然從他的身後掠出。萬花筒寫輪眼之中射出一道黑色的火焰，卻不是射向凱，而是射向了鬼鮫身後的位置。
那個位置原本空無一人。但當天照火焰落下的瞬間，絕的身影卻從地面下狼狽地鑽了出來。它半黑半白的身體上沾著幾簇正在燃燒的天照之火。
「你？！」
鬼鮫猛地轉過頭看向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沒有說話。他眼眶之中的萬花筒快速旋轉，瞳力催發到了極致。第二波天照火焰在鬼鮫腳邊炸開，直接將他逼退了好幾步。
「宇智波鼬...你是臥底。」
鬼鮫的聲音變得陰沉至極。
「從一開始，你加入曉組織的目的就不是為了所謂的月之眼計劃。你一直在為木葉收集情報。」
「我只是選擇了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
宇智波鼬的聲音依然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在他身後，卡卡西和大和也趕到了現場。卡卡西的手上已經亮起了醫療忍術的光芒，快步走向受傷的老紫。大和則站到了宇智波鼬的身旁，雙手結印之後，地面下湧出了數十根粗壯的木質藤蔓，將鬼鮫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鎖。
「凱，鬼鮫交給你了。記住我們的計劃。」
卡卡西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放心！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凱說完，直接開啟了八門遁甲。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他一口氣開到了第五門，然後在鬼鮫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身形一閃出現在鬼鮫的側面。鬼鮫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強者，雖然被凱那迅猛的速度驚了一下，但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抬起鮫肌擋住了這一腳。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踹得橫飛了出去。
不等鬼鮫落地，凱已經再次出現在他的落點位置。木葉剛力旋風，一記橫踢重重砸在鬼鮫的腰側。鬼鮫悶哼一聲，撞在了一棵合抱粗的大樹上，樹幹當場斷裂。
「你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鬼鮫從木屑之中站起身來。他的身上多了好幾處淤青，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
但最讓他震驚的，是另一件事。
鮫肌吸不到查克拉。準確地說，鮫肌可以吸收凱身上的查克拉，但那個量實在是太少了。凱的體術力量幾乎完全是依靠肉體的爆發力來驅動的，查克拉只起了極小的輔助作用。這樣一來，鮫肌最大的優勢被完全抵消。
凱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第六門景門開啟。他的周身湧出了大量的綠色蒸汽，皮膚因為體內能量的急劇升高而變成了紅色。腳下的泥土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外翻卷，附近的碎石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鬼鮫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對手。他不再猶豫，直接將鮫肌徹底解放。鮫肌發出一聲尖嘯，體型膨脹了將近一倍，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凱咬了過來。
凱沒有後退。他迎著鮫肌沖了上去，側身躲過那一口之後，反手就是一記肘擊砸在鮫肌的側面上。那龐大的怪刀被打得發出一聲慘叫，一連退出好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鬼鮫趁機快速結印，張嘴吐出了大量的水。那是他最強的水遁忍術之一——大爆水衝波。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就被海水淹沒，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水牢。鬼鮫在這水牢之中和鮫肌徹底融合，變成半人魚形態之後，速度、力量、感知力都大幅提升。
凱被困在水牢之中，行動受到極大的限制。更要命的是他不能呼吸。就算八門遁甲能在短時間內提供極致的爆發力，肺部沒有氧氣，身體遲早會崩潰。
就在這時，水牢的邊緣出現了幾根不斷生長的木質藤蔓。藤蔓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的水，很快就將水牢的體積縮小了將近一半。
是岸上的大和使用了木遁。
凱感覺到周圍的水壓明顯降低了。他抓住這個機會，深吸了最後一口殘存的空氣，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啟了第七門 驚門。
凱的身體在水牢之中化作了一道綠色的光。他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衝到了鬼鮫面前。鬼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只是在生命的最後一瞬間看到了凱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瞳。
晝虎！
一頭白色的猛虎從凱的拳鋒之中咆哮而出，攜帶著壓縮到極致的空氣炮。那恐怖的衝擊力直接將整個水牢炸成了漫天的水霧，連大和用木遁紮下的根系都在這一拳餘波之下根根斷裂。
鬼鮫的身體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深坑。他躺在坑底，鮫肌已經脫離了融合狀態，無力地躺在旁邊微微抽搐。鬼鮫半邊身體的骨骼都被剛才那一擊震裂了。
他勉強抬起頭，看著緩緩落在坑邊的凱。
卡卡西此刻也落在了凱的旁邊，他的雙手已經亮起了治療忍術的綠光，按在凱背上那些因為開啟了驚門而裂開的血管與肌肉處。
「比我預想的順利得多，你的狀態比之前預估的要好。」
卡卡西一邊說著，一邊快速修復著凱身上的傷勢。
凱喘著粗氣，渾身冒著白色的蒸汽，咧嘴一笑，又亮出了那口大白牙。
「以後這一招可以經常用。」
卡卡西嘆了口氣。
「你就不能稍微安靜一點養傷嗎？」
「這就是青春！熱血不滅，青春不死。」
凱吼完這一嗓子之後腦袋一歪就直接睡著了。卡卡西搖了搖頭，繼續專注地為他治療。
另一邊，老紫的傷勢已經被大和穩定下來。雖然被鮫肌吸走了大量的查克拉，但因為在最後時刻被打斷了吸收過程，老紫的身體並沒有受到不可逆的傷害。他現在已經恢復了意識，只是還很虛弱。
「木葉...為什麼要幫我？」
老紫靠在石頭上，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你是人柱力，曉組織想抓你，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就這麼簡單。」
佐藤秀一走到老紫面前，從忍具包之中拿出了一顆兵糧丸遞給他。
老紫接過兵糧丸吞了下去。查克拉開始緩慢恢復。
「大野木知道這件事？」
「就是他請我們來的。雖然他和你的關係不怎麼樣，但在村子的大局上，他從來不會含糊。老實說，如果不是他來求援，以你這暴脾氣，自己一個人窩在山裡被打上門，大概率今天會被抓走。」
老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我記住了。木葉的情分，我會還的。」
佐藤秀一沒有再和老紫多說。他走到深坑旁邊，看著躺在坑底已經動彈不得的干柿鬼鮫。
「鬼鮫，你有什麼遺言嗎？」
鬼鮫的口中嘔出一口血沫。
「鼬先生，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加入曉組織的？」
宇智波鼬走了過來。他低頭看著鬼鮫。
「一個和你差不多的理由。只不過，我們的方向不同。」
鬼鮫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牽動了斷骨，痛得他渾身都在抽搐，但他依然在笑。
「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直覺得，你和組織里的其他人不一樣。殺了我吧。能死在萬花筒寫輪眼之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宇智波鼬沉默了一瞬。萬花筒之中，黑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燃起。天照吞噬了鬼鮫的身體，連同那把陪伴了他大半生的鮫肌，一起化為灰燼。
戰鬥結束。後山的上空飄散著淡淡的水霧和殘餘的查克拉波動。
佐藤秀一在清點完現場之後走到了宇智波鼬的面前。
「這次之後，你回不了曉組織了。那邊也已經收到消息了，絕看到了一切。所以你臥底的身份徹底暴露了。」
「我知道。」
宇智波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暫時回木葉休整。曉組織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他們派出的另一組人馬是蠍和迪達拉，目標是五尾人柱力漢。那兩個人沒有絕在背後通風報信，會輕鬆很多，但岩隱村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應該沒有大礙。不過要防備他們之後的報復，尤其是對木葉的報復。」
「那就一起回去。正好，你父親有話要和你說。」
宇智波鼬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母親她還好嗎？」
「身體很好，只是惦記你們兩個。你上次傳回去的口信，佐助也收到了。」
宇智波鼬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夜風拂過後山，帶走了剩下的硝煙。月光重新灑落在這片戰鬥過的土地上，為那些破碎的岩壁和倒伏的樹木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