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模特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木葉的大街上，將兩側建築的影子拉得很長。佐藤秀一剛從火影大樓出來，正準備回家吃午飯，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秀一老師！」
小櫻氣喘吁吁地跑到了他面前，雙手撐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什麼事這麼急？」
佐藤秀一看她這個樣子，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急事...就是想問問您，下午有沒有時間。我想請您指點一下我新開發的招式。」
小櫻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的眼神在佐藤秀一的臉上和路邊的牆面之間反覆游移，好像不敢直視他。
佐藤秀一看了看天色。
「下午沒什麼安排。什麼新招式，說來聽聽。」
「在這裡說不清楚，您跟我來就知道了。」
小櫻說完就轉身朝訓練場的方向走去。佐藤秀一跟在她身後，總覺得她今天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兩人來到第三訓練場的時候，訓練場裡已經有一個人了。
井野正坐在樹蔭下，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佐藤秀一和小櫻一起走過來，微微挑了挑眉毛。
「喲，這不是小櫻嗎？怎麼，今天不用去醫院值班？」
「我調班了。」
小櫻簡單地回了一句，沒有和井野多說什麼，徑直走到訓練場的中央。
佐藤秀一和井野對視了一眼，井野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小櫻今天是怎麼了。
「秀一老師，我想讓您看一下我新開發的招式。」
小櫻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專注。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查克拉集中在右手。和綱手的怪力不同，她的查克拉並沒有全部集中在拳頭上，而是均勻地分布在整個右臂，從肩膀到指尖。
「來了！」
小櫻輕喝一聲，右拳猛地擊向地面。
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緊接著，以小櫻的拳頭為中心，地面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迅速向著四周擴散。那些裂縫在擴展到大約三米的範圍之後，忽然停止了蔓延，然後反向收縮，將碎裂的土石重新聚攏回來。
最後，在小櫻的拳頭前方，形成了一個直徑大約一米的半球形凹陷。凹陷的邊緣十分整齊，就像是用專業的工具打磨過一樣。整個過程中沒有揚起一點灰塵，也沒有產生任何碎石。
佐藤秀一眯起了眼睛。
「這是......將怪力的衝擊波控制在了局部範圍之內，並且加入了反向的查克拉流動？第一波衝擊用來破壞，第二波衝擊用來收束碎片和控制範圍。這個思路倒是挺有意思的。」
小櫻的眼睛亮了起來。
「老師您一下子就看出原理了！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地陷』。之前的怪力雖然威力很大，但是在需要精確控制的時候不太方便。比如在救治傷員的時候，如果旁邊有倒塌的建築，用怪力直接砸開的話可能會傷到下面壓著的人。但如果用這一招，就可以把倒塌的建築精確地『吞』進地面之下，而不會波及其他區域。」
「這個思路很好。」
佐藤秀一真心實意地誇獎道。綱手開發出來的怪力追求的是極致的破壞力，一拳下去山崩地裂。但小櫻卻從另一個角度，將一個純粹的破壞性招式，改造成了兼具破壞和控制能力的技術型招式。這種創造性，正是成為一名頂尖忍者所必需的品質。
「不過你在釋放第二波查克拉的時候，時機還差了一點。第一波的衝擊還沒有完全擴散開，第二波就開始回收了。這樣會導致有一部分力量相互抵消，實際的效率比理論值低了大概兩成。」
小櫻認真地點了點頭，馬上開始按照佐藤秀一的指點重新調整查克拉的輸出節奏。
井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她和小櫻都是佐藤秀一的學生，但小櫻在醫療忍術方面的天賦確實要高她一頭。綱手親自指導小櫻，而她自己雖然也跟著佐藤秀一學了不少東西，但心裡總有一種追趕不上的感覺。
「井野。」
佐藤秀一的聲音忽然把她從走神之中拉了回來。
「你也過來試試。不是讓你試小櫻的招式，而是用你的心轉之術去感知她在使用招式時的查克拉流動。醫療忍術和心轉之術看起來是兩條路，但本質上都是對查克拉的精細操控。你能從小櫻的查克拉流動之中學到東西，反過來也一樣。小櫻也可以從你的精神控制技巧之中汲取靈感。」
井野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走到了小櫻旁邊。
小櫻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又重新演示了一遍地陷。
井野閉上眼睛，使用了心轉之術的部分技巧，將自己的精神感知延伸到小櫻的身上。她沒有嘗試控制小櫻，只是單純地觀察著查克拉的流動路徑。
片刻之後，井野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原來是這樣。小櫻你第二波查克拉收束的時候，是通過手指而不是掌心來釋放的。這樣精度確實高了很多，但是對指尖的查克拉掌控力要求太苛刻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你不也看到了嗎。既然能看到，就說明你的精神感知力已經達到這個級別了。剩下的只是練習而已。」
小櫻忽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井野看了小櫻一眼，兩人對視了片刻，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行吧，看在你今天這麼認真幫我測試新招式的份上，上次偷吃我布丁的事就不追究了。」
「我才沒有偷吃你的布丁。那是我光明正大拿的。而且你後來不是把我的蛋糕給吃了。」
「那不一樣！那個蛋糕是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佐藤秀一看著兩人又要開始拌嘴，搖了搖頭，走到樹蔭下坐了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上，光影斑駁。他靠在樹幹上，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不錯。
木葉醫院三樓。
野原琳從手術室里走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手術進行了整整五個小時，好在最終的結果是成功的。那名在訓練中受重傷的中忍保住了性命，恢復之後也不會留下永久性的後遺症。
「琳前輩，辛苦了。後續的觀察交給我吧。」
一名年輕的醫療忍者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
野原琳接過茶杯，道了一聲謝，然後坐到走廊的長椅上小口小口地喝著茶。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疲憊了。不是因為手術本身的難度，而是因為注意力長時間高度集中帶來的精神消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接手木葉醫院的工作比在戰場上救治傷員更加考驗一個醫療忍者的綜合能力。
在戰場上，只需要盡最大努力保住傷員的性命。但在醫院裡，需要考慮的不只是活下來，還有恢復之後的生活質量、會不會留下後遺症、多久能夠重新執行任務，這些因素都必須納入治療的考慮範圍之內。
「琳前輩，外面有人找您。」
剛才那名醫療忍者又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微妙的紅暈。
野原琳微微一愣，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是誰？」
「佐藤秀一大人。他在樓下等您。」
野原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識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然後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小女生氣了，連忙把手放下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來通知我。」
野原琳走到樓下的時候，佐藤秀一正雙手插在口袋裡，仰著頭看醫院門口那棵銀杏樹。銀杏葉已經黃了大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芒。
「你怎麼來了？」
野原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
佐藤秀一轉過身來，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便當盒。
「聽靜音說你今天做了一台大手術，從早上一直站到現在。想著你大概沒時間吃午飯，就帶了一點過來。」
野原琳接過便當盒，打開一看，裡面是她最喜歡的飯糰和幾樣小菜。飯糰的形狀不算特別規整，一看就不是外面買的，而是自己捏的。
「你自己做的？」
「嗯。今天上午比較閒。」
野原琳沒有再說話，坐到銀杏樹下的長椅上，拿起一個飯糰咬了一口。味道比想像中還要好。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美味，而是恰到好處的鹹淡，適口的溫度。咬下去的時候，海苔還帶著淡淡的脆感。
「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飯糰。」
「當然記得。以前出任務的時候，你總是會提前做好飯糰分給大家，說自己做的比兵糧丸好吃。那時候小南還吐槽說你除了做飯糰之外什麼都不會做。」
「明明是你們每次都要我做飯糰，我才會只做飯糰的。」
野原琳小聲反駁了一句，然後又拿起第二個飯糰。
微風吹過，幾片銀杏葉從枝頭飄落，打著旋兒落在地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音。
「秀一，你有沒有覺得醫院裡的生活和在外面很不一樣。」
野原琳忽然開口問道。
「怎麼個不一樣法？」
「在外面做任務的時候，面對的都是敵人。要麼殺掉對方，要麼被對方殺掉。很殘酷，但也很直接。可是在醫院裡，你每天看到的都是受傷的人。有些是在任務之中受傷的，有些是在訓練之中受傷的，還有些——」
野原琳頓了一下。
「還有些，是在村子裡發生的意外。前幾天有一個小女孩被送進來，是被家裡掉下來的柜子砸傷了手臂。骨頭斷成了三截。她的母親在外面哭得幾乎要昏過去，一直在說都是自己的錯，不該讓孩子一個人在家。我花了兩個小時把碎骨拼接回去。出來之後，忽然覺得這種生活雖然平淡，但卻有另一種意義。」
佐藤秀一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你以前問過我，為什麼要當醫療忍者。我當時說是為了能和你們並肩作戰。現在想想，那只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是我喜歡看到別人被治好之後的表情。不是感激，也不是崇拜。而是單純的如釋重負。那種表情讓我覺得，當一個醫療忍者，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野原琳說完這些話，將最後一個飯糰吃完，然後合上了便當盒。
「謝謝你今天來看我。便當很好吃，下次換我來做。」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佐藤秀一接過便當盒，站起身來。
「你剛才說的那件事，綱手之前和我提過。她打算在下一次聯合醫療培訓計劃之中，把木葉醫院的經驗整理成系統的教材，分發給其他忍村。這樣一來，那些沒有足夠醫療忍術傳承的小忍村，也能建立起自己的醫療體系。」
野原琳的眼睛亮了起來。
「綱手大人已經決定了？」
「應該會在下個月的五影會議上正式提出這個提案。砂隱村和霧隱村那邊應該會支持。岩隱村剛派人送來了態度，表示不會反對。唯一可能會出問題的是雲隱村，但他們的反對票也影響不了大局。」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能推行下去的話——」
野原琳的話還沒說完，佐藤秀一就接了過來。
「就能讓更多人活下來。不只是木葉的人，還有其他村子的，甚至是不屬於任何忍村的普通人。」
野原琳看著佐藤秀一，忽然笑了起來。
「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心裡比誰都在意身邊的人。」
「這種話從小琳嘴裡說出來，總感覺像是在發好人卡。」
「才不是好人卡呢。」
野原琳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從長椅上站起身來，拍了拍白大褂上沾到的銀杏葉。
「好了，我要回去繼續值班了。晚上的手術排到了八點。不過我感覺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幹勁，絕對不會累。」
「那下次我再帶便當過來。」
「嗯。我會等著。」
野原琳說完轉身向醫院大門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
「秀一！」
「嗯？」
「便當，真的很好吃。」
佐藤秀一看著野原琳的背影消失在醫院大門裡，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了一個弧度。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便當盒，然後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經過山中花店的時候，他看到井野正站在店門口給花澆水。兩個人對上了視線，井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朝他揮了揮手。
「秀一老師！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便當盒。」
「誰的便當盒？」
「我的。」
井野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自己帶便當去醫院吃？」
「...是給琳送的。」
井野放下了手中的水壺，雙手叉腰，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所以你今天上午說沒時間陪我去逛甜品店，原來是去做便當了啊。」
「那不是一回事。便當是早就答應好的。甜品店什麼時候都可以去。」
「那你明天陪我去。」
「明天上午我要去暗部開會。」
「下午呢？」
「下午要去訓練場指導小櫻的新招式。」
「後天呢？」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下。
「後天我要去一趟砂隱村。」
井野臉上的表情徹底垮了下來。她拿起水壺，把剩下的水一股腦全澆在了面前那盆可憐的月季上。
「這盆月季不需要這麼多水。」
佐藤秀一好心提醒道。
「你不要轉移話題！」
井野把水壺往地上一放，大步走到了佐藤秀一面前，伸出食指戳著他的胸口。
「一周。整整一周，你都沒有時間陪我單獨出去。小櫻有怪力訓練，琳有醫院值班，小南前幾天還去了一趟雨之國出任務，你是親自送她去的。我呢？我除了醫院值班，就是一個人修煉。你倒是說說，我這個學生是不是領養的？」
佐藤秀一看著井野氣鼓鼓的臉，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臉頰，往兩邊輕輕一扯。
井野的嘴被扯成了一個有些滑稽的「一」字。
「你幹什麼！」
「你生氣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井野的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雖然她和佐藤秀一之間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係，但每次被這樣突然襲擊，她還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矇混過關。」
她的聲音明顯比剛才小了很多。
「明天上午的會議，其實九點左右就能結束。十點鐘我去花店找你。甜品店也好，逛街也好，你想去哪裡都行。」
井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狐疑起來。
「你確定不會臨時有事？」
「如果臨時有事，我給你當一天的人體模特。」
井野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當人體模特？讓你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十分鐘你都做不到。上次小南給你畫素描，才過了三分鐘你就在椅子上扭來扭去，把小南氣得差點撕了畫紙。」
「那次是意外。我剛好喝太多水了。」
「藉口。」
井野哼了一聲，但嘴角已經壓不住笑意了。
「行吧，就信你這一次。明天十點，遲到一分鐘就多加一小時。」
「你這是坐地起價。」
「就是坐地起價，怎麼樣？」
井野揚起下巴，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佐藤秀一看著她，忽然覺得井野此刻的表情，和小時候第一次見面時那種倔強又帶著一點點傲嬌的樣子重疊在了一起。
雖然時間過去了那麼久，但有些東西，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
「秀一老師！」
小櫻氣喘吁吁地跑到了他面前，雙手撐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什麼事這麼急？」
佐藤秀一看她這個樣子，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急事...就是想問問您，下午有沒有時間。我想請您指點一下我新開發的招式。」
小櫻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的眼神在佐藤秀一的臉上和路邊的牆面之間反覆游移，好像不敢直視他。
佐藤秀一看了看天色。
「下午沒什麼安排。什麼新招式，說來聽聽。」
「在這裡說不清楚，您跟我來就知道了。」
小櫻說完就轉身朝訓練場的方向走去。佐藤秀一跟在她身後，總覺得她今天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兩人來到第三訓練場的時候，訓練場裡已經有一個人了。
井野正坐在樹蔭下，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佐藤秀一和小櫻一起走過來，微微挑了挑眉毛。
「喲，這不是小櫻嗎？怎麼，今天不用去醫院值班？」
「我調班了。」
小櫻簡單地回了一句，沒有和井野多說什麼，徑直走到訓練場的中央。
佐藤秀一和井野對視了一眼，井野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小櫻今天是怎麼了。
「秀一老師，我想讓您看一下我新開發的招式。」
小櫻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專注。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查克拉集中在右手。和綱手的怪力不同，她的查克拉並沒有全部集中在拳頭上，而是均勻地分布在整個右臂，從肩膀到指尖。
「來了！」
小櫻輕喝一聲，右拳猛地擊向地面。
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緊接著，以小櫻的拳頭為中心，地面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迅速向著四周擴散。那些裂縫在擴展到大約三米的範圍之後，忽然停止了蔓延，然後反向收縮，將碎裂的土石重新聚攏回來。
最後，在小櫻的拳頭前方，形成了一個直徑大約一米的半球形凹陷。凹陷的邊緣十分整齊，就像是用專業的工具打磨過一樣。整個過程中沒有揚起一點灰塵，也沒有產生任何碎石。
佐藤秀一眯起了眼睛。
「這是......將怪力的衝擊波控制在了局部範圍之內，並且加入了反向的查克拉流動？第一波衝擊用來破壞，第二波衝擊用來收束碎片和控制範圍。這個思路倒是挺有意思的。」
小櫻的眼睛亮了起來。
「老師您一下子就看出原理了！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地陷』。之前的怪力雖然威力很大，但是在需要精確控制的時候不太方便。比如在救治傷員的時候，如果旁邊有倒塌的建築，用怪力直接砸開的話可能會傷到下面壓著的人。但如果用這一招，就可以把倒塌的建築精確地『吞』進地面之下，而不會波及其他區域。」
「這個思路很好。」
佐藤秀一真心實意地誇獎道。綱手開發出來的怪力追求的是極致的破壞力，一拳下去山崩地裂。但小櫻卻從另一個角度，將一個純粹的破壞性招式，改造成了兼具破壞和控制能力的技術型招式。這種創造性，正是成為一名頂尖忍者所必需的品質。
「不過你在釋放第二波查克拉的時候，時機還差了一點。第一波的衝擊還沒有完全擴散開，第二波就開始回收了。這樣會導致有一部分力量相互抵消，實際的效率比理論值低了大概兩成。」
小櫻認真地點了點頭，馬上開始按照佐藤秀一的指點重新調整查克拉的輸出節奏。
井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她和小櫻都是佐藤秀一的學生，但小櫻在醫療忍術方面的天賦確實要高她一頭。綱手親自指導小櫻，而她自己雖然也跟著佐藤秀一學了不少東西，但心裡總有一種追趕不上的感覺。
「井野。」
佐藤秀一的聲音忽然把她從走神之中拉了回來。
「你也過來試試。不是讓你試小櫻的招式，而是用你的心轉之術去感知她在使用招式時的查克拉流動。醫療忍術和心轉之術看起來是兩條路，但本質上都是對查克拉的精細操控。你能從小櫻的查克拉流動之中學到東西，反過來也一樣。小櫻也可以從你的精神控制技巧之中汲取靈感。」
井野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走到了小櫻旁邊。
小櫻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又重新演示了一遍地陷。
井野閉上眼睛，使用了心轉之術的部分技巧，將自己的精神感知延伸到小櫻的身上。她沒有嘗試控制小櫻，只是單純地觀察著查克拉的流動路徑。
片刻之後，井野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原來是這樣。小櫻你第二波查克拉收束的時候，是通過手指而不是掌心來釋放的。這樣精度確實高了很多，但是對指尖的查克拉掌控力要求太苛刻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你不也看到了嗎。既然能看到，就說明你的精神感知力已經達到這個級別了。剩下的只是練習而已。」
小櫻忽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井野看了小櫻一眼，兩人對視了片刻，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行吧，看在你今天這麼認真幫我測試新招式的份上，上次偷吃我布丁的事就不追究了。」
「我才沒有偷吃你的布丁。那是我光明正大拿的。而且你後來不是把我的蛋糕給吃了。」
「那不一樣！那個蛋糕是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佐藤秀一看著兩人又要開始拌嘴，搖了搖頭，走到樹蔭下坐了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上，光影斑駁。他靠在樹幹上，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不錯。
木葉醫院三樓。
野原琳從手術室里走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手術進行了整整五個小時，好在最終的結果是成功的。那名在訓練中受重傷的中忍保住了性命，恢復之後也不會留下永久性的後遺症。
「琳前輩，辛苦了。後續的觀察交給我吧。」
一名年輕的醫療忍者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
野原琳接過茶杯，道了一聲謝，然後坐到走廊的長椅上小口小口地喝著茶。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疲憊了。不是因為手術本身的難度，而是因為注意力長時間高度集中帶來的精神消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接手木葉醫院的工作比在戰場上救治傷員更加考驗一個醫療忍者的綜合能力。
在戰場上，只需要盡最大努力保住傷員的性命。但在醫院裡，需要考慮的不只是活下來，還有恢復之後的生活質量、會不會留下後遺症、多久能夠重新執行任務，這些因素都必須納入治療的考慮範圍之內。
「琳前輩，外面有人找您。」
剛才那名醫療忍者又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微妙的紅暈。
野原琳微微一愣，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是誰？」
「佐藤秀一大人。他在樓下等您。」
野原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識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然後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小女生氣了，連忙把手放下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來通知我。」
野原琳走到樓下的時候，佐藤秀一正雙手插在口袋裡，仰著頭看醫院門口那棵銀杏樹。銀杏葉已經黃了大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芒。
「你怎麼來了？」
野原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
佐藤秀一轉過身來，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便當盒。
「聽靜音說你今天做了一台大手術，從早上一直站到現在。想著你大概沒時間吃午飯，就帶了一點過來。」
野原琳接過便當盒，打開一看，裡面是她最喜歡的飯糰和幾樣小菜。飯糰的形狀不算特別規整，一看就不是外面買的，而是自己捏的。
「你自己做的？」
「嗯。今天上午比較閒。」
野原琳沒有再說話，坐到銀杏樹下的長椅上，拿起一個飯糰咬了一口。味道比想像中還要好。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美味，而是恰到好處的鹹淡，適口的溫度。咬下去的時候，海苔還帶著淡淡的脆感。
「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飯糰。」
「當然記得。以前出任務的時候，你總是會提前做好飯糰分給大家，說自己做的比兵糧丸好吃。那時候小南還吐槽說你除了做飯糰之外什麼都不會做。」
「明明是你們每次都要我做飯糰，我才會只做飯糰的。」
野原琳小聲反駁了一句，然後又拿起第二個飯糰。
微風吹過，幾片銀杏葉從枝頭飄落，打著旋兒落在地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音。
「秀一，你有沒有覺得醫院裡的生活和在外面很不一樣。」
野原琳忽然開口問道。
「怎麼個不一樣法？」
「在外面做任務的時候，面對的都是敵人。要麼殺掉對方，要麼被對方殺掉。很殘酷，但也很直接。可是在醫院裡，你每天看到的都是受傷的人。有些是在任務之中受傷的，有些是在訓練之中受傷的，還有些——」
野原琳頓了一下。
「還有些，是在村子裡發生的意外。前幾天有一個小女孩被送進來，是被家裡掉下來的柜子砸傷了手臂。骨頭斷成了三截。她的母親在外面哭得幾乎要昏過去，一直在說都是自己的錯，不該讓孩子一個人在家。我花了兩個小時把碎骨拼接回去。出來之後，忽然覺得這種生活雖然平淡，但卻有另一種意義。」
佐藤秀一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你以前問過我，為什麼要當醫療忍者。我當時說是為了能和你們並肩作戰。現在想想，那只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是我喜歡看到別人被治好之後的表情。不是感激，也不是崇拜。而是單純的如釋重負。那種表情讓我覺得，當一個醫療忍者，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野原琳說完這些話，將最後一個飯糰吃完，然後合上了便當盒。
「謝謝你今天來看我。便當很好吃，下次換我來做。」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佐藤秀一接過便當盒，站起身來。
「你剛才說的那件事，綱手之前和我提過。她打算在下一次聯合醫療培訓計劃之中，把木葉醫院的經驗整理成系統的教材，分發給其他忍村。這樣一來，那些沒有足夠醫療忍術傳承的小忍村，也能建立起自己的醫療體系。」
野原琳的眼睛亮了起來。
「綱手大人已經決定了？」
「應該會在下個月的五影會議上正式提出這個提案。砂隱村和霧隱村那邊應該會支持。岩隱村剛派人送來了態度，表示不會反對。唯一可能會出問題的是雲隱村，但他們的反對票也影響不了大局。」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能推行下去的話——」
野原琳的話還沒說完，佐藤秀一就接了過來。
「就能讓更多人活下來。不只是木葉的人，還有其他村子的，甚至是不屬於任何忍村的普通人。」
野原琳看著佐藤秀一，忽然笑了起來。
「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心裡比誰都在意身邊的人。」
「這種話從小琳嘴裡說出來，總感覺像是在發好人卡。」
「才不是好人卡呢。」
野原琳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從長椅上站起身來，拍了拍白大褂上沾到的銀杏葉。
「好了，我要回去繼續值班了。晚上的手術排到了八點。不過我感覺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幹勁，絕對不會累。」
「那下次我再帶便當過來。」
「嗯。我會等著。」
野原琳說完轉身向醫院大門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
「秀一！」
「嗯？」
「便當，真的很好吃。」
佐藤秀一看著野原琳的背影消失在醫院大門裡，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了一個弧度。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便當盒，然後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經過山中花店的時候，他看到井野正站在店門口給花澆水。兩個人對上了視線，井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朝他揮了揮手。
「秀一老師！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便當盒。」
「誰的便當盒？」
「我的。」
井野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自己帶便當去醫院吃？」
「...是給琳送的。」
井野放下了手中的水壺，雙手叉腰，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所以你今天上午說沒時間陪我去逛甜品店，原來是去做便當了啊。」
「那不是一回事。便當是早就答應好的。甜品店什麼時候都可以去。」
「那你明天陪我去。」
「明天上午我要去暗部開會。」
「下午呢？」
「下午要去訓練場指導小櫻的新招式。」
「後天呢？」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下。
「後天我要去一趟砂隱村。」
井野臉上的表情徹底垮了下來。她拿起水壺，把剩下的水一股腦全澆在了面前那盆可憐的月季上。
「這盆月季不需要這麼多水。」
佐藤秀一好心提醒道。
「你不要轉移話題！」
井野把水壺往地上一放，大步走到了佐藤秀一面前，伸出食指戳著他的胸口。
「一周。整整一周，你都沒有時間陪我單獨出去。小櫻有怪力訓練，琳有醫院值班，小南前幾天還去了一趟雨之國出任務，你是親自送她去的。我呢？我除了醫院值班，就是一個人修煉。你倒是說說，我這個學生是不是領養的？」
佐藤秀一看著井野氣鼓鼓的臉，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臉頰，往兩邊輕輕一扯。
井野的嘴被扯成了一個有些滑稽的「一」字。
「你幹什麼！」
「你生氣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井野的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雖然她和佐藤秀一之間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係，但每次被這樣突然襲擊，她還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矇混過關。」
她的聲音明顯比剛才小了很多。
「明天上午的會議，其實九點左右就能結束。十點鐘我去花店找你。甜品店也好，逛街也好，你想去哪裡都行。」
井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狐疑起來。
「你確定不會臨時有事？」
「如果臨時有事，我給你當一天的人體模特。」
井野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當人體模特？讓你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十分鐘你都做不到。上次小南給你畫素描，才過了三分鐘你就在椅子上扭來扭去，把小南氣得差點撕了畫紙。」
「那次是意外。我剛好喝太多水了。」
「藉口。」
井野哼了一聲，但嘴角已經壓不住笑意了。
「行吧，就信你這一次。明天十點，遲到一分鐘就多加一小時。」
「你這是坐地起價。」
「就是坐地起價，怎麼樣？」
井野揚起下巴，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佐藤秀一看著她，忽然覺得井野此刻的表情，和小時候第一次見面時那種倔強又帶著一點點傲嬌的樣子重疊在了一起。
雖然時間過去了那麼久，但有些東西，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