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位神通廣大的貴婦人，竟然……
第284章 一位神通廣大的貴婦人，竟然……
上京，留守府。
年約六十許的平津侯左玄個頭不高，頭髮花白，滿臉溝壑，身上還穿著老舊的鎧甲，上面有著刀砍斧劈、乃至長期磨損的印記。
此時，他正坐在圓凳上，凝視著面前的地形陣圖。
其實就是沙盤！
不遠處的桌子上，放著一些托盤，其中一隻托盤裡放置著一件紫色的穿枝蓮片金錦織錦蟒袍，旁邊還放著一條冰洋藍麒麟紋金玉扣帶，其它幾個托盤裡也放置著不少名貴的御賜之物。
顯而易見，它們來自中都。
自從被朝廷任命為統領七州諸軍事，總管北方戰事之後，左玄時不時就能收到來自於朝廷的賞賜。
大將手握重兵，領兵在外的常規操作。
當然，如果有可能，他寧願來的是援兵，是糧草，是軍械，而不是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左玄是個比較純粹的軍人，甚至性子上有些執拗。
年輕時，也曾經在西北軍呆過，與和拓汗國交過手，中年時也去過北疆，曾經與北方諸王庭，大戰於關外草原。
無論是和拓汗國的輕騎兵，還是北方草原的遊騎兵，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此，左玄十分清楚北方王庭的軍力到底是什麼水準！
對方處於國力上升的階段，而大雍卻在走下坡路，短時間內，大雍還是難以扭轉與草原諸王庭，乃至對和拓汗國軍事上的劣勢。
結果，正處於國力上升階段，如日中天的北方三大王庭，被一個剛剛冒出來不過一年的新興政權給干翻了！
左玄知曉後堪稱大驚失色！
甚至為了獲取第一手消息，他還親自上門，去了曾經被他破口大罵「不干有益國事」的宗勛衛衙門，宗勛衛左將軍溥鎮受寵若驚，當即發動宗勛衛為老侯爺尋覓相關卷宗。
左玄對著卷宗研究了許久，最後啥都沒研究出來！
一是宗勛衛對北朝的戰爭細節同樣模糊不清，二是北朝竟打神仙仗，許多大戰在當世將領看來，完全是一頭霧水。
比如滅東夷之戰，慕容紹掘開海口，引海水倒灌入陸地，用來阻止如今北朝大軍南下，那個時候，被淹沒的大片土地上的海水又入如何消失的？
總不能說太陽曬沒的吧？
沒那麼快！
還有燕山口之戰，對方一個上午破啟甸關，然後不到萬人的騎兵馬不停蹄的繞道燕山口準備北上龍州的定雲府時，是如何做到一夜奔馳四百里的？
當然，那么姓項的猛將，攜一千重騎兵在陸枯大軍之中七進七出的事情已經在大雍諸軍中傳遍了，嗯，大概那位姓項的將軍自己都不知曉，他如今在大雍軍隊內名聲赫赫，算是北朝名聲最勝的將領了！
然後，就如今廖州的狀況。
從正月二十開始，來自於廖州各地的戰報就猶如雪花般送入上京，不是這個城被攻破，就是那個軍全軍覆沒，要麼就是誰誰誰戰死沙場。
光是廖州刺史陸青晏一天給他左玄的求援信就不下三四封。
但左玄都不為所動。
因為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能不知曉，靠著廖州境內那幾支軍隊，尤其是裡面還有不少新兵，是很難擋得住不循常理的北朝軍嘛？
左玄當然知曉。
但大軍調動同樣需要時間，第二道防線正在緊鑼密鼓的布置著，其核心點就是上京，所有軍隊都在圍繞著上京展開調動。
因為廖州與上京相比，上京有失，那才是天下震動！
象徵著大雍國本動搖。
因為這代表著北方大片平原的耕地，很快就會陸續陷入敵手，到時候，大雍北方大片耕地丟失，大雍拿什麼來餵飽那麼多士卒的肚子？
也要知曉，南方的耕地也早落入黃泉道的手裡了。
南北兩大主要糧食供給地要是都沒了，大雍只能去雍河裡撈魚，滅亡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了。
因此，上京不能有失。
眼下廖州對於左玄來說，也不過是一個為了延緩北朝兵峰，為北方戰線爭取時間布置的籌碼罷了。
想到這裡，左玄偏頭，問了一眼長史盧遜盧伯玉。
「伯玉，北衙禁軍什麼時候到？」
沒錯，哪怕如今手裡還握著上京軍、雲州、寰州、莫州、武州、黃州諸軍，總數仍有二十餘萬，但左玄依舊將寶壓在了北衙禁軍身上。
畢竟，眼下大雍的軍隊若是挑出一支最精銳的，大概所有人都會選擇北衙禁軍。
待遇最好，哪怕如今災年，仍舊足額足餉，裝備也最精良，畢竟是大雍禁軍，大雍的門面，來自於軍械局的裝備隨便挑，兵卒的選拔和訓練水準也很高。
事實上，左玄都沒想過，朝廷真的捨得將這支十萬人左右規模的禁軍放出來。
這可是大雍的「壓艙石」，和拓寇邊，乃至南方黃泉道鬧的再凶，大雍也始終未曾動過這支部隊。
嗯，也足可見北朝給大雍的壓力之大了。
盧遜也知曉，都督一直關注著這支禁軍的情況。
「都督，眼下北衙禁軍已經度過了雲河，正在雲州境內。」
左玄聽了下意識皺了皺眉。
「還是慢，都過去二十餘天了，他們每天行軍竟然不過百里————」說道這裡，左玄突然回神，然後用力的拍了拍頭。
「都督？」
盧遜急忙上前。
左玄則懊惱說道。
「你看我，最近看多了北朝相關的行軍卷宗，就不由自主就將北衙禁軍和北朝行軍速度比較了，但十萬大軍，不是十個人，光是一天的糧食就需要二十萬斤，還有軍需戰馬，一天所需所用，數不勝數，帶著大量軍需上路，一天百里，跑都跑死了。」
一說到這，左玄就忍不住有些牙酸。
同樣是軍隊，北朝也沒長了三頭六臂，他們怎麼就能說南下就南下？
事實上，收到北朝南下的消息後，無論是大雍的軍中將領，還是各大的州府縣官，幾乎都是相當吃驚的。
誰也沒想到，上個月還在北方和草原三大王庭血戰的北朝軍，這個月竟然南下，甚至攻陷了廖洲城，乃至接近廖洲全境。
太驚人了！
很多人都在猜測，北朝是如何做到的。
猜測的路徑也是五花八門。
到並不妨礙左玄的眼饞。
「要是我朝有如此之迅捷的行軍之法，何愁天下不平啊！」
那麼一瞬間，左玄這個大雍的鐵桿甚至都忍不住想，難道北朝真的是天命所歸嗎？
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前來報信。
「都督，吳國夫人來了！」
左玄稍稍有些頭疼。
「就說我不在。」
「————喲，這不在著呢嘛？」
洪亮的聲響傳遞過來，絲毫不顯老態。
左玄聽了面色一黑，目光不可置信，死死地看著那報信之人。
不經本都督同意，你敢放她進來？
「來人！」
「在！」
「拉去出，八十軍棍！」
「諾！」
送信的偏將苦笑，但也沒求饒，而是束手就擒，畢竟，人的確是他放進來的，按照軍規，無故放無關之人入軍帳，是要軍法處置的，這裡雖然不是軍帳，是留守衙門，可依舊同理，是眼下北方軍隊的指揮指揮中樞，怎可輕易放「外人」進來！
都督明顯已經手下留情了。
「慢！」
一位神通廣大的貴婦人，竟然不經通傳就能來到留守司衙門內，顯然是有些來頭的。
嗯，貴婦人是一名頭髮花白，但卻有些額發童顏的老太太，手上拄著龍頭拐杖。
看到沒，先帝御賜龍頭杖，上打昏君下逆臣————
呃，沒那麼誇張，就是普通老太太。
嗯，不過是九十多歲，本身是左玄的遠方姨祖母（姨奶奶），表姐是當今皇帝已故的祖母（奶奶）慈安睿烈太皇太后，外加撫育過先帝，家族裡還出過一位皇妃，然後因撫育先帝有功，被冊封為吳國夫人，位同一品，僅此而已。
左玄甚至知曉，對方肯定是用先帝御賜的龍頭杖，指著那偏將硬闖進來的。
更知曉對方的來意。
他都知曉，但不重要。
規矩就是規矩。
因此左玄揮手。
「拉下去！」
「諾！」
老太太見了，有些傻眼，當即護在那偏將面前，急切喊道。
「左侯爺，你要打要殺，不如來打來殺我這個老婆子好了，何必為難他一個偏將！」
左玄聽了，對老太太拱了拱手，但臉色依舊冷硬。
「姨祖母，是您先為難我的。」
「這————」
老太太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她就是想耍賴，畢竟，以她的身份，按理說，耍起賴來，一般人還真沒辦法。
但左玄不一樣，這貨出了名呃治軍嚴謹。
而且，老太太也明顯聽出了言外之意，左玄這明顯是用這偏將挨打之事，殺你做價，明晃晃的拒絕她，讓她免開尊口。
老太太有些不甘心，脊背佝僂議老槐，略帶抖地懇求道：「左侯爺，就當老婆子求求七，七就放壇兒一人出城還不行嗎？不用開城門，用吊籃放下去也成啊！」
左玄心硬議鐵，搖頭吐出兩字。
「不行。」
廖州全境誓乎失守之後，對烏京的影響堪稱海嘯般襲來。
畢竟，烏京北方的屏障都快沒了。
北朝大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出現在上京城下，這個時候，誰不想拖家帶口的跑？
尤其是丕些權貴世家，乃至高門大戶。
求爺爺告奶奶的人，誓乎從留守司衙門，排到了朝華門。
但下令封城的是他左玄。
議今，他敢開這個口子嗎？
哪怕是用吊籃，當守城牆的士卒是瞎子啊？
消息傳出去，對軍隊士氣的打擊是巨大的！！
士卒也會想，七磁磁，烏京丕些權貴世家都跑沒了，讓我們一群泥腿子普通百姓來死守烏京，人家在後邊榮華富貴，吃香喝辣的，我們卻在前線拼命送死？
到時候會不會有人說，這特麼烏京愛誰守誰守？
嗯，這種想法若是在軍隊中滋生，丕還阻擋個什麼的北朝鐵騎啊？
因此，今井別說是他姨奶奶來了，就是將他親奶奶挖出來，這個口子也別想開！
氣的老太太淚眼婆娑，渾身抖，眼下都要跪下來求他了。
#，這不折他罪嗎？
嗯，左玄只能先她一步先跪下了。
並且還無賴的說道。
「姨祖母若是在這裡有個三長兩短，玄，自然會被世人唾棄，被清流指責，被陛下治仂，成為千夫所指的仂人，大不了到時候自刎於烏京，讓北方數十萬兒郎各自為戰，讓北方數千萬百姓淪陷在北朝的鐵蹄之下，無數人家破人亡，事離子散，嗯，大不了就是烏京道血流成河，被北朝鐵騎蹂躪，到處仫城而已。」
六十來歲的左玄梗著頭，耍起無賴來，還玩烏了道德綁架，頓時讓老太太傻眼了！
七堂堂一位侯爺，大都督，怎麼這麼不要臉？和老婆子我玩烏心眼了？
嗯，誰還不是個老人呢。
走老太太的路，讓她無路可走。
當然，老太太活了九十多歲了，也不是磁不清形勢，但是吧，有些事情要是落在自己家兒孫身烏，多少會犯糊塗。
人都有私心。
眼下被左玄這麼一「綁架」，眼神瞬間就變得清澈了許多。
她也知道了，這事她根本辦不了。
這左玄「蠻子」明顯誰的面子都不給。
因此，當老太太巍巍地離開留守府，左玄立馬從跪坐姿勢，猛地站起身子，在一群低著頭的將士面前，滿臉殺機的說道。
「別怪本都督不提醒七們，大戰期間，誰敢放一個人出烏京城，別怪本都督砍了他的腦袋！」
滿屋將領聞聽，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諾！」
「謹遵都督將令！」
上京，留守府。
年約六十許的平津侯左玄個頭不高，頭髮花白，滿臉溝壑，身上還穿著老舊的鎧甲，上面有著刀砍斧劈、乃至長期磨損的印記。
此時，他正坐在圓凳上，凝視著面前的地形陣圖。
其實就是沙盤！
不遠處的桌子上，放著一些托盤，其中一隻托盤裡放置著一件紫色的穿枝蓮片金錦織錦蟒袍，旁邊還放著一條冰洋藍麒麟紋金玉扣帶，其它幾個托盤裡也放置著不少名貴的御賜之物。
顯而易見，它們來自中都。
自從被朝廷任命為統領七州諸軍事，總管北方戰事之後，左玄時不時就能收到來自於朝廷的賞賜。
大將手握重兵，領兵在外的常規操作。
當然，如果有可能，他寧願來的是援兵，是糧草，是軍械，而不是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左玄是個比較純粹的軍人，甚至性子上有些執拗。
年輕時，也曾經在西北軍呆過，與和拓汗國交過手，中年時也去過北疆，曾經與北方諸王庭，大戰於關外草原。
無論是和拓汗國的輕騎兵，還是北方草原的遊騎兵，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此，左玄十分清楚北方王庭的軍力到底是什麼水準！
對方處於國力上升的階段，而大雍卻在走下坡路，短時間內，大雍還是難以扭轉與草原諸王庭，乃至對和拓汗國軍事上的劣勢。
結果，正處於國力上升階段，如日中天的北方三大王庭，被一個剛剛冒出來不過一年的新興政權給干翻了！
左玄知曉後堪稱大驚失色！
甚至為了獲取第一手消息，他還親自上門，去了曾經被他破口大罵「不干有益國事」的宗勛衛衙門，宗勛衛左將軍溥鎮受寵若驚，當即發動宗勛衛為老侯爺尋覓相關卷宗。
左玄對著卷宗研究了許久，最後啥都沒研究出來！
一是宗勛衛對北朝的戰爭細節同樣模糊不清，二是北朝竟打神仙仗，許多大戰在當世將領看來，完全是一頭霧水。
比如滅東夷之戰，慕容紹掘開海口，引海水倒灌入陸地，用來阻止如今北朝大軍南下，那個時候，被淹沒的大片土地上的海水又入如何消失的？
總不能說太陽曬沒的吧？
沒那麼快！
還有燕山口之戰，對方一個上午破啟甸關，然後不到萬人的騎兵馬不停蹄的繞道燕山口準備北上龍州的定雲府時，是如何做到一夜奔馳四百里的？
當然，那么姓項的猛將，攜一千重騎兵在陸枯大軍之中七進七出的事情已經在大雍諸軍中傳遍了，嗯，大概那位姓項的將軍自己都不知曉，他如今在大雍軍隊內名聲赫赫，算是北朝名聲最勝的將領了！
然後，就如今廖州的狀況。
從正月二十開始，來自於廖州各地的戰報就猶如雪花般送入上京，不是這個城被攻破，就是那個軍全軍覆沒，要麼就是誰誰誰戰死沙場。
光是廖州刺史陸青晏一天給他左玄的求援信就不下三四封。
但左玄都不為所動。
因為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能不知曉，靠著廖州境內那幾支軍隊，尤其是裡面還有不少新兵，是很難擋得住不循常理的北朝軍嘛？
左玄當然知曉。
但大軍調動同樣需要時間，第二道防線正在緊鑼密鼓的布置著，其核心點就是上京，所有軍隊都在圍繞著上京展開調動。
因為廖州與上京相比，上京有失，那才是天下震動！
象徵著大雍國本動搖。
因為這代表著北方大片平原的耕地，很快就會陸續陷入敵手，到時候，大雍北方大片耕地丟失，大雍拿什麼來餵飽那麼多士卒的肚子？
也要知曉，南方的耕地也早落入黃泉道的手裡了。
南北兩大主要糧食供給地要是都沒了，大雍只能去雍河裡撈魚，滅亡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了。
因此，上京不能有失。
眼下廖州對於左玄來說，也不過是一個為了延緩北朝兵峰，為北方戰線爭取時間布置的籌碼罷了。
想到這裡，左玄偏頭，問了一眼長史盧遜盧伯玉。
「伯玉，北衙禁軍什麼時候到？」
沒錯，哪怕如今手裡還握著上京軍、雲州、寰州、莫州、武州、黃州諸軍，總數仍有二十餘萬，但左玄依舊將寶壓在了北衙禁軍身上。
畢竟，眼下大雍的軍隊若是挑出一支最精銳的，大概所有人都會選擇北衙禁軍。
待遇最好，哪怕如今災年，仍舊足額足餉，裝備也最精良，畢竟是大雍禁軍，大雍的門面，來自於軍械局的裝備隨便挑，兵卒的選拔和訓練水準也很高。
事實上，左玄都沒想過，朝廷真的捨得將這支十萬人左右規模的禁軍放出來。
這可是大雍的「壓艙石」，和拓寇邊，乃至南方黃泉道鬧的再凶，大雍也始終未曾動過這支部隊。
嗯，也足可見北朝給大雍的壓力之大了。
盧遜也知曉，都督一直關注著這支禁軍的情況。
「都督，眼下北衙禁軍已經度過了雲河，正在雲州境內。」
左玄聽了下意識皺了皺眉。
「還是慢，都過去二十餘天了，他們每天行軍竟然不過百里————」說道這裡，左玄突然回神，然後用力的拍了拍頭。
「都督？」
盧遜急忙上前。
左玄則懊惱說道。
「你看我，最近看多了北朝相關的行軍卷宗，就不由自主就將北衙禁軍和北朝行軍速度比較了，但十萬大軍，不是十個人，光是一天的糧食就需要二十萬斤，還有軍需戰馬，一天所需所用，數不勝數，帶著大量軍需上路，一天百里，跑都跑死了。」
一說到這，左玄就忍不住有些牙酸。
同樣是軍隊，北朝也沒長了三頭六臂，他們怎麼就能說南下就南下？
事實上，收到北朝南下的消息後，無論是大雍的軍中將領，還是各大的州府縣官，幾乎都是相當吃驚的。
誰也沒想到，上個月還在北方和草原三大王庭血戰的北朝軍，這個月竟然南下，甚至攻陷了廖洲城，乃至接近廖洲全境。
太驚人了！
很多人都在猜測，北朝是如何做到的。
猜測的路徑也是五花八門。
到並不妨礙左玄的眼饞。
「要是我朝有如此之迅捷的行軍之法，何愁天下不平啊！」
那麼一瞬間，左玄這個大雍的鐵桿甚至都忍不住想，難道北朝真的是天命所歸嗎？
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前來報信。
「都督，吳國夫人來了！」
左玄稍稍有些頭疼。
「就說我不在。」
「————喲，這不在著呢嘛？」
洪亮的聲響傳遞過來，絲毫不顯老態。
左玄聽了面色一黑，目光不可置信，死死地看著那報信之人。
不經本都督同意，你敢放她進來？
「來人！」
「在！」
「拉去出，八十軍棍！」
「諾！」
送信的偏將苦笑，但也沒求饒，而是束手就擒，畢竟，人的確是他放進來的，按照軍規，無故放無關之人入軍帳，是要軍法處置的，這裡雖然不是軍帳，是留守衙門，可依舊同理，是眼下北方軍隊的指揮指揮中樞，怎可輕易放「外人」進來！
都督明顯已經手下留情了。
「慢！」
一位神通廣大的貴婦人，竟然不經通傳就能來到留守司衙門內，顯然是有些來頭的。
嗯，貴婦人是一名頭髮花白，但卻有些額發童顏的老太太，手上拄著龍頭拐杖。
看到沒，先帝御賜龍頭杖，上打昏君下逆臣————
呃，沒那麼誇張，就是普通老太太。
嗯，不過是九十多歲，本身是左玄的遠方姨祖母（姨奶奶），表姐是當今皇帝已故的祖母（奶奶）慈安睿烈太皇太后，外加撫育過先帝，家族裡還出過一位皇妃，然後因撫育先帝有功，被冊封為吳國夫人，位同一品，僅此而已。
左玄甚至知曉，對方肯定是用先帝御賜的龍頭杖，指著那偏將硬闖進來的。
更知曉對方的來意。
他都知曉，但不重要。
規矩就是規矩。
因此左玄揮手。
「拉下去！」
「諾！」
老太太見了，有些傻眼，當即護在那偏將面前，急切喊道。
「左侯爺，你要打要殺，不如來打來殺我這個老婆子好了，何必為難他一個偏將！」
左玄聽了，對老太太拱了拱手，但臉色依舊冷硬。
「姨祖母，是您先為難我的。」
「這————」
老太太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她就是想耍賴，畢竟，以她的身份，按理說，耍起賴來，一般人還真沒辦法。
但左玄不一樣，這貨出了名呃治軍嚴謹。
而且，老太太也明顯聽出了言外之意，左玄這明顯是用這偏將挨打之事，殺你做價，明晃晃的拒絕她，讓她免開尊口。
老太太有些不甘心，脊背佝僂議老槐，略帶抖地懇求道：「左侯爺，就當老婆子求求七，七就放壇兒一人出城還不行嗎？不用開城門，用吊籃放下去也成啊！」
左玄心硬議鐵，搖頭吐出兩字。
「不行。」
廖州全境誓乎失守之後，對烏京的影響堪稱海嘯般襲來。
畢竟，烏京北方的屏障都快沒了。
北朝大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出現在上京城下，這個時候，誰不想拖家帶口的跑？
尤其是丕些權貴世家，乃至高門大戶。
求爺爺告奶奶的人，誓乎從留守司衙門，排到了朝華門。
但下令封城的是他左玄。
議今，他敢開這個口子嗎？
哪怕是用吊籃，當守城牆的士卒是瞎子啊？
消息傳出去，對軍隊士氣的打擊是巨大的！！
士卒也會想，七磁磁，烏京丕些權貴世家都跑沒了，讓我們一群泥腿子普通百姓來死守烏京，人家在後邊榮華富貴，吃香喝辣的，我們卻在前線拼命送死？
到時候會不會有人說，這特麼烏京愛誰守誰守？
嗯，這種想法若是在軍隊中滋生，丕還阻擋個什麼的北朝鐵騎啊？
因此，今井別說是他姨奶奶來了，就是將他親奶奶挖出來，這個口子也別想開！
氣的老太太淚眼婆娑，渾身抖，眼下都要跪下來求他了。
#，這不折他罪嗎？
嗯，左玄只能先她一步先跪下了。
並且還無賴的說道。
「姨祖母若是在這裡有個三長兩短，玄，自然會被世人唾棄，被清流指責，被陛下治仂，成為千夫所指的仂人，大不了到時候自刎於烏京，讓北方數十萬兒郎各自為戰，讓北方數千萬百姓淪陷在北朝的鐵蹄之下，無數人家破人亡，事離子散，嗯，大不了就是烏京道血流成河，被北朝鐵騎蹂躪，到處仫城而已。」
六十來歲的左玄梗著頭，耍起無賴來，還玩烏了道德綁架，頓時讓老太太傻眼了！
七堂堂一位侯爺，大都督，怎麼這麼不要臉？和老婆子我玩烏心眼了？
嗯，誰還不是個老人呢。
走老太太的路，讓她無路可走。
當然，老太太活了九十多歲了，也不是磁不清形勢，但是吧，有些事情要是落在自己家兒孫身烏，多少會犯糊塗。
人都有私心。
眼下被左玄這麼一「綁架」，眼神瞬間就變得清澈了許多。
她也知道了，這事她根本辦不了。
這左玄「蠻子」明顯誰的面子都不給。
因此，當老太太巍巍地離開留守府，左玄立馬從跪坐姿勢，猛地站起身子，在一群低著頭的將士面前，滿臉殺機的說道。
「別怪本都督不提醒七們，大戰期間，誰敢放一個人出烏京城，別怪本都督砍了他的腦袋！」
滿屋將領聞聽，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諾！」
「謹遵都督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