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武的打不過，文的也不行啊
第285章 武的打不過，文的也不行啊
廖州城，原刺史府。
此時，天朝翊武堂主事，鎮國大將軍項大郎正在看來自於各處的軍報。
「五郎的西路軍已經擊潰了廖西守軍，殘存的武州軍退入了武州境內，眼下西路軍已經攻入武州的臨昌等地。」
東路軍總管、平南將軍項七郎、東路軍副總管，平東將軍項六郎聽了對視了一眼。
七郎則不服輸地說道。
「五郎的速度確實挺快，雖然我軍也基本掃清了廖中和廖南，但如今大軍正在清理廖南戰場，主力部隊也剛剛運輸完物資，到了塞南河一線。」
「你們先別急，打上京要緊。」
項大郎揮了揮手說道：「我知曉大王已經傳令，讓東京那邊一支部隊北上許州，一路打穿到江州來，但你們也不要急著分兵去打黃州，急著去江州會師。
因為眼下我這邊接到軍情司的情報，說上京左玄已經封閉了上京城，並且在上京周邊五縣，布置了二十餘萬大軍，意圖死守上京。」
說道這裡，大郎的面色還稍稍有些古怪。
「眼下整個上京包括附近都在傳，說，上京若破，我軍必將屠城泄憤，並且將這千年古都劫掠一空！」
五郎：「————」
六郎：「————」
上京他媽的到底誰在瞎傳啊？
之前就聽軍情司說過，東京那邊也在傳，說北朝將士身高過丈，手如磨盤，抓到南朝俘虜後便後張開血盆大口，生嚼細咽，吃人不吐骨頭。
如今上京也這樣！
瑪德，他們神項羽早特麼「從良」了好不好？
沒看廖州城破後，屁事都沒有嗎？
當然，這種事情大王也傳信開導過眾人，甚至闡述過相關原因。
也很簡單，不過是戰爭時期的輿論動員和心理防禦。
一個能製造「正邪對立」，凝聚內部共識。二是利用信息差，放大雍人對北朝的恐懼心理，並且故意釋放這種傳聞，向北朝傳遞出一種，我大雍上中下同仇敵愾的信號，從而爭取一些中立勢力的支持。
畢竟，這種消息傳遞出去，最害怕的是誰？
自然是那些世家大族啊！
就給那些世家大族一種，你也不想全家被北朝屠了吧？你也不想妻女被北朝蹂吧？
你也不想金銀細軟土地財富被北朝奪取吧？
嗯，根據情報顯示，已經有一些世家大族聽到消息後，主動獻銀獻糧給大雍駐守在上京的軍隊勞軍了，以期望大雍軍隊能保證他們的利益。
普通百姓雖然沒有太多的錢糧，但他有人啊，徵召民夫運輸物資和石滾木，同樣是一種人力的支持。
要是沒有這些消息，這些百姓說不定會被大聚的當壯丁抓，但眼下不用抓，有些人說不定還會腦子一熱自己送上門來。
這就是輿論戰。
當然，這裡面未嘗沒有一些士族文人在推波助瀾，這些人一般都有些文化優越感，認為北朝乃是崛起於中胡混雜之地，就算都是中原人掌權，也遠不算是我中原正朔。
北蠻子罷了！
反正就我大雍是正統，是正朔，別的誰都不行，蠻夷，都他媽的是蠻夷！
意識形態和輿論戰的發酵，從上中下三層轉了好幾圈，轉來轉去，自然就傳成了這般模樣。
人家總不能夸天朝，那是資敵。
此時，五郎和六郎恨不得大喊一聲，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大郎看了，微微笑了笑。
他當即說道。
「不過，對待這種問題，也不是沒有辦法，畢竟，文學館的創立，除了研究新學外，也有對意識形態，乃至輿論戰的深究和探索。
因此，大王知曉此事後，已經傳令讓秀才處從各大村莊調取一批秀才南下，協同文學館眾多天朝學子，專門用來和大雍士卒————呃，打嘴炮！
這是大王的原話。
大王聖言，刀槍劍戟是戰爭的一種，唇槍舌劍同樣是戰爭的延伸，讓我們保護好眾多秀才和學子。」
說道這裡，大郎看了一眼一直站在眾人身後，負責守衛帥營的飛虎營營將李存將。
「存將，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李存將聽了微微一愣，但還是抱拳說道：「可屬下不是要護衛帥營嗎？」
大郎聽了拂了拂短須。
「你覺得某三人在此，誰敢襲擊東路軍的帥營？」
李存將：「————」
嗯，三位將軍，自己就可以一人成軍，甚至殺穿萬軍，的確不用他帶人護持。
「屬下明白！」
抱了抱拳，李存將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撫州南下的馬車上，一群莘莘學子透過玻璃窗，正好奇的看著天朝的大好河山，乃至各地繁榮忙碌的昌盛景象。
「剛才過去的是龍州馬場吧？」
「對，據說是除了草原馬場，我天朝在北疆所建立的最大馬場之一。
，「怕是有十幾萬匹戰馬吧？」
「據說還有不少牛羊呢。」
「還有龍州煉鐵廠，據說，年產能達到萬萬斤！」
當然，一些懂得新學的學子還知曉，這樣一座煉鐵廠，不光能帶動龍州的經濟，甚至還能造就不少就業崗位呢。
嗯，屬實將新學學明白了一些。
這些秀才和文學館的學子，一路過長龍道，正月二十六傍晚到的廖州。
哪怕行了三千多里路，眾人也沒感覺到勞累，反而一個個相當興奮。
「早就想和上京道的文人們交手了，當年大雍舉行會試，這群上京道的文人，頭上生眼，目空一切。」
「天京道也如此，不過，眼下天京道學子，也只能參加黃泉道舉行的科舉了。」
在廖州城短暫安頓了一下，一名姓李的將軍接待了他們，並且還給眾人提供了不少大雍方向與輿論戰有關的相關卷宗。
有人看了，當即氣氛的拍案而起。
「豈有此理，竟敢污衊我天朝正朔！」
「文臣兄，我的筆桿子已經飢餓難耐了！」
「橫渠兄可要寫檄文？」
「檄文要寫，市井傳聞也要寫，這叫正奇相佐。」
「那我倒是要看看了！」
片刻後，有文章行雲流水般出籠。
那人見了，面色古怪。
「橫渠兄，是不是有些————」
「太過缺德？」
書寫者笑著：「往人身上潑髒水，自然無所不用其極。忘記大王聖言了？這也是戰爭的一種，戰爭之下沒有所謂的嘴下留情，況且，你忘了，他們又是如何污衊我天朝的？」
「呃，也是！」
嗯，因此，當天夜裡，在臨時搬遷到廖州的一處印刷作坊內，大量的檄文與邸報，成捆成捆的運往坊外。
這些檄文和邸報除了在剛剛打下來的廖州到處分發，甚至還通過一些特殊渠道，進入了武州、黃州、乃至上京和上京五縣之內。
當平津侯左玄知曉後，還饒有興致的招了招手。
「拿來予本侯瞧瞧！」
昨天挨了八十棍子的偏將搖頭。
「怎麼，打你一次就記仇了？」左玄笑著：「要知曉，軍棍百下，可傷皮肉，可軍棍三十，也可傷筋動骨，乃至骨裂人亡。」
他左玄向來愛兵如子，昨日之事也不過他與偏將故意為之，以苦肉計堵住上京權貴的嘴罷了。
畢竟，我連吳國夫人的面子都不買，你們這些權貴得面子能大過她？
要不是左玄暗中授意，以他治軍嚴謹的手段，就算聖旨也不能堂而皇之的直入「軍帳」。
偏將沒有記仇，畢竟是演給人看，但他還是搖頭。
左玄見了，當即臉色一版，伸手道。
「拿來！」
見都督發怒，偏將無奈，只能將那檄文遞了過去。
左玄眯著眸子，稍稍貼近了些，仔細看著。
「————夫國之根基，在於吏治清明，政之興盛，賴於朝綱肅整，然，今之雍國吏治敗壞，朝廷污濁不堪————刮民脂民膏如虎狼，敲骨吸髓，苛稅如毛，徭役繁苛，民之生機被奪，膏腴之地供予權貴————」
普普通通一檄文，半白不白，給百姓看的，罵朝廷，罵權貴，罵吏治，罵時政，沒什麼新意啊？
左玄狐疑的瞥了偏將一眼，繼續往下看。
嗯，下邊是罵軍隊的。
「————勛貴醉生夢死，兵備廢弛，將無良策，兵無良勇，致使異族鐵蹄所至，燒殺搶掠，生靈塗炭，邊疆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而朝堂之上竟無半分救亡圖存之心，反以割地賠款苟延殘喘，辱國喪權，千古未有！
內有平津侯左玄之輩，尾大不掉，割據一方，擁兵自重，賦稅自留，官吏自任，形同列國————」
左玄：「————」
好好好，罵我割據一方是吧？
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朝廷————朝廷應該不會君臣相疑的。
離間之計罷了！
陛下雄才大略，就算見了，也應該不會信。
左玄只能如此想。
然後就看對方接著罵皇帝！
「————大興土木，鑄道修玄，廣砌宮苑，修造仙寢，其太極樓之所耗，勞民傷財，為國庫數年之本，誘使州府搜刮嚴苛，致使百姓無果腹之食，賣兒鬻女，易子而食，慘狀難言————
且雍帝者，構陷其兄，奪兄之儲君位，淫辱兄嫂，以玉帶勒武寧於床榻，弒父篡位，悖逆人倫————」
左玄見了，面色微變。
因為不光是民間，就連他們這些勛貴中也在傳，當年戾太子造反，背後就有人為挑唆的痕跡。
然後淫辱兄嫂，弒父篡位，這更是最吸引百姓醒趨之若的小道消息，因為無論真假，只要有人造勢，那都是久經不衰的，何況，上面還有細節描寫，什麼「以玉帶勒武寧於床榻」。
玉帶那玩意能勒死人嗎？
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朝廷賜予的麒麟帶上。
嗯，他竟然生出了一種驗證的想法來！
#，他都下意識如此去想，更別說普通百姓了！
完了，北朝這是想要壞了聖上千古清名啊！
當然，眼下的景曜帝，哪裡還有什麼清名可講。
但可想而知，後世野史，這玩意肯定是重點，怕是會被無數對我大雍不滿之人寫爛！
從上至下看完了這片檄文，左玄面色陰沉，但目光上瞥，卻看到偏將微微鬆了口氣，他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將檄文調轉，果然，背後還有字。
且文字更加淺顯直白，通俗易通，但內容————
「直娘賊—我誓殺汝！」
左玄一腳踢翻了桌面，這位六十來歲的小老頭，胸膛不斷起伏，氣的眼珠子都紅了。
因為背後乃是淫靡之書，上面還有配圖。
一為景曜帝淫辱兄嫂之繪聲繪色之言，二為左玄。
「平津侯左玄與吳國太不得不說的故事」。
嗯，左玄並不知道，這玩意日後還出現了連載體，因為細膩的心理描寫，乃至露骨的句子，成為了風靡一時的風月話本。
甚至在後世，與「銀梅瓶」、「金蒲團」、「燈下尼姑」，一共被列為了風月小說中的「四大名著」！
但現在就特麼夠左玄大聲狂怒的了！
誰踏馬造一個六十多歲老頭和一個九十多歲老太太的黃謠啊？
太畜牲了！
他從未想到，世上還有如此惡毒之人，這要毀掉他的名節，將他釘死在悖逆人倫的恥辱柱上！
旁邊偏將見了，開口勸說。
「侯爺，不過是污穢之言，莫要放在心上，打仗還是要在戰場上見真章，嘴皮子是贏不來戰爭的！」
這話說的也有理。
但偏將剛說完，就有傳令兵陸續而來。
「報——塞南失守，六萬大軍全軍覆沒，陸刺史與武都督生死不知！」
「報一京登運河水師被襲，三百餘各類船隻被付之一炬，水師全軍覆滅，糧道被斷！」
「報北化、大輿二縣被攻破，北朝大軍兵峰直至京畿！」
「報」
廖州城，原刺史府。
此時，天朝翊武堂主事，鎮國大將軍項大郎正在看來自於各處的軍報。
「五郎的西路軍已經擊潰了廖西守軍，殘存的武州軍退入了武州境內，眼下西路軍已經攻入武州的臨昌等地。」
東路軍總管、平南將軍項七郎、東路軍副總管，平東將軍項六郎聽了對視了一眼。
七郎則不服輸地說道。
「五郎的速度確實挺快，雖然我軍也基本掃清了廖中和廖南，但如今大軍正在清理廖南戰場，主力部隊也剛剛運輸完物資，到了塞南河一線。」
「你們先別急，打上京要緊。」
項大郎揮了揮手說道：「我知曉大王已經傳令，讓東京那邊一支部隊北上許州，一路打穿到江州來，但你們也不要急著分兵去打黃州，急著去江州會師。
因為眼下我這邊接到軍情司的情報，說上京左玄已經封閉了上京城，並且在上京周邊五縣，布置了二十餘萬大軍，意圖死守上京。」
說道這裡，大郎的面色還稍稍有些古怪。
「眼下整個上京包括附近都在傳，說，上京若破，我軍必將屠城泄憤，並且將這千年古都劫掠一空！」
五郎：「————」
六郎：「————」
上京他媽的到底誰在瞎傳啊？
之前就聽軍情司說過，東京那邊也在傳，說北朝將士身高過丈，手如磨盤，抓到南朝俘虜後便後張開血盆大口，生嚼細咽，吃人不吐骨頭。
如今上京也這樣！
瑪德，他們神項羽早特麼「從良」了好不好？
沒看廖州城破後，屁事都沒有嗎？
當然，這種事情大王也傳信開導過眾人，甚至闡述過相關原因。
也很簡單，不過是戰爭時期的輿論動員和心理防禦。
一個能製造「正邪對立」，凝聚內部共識。二是利用信息差，放大雍人對北朝的恐懼心理，並且故意釋放這種傳聞，向北朝傳遞出一種，我大雍上中下同仇敵愾的信號，從而爭取一些中立勢力的支持。
畢竟，這種消息傳遞出去，最害怕的是誰？
自然是那些世家大族啊！
就給那些世家大族一種，你也不想全家被北朝屠了吧？你也不想妻女被北朝蹂吧？
你也不想金銀細軟土地財富被北朝奪取吧？
嗯，根據情報顯示，已經有一些世家大族聽到消息後，主動獻銀獻糧給大雍駐守在上京的軍隊勞軍了，以期望大雍軍隊能保證他們的利益。
普通百姓雖然沒有太多的錢糧，但他有人啊，徵召民夫運輸物資和石滾木，同樣是一種人力的支持。
要是沒有這些消息，這些百姓說不定會被大聚的當壯丁抓，但眼下不用抓，有些人說不定還會腦子一熱自己送上門來。
這就是輿論戰。
當然，這裡面未嘗沒有一些士族文人在推波助瀾，這些人一般都有些文化優越感，認為北朝乃是崛起於中胡混雜之地，就算都是中原人掌權，也遠不算是我中原正朔。
北蠻子罷了！
反正就我大雍是正統，是正朔，別的誰都不行，蠻夷，都他媽的是蠻夷！
意識形態和輿論戰的發酵，從上中下三層轉了好幾圈，轉來轉去，自然就傳成了這般模樣。
人家總不能夸天朝，那是資敵。
此時，五郎和六郎恨不得大喊一聲，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大郎看了，微微笑了笑。
他當即說道。
「不過，對待這種問題，也不是沒有辦法，畢竟，文學館的創立，除了研究新學外，也有對意識形態，乃至輿論戰的深究和探索。
因此，大王知曉此事後，已經傳令讓秀才處從各大村莊調取一批秀才南下，協同文學館眾多天朝學子，專門用來和大雍士卒————呃，打嘴炮！
這是大王的原話。
大王聖言，刀槍劍戟是戰爭的一種，唇槍舌劍同樣是戰爭的延伸，讓我們保護好眾多秀才和學子。」
說道這裡，大郎看了一眼一直站在眾人身後，負責守衛帥營的飛虎營營將李存將。
「存將，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李存將聽了微微一愣，但還是抱拳說道：「可屬下不是要護衛帥營嗎？」
大郎聽了拂了拂短須。
「你覺得某三人在此，誰敢襲擊東路軍的帥營？」
李存將：「————」
嗯，三位將軍，自己就可以一人成軍，甚至殺穿萬軍，的確不用他帶人護持。
「屬下明白！」
抱了抱拳，李存將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撫州南下的馬車上，一群莘莘學子透過玻璃窗，正好奇的看著天朝的大好河山，乃至各地繁榮忙碌的昌盛景象。
「剛才過去的是龍州馬場吧？」
「對，據說是除了草原馬場，我天朝在北疆所建立的最大馬場之一。
，「怕是有十幾萬匹戰馬吧？」
「據說還有不少牛羊呢。」
「還有龍州煉鐵廠，據說，年產能達到萬萬斤！」
當然，一些懂得新學的學子還知曉，這樣一座煉鐵廠，不光能帶動龍州的經濟，甚至還能造就不少就業崗位呢。
嗯，屬實將新學學明白了一些。
這些秀才和文學館的學子，一路過長龍道，正月二十六傍晚到的廖州。
哪怕行了三千多里路，眾人也沒感覺到勞累，反而一個個相當興奮。
「早就想和上京道的文人們交手了，當年大雍舉行會試，這群上京道的文人，頭上生眼，目空一切。」
「天京道也如此，不過，眼下天京道學子，也只能參加黃泉道舉行的科舉了。」
在廖州城短暫安頓了一下，一名姓李的將軍接待了他們，並且還給眾人提供了不少大雍方向與輿論戰有關的相關卷宗。
有人看了，當即氣氛的拍案而起。
「豈有此理，竟敢污衊我天朝正朔！」
「文臣兄，我的筆桿子已經飢餓難耐了！」
「橫渠兄可要寫檄文？」
「檄文要寫，市井傳聞也要寫，這叫正奇相佐。」
「那我倒是要看看了！」
片刻後，有文章行雲流水般出籠。
那人見了，面色古怪。
「橫渠兄，是不是有些————」
「太過缺德？」
書寫者笑著：「往人身上潑髒水，自然無所不用其極。忘記大王聖言了？這也是戰爭的一種，戰爭之下沒有所謂的嘴下留情，況且，你忘了，他們又是如何污衊我天朝的？」
「呃，也是！」
嗯，因此，當天夜裡，在臨時搬遷到廖州的一處印刷作坊內，大量的檄文與邸報，成捆成捆的運往坊外。
這些檄文和邸報除了在剛剛打下來的廖州到處分發，甚至還通過一些特殊渠道，進入了武州、黃州、乃至上京和上京五縣之內。
當平津侯左玄知曉後，還饒有興致的招了招手。
「拿來予本侯瞧瞧！」
昨天挨了八十棍子的偏將搖頭。
「怎麼，打你一次就記仇了？」左玄笑著：「要知曉，軍棍百下，可傷皮肉，可軍棍三十，也可傷筋動骨，乃至骨裂人亡。」
他左玄向來愛兵如子，昨日之事也不過他與偏將故意為之，以苦肉計堵住上京權貴的嘴罷了。
畢竟，我連吳國夫人的面子都不買，你們這些權貴得面子能大過她？
要不是左玄暗中授意，以他治軍嚴謹的手段，就算聖旨也不能堂而皇之的直入「軍帳」。
偏將沒有記仇，畢竟是演給人看，但他還是搖頭。
左玄見了，當即臉色一版，伸手道。
「拿來！」
見都督發怒，偏將無奈，只能將那檄文遞了過去。
左玄眯著眸子，稍稍貼近了些，仔細看著。
「————夫國之根基，在於吏治清明，政之興盛，賴於朝綱肅整，然，今之雍國吏治敗壞，朝廷污濁不堪————刮民脂民膏如虎狼，敲骨吸髓，苛稅如毛，徭役繁苛，民之生機被奪，膏腴之地供予權貴————」
普普通通一檄文，半白不白，給百姓看的，罵朝廷，罵權貴，罵吏治，罵時政，沒什麼新意啊？
左玄狐疑的瞥了偏將一眼，繼續往下看。
嗯，下邊是罵軍隊的。
「————勛貴醉生夢死，兵備廢弛，將無良策，兵無良勇，致使異族鐵蹄所至，燒殺搶掠，生靈塗炭，邊疆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而朝堂之上竟無半分救亡圖存之心，反以割地賠款苟延殘喘，辱國喪權，千古未有！
內有平津侯左玄之輩，尾大不掉，割據一方，擁兵自重，賦稅自留，官吏自任，形同列國————」
左玄：「————」
好好好，罵我割據一方是吧？
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朝廷————朝廷應該不會君臣相疑的。
離間之計罷了！
陛下雄才大略，就算見了，也應該不會信。
左玄只能如此想。
然後就看對方接著罵皇帝！
「————大興土木，鑄道修玄，廣砌宮苑，修造仙寢，其太極樓之所耗，勞民傷財，為國庫數年之本，誘使州府搜刮嚴苛，致使百姓無果腹之食，賣兒鬻女，易子而食，慘狀難言————
且雍帝者，構陷其兄，奪兄之儲君位，淫辱兄嫂，以玉帶勒武寧於床榻，弒父篡位，悖逆人倫————」
左玄見了，面色微變。
因為不光是民間，就連他們這些勛貴中也在傳，當年戾太子造反，背後就有人為挑唆的痕跡。
然後淫辱兄嫂，弒父篡位，這更是最吸引百姓醒趨之若的小道消息，因為無論真假，只要有人造勢，那都是久經不衰的，何況，上面還有細節描寫，什麼「以玉帶勒武寧於床榻」。
玉帶那玩意能勒死人嗎？
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朝廷賜予的麒麟帶上。
嗯，他竟然生出了一種驗證的想法來！
#，他都下意識如此去想，更別說普通百姓了！
完了，北朝這是想要壞了聖上千古清名啊！
當然，眼下的景曜帝，哪裡還有什麼清名可講。
但可想而知，後世野史，這玩意肯定是重點，怕是會被無數對我大雍不滿之人寫爛！
從上至下看完了這片檄文，左玄面色陰沉，但目光上瞥，卻看到偏將微微鬆了口氣，他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將檄文調轉，果然，背後還有字。
且文字更加淺顯直白，通俗易通，但內容————
「直娘賊—我誓殺汝！」
左玄一腳踢翻了桌面，這位六十來歲的小老頭，胸膛不斷起伏，氣的眼珠子都紅了。
因為背後乃是淫靡之書，上面還有配圖。
一為景曜帝淫辱兄嫂之繪聲繪色之言，二為左玄。
「平津侯左玄與吳國太不得不說的故事」。
嗯，左玄並不知道，這玩意日後還出現了連載體，因為細膩的心理描寫，乃至露骨的句子，成為了風靡一時的風月話本。
甚至在後世，與「銀梅瓶」、「金蒲團」、「燈下尼姑」，一共被列為了風月小說中的「四大名著」！
但現在就特麼夠左玄大聲狂怒的了！
誰踏馬造一個六十多歲老頭和一個九十多歲老太太的黃謠啊？
太畜牲了！
他從未想到，世上還有如此惡毒之人，這要毀掉他的名節，將他釘死在悖逆人倫的恥辱柱上！
旁邊偏將見了，開口勸說。
「侯爺，不過是污穢之言，莫要放在心上，打仗還是要在戰場上見真章，嘴皮子是贏不來戰爭的！」
這話說的也有理。
但偏將剛說完，就有傳令兵陸續而來。
「報——塞南失守，六萬大軍全軍覆沒，陸刺史與武都督生死不知！」
「報一京登運河水師被襲，三百餘各類船隻被付之一炬，水師全軍覆滅，糧道被斷！」
「報北化、大輿二縣被攻破，北朝大軍兵峰直至京畿！」
「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