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春風化雨,懸權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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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承疇,只將根本戰略講完,便匆匆下台,並未包攬全場。

  若是放在兩個月前那場冗長的新政立項大會上,各部尚書那可是恨不得一個人把話全說完,哪有底下侍郎、主事露臉的份?

  但這,正是「永昌新政」所持續帶來的若干微小變化之一。

  一項由官治組組長倪元璐牽頭,吏部與司禮監聯手推行的狠招已經逐漸鋪開:

  一事有總掌,細務到人。

  霍維華坐在班列前排,雙手攏在袖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名貴的玉扳指。

  來自永昌帝君某日對奏之後所賜,並非贓物。

  他微微側頭,看著正準備登台的一名中年官員,眼神複雜。

  作為一部主官,他對這項新規的感受,可謂是五味雜陳。

  按照新規,尚書仍是總掌,但具體的策略、執行、匯報,必須釘死在具體的侍郎、郎中乃至主事身上。以前是以「人」分紅,尚書吃肉,底下喝湯。

  現在是以「事」分紅。

  主官拿三成,七成歸下屬,下屬之下屬又從這七成中再分七成。

  霍維華心裡早就算過。

  若按原本的加紅條例,明年兵部諸多改革項目推動落地之後。

  他這個尚書少說能攬個百道加紅,到時候積功轉爵,坐而封伯,那是何等風光?

  至於慣例的封爵文官要入勛貴隊列,不可再來議政這事,眾多文臣經過這幾個月新政洗禮,反而是不擔心了。

  永昌帝君既然推了這加紅政策,到時候,就絕對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可現在呢?

  一番拆解下來,落到他頭上的,怕是只有二十道了。

  這就像是原本獨享的上等宴席,突然變成了流水席,雖然自己還是坐主桌,但那份獨占鼇頭的快感,終究是淡了許多。

  「不過……倒也不全是壞事。」

  霍維華感受著殿內壓抑而肅穆的氣氛,心中那點遺憾又消散了幾分。

  他偷偷瞥了一眼龍椅上那位年輕的帝王。

  這位爺可是出了名的「細節狂魔」。

  以前尚書匯報,稍有遺漏,就會被問得汗流浹背,下不來台。

  為了應付御前奏對,他們這些主官不得不將手下的所有細務反覆背誦,方才不至於出錯。

  現在好了。

  誰幹事,誰匯報。

  冤有頭債有主,那份令人窒息的壓力,終於可以順理成章地轉嫁給下面人了。

  當然,用永昌帝君的話來說,應該叫做「主管的精力,應該更多集中在資源調度、戰略決策、人員培養之上,而不是天天背誦細節來應付朕的追問。」

  一這話說的,你不追問不就好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法子一出,原本為了爭搶新政名額而吵得不可開交的部務會議,瞬間清淨了。功勞苦勞?遠近親疏,不,現在只看事功。

  各位主管對嫡系的照顧,從隱晦的加紅分配,轉變為了更隱晦的事項分配上。

  甚至哪怕是非嫡系,只要你能做出事情來,主官又如何不樂見其成呢?

  對於中下層官員來說,這無疑是天降甘霖。

  這種方法,一方面將加紅的分配,固定化、規章化。

  另一方則是將中下層能做事功之人的露臉機會,往上提升了一大截。

  雖然匯報層級完全沒變化,但想像空間卻完全不一樣。

  以前他們乾死幹活,功勞絕大多數是上司的,名字很少能遞到御前。

  現在,只要你有真本事,會議上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就像戶部舊政財稅司的劉應遇郎中。

  早在天啟時,就提出要設立統一帳冊,整合兩京十三省稅務。

  為的就是破除原本戶部架構之下,各省財稅平級,互不統屬的弊病。

  正所謂,「有此省錢糧而為彼省用者,不與聞也;有本司止存入數,而為別司之出數者,不與聞也;有此項錢糧參罰,而別項之應罰應開,不與聞也。」

  山東說,我支援了河南100萬兩,所以我今年沒交齊稅。


  然而看河南的帳冊,卻發現只收到50萬兩。

  指的就是這種情況了。

  但這般優秀的人才,原本的仕途可算不上順利。

  在原來的背景下,舉人出身的他,往外放一放地方主官,最多做到個侍郎就算是到頂了。

  結果,只因在預算匯報會上,將舊政中一切財稅細務說得井井有條,如同掌上觀紋一般,登時便出頭了。

  雖然這一份永昌元年的財務預算方案,最後還是沒被全盤採納,但陛下那句「此乃計相之儲才也」的評價,卻瞬間讓他名動京師。

  有了這個活生生的例子,這「事有總掌,細務到人」的推行,便更如滾滾車輪,再也無法阻擋了。許多老臣私下交流之時,紛紛感慨。

  只從此細則一法,便能看出陛下在人心之道上的拿捏把握,越來越厲害。

  一場推法之下,居然能如此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弄得誰也說不出個不字。

  比起之前轟轟烈烈的強硬催動,著實是要高明得太多了。

  然而,一個更重要的目標被隱藏在這方法背後,悄然推動,無人注意。

  那便是……中層幹部接班培養!

  咳咳,沒辦法,永昌帝君組建的治政班子,為了保證平穩過渡,實在是老齡化太過嚴重了!不提前培養中層幹部、下層幹部,這些老頭哪天熬不住了怎麼辦?

  永昌帝君又不好明著說要幹部中年化,要他們準備好給年輕人讓位,就只能行此暗度陳倉之計了。那名中年官員走起路來,竟是有些微微駝背。

  他叫李(Ir)虞夔。

  一名四十五歲的「中年老登」。

  萬曆壯年中舉,卻又連考了四科,方才在天啟二年登科。

  然後硬是幹了五年,這才混到兵部職方司的主事。

  當理藩院這個新衙門掛牌時,旁人都在觀望,猶豫這是否要堵上一賭。

  只有他,一瞬間下定了決心,熬紅了雙眼,寫出了一份《蒙古世系盤點查考及縱橫要略》,走了自願報名的通道,硬是通過多輪面試,搶下了這個位置。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站在如此顯赫的舞台上。

  面對著大明一眾最頂尖的權貴,面對著那位諸多傳說加身的帝王。

  李虞夔走到巨大的屏風之前,才發覺手心全是冷汗。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在下乃是理藩院蒙古郎中……蒙古司郎中,李虞夔。」

  因為緊張,他嘴瓢了。

  大殿內,不知是哪個角落,傳來幾聲低微的輕笑。

  這笑聲不大,卻讓他窘迫得無地自容。

  「李卿,勿要緊張,慢慢說吧。」年輕小登朱由檢見狀,不由得輕聲撫慰。

  他對這種現象其實很能理解。

  沒經過大場面考驗的「職場年輕人」臨時生怯十分正常,倒未必就說明能力如何地不行。

  李虞夔猛地擡頭,撞上了那道鼓勵的目光。

  心中涌過一股暖流,瞬間衝垮了所有的忐忑。

  果然是和傳說中一般無二的聖君天質啊!

  在這一刻,那些關於永昌帝君刻薄苛切、錙銖必較的傳聞在他心中全部灰飛煙滅。

  這些定是心懷叵測之人所編造的謠言!

  李虞夔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微駝的脊背,開口道:

  「臣所負責呈報的,乃是蒙古方面,永昌元年的短期戰略。」

  他拿起屏風旁邊一根細長木桿,指向屏風。

  「要講戰略,必先求是,是故需先說說此時之蒙古情狀。才能理解為何定義如此戰略。」

  隨著他的手勢,小太監配合默契地翻動屏風上的圖頁,亮出一份橫跨數千里的草原局勢分布圖。(附圖,網上找不到1627年準確的勢力圖,我只好用譚圖改一下,基本方位是對的,但沒那麼精確。1627,北邊最主要的蒙古部落就這麼8個。)

  李虞夔將他準備了許久的成果,逐一道出。

  「所謂蒙古,系分多支,東西各有三萬戶。」

  「在東,稱蒙古左翼,是察哈爾萬戶、喀爾喀萬戶、兀良哈萬戶。」


  「其中察哈爾、喀爾喀乃是蒙元黃金世系,而兀良哈萬戶的前身則是我朝所設福余、泰寧、朵顏三衛。」

  「在成化時三衛為達延汗整合成兀良哈萬戶,合併到蒙古左翼之中。」

  「嘉靖年間,兀良哈萬戶重歸大明,卻被察哈爾萬戶首領小王子,聯通俺答汗所領蒙古右翼一同肢解。「就此福余衛歸於喀爾喀萬戶,泰寧衛、朵顏衛北部為察哈爾吞併,朵顏衛南部則是歸於土默特。」「此後各部雖仍然以三衛名號頻繁朝貢,但其實已不是原來的三衛了。」

  他手中的木桿在地圖上划動,條理清晰。

  「而喀爾喀萬戶,則在正德時,被達延汗分別分封,其中一部在漠北,稱之為外喀爾喀,又或說是漠北蒙古,一部在廣寧左近,則稱之為內喀爾喀。」

  「但之後內喀爾喀首領炒花於去年敗於奴酋,虎酋趁機將之吞併。」

  「至此,除了天啟四年,投奔建州的科爾沁部,駐牧在漠北的外喀爾喀之外,蒙古左翼的力量,全部被察哈爾部虎酋所整合。」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也是青城之戰,我軍介入以前,蒙古右翼節節敗退的原因之一。」

  「以整合之師,攻不齊之師,自然輕而易舉。」

  殿中各人紛紛點頭,對這位方才還略顯緊張的蒙古郎中大為改觀。

  這一通敘事下來,將蒙古左翼的淵源講得明明白白,不可不謂精彩。

  李虞夔繼續道:

  「至於蒙古右翼,其中土默特萬戶駐牧青城,十分穩定。」

  「整個萬戶,自青城一路向東,除本部土默特部之外,還囊括了宣府口外的哈喇沁部、薊鎮口外的朵顏三十六家。」

  「這也是順義王為何能徵召三部,共同對敵虎酋的原因。」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這一支,如今的勢力已完全不如從前。」

  「俺答汗之後,三娘子以封貢之望,實際上統領此部,並依次嫁給俺答汗長子辛愛黃台吉,辛愛黃台吉長子扯力克。」

  「然而萬曆四十一年,傳位到扯力克之子卜失兔時,三娘子卻偏愛自己的親孫子素囊台吉,欲令他承繼王位。」

  「當時卜失兔叔父,五路把都兒台吉,召集七十三部台吉共議,否決此事。」

  「而三娘子卻把持虎符、印信不放。」

  「雙方兵馬相向,幾慾火並。」

  「當時是我朝派出宣大總督塗宗浚,親往斡旋,這才平息爭端,讓卜失兔順利繼位。」

  「然而;……」

  李虞夔語氣平穩,全程脫稿,卻不見一字磕絆。

  「卜失兔縱然繼位,素囊台吉卻仍然掌控三娘子所留兵馬人戶。」

  「兩人從此相抗,土默特威勢日漸衰減,因而哈喇沁、朵顏三十六家對順義王也只是明面上服從罷了。「或許這也是鄂爾多斯萬戶、永邵卜萬戶沒有第一時間參戰的緣故。」

  「如今的順義王,只是名義上的蒙古右翼共主而已。」

  「遇到左翼入侵這種事情他能集結部落,但真正領兵作戰時,他的名號卻未必好使。」

  這一段剖析說完,殿中許多對蒙古事不了解的官員,聽得是如痴如醉。

  就連青袍史官張懋修也不知不覺間停下了記錄的筆,凝神細聽。

  他的手指繼續往西。

  「至於鄂爾多斯萬戶,則駐牧在河套,就在延綏鎮口外,往日所稱套虜、或松虜是也。」

  「而永邵卜萬戶,原本是在宣府口外,但在嘉靖時期,聽俺答汗之令,遷移到西海(就是青海湖)駐牧。此往日所稱海虜是也。」

  「這兩部要講,就勢必要放到一起來說。」

  「萬曆之時,陝西之威脅,正在此二夷之間。」

  他伸手示意,小太監又將屏風往下一翻,露出一張更詳細的陝西地區的圖來。

  (附圖,蘭州上面就是大小松山。)

  「此兩部萬曆初時,遙相呼應,連年入寇,陝西生民不勝其擾。」

  「而這其中的關鍵,便在這一處。」

  李虞夔將木杖往地圖之中一個凹陷部重重一點。


  「河套至西海之間,全是大漠戈壁,唯有大小松山此處水草最為豐美。」

  「是故鄂爾多斯所部,每每欲要潛越西寧,都是要在此地修整。」

  「正因如此,萬曆二十三年,我朝自哮拜之亂及壬辰戰爭騰出手後,便著手清理此地。」

  「故兵部尚書田樂,故甘肅總兵官達雲等人,運籌帷幄。」

  「一戰破青把都於甘州,二戰敗永邵卜於南川,三戰誘敵深入,於康纏大破西虜各部。」

  「隨後又截斷松山,修築邊牆,隔絕內外。」

  「自此之後,西虜之勢衰矣,雖仍不時有零星入寇,終究不能成勢。」

  田爾耕坐在桌椅之上,感受周圍投來的目光,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愜意地享受著祖上帶來的榮光。李虞夔以杖指圖,全憑記憶,將所有情況介紹了一遍後,這才轉身看向眾人。

  「如此,諸部情形瞭然,則蒙古方略自然可得矣。」

  話音落下,殿中各人還在回味。

  朱由檢卻微微一笑。

  這些內容,估計殿中四分之一的人是知道的。

  畢竟諸多討論會開了那麼多次,不懂也要懂了。

  但卻另外卻至少還有四分之三的人是一知半解的。

  有此梳理,才能從頂層上建立起全局的視野,不至於屁都不懂就上疏來說這說那。

  更何況,在文科生皇帝下面做事,又怎能不熟悉地理呢?

  等開海之後,你們也得學朕當年那般,背一背天下各夷的名稱,洋流,氣候種類才行。

  朱由檢這邊心頭愜意。

  卻見李虞夔在完成「求是」環節說明之後,終於將方略說出。

  「本部牽頭各關聯部門多次討論,最終議定永昌元年短期戰略如下。」

  「其一,對各部之間的方略不同。」

  「永邵卜、鄂爾多斯,其勢已衰,又離遼東甚遠,不做動作,以穩為主。」

  「參與青城之戰的土默特部,哈喇沁部,朵顏三十六家,見過大明兵威,又有虎酋在側,剛好可以深度推行「王化』。」

  「而虎酋的察哈爾部,新逢大敗,人心不穩,我等當恩威並加,先求其安穩,王化或做或不做,卻不強求。」

  「至於科爾沁部,天啟四年方才歸附建州,並非不可拉攏,可先作聯繫,以待來時。」

  眼見李虞夔話語停頓,一個聲音卻突然冒了出來。

  「李郎中,我有一事不明,還望解惑。」

  李虞夔不以為意,這種打斷質疑在匯報環節時有出現,並不算冒犯。

  只見一名青袍官員,開口問道:

  「青城之戰,我軍大勝,虜酋膽寒」

  「若是為了考慮蒙古左右翼均衡之勢,止住刀兵,留其兵馬即可,為何卻也如此謹慎呢?」李虞夔笑道:「此判斷,是建立在「九邊各虜進攻推演會』上所得出的結論的。」

  他朝座位中一引道:「孫秘書,不妨由你回答此問?」

  孫傳庭站起身拱了拱手,也不客氣,直接開口道。

  「此事乃是左右翼之情形不同。」

  「自十一月初,啟動推演討論以來,諸多規制日漸嚴謹。」

  「其中各人或扮演建州,或扮演土默特、哈喇沁、察哈爾等部,各自依照現有條件,盡心竭力,去推測彼輩面對新政之後的,可能的破局之法。」

  「所有推演當中,最恐怖的情況,當然是左右翼、建州、科爾沁等部共同聯合入寇,長城之外處處烽煙,縱使有電台也無濟於事。」

  「兵馬不修之下,口外音訊隔絕,彼以千餘小隊作擾,再以數萬重兵破牆湧入,忽然而來,忽然而去,我軍縱然能聚,卻不能戰,終究於事無補。」

  他頓了頓,繼續道:

  「當然,此種情況太過誇張。」

  「蒙古左右翼之間有仇怨,察哈爾與建州之間也有仇怨,建州與科爾沁之間也有仇怨,哪怕順義王所直管的土默特本部中,他與素囊台吉之間也有仇怨。」

  「這諸多恩怨讎隙,若我們用心竭力,卻還是讓他們聯合起來,那也實在是……」


  殿中眾人聽得紛紛作笑,朱由檢心中卻只能尷尬一笑。

  戰略預備這種東西,不是說預備就預備的,本質還是要講邏輯的。

  在後世,讓軍隊做一個全世界突然聯合起來進攻自己國家的預案,可想而知這預案能有多用心。孫傳庭他們被自己逼著認真推演了各種局勢,卻仍然不信這最極端的情況……那便也沒辦法了。一當然,朱由檢自己也不信,但這不是千年老苟習性發作,想著求個百分百勝率嘛。

  孫傳庭繼續道:

  「其餘諸多推演暫且不提,我們研判下來,較高可能,也具備較高威脅的,無非兩種情況。」「其一,建州借右翼之勢,聯合吞併虎酋,如此則大同至薊鎮數千里,蒙古諸部,處處可為建州先導。」

  「其二,則是建州聯合虎酋,再行一次西遷之戰。然後侵吞右翼,策馬長城。」

  「這兩種可能性之下,我大明都甚為被動。」

  「如今大明之騎兵野戰,小規模能敵建州,大規模可破察哈爾。」

  「但若建州以數萬精銳出動,則我若出擊,實則在如今軍備士氣之下,不過賭博而已。」

  「到那時,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實在是戰略劣勢之極至!」

  「是故,戰之上者,當使四家鼎立,不作動盪。」

  「爾後,我們一邊作北直新政,一邊作薊遼新政,一邊在土默特部這個最遠離建州的地方,逐步向東推行王化。」

  「而最東邊的虎酋,則我們的目標只是保持其獨立性、存在性即可。」

  他將觀點說完,拱了拱手。

  「如此解答,可還有問題?」

  那名官員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恭敬一禮,原地坐下了。

  孫傳庭點點頭,也一拱手,順勢坐下了。

  李虞夔眼見疑問平息,這才繼續開口。

  「總而言之,明年之方略,關鍵只在土默特萬戶、察哈爾萬戶身上。」

  「至於前面說到的科爾沁部,實際並不在蒙古司範圍內,而是放到女真司那邊來安排。」

  「畢竟此部短期內,不涉及到王化,更偏重諜報一些,放在那邊來做會更好一些。」

  他重新舉起木棍,示意小太監翻到下一頁來。

  眾人拿眼望去,這次入目的,卻是一張格式規整的表格。

  (表要明天才能整理完了,就這樣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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