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舌尖上的霓虹》!大成功!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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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舌尖上的霓虹》!大成功!大家的悸動!

  關東台的放映室比東京台的小了一圈,牆壁刷成深灰色,吸音棉貼得滿滿當當,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膠片味。

  正前方的投影幕布泛著冷白的光,下面擺著兩排黑色折迭椅,最前排還特意放了三張真皮沙發——是明日海特意讓人從關東台倉庫翻出來的,說是「讓鈴木桑這些老領導坐得舒服些」。

  野原廣志提前十分鐘到了放映室,手裡抱著《舌尖上的霓虹》第一集的膠片拷貝,身後跟著橋本一郎和本田櫻子。

  橋本一郎懷裡揣著剪輯腳本,手指還在不停摩挲紙頁,明顯有些緊張。

  本田櫻子則攥著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隨時準備記錄反饋。

  「廣志君,真的不再檢查一遍嗎?」橋本一郎小聲問,「剛才在剪輯室還覺得沒問題,現在一到放映室,我總擔心哪裡沒剪好。」

  廣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依舊沉穩:「放心吧,該檢查的都檢查過了。節奏、配樂、字幕都沒問題,剩下的就看大家的感受了——畢竟紀錄片拍的是人心,不是靠技術參數衡量的。」

  話音剛落,放映室的門就被推開,明日海和鈴木清斗走了進來。

  鈴木清斗穿著件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根黑木拐杖,步伐比上次見面時穩了不少。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關東台的幾位老高層:製作部副主任山田隆司、GG部主任藤下健、人事部主任木村浩,還有技術部主任齋藤茂。

  「廣志君,讓你久等了。」鈴木清斗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長輩的溫和,「最近身體不大好,來晚了幾分鐘,別介意。」

  「鈴木桑客氣了,我們也是剛到。」廣志連忙側身讓開,指著前排的沙發,「您坐這裡,視野最好。」

  眾人陸續落座,藤下健剛坐下就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半塊金槍魚三明治,偷偷往嘴裡塞了一口——早上跟「淺草屋」談GG談崩了,連早飯都沒顧上吃。

  木村浩推了推圓框眼鏡,從公文包里拿出個小本子,筆已經捏在了手裡,顯然是準備認真記錄。

  齋藤茂則依舊沉默,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裡攥著傳呼機,眼神落在投影幕布上,沒什麼表情。

  等所有人坐定,明日海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想一起看看《舌尖上的霓虹》第一集的初剪版。這部片子是廣志君牽頭,松井桑、本田醬他們一起拍的,耗時一周,拍的是千葉海鮮市場的野水正泰桑——大家看完後有什麼想法,都可以直接說,不用客氣。」

  他話剛說完,山田隆司就輕輕咳嗽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猶豫:「明日海常務,不是我潑冷水,咱們關東台以前也拍過類似的短片,比如去年拍的《千葉漁港日記》,花了兩個月,最後收視才1.2%,GG商那邊還抱怨『沒看點』。紀錄片這東西,在咱們霓虹的影視圈裡,本來就排不上號——您也知道,現在霓虹的觀眾只認動畫片、電視劇,電影都得靠大明星撐場面,綜藝更是連台面都上不了,更別說紀錄片了。」

  藤下健也跟著點頭,嘴裡還嚼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可不是嘛!上次我跟丸井醬油的負責人談GG,人家直接跟我說『除非你們請神木俊介拍偶像劇,不然我們不投錢』。紀錄片?他們連聽都不想聽,說『拍老漁民收網,還不如拍明星吃生魚片有話題度』。」

  木村浩推了推眼鏡,補充道:「而且咱們台里的年輕員工也不看好。昨天我去製作部,聽到幾個編導在說『紀錄片就是拍些沒人看的老東西,不如拍綜藝輕鬆,還能拿高獎金』——現在的年輕人,都想著走捷徑,沒人願意沉下心做慢內容。」

  鈴木清斗沒說話,只是看向廣志,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廣志君,我知道紀錄片不好做,但我相信你的眼光。當年你拍《暗芝居》,所有人都說凌晨檔救不活,結果你還是做到了。今天這部片子,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再給我們一個驚喜。」

  廣志點頭,轉身對放映員說:「可以開始了。」

  放映機「咔噠」一聲啟動,投影幕布上的光忽然暗了下來,接著響起一陣海浪聲——不是錄音棚里的音效,是橋本一郎特意從千葉碼頭錄的現場音,帶著點海風的鹹濕,還有遠處漁船的汽笛聲。

  畫面緩緩亮起,晨霧中的千葉海鮮市場慢慢出現在幕布上。

  木質貨台泛著舊舊的光澤,漁船的甲板燈像星星一樣散在海面上,野水正泰穿著深藍色漁褲,正彎腰解開繫船的繩子。

  鏡頭沒有直接拍他的臉,而是先給了他的手——那雙手布滿老繭,指關節粗大,卻靈活得很,解繩結的動作一氣呵成。

  「這鏡頭……有點意思。」山田隆司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小聲嘀咕,「一般拍人物都會先拍臉,廣志君倒好,先拍手——不過這手一看就有故事,比直接拍臉有味道。」

  藤下健也忘了吃三明治,眼睛盯著幕布:「你看這晨霧的質感,還有海水的顏色,拍得跟畫一樣。之前咱們台拍《千葉漁港日記》,拍出來的畫面灰濛濛的,跟VHS錄像帶似的,哪有這麼清楚。」

  木村浩也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鏡頭語言細膩,注重細節,和傳統紀錄片的『流水帳式記錄』不一樣。」

  畫面繼續推進,野水正泰駕著漁船出海,漁網在空中展開的瞬間,配樂突然響了起來——是段鋼琴曲,不是什麼有名的曲子,是廣志從關東台音樂庫翻出來的舊素材,旋律很輕,像海浪一樣起伏。

  隨著漁網落入海中,鋼琴聲漸漸變緩,只剩下海浪聲和野水正泰的吆喝聲。

  「這配樂加得好!」鈴木清斗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驚訝,「我還以為你們會用傳統的三味線,沒想到用了鋼琴——既不搶戲,又能烘托氣氛,比三味線更有現代感,還能突出『海』的溫柔。廣志君,這配樂是特意找人做的嗎?效率這麼高?」

  廣志笑著搖頭:「不是特意做的,是關東台音樂庫的舊素材。我昨天下午翻了兩個小時,找到這段鋼琴曲,覺得跟海浪聲很搭,就讓橋本桑剪進去了。」

  「翻舊素材?」山田隆司愣了一下,隨即感慨,「咱們台的音樂庫堆了快二十年的磁帶,平時沒人管,沒想到廣志君還能從裡面找出這麼合適的曲子——換做別人,肯定直接去外面買版權,又費錢又費時間,你倒是雷厲風行。」

  藤下健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上次拍《關東美食紀行》,光是找配樂就花了半個月,還花了五百萬日元買版權,結果拍出來的片子沒人看,錢全打了水漂。廣志君這效率,比咱們這些老骨頭強多了。」

  鈴木清斗笑著看向幾位老部下:「你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放心讓廣志君牽頭了吧?他做事從來不是只靠技術,更靠『心』——知道怎麼用最少的資源做最好的事,知道觀眾想看什麼。你們啊,就是太拘泥於『規矩』,總覺得『沒花大價錢就做不出好東西』,反而忘了做內容的本質。」

  山田隆司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鈴木桑說得對,我們確實該改改老觀念了。現在台里的人都怕擔責任,做什麼事都要先開會討論半個月,等討論完,機會早就錯過了。廣志君倒好,想到就做,一周就拍出這麼好的素材,比我們強多了。」

  木村浩也嘆了口氣:「可不是嘛!上次有個年輕編導想拍『老街手工藝』的短片,結果上報後,幾個部門討論了一個月,最後還是以『風險太高』駁回了。現在的關東台,就是缺廣志君這種敢闖敢幹的年輕人——也難怪他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多成就,換做我們,怕是到四十歲還在按部就班。」

  幾人說話間,幕布上的畫面已經到了金槍魚拍賣環節。

  幾十家魚鋪的老闆圍著貨台,拍賣師的喊價聲此起彼伏,野水正泰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神緊緊盯著台上的金槍魚。

  鏡頭在拍賣師、老闆們和野水正泰之間切換,沒有多餘的解說,只靠現場音和表情就把緊張感拉滿。

  「二十萬!」野水正泰突然舉牌,聲音洪亮。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拍賣師敲了敲錘子:「二十萬一次!二十萬兩次!成交!」

  野水正泰臉上露出笑容,快步走到貨台前,手指輕輕按在金槍魚身上——鏡頭給了個特寫,魚肉在按壓下微微回彈,紋理清晰可見。

  接著,畫面切到野水正泰的眼睛,那雙眼布滿皺紋,卻亮得很,像映著晨光。

  「好!」

  鈴木清斗忍不住拍了下手,「這一段太傳神了!沒有一句台詞,卻把野水桑對金槍魚的珍視、對漁業的執著都拍出來了——比有些電視劇的人物塑造還生動!」

  山田隆司也跟著讚嘆:「以前總覺得紀錄片就是『記錄過程』,沒想到還能這麼拍人物。你看野水桑按金槍魚的動作,看他的眼神,比演出來的還真實——這才是人文紀錄片該有的樣子!」

  藤下健摸了摸啤酒肚,語氣裡帶著點興奮:「我剛才突然想到,要是把這段拍賣的畫面剪進預告片,肯定能吸引觀眾!你想啊,普通人誰見過金槍魚拍賣?這種緊張感,比偶像劇的狗血劇情有意思多了!」

  木村浩在小本子上寫得飛快:「人物塑造立體,場景有張力,具備傳播潛力——可以建議市宣部重點推廣這段素材。」


  齋藤茂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點肯定:「鏡頭穩定性很好,光線也處理得不錯。尤其是拍賣區的逆光,沒有過曝,還突出了人物的輪廓——比之前台里拍的新聞強多了。」

  廣志笑著點頭:「這多虧了齋藤桑。拍攝那天,拍賣區的光線太暗,齋藤桑特意調整了攝像機的光圈,還加了反光板,才拍出這個效果。」

  齋藤茂聞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眼神里的冷漠少了些,多了點被認可的暖意。

  畫面繼續推進,到了野水正泰在魚鋪切生魚片的環節。刀刃划過金槍魚的聲音格外清晰,「唰唰」的聲響配合著鋼琴聲,意外地和諧。

  一片片薄如蟬翼的生魚片落在竹簾上,泛著新鮮的粉紅色,鏡頭給了個慢動作,連魚肉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嘶——」藤下健倒吸一口涼氣,「這生魚片拍得也太誘人了!我早上沒吃早飯,現在看了都想立刻去吃一碗!」

  山田隆司也笑了:「以前拍美食,總覺得『太直白會顯得俗氣』,所以都拍得模模糊糊。廣志君倒好,直接給特寫,還放慢動作,反而讓人覺得『鮮』——這才是美食該有的樣子!」

  鈴木清斗點頭,語氣裡帶著點感慨:「霓虹人總說『要克制』,卻忘了『真實』才是最打動人的。你看野水桑切生魚片的專注,看食客吃生魚片時的滿足,這些真實的表情,比刻意營造的『優雅』更有溫度。廣志君,你這片子,是真的懂『吃』,更懂『人』。」

  最後,畫面落在野水正泰站在碼頭的背影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遠處的漁船,輕聲說:「大海給什麼,我們就吃什麼,不能貪心。」

  這句話沒有配背景音樂,只有海浪聲和風聲,卻格外有力量。

  放映機「咔噠」一聲停下,幕布重新亮起,放映室里安靜了幾秒,接著爆發出熱烈的討論聲。

  「太好看了!這根本不是紀錄片,比有些單元劇還精彩!」

  藤下健第一個開口,語氣里滿是興奮,「我剛才數了,裡面有三個地方能讓觀眾記住:野水桑收網的眼神、拍賣時的緊張感、切生魚片的特寫——這三個點要是用來做宣傳,肯定能火!」

  山田隆司也跟著點頭:「我同意藤下桑的說法。尤其是人物塑造,野水桑這個角色,有血有肉,既有老漁民的固執,又有對漁業的熱愛,比電視劇里的紙片人強多了。廣志君,你是怎麼想到這麼拍人物的?」

  廣志笑了笑:「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多跟野水桑聊天。拍攝前,我跟他聊了三個小時,聽他說小時候跟父親出海的事,說他為什麼堅持用木船,說他對金槍魚的理解——這些故事,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木村浩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點敬佩:「這就是您厲害的地方。我們以前拍紀錄片,總想著『拍什麼』,卻忘了『為什麼拍』。您倒好,先懂人,再拍人,所以拍出來的畫面才有溫度。我剛才看片子的時候,好幾次都想起我爺爺——他也是個漁民,以前總跟我說『大海不會騙人』,跟野水桑說的一模一樣。」

  齋藤茂也補充道:「技術上沒什麼可挑的。高清攝像機的畫質很好,錄音也沒雜音,尤其是海邊的風聲,處理得很自然,沒有影響對話。比之前台里拍的任何一部片子都專業。」

  鈴木清斗站起身,走到廣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廣志君,我沒看錯你。這部片子,不僅能救關東台,還能改變霓虹人對紀錄片的看法——以前大家總覺得紀錄片『沒看點』,是因為沒人拍出真正有溫度的內容。你做到了,比我們這些老骨頭都做得好。」

  明日海也笑著說:「我剛才已經跟高田局長通了電話,他說只要大家覺得沒問題,就安排下周在黃金檔播出——本來還擔心黃金檔的時段被市台搶了,現在看來,咱們的《舌尖上的霓虹》,肯定能跟他們的《東京周邊探訪》拼一拼!」

  「黃金檔?」

  藤下健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黃金檔的觀眾多,要是收視能破5%,GG商肯定會主動找上門!我現在就去跟丸井醬油的負責人聯繫,讓他們看看這段片子,說不定能把之前談崩的GG拉回來!」

  山田隆司也跟著說:「我去跟製作部的年輕人說,讓他們多向廣志君學習——別總想著拍輕鬆的綜藝,沉下心做內容,才能做出好東西。」

  木村浩則拿起小本子:「我會整理一份觀眾反饋報告,重點突出人物塑造和場景張力,給市宣部做推廣參考。另外,還可以聯繫千葉縣廳,讓他們幫忙在當地的電視台和報紙上宣傳,畢竟片子拍的是千葉的海鮮,對他們的旅遊業也有好處。」


  齋藤茂看著眾人熱鬧的樣子,嘴角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走到廣志身邊,小聲說:「下次拍攝,要是需要技術支持,隨時找我。」

  廣志點頭:「多謝齋藤桑。下次拍『街頭的暖』,可能需要在老街拍夜景,到時候還要麻煩您調整燈光。」

  「沒問題。」齋藤茂應下,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放映室里的氣氛格外熱烈,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和幹勁——以前的關東台,總是死氣沉沉,開會時要麼互相推諉,要麼按部就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為了一部片子齊心協力。

  廣志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忽然覺得,所謂的「改革」,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

  是鈴木清斗的信任,明日海的支持,山田隆司、藤下健、木村浩、齋藤茂的配合,還有松井雄一、本田櫻子這些一線員工的努力,才讓這部片子有了誕生的可能。

  就像《舌尖上的霓虹》里拍的那樣,一份鮮美的生魚片,需要漁民出海捕魚,需要拍賣師公正定價,需要廚師精心處理,需要食客用心品嘗——少了任何一個環節,都成不了完整的故事。

  鈴木清斗看著眾人忙碌的樣子,對廣志說:「廣志君,你知道嗎?關東台以前最輝煌的時候,就是這樣——大家為了一部片子,齊心協力,不計較個人得失。後來因為業績不好,人心散了,才變成現在的樣子。現在,你把這份幹勁找回來了,比任何成績都重要。」

  廣志點頭,眼神裡帶著點堅定:「鈴木桑放心,我們會繼續努力,把『街頭的暖』和『家裡的味』拍好,讓《舌尖上的霓虹》成為關東台的招牌,也成為霓虹人文紀錄片的招牌。」

  夕陽透過放映室的窗戶,灑在幕布上,給畫面里野水正泰的背影鍍上了一層金光。外面的走廊里,傳來製作部年輕人的笑聲——他們聽說片子拍得很好,正準備過來向廣志請教拍攝技巧。

  關東台的辦公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而此刻的東京市電視台,高橋一夫正拿著市台情報部送來的報告,臉色陰沉。

  報告上寫著:「關東台《舌尖上的霓虹》初剪完成,內部反饋極佳,計劃下周黃金檔播出,東京台已協調黃金檔時段支持。」

  他捏著報告的手指越來越緊,紙頁都被捏出了褶皺。之前還以為野原廣志的紀錄片會在深夜檔播,不會對《東京周邊探訪》造成威脅,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野原廣志的能力。

  「看來,得提前調整計劃了。」高橋一夫低聲自語,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號碼,「讓山田課長和佐藤導演立刻來我辦公室,有緊急情況要討論。」

  電話那頭傳來應和聲,高橋一夫掛了電話,眼神落在窗外。

  東京的夕陽正慢慢落下,給這座城市鍍上了一層冷光。

  他知道,一場關於黃金檔的競爭,即將開始,而野原廣志和他的《舌尖上的霓虹》,將會是市台最強勁的對手。

  ……

  從關東台返回東京台的路上,明日海手裡一直攥著《舌尖上的霓虹》的放映反饋表,紙頁邊緣都被捏得發皺。

  他側頭看著身旁閉目養神的野原廣志,忍不住開口:「廣志君,你就一點不緊張?等會兒要跟高田局長匯報,要是他覺得片子不符合預期,黃金檔的時段說不定就沒了。」

  廣志緩緩睜開眼,語氣依舊沉穩:「緊張沒用。片子的質量擺在那裡,高田桑是懂內容的人,他不會只看題材,不看內核。再說,咱們還有鈴木桑他們的反饋做支撐,不用怕。」

  車子駛進東京台總部大樓的停車場時,夕陽剛好落在頂樓的「東京電視台」招牌上,鍍上一層暖金色。

  兩人剛走進位作局大樓,就被高田俊英的秘書攔住:「野原桑,明日海常務,高田局長在大會議室等你們,坂田台長和島津前社長也在。」

  明日海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廣志——島津義弘卸任台長後就專注於市長選舉,很少來台里,這次突然出現,顯然是特意為《舌尖上的霓虹》而來。

  廣志不動聲色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別慌,然後跟著秘書往大會議室走。

  推開門的瞬間,就看到坂田信彥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份文件,島津義弘坐在他左手邊,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裡帶著政客特有的銳利。

  高田俊英則坐在右側,面前擺著個空咖啡杯,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

  「廣志君,明日海,你們來了。」坂田信彥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坐吧,剛聽高田說,你們在關東台的放映效果很好?」


  廣志和明日海坐下後,明日海立刻把反饋表遞過去:「坂田台長,您看,關東台的鈴木桑、山田桑他們都很認可,尤其是人物塑造和鏡頭語言,評價很高。」

  島津義弘接過反饋表,快速翻了幾頁,抬頭看向廣志:「我聽說你用一周時間就拍完了第一集?還只用了關東台的舊設備和音樂庫素材?」

  「是。」

  廣志點頭,「關東台的設備雖然老,但齋藤桑調試得很到位;音樂庫的素材雖然舊,卻有股子煙火氣,跟海鮮市場的氛圍很搭——沒必要為了追求『新』,浪費時間和預算。」

  高田俊英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審視:「話是這麼說,但紀錄片的市場擺在那裡。近五年霓虹的美食類紀錄片,最高收視也才3.5%,你憑什麼覺得你的片子能突破這個瓶頸?」

  廣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坂田信彥:「坂田台長,您還記得《深夜食堂》開播前,大家也覺得『沒大明星沒大場面,肯定火不了』嗎?結果呢?它成了台里的長青劇,還拉了日清拉麵的長期贊助。」

  他頓了頓,繼續說:「現在的觀眾不是不喜歡紀錄片,是不喜歡那種『流水帳式』的記錄。我拍《舌尖上的霓虹》,重點不是『拍美食』,是『拍人』——野水桑對漁業的執著,食客對老味道的懷念,這些才是能打動觀眾的東西。就像《深夜食堂》靠『故事』火,咱們的紀錄片靠『人情』,一樣能吸引觀眾。」

  坂田信彥笑著點頭:「我就喜歡你這股篤定的勁兒。不過光說沒用,片子帶來了嗎?我們自己看了才知道。」

  廣志立刻起身,從公文包里拿出膠片拷貝:「帶來了,現在就可以放映。」

  會議室的燈被關掉,投影幕布亮起,海浪聲先傳了出來,接著是晨霧中的千葉海鮮市場——野水正泰解船繩的手、漁網在空中展開的弧線、金槍魚拍賣時的喊價聲,一幕幕畫面在幕布上流轉。

  高田俊英原本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一副審視的姿態。

  但當畫面切到野水正泰收網時的眼神,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島津義弘則拿出筆記本,筆懸在紙上,偶爾低頭記錄幾句,大多是「鏡頭角度」「配樂選擇」這類細節。

  當看到野水正泰切生魚片的慢動作時,高田俊英突然開口:「這個鏡頭的光線處理得不錯,金槍魚的紋理看得很清楚,卻不顯得油膩——是誰負責的燈光?」

  「是關東台的齋藤茂桑。」廣志回答,「他調整了攝像機的光圈,還加了反光板,才拍出這個效果。」

  高田俊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繼續盯著幕布。直到片子結尾,野水正泰說「大海給什麼,我們就吃什麼,不能貪心」時,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坂田信彥才率先鼓起掌:「好!這片子拍得有溫度,比我預期的好太多了!」

  島津義弘合上筆記本,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讚賞:「我原本以為,紀錄片只會拍些枯燥的過程,沒想到你能把人物拍得這麼鮮活。野水桑這個角色,有固執,有堅守,還有對大海的敬畏——比有些電視劇的主角還立體!」

  高田俊英也收起了之前的審視,語氣緩和了不少:「我承認,我之前低估了你。這個拍攝手法很特別,不像現在霓虹紀錄片常用的『全景+解說』模式,你更注重細節和現場音,反而更有代入感。這是你特意研究的?」

  「是。」廣志點頭,「我研究過近幾年國內外的紀錄片,發現現在的觀眾更在意『沉浸感』。所以我減少了旁白,多用現場音和特寫鏡頭,讓觀眾感覺自己就站在海鮮市場裡,看著野水桑捕魚、切魚——這種『身臨其境』的感覺,比旁白的講解更有說服力。」

  這時,廣志的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要是這些人知道,自己的拍攝手法其實來自前世21世紀的紀錄片,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前世的紀錄片早就擺脫了「說教式」的框架,講究「以小見大」,用個體故事折射群體情感,還會運用慢動作、微觀鏡頭等技術,讓畫面更有衝擊力。

  而現在1991年的霓虹紀錄片,還停留在「記錄事件」的階段,要麼拍歷史文化的宏大敘事,要麼拍社會議題的嚴肅討論,很少有人關注普通人的生活細節,更別說用細膩的鏡頭語言去呈現了。

  島津義弘顯然沒察覺到廣志的心思,他興奮地說:「我敢肯定,這片子一定能拿獎!不說別的,就沖野水桑的人物塑造,還有『從海到桌』的敘事邏輯,就能在人文類紀錄片裡脫穎而出!而且你拍的是千葉的海鮮,說不定還能帶動東京灣地區的生魚片熱潮——到時候我競選市長,還能借『推動本土文旅』的由頭拉選票!」


  坂田信彥笑著補充:「何止是拿獎,GG商肯定也會感興趣。你看片子裡的金槍魚拍賣、野水屋的生魚片,這些場景都能植入GG,比如海鮮市場的贊助、刀具品牌的合作——比單純的綜藝植入更自然,商家應該會願意投錢。」

  高田俊英也點頭:「我之前還擔心,紀錄片拉不到贊助,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明天我就讓GG部的人跟千葉縣的漁業協會聯繫,看看能不能談個長期合作——既能給片子拉贊助,又能幫當地推廣海鮮,雙贏。」

  廣志適時開口:「高田桑,還有個事想跟您商量。千葉縣廳的石上本郎桑想提前要一份樣片,說是要在文旅推廣會上放,您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

  高田俊英立刻答應,「這是好事,能幫片子提前預熱,還能跟地方政府搞好關係——讓剪輯部多做一份拷貝,明天就讓人送過去。」

  就在這時,島津義弘忽然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看向廣志:「廣志君,我有個想法。現在東京台的很多節目結尾,都會加一段我參與的『國民對話』,跟觀眾聊一聊社會話題。你看,能不能在《舌尖上的霓虹》結尾,也加一段類似的內容?我可以跟野水桑聊一聊漁業的傳承,或者跟觀眾聊一聊『本土美食的意義』——這樣既能增加節目跟觀眾的互動,也能幫我提升曝光度,為選舉造勢。」

  廣志心裡立刻有了方案,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故作思考了幾秒,然後笑著說:「島津前社長,這個想法很好。我覺得可以設計兩個橋段:第一個橋段,您可以去野水屋跟野水桑一起吃生魚片,邊吃邊聊他小時候跟父親出海的事,突出『傳承』的主題;第二個橋段,您可以站在千葉碼頭,跟觀眾聊一聊『大海給我們的禮物』,呼籲大家關注本土漁業——這樣既不突兀,又能跟片子的內容呼應,還能體現您對民生的關注。」

  島津義弘眼睛一亮,拍了下手:「這個設計好!既貼合片子的調性,又能傳遞我的政治理念——廣志君,你想得太周到了!」

  坂田信彥也笑著說:「廣志君不僅懂內容,還懂怎麼結合現實需求——這樣一來,片子既有文化價值,又有社會價值,還能幫島津拉選票,一舉三得。」

  高田俊英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暗暗感慨——野原廣志不僅有才華,還懂得變通,知道怎麼在不破壞片子內核的前提下,滿足多方需求。

  之前他還擔心,這個年輕人太固執,不懂職場的規則,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島津義弘顯然對廣志的方案非常滿意,他站起身,走到廣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廣志君,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無論是選舉宣傳,還是資源協調,我都能幫上忙——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廣志連忙起身:「島津前社長客氣了,能幫到您,我也很榮幸。」

  坂田信彥看了眼時間,開口說:「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也該回去了。廣志君,你明天跟剪輯部對接,把島津前社長的橋段加進去,爭取下周準時在黃金檔播出。高田,你負責跟市宣部的服部忠桑聯繫,讓他幫忙在地鐵、報紙上推一下預告片——咱們要讓更多人知道《舌尖上的霓虹》。」

  「嗨!」高田俊英和廣志齊聲應下。

  走出會議室時,島津義弘特意跟廣志走在後面,小聲說:「廣志君,我聽說田中三上神最近在盯著你?你要是遇到什麼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他想打壓本土文化,我第一個不答應!」

  廣志心裡一暖,點頭說:「多謝島津前社長關心,我會注意的。要是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我肯定會找您幫忙。」

  等島津義弘離開後,明日海才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佩服:「廣志君,你剛才設計的橋段太妙了!既滿足了島津前社長的需求,又沒破壞片子的完整性——換做我,肯定想不到這麼周全。」

  廣志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站在他的角度想了想。他現在需要曝光度,需要跟選民建立情感連接,而片子裡的『傳承』『本土文化』剛好跟他的競選理念契合——把這兩點結合起來,自然就有了方案。」

  兩人走到電梯口時,高田俊英忽然追了上來:「廣志君,等一下。我剛才跟GG部的人通了電話,丸井醬油的負責人聽說片子拍得不錯,想明天跟你見一面,聊聊贊助的事——你有時間嗎?」

  「有時間。」廣志立刻答應,「明天上午十點就行,地點定在台里的會客室吧。」

  高田俊英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點欣慰:「好,我讓秘書跟他們對接。廣志君,好好干,東京台的未來,還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

  電梯門打開,廣志和明日海走進去。看著電梯裡不斷上升的數字,明日海忽然說:「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關東台的改革選對了方向,選對你牽頭,更是選對了——要是沒有你,關東台說不定早就被放棄了。」

  廣志看著電梯門裡的倒影,語氣平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都想把事情做好,鈴木桑的信任,齋藤桑的技術,松井桑的拍攝,還有你和高田桑的支持——少了任何一個人,都成不了事。」

  電梯到達一樓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東京台大樓的燈光亮了起來,像一座矗立在夜色里的燈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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