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改革!鈴木清斗的勸告!野原廣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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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改革!鈴木清斗的勸告!野原廣志的決心!美伢的祝願!

  豐田皇冠在櫻咲居酒屋門口停下時,七點的鐘聲剛過。

  廣志推開車門,晚風裹著烤青花魚的香氣撲面而來——這家開在銀座后街的居酒屋,門面不大,木質招牌上的「櫻咲」二字被暖黃的燈照著,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極了昭和年代的老照片。

  他剛走上台階,就看見靠窗的位置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鈴木清斗穿著件藏青色的羊毛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正望著窗外的街景發呆。

  夕陽的餘暉剛褪盡,街燈的光落在他乾瘦的臉頰上,能看見眼角細密的皺紋,卻絲毫掩不住眼神里的沉穩。

  廣志快步走過去,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歉意:「鈴木前輩,抱歉讓您久等了。路上遇到點堵車,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讓前輩等我,是我的失禮。」

  鈴木清斗回過神,看到是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擺了擺手:「哎呀,廣志君你太見外了。我五點多就過來了,本來是跟關東台的GG商談事,結果人家說『更想跟市台合作』,早早散了場,正好在這等你,不算等。」

  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吧坐吧,我已經讓老闆留了咱們常點的烤青花魚,還有你喜歡的冷豆腐,剛上桌沒多久,還熱著。」

  廣志坐下,才發現桌上已經擺了兩碟小菜:一碟切得整齊的冷豆腐,淋著淺棕色的木魚花醬汁;一碟鹽烤銀杏,外殼微微焦脆。

  居酒屋的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這時端著個陶碗走過來,笑著對廣志說:「野原桑,好久沒來了!上次您說我們家的清酒太烈,這次特意給您留了秋田產的淡麗清酒,度數低,配烤青花魚正好。」

  「麻煩您了,松本桑。」廣志點頭道謝,目光掃過鄰桌——幾個穿著西裝的上班族正圍著桌子喝酒,話題里夾雜著「房價」「股市」的字眼,時不時傳來爽朗的笑,這是泡沫經濟末期東京夜晚最常見的景象。

  鈴木清斗看著他的眼神,順著望過去,輕輕嘆了口氣:「現在的生意不好做啊。剛才跟我談的是關東的『丸井醬油』,以前跟關東台合作了十年,每年投兩千萬的GG,今年卻說要把預算挪給東京市電視台——人家說市台的《東京周邊探訪》要拍他們的醬油廠,還請了神木俊介當主持人,年輕人愛看,能帶動銷量。」

  他端起剛倒滿的清酒杯,抿了一口,語氣里滿是無奈:「你知道關東台現在拉GG有多難嗎?上個月我陪關東台的GG部主任跑了五家企業,四家說『再等等』,一家直接說『預算給市台了』。以前關東台的GG部,光是年末的招商會就能簽十億,現在倒好,半年過去了,才簽了三億,連製作部的工資都快不夠發了。」

  廣志拿起筷子,夾了塊冷豆腐放進嘴裡,細膩的豆腐裹著木魚花的鮮,卻沒怎麼嘗出味道。

  他看著鈴木清斗疲憊的神情,忽然明白為什麼剛才電話里,鈴木會勸他別接這個活——這不僅僅是做節目那麼簡單,是要在一堆爛攤子裡,把快涼透的關東台重新捂熱。

  「松本桑,麻煩把包間收拾一下,我們想聊點事。」廣志忽然抬頭對老闆說。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不方便在外間說,櫻咲的包間隔音好,是以前他們聊工作常去的地方。

  松本老爺子立刻點頭:「嗨!早就收拾好了,在二樓最裡面的『松』間,我這就帶您上去。」

  兩人跟著老闆上了二樓,包間不大,牆上掛著幅水墨的櫻花圖,角落的暖爐里燒著炭火,屋裡暖融融的。

  松本把菜和酒都端進來,笑著說:「兩位桑慢用,二十分鐘後我再過來上熱菜,中間不打擾您二位談話——野原桑喜歡的法式煎鵝肝,我讓廚房盯著火,保證一會兒上來是熱乎的。」

  「多謝。」廣志點頭,等老闆關上門,才端起酒杯,對著鈴木清斗舉了舉,「鈴木先生,先敬您一杯。不管關東台的事多難,您願意跟我說實話,這份情我記著。」

  鈴木清斗也舉起酒杯,跟他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杯聲在安靜的包間裡散開:「你這小子,跟我還來這套。我是看著你從新人變成現在的『百億導演』,不想你栽在關東台這個坑裡——高田和明日海把這事交給你,是信任你,但這裡面的彎彎繞,比你拍《世界奇妙物語》的反轉還多。」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整理思緒:「你剛進東京台的時候,可能沒聽說過東京台和關東台的舊怨。八十年代中期,關東台多厲害啊!《關東風情畫》的收視率能到18%,比咱們台的《東京廣角鏡》還高3個點,GG商擠破頭要合作,連NHK都來挖他們的編導。那時候的東京台,哪看得慣這個?」


  廣志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他聽過《關東風情畫》的名字,卻不知道背後還有這些事。

  「當時的東京台台長,正是現在的東京都知事小池隆一,他跟董事會說『必須壓過關東台』。怎麼壓?搶GG資源——東京台給GG商讓利30%,只要他們不跟關東台合作;挖人——關東台的核心編導,給兩倍工資,還承諾讓他們當製作主任;甚至連節目時段都搶——關東台的《關東風情畫》在周日晚八點,東京台就把《東京廣角鏡》調到同一時段,還請了當時最火的女星當主持人。」

  鈴木清斗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點回憶的苦澀:「就這麼鬥了十來年,關東台扛不住了。GG收入降了一半,核心編導走了七個,《關東風情畫》的收視率掉到8%,資金鍊直接斷了。四年前,東京台用八十四億日元的低價收購了它——說是收購,其實跟撿個破爛差不多,關東台當時的負債就有五十億。」

  廣志皺起眉:「既然是收購,為什麼不好好整合?反而讓它靠轉播苟活?」

  「怎麼沒整合?」鈴木清斗苦笑一聲,「剛收購的時候,坂田還是製作局局長,想把關東台的製作團隊和東京台合併,結果呢?東京派的老員工說『關東台的人不懂做全國性節目』,關東派的老員工說『東京台的人太浮躁』,兩邊天天吵架,連選題會都開不下去。後來坂田沒辦法,只能讓關東台先轉播東京台的節目,等風頭過了再說——這一等,就是四年,把關東台的元氣全等沒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松本老爺子端著熱菜進來。

  一盤烤青花魚,魚皮焦脆,冒著熱氣;一盤壽喜燒,牛肉在鍋里滋滋作響;還有一盤法式煎鵝肝,上面淋著藍莓醬,香氣瞬間填滿了包間。

  「兩位桑慢用,我先下去了。」松本放下菜,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廣志夾了塊鵝肝放進嘴裡,鵝肝的油脂香混著藍莓的酸甜,口感細膩得像要化開。

  他看著鈴木清斗,忽然明白為什麼鈴木會勸他拒絕——東京台當初為了打壓關東台,用了不少手段,現在讓關東台復甦,無異於「養虎為患」,一旦關東台起來了,肯定會跟東京台搶資源、搶觀眾。

  「鈴木先生,您是擔心,關東台要是真的復甦了,會跟東京台成對手?」廣志放下筷子,語氣認真地問。

  鈴木清斗抬起頭,眼裡帶著點意外,隨即點了點頭:「你果然聰明。現在東京台的綜藝部,靠《超級變變變》拿了年度收視第一;電視劇部,你的《世界奇妙物語》《深夜食堂》占了次黃檔的半壁江山;電影部,你的兩部電影票房破了兩百億——要是關東台起來了,做個地方綜藝搶收視,拍個鄉土劇分GG,你覺得東京台的那些部門會願意?」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語氣里滿是經驗之談:「去年淺野貴太拍《溫暖的家族》,收視率剛到15%,就有人說『搶了關東台的鄉土劇觀眾』,淺野還跟關東台的老編導吵了一架。現在你要把關東台扶起來,那些人只會更不滿——到時候,你不僅要跟關東台的老頑固斗,還要跟東京台的自己人斗,何苦呢?」

  廣志沉默了。

  他之前只想著怎麼做出好節目,怎麼讓關東台活過來,卻沒考慮到東京台內部的利益糾葛。

  就像鈴木說的,電視台不是只有「做節目」這一件事,還有派系、利益、人情,這些比拍一部電影、做一檔綜藝複雜多了。

  「那您覺得,坂田台長為什麼要讓我做這件事?」廣志忽然問。

  他不信坂田信彥看不出這些問題,既然敢把這事交給自己,肯定有更深的考慮。

  鈴木清斗放下酒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看透了其中的關節:「因為市台——田中三上神給市台批了十億的『發展基金』,還讓高橋一夫挖咱們的人,明擺著是要跟東京台搶市場。關東地區有三千萬觀眾,占了大東京圈的三分之一,要是市台把這塊市場搶了,東京台就成了『東京市內的電視台』,再也不是『大東京圈的龍頭』。」

  他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坂田的想法是『以台制台』——讓關東台活過來,當東京台的『地方盾牌』,擋住市台的進攻。關東台熟悉地方市場,能做市台做不了的鄉土節目,能拉市台搶不走的地方GG商,等把市台壓下去了,再慢慢整合關東台和東京台,搞『大東京圈節目帶』——比如東京台做全國性的綜藝,關東台做地方性的新聞和文化節目,分工明確,互不衝突。」

  「可執行起來,沒那麼容易吧?」廣志追問。

  他知道坂田的想法很好,但底下的人不一定願意配合——東京台的老員工不想分資源,關東台的老員工不想被管,中間的矛盾太多了。


  「當然不容易。」

  鈴木清斗嘆了口氣,夾了塊壽喜燒的牛肉放進嘴裡,「就說關東台的製作部主任松井雄一,當年跟我一起在關東台做事,脾氣倔得像頭牛,覺得東京台欠了關東台的,現在讓他配合改革,他肯定不樂意。還有東京台的綜藝部,你的《超級變變變》是他的心頭肉,要是關東台做個類似的地方綜藝,就算是你再創造一個綜藝節目,他也能跑到坂田辦公室拍桌子。」

  廣志端起酒杯,喝了口清酒,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卻讓他的思路更清晰了。

  他看著鈴木清斗,忽然笑了:「鈴木先生,您跟我說這些,不是真的勸我拒絕,是想讓我知道裡面的難處,做好準備,對嗎?」

  鈴木清斗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帶著點欣慰:「你這小子,還是這麼聰明。我要是真勸你拒絕,就不會跟你說這麼多了——關東台是塊硬骨頭,但也是個機會。你要是能把它盤活,不僅能在台里站穩腳跟,還能讓更多人看到『地方節目』的價值,這比拍幾部電影還重要。」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烤青花魚,感慨道:「以前拍《關東風情畫》的時候,我們去關東的鄉下採訪,有個老奶奶說『希望電視裡能多放點咱們身邊的事』。現在的電視台,都想著做『大製作』『全國性節目』,忘了地方觀眾也需要被看見。你做的《深夜食堂》,不就是因為貼近普通人的生活,才火的嗎?關東台的改革,其實跟《深夜食堂》的道理一樣,只要拍出觀眾想看的東西,就有希望。」

  廣志心裡一動。

  鈴木說的沒錯,不管是東京還是關東,觀眾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大製作」,而是能讓他們感受到「溫度」的內容——就像《深夜食堂》里的一碗貓飯,《關東風情畫》里的一段鄉土故事,這些才是能留住觀眾的東西。

  「鈴木先生,我想好了。」廣志放下酒杯,眼神堅定,「明天我去關東台調研,先跟松井主任和年輕編導聊聊,看看他們的想法。您在關東台待過,認識不少人,能不能幫我牽個線?比如松井主任,還有您之前說的那個想做『老街探訪』的本田編導。」

  鈴木清斗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鬆了口氣,笑著點頭:「沒問題!松井雖然倔,但也是個懂節目的人,只要你能拿出好方案,他肯定願意配合。本田那個小姑娘,我跟她聊過,很有想法,就是缺個機會,你要是能給她機會,她肯定能做出好節目。」

  他端起酒杯,再次對著廣志舉了舉:「那我再敬你一杯!祝你旗開得勝——要是遇到什麼困難,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在關東台還有些老關係,能幫你搭個橋。」

  廣志也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多謝鈴木先生。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我都會盡力——不為別的,就為了那些還在等著關東台出好節目的觀眾。」

  暖爐里的炭火噼啪作響,映著兩人的身影。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櫻咲居酒屋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在街面上,像一串溫暖的珍珠。

  廣志看著桌上的菜,忽然覺得有了胃口——烤青花魚的鮮,壽喜燒的甜,煎鵝肝的香,混著清酒的淡麗,在嘴裡散開,這是屬於東京夜晚的味道,也是屬於「開始」的味道。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肯定不好走。

  有老員工的阻力,有台內的利益糾葛,還有市台的競爭,但他不害怕。

  就像當初拍《暗芝居》時,沒人看好,他還是堅持了下來;拍《七武士》時,有人說「武士片過時了」,他還是拍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關東台的改革,不過是又一場需要用心去做的「節目」,只要找對方向,總能拍出觀眾喜歡的故事。

  「對了,鈴木先生。」廣志忽然想起一件事,「您之前說關東台的年輕編導流失嚴重,我想從關東台選十個年輕編導,來我的製作部學習三個月,您覺得怎麼樣?」

  鈴木清鬥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年輕編導需要學習新的製作理念,你製作部的團隊都是做過好節目的人,他們跟著學習,肯定能學到不少東西——等他們回去,就能帶動關東台的製作團隊,這比你自己去教省事多了。」

  他笑著補充:「我明天就跟關東台的人事部門打個招呼,讓他們把年輕編導的名單整理出來,你調研的時候就能選——對了,橋本和伊藤跟你一起去嗎?他們一個懂動畫,一個懂民生節目,能幫你不少忙。」

  「嗯,我已經跟他們說了。」廣志點頭,「橋本負責看動畫相關的素材,伊藤負責聊民生類節目的想法,有他們在,調研能順利點。」


  兩人又聊了些關東台的具體情況。

  松本老爺子進來添了兩次酒,看到兩人聊得投機,臉上也帶著笑意,沒多打擾。

  快九點的時候,廣志看了眼手錶,起身說:「鈴木先生,時間不早了,您明天還要上班,我送您回去吧。」

  鈴木清斗也站起身,笑著搖頭:「不用了,我家離這兒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你早點回去吧,美伢桑還在家等你呢——別讓人家等急了。」

  廣志想起傳呼機里美伢的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揚:「那我送您到門口。」

  兩人走出包間,下了樓,松本老爺子正站在櫃檯後算帳,看到他們出來,笑著說:「兩位桑慢走!下次再來啊!」

  廣志點頭道謝,陪著鈴木清斗走到居酒屋門口。

  街燈的光落在鈴木清斗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廣志君,記住。」鈴木清斗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關東台的改革,不是『把東京台的節目搬到關東台』,而是『做關東觀眾想看的節目』。別被台里的利益糾葛絆住,也別被別人的質疑影響,跟著自己的想法走——你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對嗎?」

  廣志心裡一暖,點頭:「我記住了,鈴木先生。」

  鈴木清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進夜色里。

  廣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發動豐田皇冠。

  車駛上銀座的街道,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

  廣志握著方向盤,心裡卻很平靜——關東台的問題雖然複雜,但只要抓住「觀眾」這個核心,就總有解決的辦法。

  就像《深夜食堂》里的老闆,不管來的客人有什麼故事,總能給他們一碗溫暖的飯;他要做的,就是給關東台的觀眾,一檔能讓他們感受到溫暖的節目。

  ……

  豐田皇冠駛入公寓樓下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廣志熄了火,從副駕座拎起那袋特意繞路買的甜點——銀座「瑪麗娜」甜品店的芝士煎蛋卷還帶著餘溫,紙袋子裡裹著冰袋的草莓蛋糕,透過包裝能看到淡粉色的奶油和鮮紅的草莓粒,這是美伢上周提過好幾次想吃的東西。

  他剛走到公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推開門,暖黃色的燈光從客廳散出來,美伢正趴在茶几上,手裡攥著支彩色鉛筆,鼻尖幾乎要碰到畫紙,專注得連他進門都沒察覺。

  茶几上攤滿了熊本熊的設計草圖:有的畫著熊本熊舉著草莓大福在阿蘇山腳下奔跑,有的畫著它穿著和服參加熊本城的祭典,最上面那張還沾著點巧克力漬,顯然是她剛才吃零食時不小心蹭到的。

  「還沒睡?」廣志換了鞋,把甜點袋放在玄關柜上,故意放輕腳步走過去。

  美伢猛地抬頭,看到是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手裡的鉛筆「啪嗒」一聲掉在茶几上。

  她像只小兔子似的撲過來,雙臂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西裝外套上,聲音里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軟糯:「廣志君!你回來啦!我等你好久了,還以為你要聊到很晚呢!」

  廣志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橘子洗髮水香味:「跟鈴木先生聊得久了點,路上給你買了甜品,你上次說想吃的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美伢立刻鬆開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玄關柜上的紙袋,快步跑過去打開,小心翼翼地把草莓蛋糕拿出來。

  看到蛋糕上裹著糖霜的草莓,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回頭看向廣志,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廣志君,我能先吃一塊嗎?就一小塊,吃完再畫剩下的草圖。」

  廣志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幫她拆開蛋糕盒:「吃吧,別弄到畫紙上就行。芝士煎蛋卷我放在廚房了,等會兒熱一下再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好耶!」美伢歡呼一聲,拿起小叉子叉了塊蛋糕放進嘴裡,奶油的香甜和草莓的酸甜在嘴裡散開,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小魚乾的貓:「哇!好好吃!比上次在熊本吃的蜂蜜蛋糕還好吃!廣志君你也吃一塊嘛!」

  她叉起一塊遞到廣志嘴邊,眼神亮晶晶的。

  廣志張嘴接住,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心裡的疲憊也跟著散了不少。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美伢小口小口吃著蛋糕,手指無意識地拂過茶几上的草圖,忽然注意到最下面那張畫紙上,熊本熊的圍巾上繡著小小的「廣志」兩個字,字體歪歪扭扭,卻看得出來很用心。


  「這張是準備給縣廳的最終稿嗎?」廣志拿起那張草圖,指了指圍巾上的字。

  美伢臉頰微微泛紅,伸手想把畫紙搶回來:「才不是!就是隨便畫畫的……我想著熊本熊是咱們一起想出來的,加個名字也挺好的,要是縣廳不喜歡,我再改就是了。」

  廣志把畫紙遞還給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不用改,很好看。武藤知事要是看到,肯定會喜歡的——這才是有溫度的設計,比那些冷冰冰的商業插畫好多了。」

  美伢接過畫紙,小聲「嗯」了一聲,重新坐回茶几旁,卻沒再動筆。

  她偷偷瞄了廣志一眼,發現他正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按著眉心,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跟平時那個從容沉穩的樣子不太一樣。

  「廣志君,你是不是有心事呀?」美伢放下鉛筆,走到他身邊坐下,小手輕輕放在他的膝蓋上,「剛才在傳呼機里你說跟鈴木先生聊工作,是不是關東台的事很難辦?」

  廣志睜開眼,看著美伢擔憂的眼神,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本不想讓她操心這些職場上的事,但美伢雖然大大咧咧,心思卻細,總能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嗯,是有點麻煩。」廣志握住她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關東台現在情況不太好,老員工牴觸改革,年輕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連GG都拉不到。高田局長和明日海常務讓我兼任關東台的內容總監,要在三個月內把它盤活,不然不僅他們要受罰,台里的地位也會受影響。」

  他簡單說了說關東台的困境,沒提那些派系鬥爭和利益糾葛,怕她擔心。

  可美伢聽完,卻皺起了小眉頭,小手緊緊攥住他的手:「那……那會不會很辛苦呀?你本來就要管制作部的事,現在又要加關東台的工作,會不會沒時間休息?」

  廣志心裡一暖,笑著搖了搖頭:「還好,製作部的橋本他們都能獨當一面,不用我太操心。而且鈴木先生也會幫我,他在關東台待了二十多年,熟悉那邊的情況。」

  「可是……」美伢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我相信廣志君一定能做到的!你以前做《暗芝居》的時候,大家都說『都市怪談』沒人看,結果你把它做火了;拍《七武士》的時候,還有人說武士片過時了,結果票房那麼好。關東台雖然難,但你肯定能想出辦法的!」

  她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熊本熊鑰匙扣——這是她昨天剛做好的樣品,用布料縫的,肚子上還繡著個小太陽。

  她把鑰匙扣塞進廣志手裡:「這個給你!就當是護身符,你去關東台的時候帶著它,肯定能順順利利的!」

  廣志握著那個軟乎乎的鑰匙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看著美伢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謝謝你,美伢。有你這句話,再難的事我也有信心做好。」

  美伢的臉頰瞬間紅透了,連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說:「那……那你明天還要去關東台嗎?要不要我早上給你做便當?我最近學了媽媽教的梅子飯糰,很好吃的!」

  「好啊。」廣志笑著點頭,「不過明天要先去台里跟高田局長他們匯合,可能要早點出門,你不用起太早,我在樓下便利店買早餐就行。」

  「不行!」美伢立刻抬起頭,眼神很認真,「我要給你做便當!我定鬧鐘,六點就起來,肯定不會耽誤你出門的!」

  廣志知道她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改,只好點頭答應。

  兩人又聊了會兒漫畫社的事——美伢說小林桑畫的熊本熊周邊設計稿已經差不多了,下周就能給熊本縣廳送過去,到時候想請廣志一起去,廣志笑著應下,說只要有空就陪她去。

  直到快十一點,美伢才打著哈欠回房睡覺,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他:「廣志君,你也早點睡,別再想工作的事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廣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才拿起茶几上的關東台運營報告,靠在沙發上翻看起來。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問題,似乎也沒那麼讓人頭疼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熊本熊鑰匙扣,軟乎乎的觸感讓他心裡格外踏實。有美伢的支持,有團隊的幫忙,還有鈴木先生的協助,再難的坎,總能跨過去。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廣志被廚房裡傳來的動靜吵醒。

  他走出臥室,看到美伢正站在灶台前,繫著他的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小心翼翼地煎著雞蛋。


  灶台上擺著兩個便當盒,一個裡面裝著梅子飯糰,另一個裡面放著切好的玉子燒和小番茄,旁邊還放著瓶他喜歡喝的綠茶。

  「廣志君,你醒啦!」美伢看到他,笑著揮了揮鍋鏟,「雞蛋馬上就煎好,你再等五分鐘,咱們就能吃早餐了!」

  廣志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怎麼起這麼早?黑眼圈都出來了。」

  「才沒有!」美伢撅了撅嘴,卻還是往他懷裡靠了靠,「我定了鬧鐘的,一點都不困。你快放開我,雞蛋要糊了!」

  廣志笑著鬆開手,幫她把圍裙的帶子繫緊些。

  看著美伢認真煎雞蛋的樣子,他忽然覺得,所謂的「踏實」,大概就是這樣——早上醒來有熱乎的早餐,身邊有願意為你操心的人,再難的工作,也有了堅持下去的動力。

  七點半,廣志拎著美伢做的便當盒,準時出門。

  豐田皇冠行駛在清晨的東京街頭,路上的行人還不多,只有零星幾個穿著西裝的上班族匆匆走過,手裡拿著便利店的飯糰和咖啡,這是泡沫經濟時期東京每個工作日的常態。

  到東京電視台地下停車場時,才剛過八點。

  廣志剛推開車門,就看到橋本和伊藤站在電梯口,兩人手裡都拎著公文包,顯然是早就到了。

  「部長!」橋本看到他,立刻迎上來,手裡還攥著個文件夾,「這是您讓我整理的關東台動畫組資料,還有昨天選出來的兩個年輕動畫師的簡歷,您看看。」

  伊藤也遞過來一份文件:「部長,這是水上祥老闆食堂的裝修進度報告,我昨天下午去看過了,牆面的老照片已經掛好了,櫃檯的擺台也按照劇里的樣子還原了,下周就能完工。」

  廣志接過文件,簡單翻了翻,對兩人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先去會議室,等會兒跟其他課長開個短會,交代完工作咱們就出發去關東台。」

  「好的部長!」兩人異口同聲地應下。

  走進12樓辦公區,裡面已經熱鬧起來。

  山本正對著電話跟編劇溝通《世界奇妙物語》的腳本修改,語氣耐心又細緻;

  田中則拿著《超級變變變》的選手名單,跟綜藝組的職員討論復活賽的流程。

  北川瑤坐在辦公桌前,正在整理關東台隨行人員的名單,看到廣志進來,立刻站起來:「部長,您來了!高田局長剛才打電話過來,讓您到了之後直接去他的辦公室,明日海常務也在。」

  「知道了。」廣志點頭,把便當盒遞給北川瑤,「幫我放在辦公室的冰箱裡,我餓了就會吃。」

  「好的部長!」北川瑤接過便當盒,看著上面印著的熊本熊圖案,忍不住笑了,「這是美伢桑做的吧?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廣志笑了笑,沒多說,轉身往電梯口走。

  橋本和伊藤跟在他身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他們跟著廣志這麼久,知道每次廣志接手新任務,總能做出讓人驚喜的成績,這次關東台的改革,肯定也不例外。

  高田俊英的辦公室里,氣氛比昨天更嚴肅些。

  高田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份關東台的GG報表,眉頭緊緊皺著。

  明日海站在窗邊,手裡夾著支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顯然是思考了很久。

  看到廣志進來,高田立刻放下報表,臉上露出笑容,卻還是難掩眼底的凝重:「廣志,你來了。坐,宮澤剛泡的抹茶,還熱著。」

  廣志坐下,接過宮澤遞來的茶杯,開門見山地問:「局長,是不是關東台那邊有新情況?」

  高田嘆了口氣,把那份GG報表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吧,這是關東台上個月的GG收入,比去年同期降了45%,連丸井醬油這種合作了十年的老客戶,都把今年的預算挪給市台了。高橋一夫昨天還跟我打電話,說市台的《東京周邊探訪》已經開始拍關東的景點了,還請了神木俊介當主持人,明擺著是要跟咱們搶觀眾。」

  明日海掐滅煙,走到茶几旁坐下,語氣沉了下來:「更麻煩的是,關東台的幾個老編導昨天聯名給坂田台長寫了信,說『不接受東京台的人指手畫腳』,要是咱們派東京派的人過去,他們就集體請假。所以這次去關東台,只能帶關東派的人,這樣能少點阻力。」

  廣志拿起報表,快速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數字格外刺眼。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卻堅定:「我知道了。昨天跟鈴木先生聊過,他會幫我對接關東台的製作部主任松井雄一,松井雖然倔,但也是個懂節目的人,只要咱們拿出好方案,他應該會配合。」


  「那就好。」高田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廣志,這次關東台的改革,台里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坂田台長昨天還跟我說,要是你能在三個月內把關東台的收視率提上去,就破格提拔你為二級導演,還會給你的製作部追加十億的製作預算。」

  廣志愣了一下,二級導演是很多人奮鬥一輩子都達不到的位置,他現在才23歲,要是真能破格提拔,在東京台的地位會更穩固。但

  他臉上沒露出太多興奮,只是平靜地說:「謝謝局長和台長的信任。我會盡力做好,不為別的,就為了不讓大家的努力白費。」

  高田看著他沉穩的樣子,心裡更滿意了——這年輕人不僅有才華,還不貪功,比那些一有點成績就飄飄然的後輩強太多了。

  他點了點頭:「好!車已經在樓下準備好了,是輛大巴,隨行的人明日海已經安排好了,都是以前關東台的老員工,現在在東京台任職,跟關東台的人熟,對接起來方便。」

  明日海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咱們現在就出發吧,爭取十點前到關東台,跟松井他們開個碰頭會,了解一下製作部的具體情況。」

  廣志點頭,跟著兩人走出辦公室。電梯裡,明日海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剛才沒好意思說,你昨天跟鈴木先生吃飯,怎麼不叫上我?我跟鈴木也認識十幾年了,正好一起聊聊關東台的事。」

  廣志忍不住笑了:「昨天是臨時約的鈴木先生,沒來得及跟您說。下次有機會,我請您和鈴木先生一起喝酒。」

  「這還差不多。」明日海嘴角也露出點笑意,剛才的嚴肅消散了不少,「對了,鈴木昨天跟我通了電話,說他今天早上還要去跟關東的『淺草屋』拉麵談GG,中午才能回關東台,到時候他會直接去會議室找咱們。」

  「淺草屋拉麵?」廣志想起鈴木昨天說的拉GG難,忍不住嘆了口氣,「鈴木先生也挺辛苦的,這麼大年紀了,還要跑東跑西。」

  「可不是嘛。」明日海也嘆了口氣,「鈴木去年剛做了腰部手術,醫生讓他多休息,可他放心不下關東台的事,還是天天跑GG。這次你要是能把關東台盤活,也算是幫鈴木了卻一樁心事。」

  電梯門打開,樓下的大巴已經在等著了。

  車身印著東京電視台的標誌,車窗里能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都是以前關東台的老員工,現在在東京台的綜藝部和電視劇部任職,廣志之前跟他們合作過《世界奇妙物語》的拍攝,其中一個叫佐藤的編導,還負責過「老郵差」單元的拍攝。

  「野原部長!」看到廣志他們過來,大巴上的人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紛紛點頭問好。

  廣志走上大巴,笑著跟他們打招呼:「佐藤桑,渡邊桑,好久不見。這次麻煩大家跟我一起去關東台,辛苦了。」

  佐藤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部長您太客氣了!能跟您一起做事,是我們的榮幸。上次您指導我拍『老郵差』的單元,教我怎麼抓細節,我到現在都記著呢!」

  渡邊也附和道:「是啊部長!您拍的《七武士》我帶全家去看了,我父親說這才是真正的武士片,比黑澤明導演的還對他胃口!」

  廣志笑著跟他們聊了幾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明日海坐在他旁邊,看著車上的人跟廣志熱絡地聊天,小聲說:「你看,這些人都是關東台出來的,對關東台有感情,也佩服你的才華,跟他們一起去,松井那邊也不會太牴觸。要是換了東京派的人,別說聊天了,說不定還沒到關東台就吵起來了。」

  廣志點了點頭,看向窗外。

  大巴緩緩駛出東京電視台的停車場,朝著關東台的方向開去。

  路上的車漸漸多了起來,街邊的房地產中介店鋪已經開門,玻璃門上貼著的「港區高級公寓」海報格外顯眼,泡沫經濟的熱度,在清晨的東京街頭依舊濃烈。

  「對了,部長。」坐在前面的佐藤忽然轉過身,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我昨天跟以前關東台的同事通了電話,他說松井主任最近在跟製作部的年輕編導鬧矛盾,因為那個叫本田的小姑娘想做『老街探訪』的紀錄片,松井覺得沒人愛看,把提案駁回了,本田現在還在鬧情緒呢。」

  廣志心裡一動,本田就是鈴木昨天提到的那個有想法的年輕編導。

  他拿出筆,在筆記本上記下「本田——老街探訪提案」,抬頭對佐藤說:「謝謝佐藤桑。等會兒到了關東台,你幫我跟本田打個招呼,說我想跟她聊聊提案的事,不管松井同不同意,我都想聽聽她的想法。」


  「好的部長!」佐藤立刻點頭,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他早就覺得本田的提案不錯,只是松井太固執,現在有廣志支持,說不定真能把這個紀錄片做出來。

  大巴上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大家開始聊起以前在關東台的事:有人說以前拍《關東風情畫》時,去鄉下採訪,老奶奶會給他們煮紅薯;有人說以前關東台的年會,大家會一起唱關東的民謠,熱鬧得像過年。聊到興起,還有人哼起了《關東風情畫》的主題曲,熟悉的旋律在大巴里散開,帶著點懷念的味道。

  明日海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對廣志說:「你看,這些人心裡都還惦記著關東台。關東台以前多熱鬧啊,製作部的人經常一起加班到深夜,然後去樓下的居酒屋喝酒,聊節目,聊未來。現在倒好,人心散了,連個能一起加班的人都沒有了。」

  廣志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會好起來的。只要咱們做出好節目,讓大家看到希望,人心自然會重新聚起來。就像《深夜食堂》里的那些客人,不管走多遠,總會回到食堂,因為那裡有他們想吃的東西,有他們惦記的人。」

  明日海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他忽然覺得,坂田台長把這個任務交給廣志,真是最正確的決定——這個年輕人,總能在看似絕望的處境裡,找到那點能讓人堅持下去的「溫度」。

  大巴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抵達了關東電視台。

  關東台的辦公樓比東京台舊不少,外牆的瓷磚有些已經脫落,門口的標誌還是十年前的樣式,顯得有些陳舊。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西裝的職員,看到大巴過來,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是東京台的各位嗎?我們主任讓我們在這裡等您,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廣志走下大巴,抬頭看了看關東台的辦公樓,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感慨。這棟樓里,曾經承載著無數人的夢想,拍出過《關東風情畫》這樣的經典節目,現在卻落得靠轉播苟活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口袋裡的熊本熊鑰匙扣——美伢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廣志君一定能做到的」,是啊,他一定能做到,讓這棟老樓重新煥發生機。

  「走吧。」廣志轉身對身後的人說,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咱們進去,跟松井主任好好聊聊。」

  眾人跟在他身後,走進關東台的辦公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印表機聲,牆上掛著的還是幾年前的節目海報,落了層薄薄的灰塵。

  廣志看著這一切,心裡更堅定了——不管有多難,他都要把關東台救回來,不僅為了台里的期望,更為了那些還在等著好節目的觀眾,為了那些曾經在這裡奮鬥過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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