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受命！支援關東電視台！高田俊英和
第233章 受命！支援關東電視台！高田俊英和明日海的期望！
黑色豐田皇冠緩緩駛入東京電視台地下停車場時，下午兩點的陽光正透過採光井，在光潔的水泥地面上投下菱形光斑。
野原廣志剛推開車門，就見停車場管理員佐藤拿著抹布小跑過來，臉上堆著恭敬的笑，連手裡的活都停了：「野原部長！您可算回來了！這兩周您去熊本，製作部的同事們天天問我『部長什麼時候回來』呢！」
廣志頷首，指尖夾著車鑰匙輕輕晃了晃：「讓大家費心了。坂田局長今天在台里嗎？」
「在的在的！」
佐藤連忙點頭，殷勤地幫他拉開車門，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沒帶走的《熊本熊IP開發手冊》上，語氣里滿是讚嘆：「您這次去熊本可是給咱們東京台長臉了！昨天我聽新聞說，武藤知事特意在縣廳會議上提了您，說您是『熊本與東京的文化橋樑』，連不少報紙都登了您在熊本縣創造熊本熊，給他們做宣傳的消息呢！」
廣志笑了笑沒接話，順著停車場的通道往電梯口走。
沿途遇到不少抱著文件的職員，有製作局的老熟人，也有其他部門的新人。
但不管認不認識，見了他都立刻停下腳步鞠躬大聲喊道：
「野原部長下午好！」
「部長辛苦了！」
聲音此起彼伏，連空氣里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尊敬。
「嗯。」他一一點頭回應，腳步沒停。
在東京台待了兩年，從三級導演到破格擁有獨立製作部，從《暗芝居》到《七武士》，他早已習慣了這種關注。
但比起這些表面的恭敬，他更在意的是製作部里那群人的狀態。
畢竟今天是周天，按說該休息，可他來之前給北川瑤打了傳呼，那姑娘說「大家都在部里趕進度，沒人願意回家」。
電梯門「叮」地打開，裡面站著兩個綜藝部的年輕編導，見了廣志立刻往兩邊退，都是恭敬的問候。
「啊！是野原部長！」
「嗯。」
廣志還是笑著回應，然後走進電梯，按下「12」樓——野原特別製作部獨占了整層樓，是坂田信彥特意批的，說是「要給有才華的人足夠的空間」。
電梯上升的間隙，其中一個編導忍不住小聲說：「部長，您拍的《七武士》我上周帶爸媽去看了，我爸說這才是真正的武士片，比黑澤明導演的還對他胃口！」
另一個立刻附和：「我女朋友看完哭了半小時，說勘兵衛最後戰死的時候太讓人難過了，還問您什麼時候再拍電影呢！」
廣志看著兩人期待的眼神，溫和地說：「電影暫時沒計劃，不過《世界奇妙物語》第四季會有幾個武士題材的單元，你們要是感興趣，回頭可以跟山本毅要腳本看看。」
「真的嗎？太好了！」兩個編導眼睛瞬間亮了，連鞠躬的幅度都大了幾分。
電梯門再次打開時，12樓的走廊里已經能聽到隱約的討論聲。
廣志剛走出電梯，就見北川瑤抱著一摞文件從辦公室跑出來，淺灰色的職業套裝襯得她格外幹練，看到廣志時，她手裡的文件差點沒抱住，驚喜地喊道：「部長！您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明天才到嗎？我還沒來得及跟大家說……」
「提前結束了行程，想著過來看看。」廣志目光掃過敞開的辦公區。
幾十張辦公桌前都坐滿了人，有的在對著分鏡稿討論，有的在電腦前敲敲打打，還有幾個動畫組的職員圍在畫板前，手裡拿著彩筆塗塗畫畫，連茶水間都有人捧著咖啡在改腳本，熱鬧得像工作日的上午。
「部長回來啦！」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到廣志時，臉上都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
「部長，您可算回來了！《暗芝居》第五季的結尾腳本改了三版，我總覺得差點意思，正想等您回來定奪呢！」動畫組的年輕畫師小林舉著畫稿擠到前面，語氣里滿是急切。
「部長，《深夜食堂》最後兩集的收視率出來了，20.2%！次黃檔第一！田所編輯剛才還打電話來，說集英社想趁熱出周邊漫畫呢！」負責宣傳的佐藤手裡拿著報表，激動得聲音都有點顫。
廣志笑著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先回到座位：「大家的心意我知道，不過先忙手裡的活，北川，你讓四個課長到會議室來，十分鐘後開會，順便把各部門的進度報表拿過來。」
「好的部長！」北川瑤立刻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各個辦公室。
廣志則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沒急著進去，而是站在走廊里看著辦公區的景象。
橋下一郎正蹲在動畫組的畫板前，手裡拿著鉛筆在修改分鏡，眉頭皺得緊緊的。
山本毅坐在電視劇組的中間，手裡拿著腳本跟幾個編劇討論，時不時用紅筆在上面圈點。
田中圭則在綜藝組的角落，對著一台老式錄像機反覆播放《超級變變變》的片段，嘴裡還念念有詞。
伊藤健司最悠閒，靠在椅子上喝著咖啡，手裡拿著《深夜食堂》的劇照，似乎在琢磨什麼。
這就是他的團隊，一群在各自領域裡較真到可愛的人。
……
十分鐘後，會議室里的投影儀已經亮了起來。
北川瑤把各部門的進度報表分發給四人，自己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橋下一郎第一個開口，他把手裡的動畫分鏡稿攤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自豪：「部長，《暗芝居》第五季已經到最後兩集了，昨天剛把配音錄完，現在正在做後期。不過第五季的平均收視率是11.8%，比第四季的10.5%漲了不少，觀眾來信也多了三成，很多人說想看到更多『都市怪談』類型的故事。我們計劃第六季在七月開播，目標收視率定在13%，現在已經儲備了五個腳本，都是之前篩選出來的優質故事。」
廣志拿起分鏡稿翻了翻，手指在其中一頁停住。
那是一個關於「自動販賣機」的故事，畫面里的販賣機在深夜會吐出寫著「願望」的易拉罐，卻會在實現願望後拿走人的某樣東西。
他抬頭看向橋下一郎：「這個故事的設定不錯，但結尾有點太直白了。你讓編劇改改，把『拿走東西』的過程模糊處理，比如最後只留下一個空易拉罐，上面印著『已收貨』，這樣更有懸念，也符合《暗芝居》的風格。另外，第六季可以加入一些『觀眾投稿』的故事，在片尾留一個投稿地址，既能增加互動性，又能篩選優質素材，降低腳本成本。」
橋下一郎眼睛一亮，立刻拿出筆在筆記本上記下來：「您說得對！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回頭我就讓編劇改結尾，再跟宣傳組對接投稿的事，爭取下周就把徵集啟事發出去。」
接下來是山本毅，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沉穩：「《世界奇妙物語》第四季現在播到第八集，平均收視率16%，最高一集是講『時間循環』的，達到了17.3%。不過最近收到一些觀眾反饋，說有些單元的故事太『黑暗』，希望能增加一些溫情類的題材。我們計劃在剩下的四集裡加入兩個溫情故事，一個是關於『老郵差』的，講他退休前幫一個老人送信的故事；另一個是『二手書店』，講店主通過舊書幫顧客解開誤會的故事，腳本已經寫完了，正在跟演員對接檔期。」
廣志點頭，手指在報表上輕輕敲了敲：「溫情題材可以加，但不能丟了《世界奇妙物語》的『奇』。比如『老郵差』的故事，可以在結尾加一個反轉——老人其實已經去世了，郵差送的是他自己年輕時寫給未來的信，這樣既有溫情，又有懸念。另外，跟演員對接的時候，優先選那些有『生活感』的演員，比如之前演《深夜食堂》里『炸豬排大叔』的佐藤健，他的演技很接地氣，適合這類角色。」
山本毅立刻應下來：「我明白！回頭我就跟選角組說，讓他們優先聯繫佐藤健，腳本的反轉也會讓編劇加上，爭取下周就開始拍攝。」
然後是伊藤健司，他把《深夜食堂》的收視率報表推到廣志面前，臉上帶著輕鬆的笑：「部長，《深夜食堂》第一季已經完結了，最後一集的收視率20.2%，次黃檔第一，比同期的《昨日櫻花》還高了3個百分點。松本慶子導演昨天還跟我打電話，說她看了最後一集『貓飯』的故事，哭了好幾次，還問咱們什麼時候拍第二季。另外，集英社那邊想把《深夜食堂》的劇版腳本整理成漫畫，再加上一些未播出的小故事，下個月出版，問咱們同不同意。」
廣志拿起報表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第二季可以先籌備，但不用急著拍，等觀眾的熱度再沉澱一下，明年春天開播正好。集英社的漫畫可以同意，但要加上『野原廣志監修』的字樣，另外，讓他們在漫畫裡加入一些『食堂菜單』的細節，比如『貓飯』的做法、『茶泡飯』的配料，這樣更有實用性，也能帶動周邊銷售。對了，水上祥老闆那邊有沒有反饋？他之前說想在店裡加一些劇里的菜品。」
「有！」
伊藤健司立刻點頭：「水上老闆說，自從劇播了以後，店裡的『貓飯』和『茶泡飯』銷量漲了兩倍，他想下個月重新裝修，把劇里的場景還原出來，還想請咱們去剪彩呢！」
「到時候我會去。」廣志點頭，又看向田中圭。
田中圭手裡拿著《超級變變變》的播放記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部長，《超級變變變》第二季現在每周六下午四點開播，平均收視率20%，最高一集達到了22.5%，是目前台里收視率最高的綜藝。不過最近收到一些參賽選手的反饋，說比賽規則有點太嚴格，很多有創意但不夠完美的作品被淘汰了。我們計劃在下半季加入『復活賽』環節，讓之前被淘汰的選手重新參賽，再邀請一些藝人當評委，增加看點。另外，我們還想跟小學合作，搞一個『校園特別篇』，讓小學生參賽，既能增加節目受眾，又能提升台里的形象。」
廣志聽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復活賽可以加，但評委要選那些『懂創意』的藝人，比如之前演《世界奇妙物語》的一個演員，他的想法比較靈活，不會被規則束縛。校園特別篇的主意很好，但要注意安全，跟學校對接的時候，一定要確認好場地和人員安排，另外，給小學生的獎品可以換成《哆啦A夢》和《熊本熊》的周邊，比現金更有意義，也能帶動漫畫銷量。」
田中圭立刻記下來：「我明白！回頭我就跟那邊聯繫，校園特別篇也會跟學校仔細對接，獎品就用《哆啦A夢》的手辦和漫畫，保證孩子們喜歡！」
四人匯報完，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北川瑤這時才站起身，手裡拿著一份票房報表，臉上帶著激動的表情：「部長，還有兩件事要跟您匯報。第一，《七武士》的最終票房出來了，89億日元，雖然沒到百億，但已經是今年霓虹電影票房第三了！第二，《忠犬八公物語》的最終票房112億日元，打破了去年的票房紀錄，成為今年的票房冠軍！現在台里都在說，您是霓虹第一個僅憑兩部電影就達到200億票房的導演，還被媒體稱為『百億票房俱樂部最年輕成員』，坂田局長剛才還跟我打電話，說要給您辦個慶功宴呢！」
「慶功宴就不用了。」廣志擺了擺手，語氣平靜：「把錢省下來，給製作部的同事們發獎金，每個人多給一個月的工資，再組織大家去溫泉度假，放鬆一下。」
「太好了！」四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臉上都露出興奮的表情——製作部的人平時忙得腳不沾地，早就想好好放鬆一下了。
廣志看著他們的樣子，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好了，工作的事就說到這，大家都辛苦了。接下來可以放鬆點，聊聊別的。」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橋下一郎第一個開口，語氣帶著好奇：「部長，您這次去熊本怎麼樣？聽說武藤知事特意跟您見面，還聘您當『熊本文化顧問』，是不是真的？」
廣志點頭，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嗯，確實見面了，聊了熊本熊的IP開發，還有未來漫畫社參與角色設計的事，都敲定得差不多了。文化顧問的聘書下周會寄到台里，以後熊本那邊有新的宣傳計劃，會先跟我對接。」
「哇！文化顧問啊！」田中圭誇張地喊了一聲，「那您以後是不是要經常去熊本？美伢桑的漫畫社是不是也要跟熊本縣廳合作了？」
提到美伢，廣志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嗯，未來漫畫社會參與熊本熊的周邊設計，美伢已經跟社員們說了，下個月會把設計稿交給縣廳。這次去熊本，還見了美伢的家人，她父母對我很滿意，接下來……應該就該訂婚結婚了。」
「結婚？！」四人異口同聲地喊出來，眼睛都亮了。
橋下一郎激動地拍了下桌子：「太好了！部長您終於要結婚了！我早就說您和美伢桑很般配，您還不信！什麼時候訂婚？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們喝酒啊！」
山本毅也笑著點頭：「是啊部長，您今年才24歲，雖然成就比我們這些人加起來還高，但也該成個家了。現在霓虹少子化這麼嚴重，國家都在提倡早點結婚，您這也算是響應號召了。」
伊藤健司則調侃道：「部長，您結婚的時候，可得讓《深夜食堂》的水上老闆做幾道菜，比如『喜飯』『壽喜燒』，再讓我們拍個特別篇，肯定能火！」
田中圭立刻附和：「對！還要在《超級變變變》里搞個『婚禮特別篇』，讓選手們cos您和美伢桑，肯定很有意思！」
廣志被他們說得有點無奈，卻也沒反駁，只是笑著說：「訂婚儀式會在五月，到時候會請大家來。至於特別篇，就不用了，太張揚了。」
「不張揚怎麼行！」
橋下一郎立刻反駁：「部長您可是咱們東京台的驕傲，結婚這麼大的事，必須得熱鬧點！再說了，您現在是公眾人物，稍微張揚點，還能提升台里的知名度呢！」
山本毅也跟著說：「橋下課長說得對。您看松本慶子導演，去年結婚的時候，台里特意辦了個大型婚禮，還直播了，收視率特別高。您要是辦婚禮，咱們也可以直播，既能提升您的知名度，又能帶動台里的節目收視率，一舉兩得！」
廣志想了想，覺得他們說得也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那到時候再商量，不過別太鋪張，簡單點就好。」
「放心吧部長！」四人立刻應下來，臉上都露出興奮的表情。
伊藤健司這時突然嘆了口氣：「說起來，部長您才20來歲，就已經是三級導演，有自己的製作部，還拍出了《七武士》《忠犬八公物語》這樣的作品，漫畫也火遍了霓虹，真是太厲害了。我像您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跟著前輩打雜呢，連獨立拍個短片都不敢想。」
橋下一郎也跟著嘆氣：「是啊，我23歲的時候，還在動畫公司畫背景呢，每天加班到半夜，工資還低。現在想想，跟部長您比起來，真是差太遠了。有時候我都覺得，您的才華簡直像神一樣，不管是拍電影、做綜藝，還是畫漫畫，都能做到最好，我們這些人只能跟著您後面跑。」
山本毅則認真地說：「我覺得部長您不僅有才華，還有遠見。比如您當初堅持做『都市怪談』類型，很多人都不看好，說太陰暗，沒人看，結果《暗芝居》火了；還有您拍《七武士》，很多人說武士片已經過時了，結果票房和口碑都爆了。現在想想，您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我們能跟著您做事，真是幸運。」
田中圭也點頭：「是啊部長，您不僅教我們怎麼做事，還教我們怎麼做人。之前我跟綜藝組的人鬧矛盾，您跟我說『做事先做人，待人要真誠』，我一直記在心裡。現在綜藝組的人都願意跟我合作，這都是您的功勞。」
廣志看著他們真誠的眼神，心裡泛起一陣暖意。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僅僅是因為穿越帶來的先知，更因為身邊有這群願意跟著他、信任他的人。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語氣認真：「其實我沒你們說的那麼厲害，只是比你們多了點運氣，遇到了好機會。比如在東京台，坂田局長和明日海副局長都很支持我，讓我能放手做節目；還有黑澤英二前輩，教了我很多關於電影的知識，沒有他們，我也做不出這些作品。至於你們，你們跟著我做事，踏實把手裡的活做好，以後自然會有自己的成就。」
廣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就像橋本現在能獨當一面負責《暗芝居》，山本能把控《世界奇妙物語》的調性，伊藤把《深夜食堂》做得這麼受歡迎，田中讓《超級變變變》穩居收視第一——這些都是我和你們一起合作的原因。。」
「部長您這就太謙虛了！」
田中圭立刻擺手，臉上帶著直率的笑：「要是沒有您當初把《超級變變變》交給我，我現在還在綜藝部打雜呢！您不僅給了我們機會，還教我們怎麼把事做好，這才是最難得的。」
橋下一郎也跟著點頭，手裡還攥著剛才記筆記的筆：「是啊部長，上次《暗芝居》遇到資金問題，是您跟坂田局長申請追加預算；還有山本，上次他跟編劇鬧矛盾，也是您出面調解——您雖然年輕，但比我們這些老油條還會做人做事，我們服您。」
廣志看著幾人真誠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畢竟這就是他領導的團隊，人心凝聚。
他怎麼能不高興呢？
廣志看著幾人眼底真切的認同，指尖輕輕摩挲著會議桌邊緣的木紋——這張桌子還是他剛成立獨立製作部時，坂田信彥特意讓人從倉庫里翻出來的老物件，據說曾是昭和時期某位名導用過的，桌面如今還留著淡淡的咖啡漬印。
他忽然覺得，比起那些票房數字和獎盃，身邊這群人的信任，才是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最踏實的收穫。
「能聽到你們這麼說，比拿到台里的獎金還讓人開心。」
廣志的語氣比剛才更柔和些，目光掃過四人：「不過咱們先不說這些，接下來還有不少事要忙——橋本，《暗芝居》第六季的投稿徵集要儘快啟動，記得在《朝日新聞》的文化版登個小啟事，預算不夠就跟財務說，算在製作部的宣傳費里；」
「山本，『老郵差』的腳本反轉要盯緊，下周我要看到修改後的版本；」
「伊藤，水上祥老闆的食堂裝修，你抽空去看看，幫他把劇里的場景還原得再細緻些，比如牆上的老照片和櫃檯的擺台；」
「田中，《超級變變變》的復活賽評委，你明天就去聯繫，儘量下周確定名單。」
「放心吧部長！」四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應下，橋本已經掏出筆記本開始記，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廣志辦公室的內線座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急促又響亮，打斷了會議室里的討論。
廣志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聽筒，還沒等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明日海略帶無奈的聲音，尾音裡帶著點熟人才有的調侃：「野原廣志，你這個傢伙，回了製作部倒是先跟手下人開起會了，怎麼？把我這個副局長忘到九霄雲外了？」
廣志聽著這熟悉的語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話機底座：「明日海副局長，您這話說的，我剛回台里不到一小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北川瑤拉著開進度會，正打算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給您匯報熊本的情況。」
「哦？剛回台里？」
明日海的聲音頓了頓，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金屬般的質感：「我還以為你早把製作局的辦公樓踩熟了，沒想到倒是比我還忙。行了，別在你那小會議室待著了，現在立刻來高田局長的辦公室——不是以前你常去的副局辦公室，是坂田台長以前用的那間正局辦公室。」
「高田局長？」廣志微微一怔，手指停住了敲擊的動作，但也明白了過來。
高田俊英已經升任製作局局長了。
「嗯，是高田局長。」明日海在電話里應了一聲，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些：「我和高田局長一起找你，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談。別磨蹭了，我們都在辦公室等你，電梯口的秘書已經知道你要來，會帶你上來。」
掛了電話，廣志回頭看向四人，指了指桌上的報表：「剩下的事你們先按剛才說的推進，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記下來，等我回來再說。」
「好的部長！」橋本立刻點頭，手裡的筆還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剛才沒記完的要點。
廣志拿起外套搭在臂彎，快步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的職員們看到他，依舊恭敬地鞠躬問好，他只是匆匆點頭，腳步沒停。
高田俊英和明日海同時找他，還特意選在坂田信彥以前的辦公室，顯然不是小事，多半和關東電視台的整合有關，畢竟上周傳呼機里，坂田信彥就提過一句「要加快關東台的融入進度」。
電梯在12樓停下，門剛打開，就看到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套裙的女人站在門口。
那是高田俊英升任局長後新配的秘書，名叫宮澤，以前是高田當常務副局長時的下屬，做事格外幹練。
看到廣志，宮澤立刻露出標準的職業笑容，微微躬身：「野原部長，您可來了，高田局長和明日海常務已經等您十分鐘了，裡面請。」
廣志頷首，跟著宮澤往走廊盡頭走。
以前坂田信彥當製作局局長時，他來過這間辦公室幾次，每次都是談重要項目——《七武士》的立項、《世界奇妙物語》的擴容、獨立製作部的審批，每一次都關乎他在台里的發展。
如今辦公室的主人換成了高田俊英，不知為何，他竟生出幾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還沒等宮澤抬手敲門，辦公室里就傳來高田俊英熱情的吆喝聲，聲音比平時在會議上洪亮不少：「是廣志來了吧？別在外面站著了，直接進來！」
宮澤臉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側身讓開位置，壓低聲音對廣志說：「部長您看，兩位領導多重視您，剛才還在說『廣志要是再不來，咱們就去12樓把他請過來』呢。您現在可是台里的大紅人，連坂田台長都經常在高層會議上夸您，說您是東京台未來的支柱。」
廣志笑了笑沒接話，推門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比他記憶里更寬敞些，原本坂田信彥擺放在角落的武士刀裝飾被挪走了，換成了一個巨大的玻璃魚缸，裡面幾條紅色的錦鯉正慢悠悠地遊動。
牆上掛著的不再是黑澤明的電影海報，而是高田俊英去年獲得「東京影視產業貢獻獎」的合影，照片裡他站在C位，笑得格外燦爛。
高田俊英和明日海正坐在靠窗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兩杯剛泡好的抹茶，熱氣裊裊地往上飄。
看到廣志進來，高田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堆著爽朗的笑，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動作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以前高田當常務副局長時，對他最多只是點頭示意，從未有過如此親近的舉動。
「廣志啊，可算把你盼來了！」高田的聲音里滿是熱情，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快坐快坐，宮澤剛泡的抹茶，還是宇治產的特級茶，你嘗嘗，比你辦公室里的咖啡好喝多了。」
明日海坐在沙發上沒動，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帶著點笑意，看著廣志：「怎麼？看到高田局長這架勢，嚇著了？」
廣志先對著兩人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又恭敬：「高田局長，明日海常務，打擾兩位百忙之中抽空見我。」
說完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抹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他知道，高田俊英態度的轉變，不僅是因為他的業績，更因為坂田信彥的態度。
如今坂田成了台長，任東京廣播放送集團的社長，高田想在製作局站穩腳跟，就必須拉攏他這個「坂田系」的核心人物。
高田看著他這副沉穩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
難怪坂田信彥這麼看重這個年輕人，不僅有才華，還懂分寸，比那些一有點成績就飄飄然的後輩強太多了。
他坐在廣志對面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廣志，這次找你過來，主要是有兩件大事要跟你商量，都是關於台里未來發展的關鍵，少了你可不行。」
廣志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搭在杯沿上，眼神專注地看著高田：「請局長指示，只要是製作局的安排，我一定盡力配合。」
「別這麼拘謹，咱們就是商量著來。」高田擺了擺手，又看向明日海，示意她先開口。
明日海放下茶杯，從放在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推到廣志面前：「你先看看這個——這是關東電視台最近半年的運營報告，還有台里高層擬定的『關東台整合方案』。自從四年前咱們東京台收購關東台後，雖然表面上完成了合併，但實際上關東台的製作團隊、節目資源和受眾群體都沒完全融入進來，甚至還出現了『東京派』和『關東派』的小圈子矛盾，上個月還有兩個關東台的老編導因為資源分配問題，鬧到了坂田台長那裡，大家都不好看。」
廣志沒說話，只是拿起文件夾，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關東電視台的基本數據：員工人數1200人，去年營收45億日元，主要節目集中在地方新聞和鄉土劇，收視率最高的《關東鄉土故事》也只有8.5%，遠低於東京台的平均水平。他快速翻了幾頁，看到「問題分析」部分時，忍不住皺了皺眉——裡面提到關東台的製作理念陳舊，年輕編導流失嚴重，還存在「論資排輩」的現象，很多有創意的節目提案都被老領導否決了。
「這半年來，我一直在關東台蹲點，每天跟他們的製作團隊開會，想推動節目改革，可收效甚微。」
明日海的語氣裡帶著點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關東台的老員工大多是土生土長的關東人，對東京台有牴觸情緒，覺得咱們是『外來者』；年輕員工雖然想改革，卻沒話語權，上個月還有個負責綜藝的年輕編導跟我辭職，說『在關東台看不到希望』。再這麼下去，別說整合了，關東台的牌子遲早要砸在咱們手裡。」
高田接過話，語氣比剛才嚴肅不少：「坂田台長上周在高層會議上發了火，說要是三個月內還不能解決關東台的問題，就讓我和明日海常務一起寫辭職報告。你也知道，現在東京市電視台在田中三上神的支持下，發展得越來越快，上個月還挖走了咱們台兩個綜藝編導；要是關東台的整合再出岔子，咱們東京台的地位就危險了。」
廣志合起文件夾，放在茶几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文件夾的封面。
他大概明白兩人找他的目的了。
關東台的問題，表面上是資源整合和團隊矛盾，本質上是「內容老化」和「人才流失」，而他擅長的就是用創新內容帶動團隊活力，從《暗芝居》到《超級變變變》，每一次都是用新的節目形態打破僵局。
「兩位領導的意思是，讓我參與關東台的整合？」廣志抬頭看向兩人，語氣平靜地問道。
高田立刻點頭，臉上又露出笑容：「沒錯！我和明日海常務商量了很久，覺得只有你能解決關東台的問題。你想想，你當年接手《暗芝居》時，那可是個沒人看好的冷門項目，結果你把它做成了『都市怪談』的標杆；《超級變變變》以前只是個小成本綜藝，在你手裡成了台里的收視王牌。關東台現在缺的就是你這種能『點石成金』的能力！」
明日海也補充道：「我們的想法是，讓你兼任關東電視台的『內容總監』，不干涉關東台的日常管理，主要負責節目創新和人才培養。你可以從你的獨立製作部調些人手過去，也可以在關東台內部選拔有潛力的年輕編導，給他們機會做新節目。台里會給你最大的支持，不管是預算還是資源，只要你開口，我們都能協調。」
廣志沉默了片刻，手指依舊在文件夾上輕輕敲擊著。
兼任關東台的內容總監，意味著他的工作量會翻倍，不僅要管東京台這邊的製作部，還要操心關東台的節目，但這也是個機會。
如果能成功整合關東台，他在台里的地位會更穩固，甚至能影響到未來的高層決策。
更重要的是，關東台有大量的地方資源，比如關東地區的民俗文化、旅遊景點，這些都能成為新節目的素材，比如可以做一檔類似《深夜食堂》的地方美食節目，或者像《暗芝居》那樣的鄉土怪談系列，既能帶動關東台的收視率，又能挖掘新的內容增長點。
「我有個條件。」
廣志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兩人：「如果讓我兼任關東台的內容總監，我要擁有『節目立項終審權』——不管是關東台內部的提案，還是我這邊提出的新節目，都要由我最終決定，其他領導不能隨意干涉。另外，我需要從關東台選拔十名年輕編導，讓他們來我的獨立製作部學習三個月，熟悉東京台的製作流程，之後再回去帶動關東台的團隊。」
高田愣了一下，沒想到廣志會提出「終審權」的要求，他下意識地看向明日海，眼神裡帶著點猶豫——節目立項終審權，以前只有製作局局長才有，要是給了廣志，相當於把關東台的內容命脈交在了他手裡。
明日海卻立刻點頭，語氣乾脆：「沒問題！我和高田局長已經商量過了，只要你能把關東台的收視率提上去，別說是終審權，就算是讓你組建『關東台內容中心』，我們也支持。至於選拔年輕編導來東京台學習，這更是好事，既能促進兩地團隊的交流，又能培養人才，一舉兩得。」
高田見明日海都同意了，也連忙點頭：「對！明日海常務說得對，只要能解決關東台的問題，什麼條件都好說。你放心，台里絕對不會幹涉你的工作，預算方面，我已經跟財務打過招呼了，關東台的內容製作預算，今年再追加五億日元，專門給你用來做新節目。」
廣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要的就是「終審權」，只有這樣，才能避免關東台的老領導用「資歷」壓人，讓新節目順利推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抹茶，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清香：「既然兩位領導這麼信任我，我一定盡力。我計劃先去關東台調研一周，了解他們的製作團隊和現有節目，然後再制定具體的改革方案。另外，我想讓橋本和伊藤跟我一起去——橋本擅長動畫和類型化內容，伊藤懂民生類節目，他們能幫我更好地對接關東台的團隊。」
「好！」高田立刻應下：「你想帶誰去都行，只要你覺得方便。宮澤，你明天就幫廣志安排一下，跟關東台那邊打好招呼，讓他們做好接待準備，別怠慢了廣志部長。」
坐在旁邊的宮澤連忙點頭，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下來：「好的局長，我明天一早就聯繫關東台的辦公室主任，保證安排妥當。」
明日海看著廣志，眼底帶著點欣慰：「廣志，其實坂田台長早就跟我說過，他最放心把關東台交給你。他說你不僅有才華，還懂得『因地制宜』——不像有些編導，只會把東京台的節目生搬硬套到地方台，結果水土不服。你在熊本做的『熊本熊』IP，就是最好的例子，用當地的文化元素做創新，既接地氣又有特色，這種思路正好適合關東台。」
廣志想起在熊本和武藤知事聊的那些話，忍不住笑了：「明日海常務過獎了，我只是覺得，不管是東京還是關東，觀眾喜歡的永遠是『有溫度』的內容。關東台有很多優秀的地方文化，比如關東的傳統歌舞伎、地方美食、鄉土傳說，這些都是很好的素材，只要用新的形式包裝一下，肯定能吸引觀眾。比如可以做一檔《關東深夜食堂》，每集介紹一個關東的特色美食，再配上一個當地居民的故事，既推廣了美食，又能讓觀眾感受到關東的人情味。」
「這個主意好！」
高田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我上次去關東台考察，吃了他們當地的『關東煮』，比東京的好吃多了！要是能做成節目，肯定能火！廣志，你就按照這個思路來，需要什麼支持，隨時跟我和明日海常務說。」
廣志點頭，又和兩人聊了些具體的細節——
比如調研的時間安排、關東台年輕編導的選拔標準、新節目的預算分配，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辦公室里的燈光亮了起來，照在茶几上的文件夾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
「時間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明日海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對廣志說：「調研的事不用急，下周一開始就行，你先跟橋本和伊藤溝通一下，讓他們做好準備。」
廣志站起身，對著兩人再次躬身行禮：「謝謝兩位領導的信任，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關東台的整合，我會儘快拿出方案，爭取三個月內看到成效。」
「好！我們相信你！」
高田送廣志到辦公室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別自己扛著，隨時來找我們。咱們現在是『一家人』，要一起把東京台和關東台做好，讓那些看不起咱們的人看看，咱們才是東京地區最棒的電視台！」
廣志點頭應下，轉身走出辦公室。
宮澤還站在電梯口，看到他出來，連忙躬身：「野原部長，電梯已經幫您叫好了，您慢走。」
廣志頷首，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映出他的身影——穿著深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眼神平靜又堅定。
因為他知道。
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不過野原廣志並不擔心，憑藉著自己腦海里關於前世霓虹的無數創意，只要根據別的電視台的良好創意稍微改一改。
難道，還不能讓關東電視台，起死回生嗎！？
野原廣志是有底氣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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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黑色豐田皇冠緩緩駛入東京電視台地下停車場時，下午兩點的陽光正透過採光井，在光潔的水泥地面上投下菱形光斑。
野原廣志剛推開車門，就見停車場管理員佐藤拿著抹布小跑過來，臉上堆著恭敬的笑，連手裡的活都停了：「野原部長！您可算回來了！這兩周您去熊本，製作部的同事們天天問我『部長什麼時候回來』呢！」
廣志頷首，指尖夾著車鑰匙輕輕晃了晃：「讓大家費心了。坂田局長今天在台里嗎？」
「在的在的！」
佐藤連忙點頭，殷勤地幫他拉開車門，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沒帶走的《熊本熊IP開發手冊》上，語氣里滿是讚嘆：「您這次去熊本可是給咱們東京台長臉了！昨天我聽新聞說，武藤知事特意在縣廳會議上提了您，說您是『熊本與東京的文化橋樑』，連不少報紙都登了您在熊本縣創造熊本熊，給他們做宣傳的消息呢！」
廣志笑了笑沒接話，順著停車場的通道往電梯口走。
沿途遇到不少抱著文件的職員，有製作局的老熟人，也有其他部門的新人。
但不管認不認識，見了他都立刻停下腳步鞠躬大聲喊道：
「野原部長下午好！」
「部長辛苦了！」
聲音此起彼伏，連空氣里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尊敬。
「嗯。」他一一點頭回應，腳步沒停。
在東京台待了兩年，從三級導演到破格擁有獨立製作部，從《暗芝居》到《七武士》，他早已習慣了這種關注。
但比起這些表面的恭敬，他更在意的是製作部里那群人的狀態。
畢竟今天是周天，按說該休息，可他來之前給北川瑤打了傳呼，那姑娘說「大家都在部里趕進度，沒人願意回家」。
電梯門「叮」地打開，裡面站著兩個綜藝部的年輕編導，見了廣志立刻往兩邊退，都是恭敬的問候。
「啊！是野原部長！」
「嗯。」
廣志還是笑著回應，然後走進電梯，按下「12」樓——野原特別製作部獨占了整層樓，是坂田信彥特意批的，說是「要給有才華的人足夠的空間」。
電梯上升的間隙，其中一個編導忍不住小聲說：「部長，您拍的《七武士》我上周帶爸媽去看了，我爸說這才是真正的武士片，比黑澤明導演的還對他胃口！」
另一個立刻附和：「我女朋友看完哭了半小時，說勘兵衛最後戰死的時候太讓人難過了，還問您什麼時候再拍電影呢！」
廣志看著兩人期待的眼神，溫和地說：「電影暫時沒計劃，不過《世界奇妙物語》第四季會有幾個武士題材的單元，你們要是感興趣，回頭可以跟山本毅要腳本看看。」
「真的嗎？太好了！」兩個編導眼睛瞬間亮了，連鞠躬的幅度都大了幾分。
電梯門再次打開時，12樓的走廊里已經能聽到隱約的討論聲。
廣志剛走出電梯，就見北川瑤抱著一摞文件從辦公室跑出來，淺灰色的職業套裝襯得她格外幹練，看到廣志時，她手裡的文件差點沒抱住，驚喜地喊道：「部長！您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明天才到嗎？我還沒來得及跟大家說……」
「提前結束了行程，想著過來看看。」廣志目光掃過敞開的辦公區。
幾十張辦公桌前都坐滿了人，有的在對著分鏡稿討論，有的在電腦前敲敲打打，還有幾個動畫組的職員圍在畫板前，手裡拿著彩筆塗塗畫畫，連茶水間都有人捧著咖啡在改腳本，熱鬧得像工作日的上午。
「部長回來啦！」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到廣志時，臉上都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
「部長，您可算回來了！《暗芝居》第五季的結尾腳本改了三版，我總覺得差點意思，正想等您回來定奪呢！」動畫組的年輕畫師小林舉著畫稿擠到前面，語氣里滿是急切。
「部長，《深夜食堂》最後兩集的收視率出來了，20.2%！次黃檔第一！田所編輯剛才還打電話來，說集英社想趁熱出周邊漫畫呢！」負責宣傳的佐藤手裡拿著報表，激動得聲音都有點顫。
廣志笑著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先回到座位：「大家的心意我知道，不過先忙手裡的活，北川，你讓四個課長到會議室來，十分鐘後開會，順便把各部門的進度報表拿過來。」
「好的部長！」北川瑤立刻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各個辦公室。
廣志則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沒急著進去，而是站在走廊里看著辦公區的景象。
橋下一郎正蹲在動畫組的畫板前，手裡拿著鉛筆在修改分鏡，眉頭皺得緊緊的。
山本毅坐在電視劇組的中間，手裡拿著腳本跟幾個編劇討論，時不時用紅筆在上面圈點。
田中圭則在綜藝組的角落，對著一台老式錄像機反覆播放《超級變變變》的片段，嘴裡還念念有詞。
伊藤健司最悠閒，靠在椅子上喝著咖啡，手裡拿著《深夜食堂》的劇照，似乎在琢磨什麼。
這就是他的團隊，一群在各自領域裡較真到可愛的人。
……
十分鐘後，會議室里的投影儀已經亮了起來。
北川瑤把各部門的進度報表分發給四人，自己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橋下一郎第一個開口，他把手裡的動畫分鏡稿攤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自豪：「部長，《暗芝居》第五季已經到最後兩集了，昨天剛把配音錄完，現在正在做後期。不過第五季的平均收視率是11.8%，比第四季的10.5%漲了不少，觀眾來信也多了三成，很多人說想看到更多『都市怪談』類型的故事。我們計劃第六季在七月開播，目標收視率定在13%，現在已經儲備了五個腳本，都是之前篩選出來的優質故事。」
廣志拿起分鏡稿翻了翻，手指在其中一頁停住。
那是一個關於「自動販賣機」的故事，畫面里的販賣機在深夜會吐出寫著「願望」的易拉罐，卻會在實現願望後拿走人的某樣東西。
他抬頭看向橋下一郎：「這個故事的設定不錯，但結尾有點太直白了。你讓編劇改改，把『拿走東西』的過程模糊處理，比如最後只留下一個空易拉罐，上面印著『已收貨』，這樣更有懸念，也符合《暗芝居》的風格。另外，第六季可以加入一些『觀眾投稿』的故事，在片尾留一個投稿地址，既能增加互動性，又能篩選優質素材，降低腳本成本。」
橋下一郎眼睛一亮，立刻拿出筆在筆記本上記下來：「您說得對！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回頭我就讓編劇改結尾，再跟宣傳組對接投稿的事，爭取下周就把徵集啟事發出去。」
接下來是山本毅，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沉穩：「《世界奇妙物語》第四季現在播到第八集，平均收視率16%，最高一集是講『時間循環』的，達到了17.3%。不過最近收到一些觀眾反饋，說有些單元的故事太『黑暗』，希望能增加一些溫情類的題材。我們計劃在剩下的四集裡加入兩個溫情故事，一個是關於『老郵差』的，講他退休前幫一個老人送信的故事；另一個是『二手書店』，講店主通過舊書幫顧客解開誤會的故事，腳本已經寫完了，正在跟演員對接檔期。」
廣志點頭，手指在報表上輕輕敲了敲：「溫情題材可以加，但不能丟了《世界奇妙物語》的『奇』。比如『老郵差』的故事，可以在結尾加一個反轉——老人其實已經去世了，郵差送的是他自己年輕時寫給未來的信，這樣既有溫情，又有懸念。另外，跟演員對接的時候，優先選那些有『生活感』的演員，比如之前演《深夜食堂》里『炸豬排大叔』的佐藤健，他的演技很接地氣，適合這類角色。」
山本毅立刻應下來：「我明白！回頭我就跟選角組說，讓他們優先聯繫佐藤健，腳本的反轉也會讓編劇加上，爭取下周就開始拍攝。」
然後是伊藤健司，他把《深夜食堂》的收視率報表推到廣志面前，臉上帶著輕鬆的笑：「部長，《深夜食堂》第一季已經完結了，最後一集的收視率20.2%，次黃檔第一，比同期的《昨日櫻花》還高了3個百分點。松本慶子導演昨天還跟我打電話，說她看了最後一集『貓飯』的故事，哭了好幾次，還問咱們什麼時候拍第二季。另外，集英社那邊想把《深夜食堂》的劇版腳本整理成漫畫，再加上一些未播出的小故事，下個月出版，問咱們同不同意。」
廣志拿起報表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第二季可以先籌備，但不用急著拍，等觀眾的熱度再沉澱一下，明年春天開播正好。集英社的漫畫可以同意，但要加上『野原廣志監修』的字樣，另外，讓他們在漫畫裡加入一些『食堂菜單』的細節，比如『貓飯』的做法、『茶泡飯』的配料，這樣更有實用性，也能帶動周邊銷售。對了，水上祥老闆那邊有沒有反饋？他之前說想在店裡加一些劇里的菜品。」
「有！」
伊藤健司立刻點頭：「水上老闆說，自從劇播了以後，店裡的『貓飯』和『茶泡飯』銷量漲了兩倍，他想下個月重新裝修，把劇里的場景還原出來，還想請咱們去剪彩呢！」
「到時候我會去。」廣志點頭，又看向田中圭。
田中圭手裡拿著《超級變變變》的播放記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部長，《超級變變變》第二季現在每周六下午四點開播，平均收視率20%，最高一集達到了22.5%，是目前台里收視率最高的綜藝。不過最近收到一些參賽選手的反饋，說比賽規則有點太嚴格，很多有創意但不夠完美的作品被淘汰了。我們計劃在下半季加入『復活賽』環節，讓之前被淘汰的選手重新參賽，再邀請一些藝人當評委，增加看點。另外，我們還想跟小學合作，搞一個『校園特別篇』，讓小學生參賽，既能增加節目受眾，又能提升台里的形象。」
廣志聽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復活賽可以加，但評委要選那些『懂創意』的藝人，比如之前演《世界奇妙物語》的一個演員，他的想法比較靈活，不會被規則束縛。校園特別篇的主意很好，但要注意安全，跟學校對接的時候，一定要確認好場地和人員安排，另外，給小學生的獎品可以換成《哆啦A夢》和《熊本熊》的周邊，比現金更有意義，也能帶動漫畫銷量。」
田中圭立刻記下來：「我明白！回頭我就跟那邊聯繫，校園特別篇也會跟學校仔細對接，獎品就用《哆啦A夢》的手辦和漫畫，保證孩子們喜歡！」
四人匯報完，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北川瑤這時才站起身，手裡拿著一份票房報表，臉上帶著激動的表情：「部長，還有兩件事要跟您匯報。第一，《七武士》的最終票房出來了，89億日元，雖然沒到百億，但已經是今年霓虹電影票房第三了！第二，《忠犬八公物語》的最終票房112億日元，打破了去年的票房紀錄，成為今年的票房冠軍！現在台里都在說，您是霓虹第一個僅憑兩部電影就達到200億票房的導演，還被媒體稱為『百億票房俱樂部最年輕成員』，坂田局長剛才還跟我打電話，說要給您辦個慶功宴呢！」
「慶功宴就不用了。」廣志擺了擺手，語氣平靜：「把錢省下來，給製作部的同事們發獎金，每個人多給一個月的工資，再組織大家去溫泉度假，放鬆一下。」
「太好了！」四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臉上都露出興奮的表情——製作部的人平時忙得腳不沾地，早就想好好放鬆一下了。
廣志看著他們的樣子，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好了，工作的事就說到這，大家都辛苦了。接下來可以放鬆點，聊聊別的。」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橋下一郎第一個開口，語氣帶著好奇：「部長，您這次去熊本怎麼樣？聽說武藤知事特意跟您見面，還聘您當『熊本文化顧問』，是不是真的？」
廣志點頭，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嗯，確實見面了，聊了熊本熊的IP開發，還有未來漫畫社參與角色設計的事，都敲定得差不多了。文化顧問的聘書下周會寄到台里，以後熊本那邊有新的宣傳計劃，會先跟我對接。」
「哇！文化顧問啊！」田中圭誇張地喊了一聲，「那您以後是不是要經常去熊本？美伢桑的漫畫社是不是也要跟熊本縣廳合作了？」
提到美伢，廣志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嗯，未來漫畫社會參與熊本熊的周邊設計，美伢已經跟社員們說了，下個月會把設計稿交給縣廳。這次去熊本，還見了美伢的家人，她父母對我很滿意，接下來……應該就該訂婚結婚了。」
「結婚？！」四人異口同聲地喊出來，眼睛都亮了。
橋下一郎激動地拍了下桌子：「太好了！部長您終於要結婚了！我早就說您和美伢桑很般配，您還不信！什麼時候訂婚？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們喝酒啊！」
山本毅也笑著點頭：「是啊部長，您今年才24歲，雖然成就比我們這些人加起來還高，但也該成個家了。現在霓虹少子化這麼嚴重，國家都在提倡早點結婚，您這也算是響應號召了。」
伊藤健司則調侃道：「部長，您結婚的時候，可得讓《深夜食堂》的水上老闆做幾道菜，比如『喜飯』『壽喜燒』，再讓我們拍個特別篇，肯定能火！」
田中圭立刻附和：「對！還要在《超級變變變》里搞個『婚禮特別篇』，讓選手們cos您和美伢桑，肯定很有意思！」
廣志被他們說得有點無奈，卻也沒反駁，只是笑著說：「訂婚儀式會在五月，到時候會請大家來。至於特別篇，就不用了，太張揚了。」
「不張揚怎麼行！」
橋下一郎立刻反駁：「部長您可是咱們東京台的驕傲，結婚這麼大的事，必須得熱鬧點！再說了，您現在是公眾人物，稍微張揚點，還能提升台里的知名度呢！」
山本毅也跟著說：「橋下課長說得對。您看松本慶子導演，去年結婚的時候，台里特意辦了個大型婚禮，還直播了，收視率特別高。您要是辦婚禮，咱們也可以直播，既能提升您的知名度，又能帶動台里的節目收視率，一舉兩得！」
廣志想了想，覺得他們說得也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那到時候再商量，不過別太鋪張，簡單點就好。」
「放心吧部長！」四人立刻應下來，臉上都露出興奮的表情。
伊藤健司這時突然嘆了口氣：「說起來，部長您才20來歲，就已經是三級導演，有自己的製作部，還拍出了《七武士》《忠犬八公物語》這樣的作品，漫畫也火遍了霓虹，真是太厲害了。我像您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跟著前輩打雜呢，連獨立拍個短片都不敢想。」
橋下一郎也跟著嘆氣：「是啊，我23歲的時候，還在動畫公司畫背景呢，每天加班到半夜，工資還低。現在想想，跟部長您比起來，真是差太遠了。有時候我都覺得，您的才華簡直像神一樣，不管是拍電影、做綜藝，還是畫漫畫，都能做到最好，我們這些人只能跟著您後面跑。」
山本毅則認真地說：「我覺得部長您不僅有才華，還有遠見。比如您當初堅持做『都市怪談』類型，很多人都不看好，說太陰暗，沒人看，結果《暗芝居》火了；還有您拍《七武士》，很多人說武士片已經過時了，結果票房和口碑都爆了。現在想想，您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我們能跟著您做事，真是幸運。」
田中圭也點頭：「是啊部長，您不僅教我們怎麼做事，還教我們怎麼做人。之前我跟綜藝組的人鬧矛盾，您跟我說『做事先做人，待人要真誠』，我一直記在心裡。現在綜藝組的人都願意跟我合作，這都是您的功勞。」
廣志看著他們真誠的眼神，心裡泛起一陣暖意。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僅僅是因為穿越帶來的先知，更因為身邊有這群願意跟著他、信任他的人。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語氣認真：「其實我沒你們說的那麼厲害，只是比你們多了點運氣，遇到了好機會。比如在東京台，坂田局長和明日海副局長都很支持我，讓我能放手做節目；還有黑澤英二前輩，教了我很多關於電影的知識，沒有他們，我也做不出這些作品。至於你們，你們跟著我做事，踏實把手裡的活做好，以後自然會有自己的成就。」
廣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就像橋本現在能獨當一面負責《暗芝居》，山本能把控《世界奇妙物語》的調性，伊藤把《深夜食堂》做得這麼受歡迎，田中讓《超級變變變》穩居收視第一——這些都是我和你們一起合作的原因。。」
「部長您這就太謙虛了！」
田中圭立刻擺手，臉上帶著直率的笑：「要是沒有您當初把《超級變變變》交給我，我現在還在綜藝部打雜呢！您不僅給了我們機會，還教我們怎麼把事做好，這才是最難得的。」
橋下一郎也跟著點頭，手裡還攥著剛才記筆記的筆：「是啊部長，上次《暗芝居》遇到資金問題，是您跟坂田局長申請追加預算；還有山本，上次他跟編劇鬧矛盾，也是您出面調解——您雖然年輕，但比我們這些老油條還會做人做事，我們服您。」
廣志看著幾人真誠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畢竟這就是他領導的團隊，人心凝聚。
他怎麼能不高興呢？
廣志看著幾人眼底真切的認同，指尖輕輕摩挲著會議桌邊緣的木紋——這張桌子還是他剛成立獨立製作部時，坂田信彥特意讓人從倉庫里翻出來的老物件，據說曾是昭和時期某位名導用過的，桌面如今還留著淡淡的咖啡漬印。
他忽然覺得，比起那些票房數字和獎盃，身邊這群人的信任，才是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最踏實的收穫。
「能聽到你們這麼說，比拿到台里的獎金還讓人開心。」
廣志的語氣比剛才更柔和些，目光掃過四人：「不過咱們先不說這些，接下來還有不少事要忙——橋本，《暗芝居》第六季的投稿徵集要儘快啟動，記得在《朝日新聞》的文化版登個小啟事，預算不夠就跟財務說，算在製作部的宣傳費里；」
「山本，『老郵差』的腳本反轉要盯緊，下周我要看到修改後的版本；」
「伊藤，水上祥老闆的食堂裝修，你抽空去看看，幫他把劇里的場景還原得再細緻些，比如牆上的老照片和櫃檯的擺台；」
「田中，《超級變變變》的復活賽評委，你明天就去聯繫，儘量下周確定名單。」
「放心吧部長！」四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應下，橋本已經掏出筆記本開始記，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廣志辦公室的內線座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急促又響亮，打斷了會議室里的討論。
廣志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聽筒，還沒等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明日海略帶無奈的聲音，尾音裡帶著點熟人才有的調侃：「野原廣志，你這個傢伙，回了製作部倒是先跟手下人開起會了，怎麼？把我這個副局長忘到九霄雲外了？」
廣志聽著這熟悉的語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話機底座：「明日海副局長，您這話說的，我剛回台里不到一小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北川瑤拉著開進度會，正打算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給您匯報熊本的情況。」
「哦？剛回台里？」
明日海的聲音頓了頓，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金屬般的質感：「我還以為你早把製作局的辦公樓踩熟了，沒想到倒是比我還忙。行了，別在你那小會議室待著了，現在立刻來高田局長的辦公室——不是以前你常去的副局辦公室，是坂田台長以前用的那間正局辦公室。」
「高田局長？」廣志微微一怔，手指停住了敲擊的動作，但也明白了過來。
高田俊英已經升任製作局局長了。
「嗯，是高田局長。」明日海在電話里應了一聲，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些：「我和高田局長一起找你，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談。別磨蹭了，我們都在辦公室等你，電梯口的秘書已經知道你要來，會帶你上來。」
掛了電話，廣志回頭看向四人，指了指桌上的報表：「剩下的事你們先按剛才說的推進，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記下來，等我回來再說。」
「好的部長！」橋本立刻點頭，手裡的筆還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剛才沒記完的要點。
廣志拿起外套搭在臂彎，快步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的職員們看到他，依舊恭敬地鞠躬問好，他只是匆匆點頭，腳步沒停。
高田俊英和明日海同時找他，還特意選在坂田信彥以前的辦公室，顯然不是小事，多半和關東電視台的整合有關，畢竟上周傳呼機里，坂田信彥就提過一句「要加快關東台的融入進度」。
電梯在12樓停下，門剛打開，就看到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套裙的女人站在門口。
那是高田俊英升任局長後新配的秘書，名叫宮澤，以前是高田當常務副局長時的下屬，做事格外幹練。
看到廣志，宮澤立刻露出標準的職業笑容，微微躬身：「野原部長，您可來了，高田局長和明日海常務已經等您十分鐘了，裡面請。」
廣志頷首，跟著宮澤往走廊盡頭走。
以前坂田信彥當製作局局長時，他來過這間辦公室幾次，每次都是談重要項目——《七武士》的立項、《世界奇妙物語》的擴容、獨立製作部的審批，每一次都關乎他在台里的發展。
如今辦公室的主人換成了高田俊英，不知為何，他竟生出幾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還沒等宮澤抬手敲門，辦公室里就傳來高田俊英熱情的吆喝聲，聲音比平時在會議上洪亮不少：「是廣志來了吧？別在外面站著了，直接進來！」
宮澤臉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側身讓開位置，壓低聲音對廣志說：「部長您看，兩位領導多重視您，剛才還在說『廣志要是再不來，咱們就去12樓把他請過來』呢。您現在可是台里的大紅人，連坂田台長都經常在高層會議上夸您，說您是東京台未來的支柱。」
廣志笑了笑沒接話，推門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比他記憶里更寬敞些，原本坂田信彥擺放在角落的武士刀裝飾被挪走了，換成了一個巨大的玻璃魚缸，裡面幾條紅色的錦鯉正慢悠悠地遊動。
牆上掛著的不再是黑澤明的電影海報，而是高田俊英去年獲得「東京影視產業貢獻獎」的合影，照片裡他站在C位，笑得格外燦爛。
高田俊英和明日海正坐在靠窗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兩杯剛泡好的抹茶，熱氣裊裊地往上飄。
看到廣志進來，高田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堆著爽朗的笑，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動作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以前高田當常務副局長時，對他最多只是點頭示意，從未有過如此親近的舉動。
「廣志啊，可算把你盼來了！」高田的聲音里滿是熱情，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快坐快坐，宮澤剛泡的抹茶，還是宇治產的特級茶，你嘗嘗，比你辦公室里的咖啡好喝多了。」
明日海坐在沙發上沒動，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帶著點笑意，看著廣志：「怎麼？看到高田局長這架勢，嚇著了？」
廣志先對著兩人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又恭敬：「高田局長，明日海常務，打擾兩位百忙之中抽空見我。」
說完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抹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他知道，高田俊英態度的轉變，不僅是因為他的業績，更因為坂田信彥的態度。
如今坂田成了台長，任東京廣播放送集團的社長，高田想在製作局站穩腳跟，就必須拉攏他這個「坂田系」的核心人物。
高田看著他這副沉穩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
難怪坂田信彥這麼看重這個年輕人，不僅有才華，還懂分寸，比那些一有點成績就飄飄然的後輩強太多了。
他坐在廣志對面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廣志，這次找你過來，主要是有兩件大事要跟你商量，都是關於台里未來發展的關鍵，少了你可不行。」
廣志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搭在杯沿上，眼神專注地看著高田：「請局長指示，只要是製作局的安排，我一定盡力配合。」
「別這麼拘謹，咱們就是商量著來。」高田擺了擺手，又看向明日海，示意她先開口。
明日海放下茶杯，從放在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推到廣志面前：「你先看看這個——這是關東電視台最近半年的運營報告，還有台里高層擬定的『關東台整合方案』。自從四年前咱們東京台收購關東台後，雖然表面上完成了合併，但實際上關東台的製作團隊、節目資源和受眾群體都沒完全融入進來，甚至還出現了『東京派』和『關東派』的小圈子矛盾，上個月還有兩個關東台的老編導因為資源分配問題，鬧到了坂田台長那裡，大家都不好看。」
廣志沒說話，只是拿起文件夾，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關東電視台的基本數據：員工人數1200人，去年營收45億日元，主要節目集中在地方新聞和鄉土劇，收視率最高的《關東鄉土故事》也只有8.5%，遠低於東京台的平均水平。他快速翻了幾頁，看到「問題分析」部分時，忍不住皺了皺眉——裡面提到關東台的製作理念陳舊，年輕編導流失嚴重，還存在「論資排輩」的現象，很多有創意的節目提案都被老領導否決了。
「這半年來，我一直在關東台蹲點，每天跟他們的製作團隊開會，想推動節目改革，可收效甚微。」
明日海的語氣裡帶著點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關東台的老員工大多是土生土長的關東人，對東京台有牴觸情緒，覺得咱們是『外來者』；年輕員工雖然想改革，卻沒話語權，上個月還有個負責綜藝的年輕編導跟我辭職，說『在關東台看不到希望』。再這麼下去，別說整合了，關東台的牌子遲早要砸在咱們手裡。」
高田接過話，語氣比剛才嚴肅不少：「坂田台長上周在高層會議上發了火，說要是三個月內還不能解決關東台的問題，就讓我和明日海常務一起寫辭職報告。你也知道，現在東京市電視台在田中三上神的支持下，發展得越來越快，上個月還挖走了咱們台兩個綜藝編導；要是關東台的整合再出岔子，咱們東京台的地位就危險了。」
廣志合起文件夾，放在茶几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文件夾的封面。
他大概明白兩人找他的目的了。
關東台的問題，表面上是資源整合和團隊矛盾，本質上是「內容老化」和「人才流失」，而他擅長的就是用創新內容帶動團隊活力，從《暗芝居》到《超級變變變》，每一次都是用新的節目形態打破僵局。
「兩位領導的意思是，讓我參與關東台的整合？」廣志抬頭看向兩人，語氣平靜地問道。
高田立刻點頭，臉上又露出笑容：「沒錯！我和明日海常務商量了很久，覺得只有你能解決關東台的問題。你想想，你當年接手《暗芝居》時，那可是個沒人看好的冷門項目，結果你把它做成了『都市怪談』的標杆；《超級變變變》以前只是個小成本綜藝，在你手裡成了台里的收視王牌。關東台現在缺的就是你這種能『點石成金』的能力！」
明日海也補充道：「我們的想法是，讓你兼任關東電視台的『內容總監』，不干涉關東台的日常管理，主要負責節目創新和人才培養。你可以從你的獨立製作部調些人手過去，也可以在關東台內部選拔有潛力的年輕編導，給他們機會做新節目。台里會給你最大的支持，不管是預算還是資源，只要你開口，我們都能協調。」
廣志沉默了片刻，手指依舊在文件夾上輕輕敲擊著。
兼任關東台的內容總監，意味著他的工作量會翻倍，不僅要管東京台這邊的製作部，還要操心關東台的節目，但這也是個機會。
如果能成功整合關東台，他在台里的地位會更穩固，甚至能影響到未來的高層決策。
更重要的是，關東台有大量的地方資源，比如關東地區的民俗文化、旅遊景點，這些都能成為新節目的素材，比如可以做一檔類似《深夜食堂》的地方美食節目，或者像《暗芝居》那樣的鄉土怪談系列，既能帶動關東台的收視率，又能挖掘新的內容增長點。
「我有個條件。」
廣志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兩人：「如果讓我兼任關東台的內容總監，我要擁有『節目立項終審權』——不管是關東台內部的提案，還是我這邊提出的新節目，都要由我最終決定，其他領導不能隨意干涉。另外，我需要從關東台選拔十名年輕編導，讓他們來我的獨立製作部學習三個月，熟悉東京台的製作流程，之後再回去帶動關東台的團隊。」
高田愣了一下，沒想到廣志會提出「終審權」的要求，他下意識地看向明日海，眼神裡帶著點猶豫——節目立項終審權，以前只有製作局局長才有，要是給了廣志，相當於把關東台的內容命脈交在了他手裡。
明日海卻立刻點頭，語氣乾脆：「沒問題！我和高田局長已經商量過了，只要你能把關東台的收視率提上去，別說是終審權，就算是讓你組建『關東台內容中心』，我們也支持。至於選拔年輕編導來東京台學習，這更是好事，既能促進兩地團隊的交流，又能培養人才，一舉兩得。」
高田見明日海都同意了，也連忙點頭：「對！明日海常務說得對，只要能解決關東台的問題，什麼條件都好說。你放心，台里絕對不會幹涉你的工作，預算方面，我已經跟財務打過招呼了，關東台的內容製作預算，今年再追加五億日元，專門給你用來做新節目。」
廣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要的就是「終審權」，只有這樣，才能避免關東台的老領導用「資歷」壓人，讓新節目順利推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抹茶，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清香：「既然兩位領導這麼信任我，我一定盡力。我計劃先去關東台調研一周，了解他們的製作團隊和現有節目，然後再制定具體的改革方案。另外，我想讓橋本和伊藤跟我一起去——橋本擅長動畫和類型化內容，伊藤懂民生類節目，他們能幫我更好地對接關東台的團隊。」
「好！」高田立刻應下：「你想帶誰去都行，只要你覺得方便。宮澤，你明天就幫廣志安排一下，跟關東台那邊打好招呼，讓他們做好接待準備，別怠慢了廣志部長。」
坐在旁邊的宮澤連忙點頭，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下來：「好的局長，我明天一早就聯繫關東台的辦公室主任，保證安排妥當。」
明日海看著廣志，眼底帶著點欣慰：「廣志，其實坂田台長早就跟我說過，他最放心把關東台交給你。他說你不僅有才華，還懂得『因地制宜』——不像有些編導，只會把東京台的節目生搬硬套到地方台，結果水土不服。你在熊本做的『熊本熊』IP，就是最好的例子，用當地的文化元素做創新，既接地氣又有特色，這種思路正好適合關東台。」
廣志想起在熊本和武藤知事聊的那些話，忍不住笑了：「明日海常務過獎了，我只是覺得，不管是東京還是關東，觀眾喜歡的永遠是『有溫度』的內容。關東台有很多優秀的地方文化，比如關東的傳統歌舞伎、地方美食、鄉土傳說，這些都是很好的素材，只要用新的形式包裝一下，肯定能吸引觀眾。比如可以做一檔《關東深夜食堂》，每集介紹一個關東的特色美食，再配上一個當地居民的故事，既推廣了美食，又能讓觀眾感受到關東的人情味。」
「這個主意好！」
高田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我上次去關東台考察，吃了他們當地的『關東煮』，比東京的好吃多了！要是能做成節目，肯定能火！廣志，你就按照這個思路來，需要什麼支持，隨時跟我和明日海常務說。」
廣志點頭，又和兩人聊了些具體的細節——
比如調研的時間安排、關東台年輕編導的選拔標準、新節目的預算分配，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辦公室里的燈光亮了起來，照在茶几上的文件夾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
「時間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明日海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對廣志說：「調研的事不用急，下周一開始就行，你先跟橋本和伊藤溝通一下，讓他們做好準備。」
廣志站起身，對著兩人再次躬身行禮：「謝謝兩位領導的信任，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關東台的整合，我會儘快拿出方案，爭取三個月內看到成效。」
「好！我們相信你！」
高田送廣志到辦公室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別自己扛著，隨時來找我們。咱們現在是『一家人』，要一起把東京台和關東台做好，讓那些看不起咱們的人看看，咱們才是東京地區最棒的電視台！」
廣志點頭應下，轉身走出辦公室。
宮澤還站在電梯口，看到他出來，連忙躬身：「野原部長，電梯已經幫您叫好了，您慢走。」
廣志頷首，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映出他的身影——穿著深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眼神平靜又堅定。
因為他知道。
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不過野原廣志並不擔心，憑藉著自己腦海里關於前世霓虹的無數創意，只要根據別的電視台的良好創意稍微改一改。
難道，還不能讓關東電視台，起死回生嗎！？
野原廣志是有底氣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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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