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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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殺招

  韓英雄愁眉苦臉的原因,沒過兩天,方堃便在報紙上看到了報導。

  城東一家四口慘死家中,還是第二天中午鄰居竄門的時候給發現的。

  死者趙成功,城東機械廠一名貨車司機,妻子同樣在機械廠工作,據悉二女兒二十一歲,即將出嫁,小兒子十八歲,今年正準備參加高考。

  報紙上沒有更清晰的照片,只報了一則地址。

  方堃皺著眉,趙成功,不就是當初韓英雄給他做介紹時,三皇炮錘的一個師兄麼。

  這種滅門案,放在任何時候都是重案要案,尤其是還牽扯到了武者的層面。

  他現在看著報紙,才後知後覺,深深體會到了顧山亭跟自已說別踏入江湖的那種無奈感。

  上午第一節大課上完,第二節還在這個教室上課,不用來回倒騰,休息的時候,張偉從外面竄了進來。

  「方子,下面有人找你。」

  「找我?認不認識。」

  「不認識,估計是物理系還是哲學系的老生吧,瞅著挺顯老的。」

  方堃瞪下樓,看著崔浩的身影,一陣無語,的確挺顯老的,

  這傢伙自然捲髮,大臉盤子,個兒倒是挺高,估摸著得有一米八三,壯實的很。

  「崔隊,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沒什麼大事兒,就是過來詢問詢問情況。」

  崔浩從內側衣兜兒里拿出證件亮了亮,人已經從原先的打拐辦轉到了刑偵支隊副隊長。

  方堃撇了一眼,笑道:「崔隊,我就是一學生,你要是找我討論討論古代文學我還能瞎鄒幾句,別不是問我什麼案子,我真抓瞎。」

  「換個沒人的地方聊聊。」

  崔浩警了一眼張偉,倆人走遠了一些。

  「昨天的京城晚報看了吧,東城那起滅門慘案。」

  「剛看,兇手有線索了沒?」

  崔浩看著方堃:「報紙上很多信息不能披露,我也不方便多說...死者趙成功,渾身多處關節骨裂,尤其是喉嚨和胸口,喉嚨應該是被人捏碎的,至於胸口,像是被人用腳,硬生生給端塌陷下去的。」

  說到這裡,崔浩先深呼吸大喘氣了一下,才繼續道:「至於他的妻子兒女,基本上都是一擊斃命,喉嚨被捏碎了,方堃,你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

  方堃打馬虎眼道:「崔隊,您總不能懷疑是我乾的吧!」

  「少扯淡,」崔浩瞪道:「兇手手段殘忍,毫無人性,一般普通的兇殺案,要麼是臨時起意,

  要麼是蓄謀已久,一般多會持械,最常見的就是刀傷,可這次的滅門案,死者身上沒有一處刀傷,

  很明顯就是人力所為。」

  輕輕鬆鬆捏碎人的喉嚨,一腳能把胸口端塌陷,

  崔浩的八字眉皺著倒豎在一起:「這件事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方堃,我希望你能提供一點線索。」

  武者私下比斗,殘了死了,也無傷大雅,可禍不及家人,一下子弄出個滅門慘案,官方要是不拿個態度和結果出來,是不可能的。

  方堃頓了頓:「你們沒有查趙成功的人物關係?他是京城三皇炮錘的傳人,要我看,這多半是仇殺,可江湖事江湖了,禍不及家人,這種情況,要麼有血海深仇,要麼就是兇手已經喪失了人性,相比較前者,後者給社會帶來的危害是無窮無盡的。」

  崔浩掐著腰罵罵咧咧道:「什麼狗屁的江湖,現在是一九八零年,講法,還當是古代呢!」

  崔浩走了,方堃猛地想到了五個字,俠以武犯禁!

  這也難怪,千禧年之後接觸到的武術,多是套路表演和修身養性的路子。

  如果像這種滅門案再頻繁的來幾例,方堃甚至有理由相信,官方會徹底取締清掃這個圈子。

  警方的消息渠道其實要遠遠比他們想像的多,更快,崔浩過來找方堃詢問,其實也是因為從打拐辦到刑偵,他接觸的案件里,也只有方堃這一個會武術的人士。

  這案子的手法,極其明顯的指向了一個方向。

  晨起開門雪滿山,雪晴雲淡日光寒。

  八零年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


  老話常講,下雪不冷,化雪冷。

  這場雪來得快化的也快,方堃早晨在宿舍起床,天沒亮出門一看才發現下雪了,差不多有半厘米厚薄薄一層。

  早晨天還是昏暗的,結果十點出頭,頭頂便冒出了太陽。

  光線打在人身上,可能是還沒有進入三九四九的日子,依舊有點暖洋洋的。

  下午雪化的差不多了,傍晚天一黑,又迅速結成了冰。

  方堃和寧姚先步行出校門,走一段距離,馱著她回家。

  路過什剎海的菸袋街,迎面直愣愣撞見三個中年男子。

  個頭不高,均戴著狗皮氈帽穿著黑襖子,讓方堃唯一引起注意的,是路過三人時,隨意一撇對視上的眼神。

  冷漠,冷漠中帶著犀利!

  方堃竟然下意識後脊樑一寒,滅門案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可兇手至今沒有音訊。

  班裡同學的共識就是,都這會兒了,人還沒消息,估計早就逃到外地去了。

  哪怕警方估計都是這個想法,可誰能料想過,人家在玩兒燈下黑!

  方堃快速收回眼神,目不轉睛的朝前走。

  錯過三人,拐進胡同巷子。

  三人里,左側男子看著方堃消失的方向,眸內閃過一道精光,開口道:「老三,剛才那小子的眼神不對勁,你跟過去看看。」

  右側的男子剛要有所動作,中間人開口道:「沒問題就退回來,今晚後半夜就要走了,不要惹是生非。」

  男子追了過去,地面的雪已經化了個七七八八,只有少數房背面,白天太陽照不過來,留下了大片滑溜的冰面。

  可在中年男子的腳下,這些冰面如履平地,沒兩條街便追上了方堃。

  方堃慢悠悠證著自行車,心裡若有所覺,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只是這一眼,讓他汗毛炸立!

  中年男子遠遠看著方堃,滿是鬍渣的嘴角咧出笑容。

  交道口。

  「姚姚,我突然想吃羊肉了,你先回家,我去菜市場買兩斤羊排回來。」

  「一起吧,反正菜市場也不遠。」

  「不用不用,你先回家暖和暖和,順便燜點大米,我一個人蹬的快點,去去就回。』

  方堃放下寧姚,車頭一拐瞪了回去。

  哎~

  「出來吧。」

  「嘿嘿,小兄弟,我們認識?」中年人出現在拐角,人邊說,邊往前靠近。

  「不認識,不過趙成功一家,應該是你們做的吧,枝子門人。」

  「果然認識,小兄弟,按理說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本來不該如此,要怪只能怪你運氣不好了。」

  方堃停下自行車翻下來,對方猛地短沖。

  戳腳拳是古老的拳種之一,戳腳翻子並非單獨的翻子拳,也非單獨的戳腳,若是單獨拆開來叫那便不是戳腳翻子了。

  中年男子待貼近身前,右掌一勾朝喉嚨探去的同時,左掌護在自己中庭,腳下一記撩陰腳朝方堃襠部襲擊而去。

  戳腳易言講:「手是兩扇門,全憑腳踢人「、「手出腳不動,打人不能勝;腳踢手不出,打人必負輸「、「拳打三分不易,腳踢七分不難

  方堃不避不閃,身子微側,讓對方前腳尖點在自己骨上,形意入膛殺招猛虎下山。

  踐步突進,如馬奔虎躍,扣步絆腿,左手擋在喉嚨前一撥,右手一記樸實無華的鑽拳探出去。

  「形意!」

  中年男子眼內精光炸起,護在中庭的手試圖擋住方堃的鑽拳,往下按去以此來卸力,誰知道剛一接觸,一股勁力像是蓄好了勁的螺絲刀,旋轉的鑽進了自己體內。

  「這是,螺旋勁!」

  倆人錯開一米多的距離站定,交手僅是剎那,方堃的盆骨處有些發麻,不過中年男子的手掌更不好受,一股鑽心的痛在肉和神經里經久不消。

  方堃沒有再給他逼逼賴賴的機會,也沒有主動搭話,反派死於話多,多說無益。

  劈崩鑽橫炮,每一記都帶著螺絲勁,至於對方打到自己身上的力道,方堃全然不覺痛意。

  所有的變化,從頭到尾也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中年人扭頭想跑。


  他躲開了一下,化了兩下,硬挨了六下,戳腳拳是北方拳種的代表拳之一,不屬外家不屬內家,跟三皇炮錘一樣是小門派。

  可再小的門派,只要有厲害的人,不怕闖不出名聲。

  中年男人怕了,他吃不住方堃的力道,以至於現在右邊半個身子已經發麻發僵,再打下去一定是個死。

  更為關鍵的是,會螺絲勁的形意門人,他不敢下死手。

  方堃剪步上前,近身截路,一拳朝對方下肋處點過去。

  唔~

  中年男人悶哼一聲,發僵的身體剛想反擊,方堃哪裡給他機會,趁你病要你命,一記鑽拳自下而上直愣愣往上托去,對方下巴應聲而裂,一口摻雜著口水的血吐出。

  中年男子躺在地上,腦袋暈厥直冒金星,短時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方堃怕不保險,抬腳在對方兩條大腿上點了一下,發現硬的很,只能增加力道徹底點碎了對方膝關節。

  啊!

  方堃冷冷的看著對方撕心裂肺的吼叫,他沒有動,而是在快速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還有兩個同夥,這人追了過來,餘下兩個人肯定就在附近。

  如果就這麼算了,只會留下禍患,關鍵是他在京城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寧姚剛才這些傢伙也是見過的!

  想到這裡,方堃沒有再管自行車,整個人朝著菸袋街的方向急速奔去。

  讓他鬆一口氣的是,沒跑一百米,迎面直愣愣對上了那兩個男人。

  「嗯?我師弟呢?」

  踏踏踏...

  回應的只有方堃快步疾跑的腳步聲,兩人右腿後撤,冷笑道:「好膽!」

  方堃衝上前,用了自己渾身十成力氣,對方是四手四腳,他只有雙拳兩腳。

  可不同的是,他有內功,有螺旋勁,更為關鍵的是,他還年輕!

  能擋得住的就擋,擋不住的儘管挨著,方堃朝右手男子心臟處給了一拳,對方瞬間兩眼暴血僵硬在原地,隨後直愣愣倒了下去。

  心脈斷絕,神仙難救!

  左手的男子,沒工夫顧忌,小腹只是挨了一掌,五臟六腑像是進了一台絞肉機一樣,感覺腸子都要被攪爛了。

  從打照面,到結束,只有短暫的二十秒不到。

  平日裡練的套路架勢完全沒用上,也沒機會循序漸進的施展,有的也只是靈活施招。

  方堃氣血上涌,吐了一口老血。

  他腿上和胸部挨了幾下,這力道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甚至一時間呼吸都有些急促。

  好在三人全部被留了下來,方堃怕的就是收拾一個人,暗地裡留下兩個禍患。

  能弄起滅門慘案的,這種人一個也留不得!

  左手的中年男子已經喪失行動能力,好在人還活著,方堃短促的呼吸了幾下,返回之前的胡同,給那人拖了過來。

  已經有路人發現,正好省的方堃報警了。

  「這是那個滅門案的兇手,快點報警!」

  「滅,滅門案?!」

  人越來越多,好在天色已經漸黑,哪怕打著手電筒,也不會一直在方堃臉上晃悠。

  他則是找公共電話,給霍三枝那邊打了過去。

  韓英雄家沒有電話,就是想聯繫也沒辦法,現在唯一能找的人,就是霍三爺了。

  一死兩殘,好在是有自衛的說頭,不然方堃也沒辦法善終。

  最先來的是警察,方堃認識,

  「崔,崔隊。」

  「方堃?你這什麼情況,受傷了?」

  崔浩連忙去扶,方堃這時候才感覺到身體的疼痛虛弱:「這三個應該就是滅門案的兇手,我發現他們的時候在菸袋街,對方也注意到我了,那個下巴脫白的跟了我半路...」

  警局,方堃錄到了一個多小時的口供他不知道的是,最先打招呼的是霍三爺那邊的力量,隨之霍三枝又把這個消息傳給了三皇炮錘那邊,同樣有人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緊接著就是寧姚等不到方堃回家,擔憂的拿著電話簿給鄭衛東去了個電話。

  多方詢問,方堃並不知情,一個人在一間辦公室待了半個小時。

  他撩起衣服看了看,胸口兩處已經不能用淤青,紫青來形容了,他現在真有點呼吸困難的意思,一深呼吸就想咳嗽。

  運起內氣,途徑這些地方,除了鑽心的痛,根本沒辦法順利通過。

  辦公室門打開,出現的不是崔浩,不是方堃認識的任何人,也不是警務人員,而是一個中山裝的老者。

  「小友,傷的不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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