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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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段位

  「您是?」

  方堃看著來人,一身兒合體的中山裝,瞅著應該有五六十歲的樣子了。

  如果不是下巴處留著很長的鬍子,方堃有理由相信這是警局領導,可現在顯然不是。

  他還沒見過,有警察在下巴處留這麼長鬍子的。

  「小友,叫我崔老就行,容我給你把把脈?」

  「當然可以。」

  方堃老老實實把手伸過去,甭管對方什麼來頭,能自由出入在警察局裡,還有這打扮的,一看就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三根手指頭搭在自己左手上,不消片刻。

  崔老沉吟道:「其他問題倒也不大,年輕人就是抗揍,肺脈嚴重受損,如果不及時治療,後半輩子就是躺床上吃喝拉撒的命,如果繼續練武,時間越長越容易突然暴斃。「

  方堃聽著一驚,醫武不分家,自己雖然在這方面懂得不算多,可形意拳經上面的經絡圖,和顧山亭平時講的,能讓他現在對自己的傷勢有個清晰的判斷。

  肺脈的確是傷了,普通人被力道大點往胸口來一下,可能都得咳嗽個半天,更何況這種練家子。

  哪怕沒內力加持,掌力透勁,直接拍進身體損害脈絡,輕輕鬆鬆後半輩子落個肺癆鬼。

  「崔老,您是專門過來給我療傷的?」

  「想多了,」老頭兒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往後一靠。

  「枝子門三兄弟,老大吳應山,老二吳應雄,老三吳應方,三人之前在川省就做過一起滅門慘案,身手在江湖上算的上是高手行列,小友以傷換傷,一死兩殘,這下算是徹底在江湖上打出名頭了。」

  說著,老頭兒掃了眼方堃,他發現這個年輕人雖然面色上有些虛弱,可除了肺部完全沒什麼大問題。

  方堃苦笑道:「如果願意,我寧願不要什麼名頭,這次出手不是我所願的,當初在菸袋街打照面的時候,只是簡單掃了對方一眼,我這人怕麻煩,哪怕認出來,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也不打算多參和,結果那人疑心重得很,直接跟蹤了過來。」

  崔老:「你的意思是你是被迫反擊?」

  「不然呢,誰沒事找事會拿命去拼,被我打掉下巴的那人,見我認識他,直接就想下死手,我如果不還擊,或者技不如人,又或者是個普通人,現在估計屍體已經在那個椅角旮旯丟著涼透了。」

  當時方堃只覺著腎上腺素飆升,眼裡只有打,對方不趴下不罷休的那種。

  可現在冷靜下來再一回想,其實還是有些小後怕的,當時自己是真的勇。

  崔老盯著他:「你的形意拳是跟誰學的?」

  「說出來可能您不信,最開始是靠著一本書,感興趣瞎練,來京城後托唐老介紹,認識了一個形意拳師傅,顧山亭不知道您認不認識,接著就是在他手裡開始體統的學習形意拳。「

  方堃沒有隱瞞,這種信息想瞞也瞞不住,還不如痛痛快快的說出來。

  「唐老?」

  「唐顯庭,同仁堂的醫生,您應該認識吧。」

  崔歸元嘴角一抽,鬍子跟著挑動了一下:「怪不得你小子一臉有恃無恐的樣子,有他出手,這肺脈傷勢的確能恢復。」

  方堃的有恃無恐並不是因為認識唐顯庭,他發現自己的內氣更加凝結,在體內流轉的更快了。

  胸口黑青處,雖然內氣不能順利流經,可還是能感覺出來在一點一點修復打通。

  更為關鍵的是,形意拳經里最後面是有一記療傷丹方的,就是藥材又稀又貴。

  一老一少聊了能有半個小時,崔歸元最後起身道:

  「我這算是例行問話,放寬心,你的問題不大,這三人雖然一死兩傷,可在此之前已經是發布通緝令的在逃通緝犯,所以從一定程度上看,你反而有功。「

  方堃起身,認真道:「有功談不上,不過對方能做出滅門這樣的慘案,顯然已經喪失了人性,還是儘早歸案的好。」

  倆人結束聊天,看著崔老離開,方堃又坐回椅子上。

  又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鐘,崔浩帶著一個徒弟推門從外面走進來。

  「筆錄上籤個字,沒事兒你就可以走了。」

  「崔隊,剛才那個老頭兒是?」方堃接過筆錄,唰唰唰寫上自己的名字。


  崔浩頓了頓:「我也不認識,只知道是國安三橘的人。」

  「國安三橘?」

  「這方面我知道的也不多,知道也不能跟你透露,反正來人很厲害就對了。「

  傳統武術在七八十年代,官方並沒有系統的給出等級劃分。

  最早的三級九段還是在九八年才開始實行的,一到三段鷹徽,四到六段虎徽,七到九段龍徽。

  每個段位里,又細分,青,銀,金三個小段。

  官方劃分等級,主要是看年齡,實力和資質貢獻的綜合評分。

  可以看,也可以借鑑,想走比賽謀出路的武校和個人這個段位會很重要。

  顧山亭跟方堃講過,傳武自古傳到現在明確的就三個段位,明勁,暗勁,化勁。

  細細解釋,一天一夜也解釋不清楚,大體意思就是外顯的剛勁,內藏的柔勁和神意的虛勁。

  明勁練形,暗勁練氣,化勁練神。

  聽著虛虛的,畢竟對於普通人而言,一個丹田』二字就懵了,丹田到底存不存在,存在的話在哪裡,很多人對此都抱遲疑態度。

  這就跟你信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龍一樣,你信它就有,你不信它就沒,就這麼簡單,沒必要非得爭論出個一二三來。

  畢競絕大多數人一輩子也見不著這些玩意兒。

  信了,可以算有緣,可有緣也不夠。

  有緣無分,有時候可能碰到了,你卻不知道,就這麼稀里糊塗錯過了。

  方堃現在細細回想,崔歸元給他的感覺,很稀疏平常,就像一個比較和善健談的老頭兒。

  可國安這名頭太響亮了,再加上方堃見識過的這些老傢伙,在各自的行業哪有簡單的。

  化勁高手方堃沒見過,這個東西其實也是看年齡的,他現在二十歲出頭,一身勁力強橫無比,可終究還是沒有摸到暗勁的門檻。

  化勁在他看來,需要的可能更多的是感悟和水到渠成的功夫,更是難如上青天的一道門檻。

  從古至今,哪有聽說二十歲出頭的化勁,真有那也是小說話本里的人物。

  方堃離開了警局,天色已黑,這會兒的冬天比後世要冷的多。

  現在估摸著,怎麼著也有個零下十五六度,小風再刮住點,鬼都不樂意出門。

  自行車扔在了什剎海的巷子,方堃吭哧吭哧步行回家。

  到家門口,大門兒是關著的,不過沒有上栓,一推就開。

  老門剛發出聲響,寧姚就從前院的客廳跑了出來。

  「不是說去買羊肉的麼,怎麼好端端的人沒了。」

  方堃看著門棟停著的自行車,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幫助警察把那個滅門慘案給破了,三個犯罪嫌疑人全部被抓住了。」

  「你人沒事吧?」

  「沒事,你看好的很!」

  方堃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寧姚紅著眼睛,抽泣的撲在懷裡。

  「那可是殺人犯,你一個學生瞎逞什麼能,不要命了,你要有個萬,我怎麼辦。」

  方堃捋著她的頭髮,輕聲道:「你忘了我可是練武的,練那麼久,關鍵時候不就是拿出來用的,行了別哭了,咱們回屋。」

  大門上好門栓,倆人回屋。

  他身上隆慶祥的襖子棉褲,破了洞,落了不少腳印,回屋在燈光下才看清,寧姚剛緩過勁,看著又抹起了眼淚。

  方堃好一陣安撫,這還沒有把一死兩傷的情況說出去,不然指定得炸天。

  次日,早早起床。

  方堃今天沒有再動功,而是計劃吃完飯去一趟同仁堂,讓唐顯庭給自己看看。

  專業的事兒最好還是專業的人來,實在不行,自己再嘗試嘗試。

  昨晚後半夜又下了雪,整個院子加房頂白茫茫一片。

  先燒水泡茶,又拿竹掃帚給院子掃出一條小道。

  出門一看,門口的積雪已經被掃了,不遠處就是鄧青山的老爹鄧玉堂,再往遠看還有老頭兒在悶頭掃雪。

  「鄧叔,您這夠勤快的。」


  老頭兒接過方堃的煙,待點上砸麼道:「指望你們年輕人,房子壓塌了也不知道掃掃屋頂的雪,現在人還賴被窩呢,靠不住。」

  堃樂道:「哥新婚燕爾,早起才不正常,您就不想早點抱個孫孫?」

  「當然想,我還想讓祖國昌盛,世界和平呢,我想想就能實現啊,去去去,別耽誤我幹活兒。」

  「今年過年的對聯,您給寫幾副墨寶唄?」

  「到時候再說。」

  方堃搖了搖頭,自掃門前雪在這會兒是不存在的,不出意外今天長安大街會有幾十甚至上百號人自發做志願者給道路清雪。

  男女老少,大學生小學生男同學女同學,什麼樣的人都有,大家熱情激昂,愛生活,眼裡透著光,這才是現在這個火紅年代的主基調。

  方堃先去街口買了點饅頭油條,回院看了眼屋頂,他這屋頂剛翻新的,應該不會說壓塌就壓塌。

  如果雪還一直下,不見太陽,到時候再說掃雪的事。

  涼亭上的葡萄藤已經被早早盤在一起,用塑料布和棉被給蓋了起來。

  寧姚起床,倆人在廚房餐桌上飯剛吃一半,鄭衛東就竄了進來。

  「來挺早,吃飯沒?」

  「吃什麼飯啊,我一醒就跑過來了,連口水都沒喝。

  寧姚起身給他盛了一碗粥,餐桌上有水煮蛋,鹹菜,還有配的包子饅頭。

  飯桌是四四方方的紫檀八仙桌兒,不是小圓桌,雖然後者寓意好,可紫檀料子裡,還沒見過多少圓桌子的。

  「昨天什麼情況?」鄭衛東迫不及待問道。

  「別提了,周日放假,嘴饞想吃點羊肉,就想著去市場買點,結果遇到了前段日子報導的那個滅門.」

  方堃越說越唬人,給鄭衛東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可是殺人犯,還是三個!這你都能制服?對方手上就沒帶刀啊槍啊什麼的?「

  方堃白了他一眼:「合著你是真希望我出點事兒是吧。」

  帶刀還好說,這會兒槍枝其實是很泛濫的,尤其是土槍和獵槍,甚至步槍在鄉下村里都有,要知道這會兒每年依舊有民兵訓練。

  紅櫻槍只是玩具,真傢伙還得步槍上刺刀。

  如果對方身上真有槍,三步之內又快又准,方堃直接認噶就行了。

  鄭衛東對方堃的身手是震驚的,他早晨知道了點旁人不知道的消息,可越知道越懵逼,畢竟制服滅門慘案的人自己認識,而且現在就這麼俏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

  再聯想到之前那個什麼霍三爺,他現在發現是越來越看不懂方堃了,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可這人成長的太快了。

  吃罷飯,一起出門,鄭衛東非要跟著去見見唐老,方堃只好讓他做電燈泡。

  讓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幾人離開不久後,韓英雄帶著三人尋了過來,結果看著大門上的門鎖,一臉懵逼。

  旁邊的人開口道:「人昨晚就出來了,這麼早能去哪兒。」

  「不會是回學校了吧。」

  餘下三人,包括韓英雄也是一怔,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方堃最主要的身份還是個大學生。

  「要不,等等?」

  李有利道:「人要是一天不回來,難不成咱們在大門外等一天?「

  「先回吧,」陳旺看向韓英雄:「原本想著登門拜訪,看來是不行了,英雄,你幫著約約,咱們這邊的表示一定不能少。「

  「師兄的仇能得報,這份恩情怎麼也還不了,就是可惜這三個畜生沒有死在咱們手下。」

  趙成功有兩女一兒,全家現在僅活著的就是早就出嫁的大女兒了,人現在是整天以淚洗面,甚至傷心到已經有點精神恍惚了。

  只要想到這塊兒,幾人就一陣沉重。

  方堃這邊,來到同仁堂總部。

  唐顯庭像是早就候著一樣,笑呵呵的看著他:「小英雄來了?看氣血恢復的還挺不錯的嘛。」

  「唐老。」鄭衛東率先打了聲招呼。

  方堃點了點胸口:「昨晚有人給我號脈,說傷了肺,治療不及時的話會有大問題,還得麻煩您了。」

  「求治病,就這麼求啊,兩空空?什麼表示也沒?」

  看著這老頭兒捋自己的鬍子,方堃突然很想拔一撮下來。

  「三味飯店,以後你去吃飯,可以隨便掛我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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