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空軍情報調查×完美的背景
第222章 空軍情報調查×完美的背景
見完瀨戶山下的當天晚上。
東京都新宿區一間旅館。
三樓的一間客房內，燈光昏暗，窗簾拉得很緊，只留下一盞床頭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一種暖昧的氣息。
石川隆一靠坐在床頭，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分明，胸口有幾道淺淺的抓痕。
他右手夾著一支香菸，左手隨意的搭在身邊女人的肩膀上。
小澤鶴子趴在石川隆一的胸膛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皮膚，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頭髮散亂，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額前。
剛才的激情讓其渾身乏力，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隆一君，」小澤鶴子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你說這次......真的能成功嗎？我看了那些報紙，輿論確實起來了，可上面那些老頑固..
」
她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卻很清楚。
即使輿論壓力再大，內閣和警視廳的那些保守派男性，會輕易接受一個女性課長嗎？
石川隆一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中繚繞上升，讓他的臉顯得有些朦朧。
「放心吧。」石川隆一的聲音平靜而自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整個警界，不，全日本，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
他側過頭，看著小澤鶴子近在咫尺柔媚的臉。
「你是警部補銜，最近一個月的代理課長生涯，又讓你了實際辦案經驗。」
話到此處，石川隆一意味深長的又道：「況且，你父親是小澤佐重議員，這個身份在保守派眼中反而是加分項。」
「他們會覺得，你是某種程度上的自己人。更重要的是，你現在的職位是組織犯罪對策課代理課長，這是實戰部門，不是文職。」
他頓了頓，將菸頭按滅在床頭的菸灰缸里：「如果輿論需要一個突破玻璃天花板的象徵，你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如果上面需要一個既能展示進步姿態，又不會真正動搖權力結構的妥協人選，你還是最合適的。」
小澤鶴子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燈光下，石川隆一的臉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陰影里，那雙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最初是她小澤鶴子主動接近，誰曾想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直到如今，自己已經陷入這個男人編織的網中，徹底離不開。
儘管通過報紙，她也知道，石川隆一背後有著龐大而令人恐懼的勢力。
畢竟能夠同時調動美聯社、路透社、法新社三大通訊社，能夠將日本社會問題與美國政治議程嫁接，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有時候，夜深人靜時，小澤鶴子會感到恐懼。
恐懼自己到底在和什麼樣的人打交道，恐懼如果有一天失去利用價值會是什麼下場。
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情感。感激、依賴、迷戀，還有一種被強大力量保護的安心感。
在這個男性主導的社會裡，在這個充滿暗流和算計的警界中，她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孤軍奮戰。
所以小澤鶴子選擇不去深究。
她告訴自己，裝作看不到那些可疑之處，只管聽從石川隆一的話。
至少現在，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這時，石川隆一的聲音打斷了小澤鶴子的思緒。
「對了，今天上午我見過署長。他準備把你的名字上報警視廳，建議正式任命你為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相信要不了多久，晉升通知就會下來。」
小澤鶴子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種混雜著野心、期待和一絲不安的光芒。
她撐起身子，雙手撐在石川隆一的胸膛兩側，低頭看著他。
散亂的頭髮垂下來，掃過石川隆一的臉頰。
「隆一君......」小澤鶴子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謝謝你。」
她沒有說更多，但眼神中已經表達了一切。
石川隆一伸手撫摸小澤鶴子的臉頰，動作溫柔，可眼神卻深不可測。
「不用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小澤鶴子看著男人，突然俯下身，一口咬在他的胸膛上。
不是真的咬，而是用牙齒輕輕啃噬，帶著一種發泄和占有欲。
石川隆一沒有躲閃，只是任由她動作。
「愛我。」
小澤鶴子在石川隆一耳邊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
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已經失去了所有防備。
小澤鶴子需要確認自身對其還有價值，還需要確認他不會拋棄自己。
石川隆一翻身將女人壓在身下，動作強勢而不容拒絕。
燈光搖曳，床單凌亂，房間裡再次響起壓抑的喘息和呻吟。
在這場身體交纏中，兩個人的心思卻飛向了不同的方向。
小澤鶴子沉溺在激情中，試圖用這種方式抓住些什麼。
而石川隆一，哪怕在最親密的時刻，大腦的一部分依然保持著冷靜的計算。
他在想即將與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的會面，在想那批價值三十萬美元的藥品，在想如何將前田智引入這場遊戲，在想...
窗外的東京夜景中，萬家燈火明明滅滅。
每個人的命運，都在這座城市的暗流中，悄然改變方向。
時間來到，距離與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的會面還有兩天。
橫田空軍基地。
行政樓頂層。
馬丁·沃克少將的辦公室。
下午三點，一名身穿美軍制服、肩扛上校軍銜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走過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來到辦公室門前。
他叫柯蒂斯·貝克，橫田空軍基地情報部主管之一，也是馬丁·沃克多年的老部下。
兩人在戰爭期間曾並肩作戰。
柯蒂斯·貝克還曾在戰場上救過馬丁一命。
這種過命的交情，讓馬丁·沃克對他極為信任。
柯蒂斯·貝克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來馬丁·沃克的聲音。
柯蒂斯·貝克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立正敬禮。
「將軍。」
馬丁·沃克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看到來人，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柯蒂斯，你來了。坐吧。」
柯蒂斯·貝克沒有立即坐下，而是雙手將文件夾遞到馬丁·沃克面前。
「將軍，這是您要的。」
馬丁·沃克接過文件夾，示意柯蒂斯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文件夾不算厚，大約二十頁左右。
馬丁·沃克翻開封面，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石川隆一在警校時的大頭照O
照片上的年輕人面容清秀，眼神清澈，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警校生沒什麼區別。
但這恰恰是問題所在。
與之前埃德加·蘭斯頓通過私人渠道進行的簡單調查不同。
這次馬丁·沃克動用了空軍情報系統的資源。
雖然不能大張旗鼓，可通過一些隱蔽的渠道，還是能獲取比普通人深入得多的信息。
馬丁·沃克神色嚴肅，一頁一頁的翻看手中的調查報告。
報告內容非常詳細，從石川隆一的出生開始。
1938年，石川隆一出生於中國東北的哈爾濱，父親石川太郎是日本華族，母親是日本僑民。
1940年，父親石川太郎冒險向敵占區走私物資，卻遭人算計，人財兩空。
同年，母親變賣財產償還債務，帶著兩歲的石川隆一和兩歲歲的弟弟石川蒼太返回日本，定居東京。
戰前，石川家族算是華族，雖不算顯赫，但也有一定財產。
可隨著日本戰敗，華族失勢，石川家族失去了大部分財產和特權。
母親帶著兩個兒子，靠著微薄的積蓄和做一些手工活維持生計，生活清貧。
報告中對這段時間的描述很簡單。
上學、幫母親幹活、照顧弟弟，沒有特別的事件，沒有異常的人際交往。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石川家和另一個華族家庭寶生家有些歷史恩怨，可具體細節不詳，似乎只是家族間的普通矛盾。
1958年，石川隆一考入東京警視廳警察學校，弟弟石川蒼太則開始混跡街頭。
1960年初，石川隆一從警校畢業，被分配到新宿警署巡邏系，成為一名普通巡警。
報告詳細列出了他在巡邏系期間的記錄。
工作認真，表現普通，沒有突出事跡，也沒有犯錯，就像成千上萬的基層警察一樣，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轉折點出現在1960年6月，《新美日安全條約》簽訂期間。
新宿警署地域課副課長鈴木海斗遭遇危險。
石川隆一挺身而出，救了鈴木一命。
為此，他獲得了嘉獎，並在幾個月後通過內部推薦晉升為巡邏部長。
晉升一個月後，被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池田岸本看中了，將其調入對策課，分配到第三系，甚至提拔成為組長。
報告中對這段時間的描述依然是工作認真，表現良好，但沒有特別突出的案件記錄。
與此同時，弟弟石川蒼太的人生軌跡卻頗為戲劇性，加入極道組織上野組，成為組長山本健太的親信。
後因上野組內鬥，遭若頭藤本木偷襲，逃亡神戶。
在神戶期間，參與青山俱樂部事件，據說表現出色。
1961年，突然成為山口組歷史上最年輕的直屬組長，返回東京，在新宿區搶下一塊地盤。
報告特別標註，石川蒼太成為山口組直屬組長的具體過程不詳，存在疑點。
1961年1月，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池田岸本，親自帶領包括石川隆一在內的小組，圍剿一夥販毒分子。
行動中，池田岸本身份暴露，遭遇槍擊，當場身亡。
警視廳的內部報告稱，這是一次意外的行動失敗。
但柯蒂斯·貝克的報告在這裡加了一個標註。
根據情報分析，以池田岸本的性格和地位，不太可能親自帶隊進行這種高風險行動，此次行動存在疑點。
從那時到現在，石川隆一的生活軌跡又恢復了平靜。
正常工作，沒有出國記錄，沒有異常的資金往來，沒有發現與CIA或其他美國機構的聯繫線索。
最後一頁是總結，石川隆一，二十五歲，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組長，背景清白，履歷普通，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馬丁·沃克合上文件夾，臉色陰晴不定。
完美。
這份報告太完美了。
一個從中國東北返回的戰爭孤兒，在貧困中長大，通過自身努力考入警校，成為一名普通警察。
期間救了上司獲得晉升，被調入重要部門，表現良好但不出挑。
弟弟混極道，莫名其妙成為山口組最年輕直屬組長。
接著上司意外身亡，行動失敗。
一切都有合理解釋，一切都符合邏輯。
可正是這種完美，讓馬丁·沃克感到不安。
他見過石川隆一。
那個年輕人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城府，英語流利，對美國政治了解深刻，一出手就是十萬美元的賄賂，還能提前攔截CIA的情報...
這樣的人，背景怎麼可能如此普通？
對比報告中的石川隆一，和他實際接觸的石川隆一，簡直就是兩個人。
「完美得不真實..
」
馬丁·沃克低聲自語。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報告中有幾個疑點，但都很微弱：
第一，弟弟石川蒼太突然成為山口組直屬組長，這個過程存在疑點。
馬丁·沃克直覺認為，這背後一定有石川隆一的影子。
一個普通刑警，怎麼可能有能量讓弟弟成為山口組的直屬組長？
除非......石川隆一本身就有強大的地下關係網。
第二，池田岸本的死亡。
報告分析得很對，以池田岸本這種老牌刑警課長的身份和性格，絕不可能親自帶隊去圍剿什麼販毒團伙，那太冒險，也太掉價。
他為什麼會去？是誰讓他去的？或者，是誰設計了這個局？
馬丁·沃克甚至懷疑，池田岸本就是石川隆一幹掉的。
也許池田岸本發現了石川隆一的什麼秘密，所以才被安排參與那次行動，導致意外身亡。
不過，單憑這兩個疑點，根本無法拿捏石川隆一。
原因很簡單，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猜測。
至於報告中的其他疑點，比如瀨戶山下突然看重石川隆一，其實也可以解釋。
報考里已經寫了一些信息，從這些可以推斷出相應的解釋。
想到此處，馬丁·沃克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柯蒂斯·貝克。
「柯蒂斯，」他的聲音嚴肅，「你怎麼看？」
柯蒂斯·貝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將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O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繼續說：「石川隆一的背景做得實在太好了，好到連我們的情報系統都查不出任何問題。」
「但您我都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真正清白的。特別是他這樣有能量、有手段的人。」
「能在日本這個國家，把背景做到這種程度，瞞過我們的調查..
」
說著，柯蒂斯的聲音更低了：「以日本這幫黃皮小矮子的能力，是絕對做不到的。能做到這一點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機構，CIA。」
馬丁·沃克的眼睛微微眯起。
柯蒂斯·貝克又道：「只有CIA，才有能力為一個人偽造如此完美的背景。」
「也只有CIA，才有資源將一個人的過去清洗得如此乾淨。其他機構，包括五角大樓的情報部門，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馬丁·沃克陷入了沉思。
柯蒂斯·貝克的分析很有道理。
倘若石川隆一真是CIA的人，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CIA有能力為他偽造背景，有能力讓他提前獲取情報，有能力讓他一出手就是十萬美元。
至於石川隆一為什麼要幫他們攔截情報？為什麼要參與走私藥品？那可能是C
IA的某種計劃。
也許是想通過控制他們的走私網絡，在橫田空軍基地內部建立一條可靠的情報渠道。
又或者想通過經濟利益，將他們變成CIA的資產。
此時，柯蒂斯補充道：「除非......他是五角大樓那幫傢伙安插的棋子。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馬丁·沃克聞言搖了搖頭。
「沒錯，的確不可能。五角大樓如果要在日本安插棋子，不會放在警察系統。」
「他們會放在日本自衛隊內部，或者政府的重要部門。警察系統......對軍方的價值不大。」
隨著話音落下，他基本上已經相信了，石川隆一就是CIA的人。
這個結論，既讓馬丁·沃克感到恐懼，也讓其感到一絲......釋然。
恐懼，是因為CIA盯上了他們，他們現在有了把柄落在情報機構手裡。
釋然，是因為至少知道了對手是誰，知道了對方的動機。
CIA要的是控制和利用，而不是單純的舉報或摧毀。
如果是CIA，那麼事情就有談判的餘地。
情報機構需要資產，需要線人，需要合作關係。
他們可以用利益交換安全。
想著，馬丁·沃克看向柯蒂斯·貝克，神情鄭重道：「柯蒂斯，這件事到此為止。」
「所有的調查記錄，全部銷毀。以後，只有你和我知道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石川隆一的真實身份。」
「是，將軍。」柯蒂斯·貝克立正敬禮，「我知道該怎麼做。所有的紙質記錄已經銷毀，電子記錄也做了清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馬丁·沃克點了點頭。
隨後，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度適中，遞給柯蒂斯·貝克。
「辛苦了。這是你應得的。」
柯蒂斯·貝克沒有推辭，接過信封，順手放進軍裝的內袋。
他知道裡面是錢，而且不會少。
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自己為將軍辦私事，將軍給他報酬。
金錢利益，才是最穩固的關係。
「將軍，還有其他吩咐嗎？」柯蒂斯·貝克問道。
馬丁·沃克想了想，搖搖頭。
「暫時沒有。你先去工作吧。記住，今天的事，從沒發生過。」
「明白。」
柯蒂斯·貝克再次敬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
馬丁·沃克獨自坐在辦公桌後，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石川隆一是CIA的人，這個結論，將直接影響他接下來的決策。
假如對方只是普通的日本刑警，或者某個地下勢力的代表，他還可以考慮強硬手段，甚至......滅口。
奈何，石川隆一是CIA，那就完全不同了。
殺了CIA的特工，後果是災難性的。
不僅他本人，整個橫田空軍基地，甚至駐日美軍司令部，都可能面臨CIA的全面調查和報復。
他不能冒這個險。
那麼，剩下的選擇只有一個：合作。
但要怎麼合作？接受石川隆一的條件？
難道要讓CIA掌握他們的走私網絡？那等於把自己的命脈交出去。
可是，不合作的話，CIA可能隨時翻臉，將走私的事情捅出去。
到時候，他們還是完蛋。
兩條路，都是死路。
除非......能找到第三條路。
馬丁·沃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也許，可以在合作中，為自己爭取更多的主動權，更多的安全保障。
他需要設計一套方案，可以能滿足CIA的需求，又能保護自己的安全。
或許，他可以答應石川隆一的條件，但在執行過程中留一手。
或許，自己也能反過來收集CIA參與走私的證據，形成互相制衡。
這很危險，但是唯一的出路。
沉思許久後，馬丁·沃克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內部號碼。
「我是馬丁·沃克，幫我轉接後勤部部長辦公室。」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恭敬的聲音。
「是，將軍。」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
「後勤部，蘭斯頓。」
埃德加·蘭斯頓的聲音傳來。
「埃德加，是我。」馬丁·沃克不假思索道，「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
「是，將軍。」
十分鐘後。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來到了馬丁·沃克的辦公室。
「將軍，您找我？」
埃德加·蘭斯頓恭敬的問道。
馬丁·沃克示意對方坐下，跟著直截了當的說：「埃德加，關於石川隆一......我找人深入調查過了。」
埃德加·蘭斯頓的心提了起來。
他早就認定石川隆一是CIA的人，但不知道將軍的調查結果是什麼。
馬丁·沃克看著蘭斯頓，表情嚴肅。
「調查結果顯示，石川隆一的背景完美得不可思議。以日本人的能力，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能做到的，只有CIA。」
說完，他頓了頓，讓蘭斯頓消化這個信息，繼續道：「所以，我們的判斷是對的。」
「石川確實是CIA的人，而且是直屬本土總局的特殊人員，不是駐日分部那些普通特工。」
聽到這話，此刻埃德加·蘭斯頓心中暗想。
「我早就知道了。」
可他表面上不敢表現出來，只是配合的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詢問。
「果然是這樣......那將軍，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馬丁·沃克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
「既然是CIA，那我們的策略就要調整。不能硬來，卻也不能完全被動。」
他停下腳步，看向埃德加·蘭斯頓。
「你和石川約定的會面，地點定在哪裡？」
「還沒有最後確定。」埃德加·蘭斯頓回答道，「上次在銀帆餐廳，他說下次見面可以由我們選地點。我還沒通知他。」
「很好。」馬丁·沃克點頭道，「地點不能放在外界。CIA的手段很多，如果在外面見面，他們很可能安排偷拍、錄音。就算石川本人不這麼做，他背後的人也可能這麼做。」
埃德加·蘭斯頓點頭表示同意。
CIA確實有這種能力。
「那將軍覺得，見面地點放在哪裡比較安全？」
馬丁·沃克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石川不是要買我們那批貨嗎？正好，帶他去倉庫看貨，順便在那裡談。」
「倉庫？」
埃德加·蘭斯頓一愣。
「對，第三倉庫區。」馬丁·沃克說道，「那裡在基地內部，是我們的地盤。CIA的人就算想混進來，也不可能。而且倉庫區空曠，周圍沒有建築，不可能被遠距離偷拍或監聽。」
「更重要的是，在倉庫里，我們可以完全控制環境。可以提前檢查，確保沒有竊聽設備。」
「另外，我也可以讓警衛在外圍警戒，確保沒有外人接近。這樣，我們既能展示誠意，帶他去看貨，又能確保談話的安全。」
埃德加·蘭斯頓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確實不錯。
第三倉庫區位於橫田空軍基地的西北角，是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周圍有圍牆和鐵絲網，入口有衛兵把守。
那裡主要存放一些非敏感物資，平時人員往來不多，確實是個安全的地方。
並且，在倉庫里見面，也符合看貨交易的場合，不會顯得突兀。
「將軍考慮得周到。」埃德加·蘭斯頓拍馬屁道，「那具體時間呢？」
馬丁·沃克想都不想道：「就按原計劃，後天上午。你派車去接他，直接帶進基地，到倉庫區。」
言罷，他又叮囑一番。
「記住，只能他一個人來，最多帶那個日本合作夥伴。其他人一律不准帶。」
「是，將軍。」埃德加·蘭斯頓點頭道，「那談話的內容...
」
馬丁·沃克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深沉。
「關於他提出的條件......我們可以答應一部分，但要有保留。」
他看著蘭斯頓，繼續交代：「第一，這批貨可以賣給他，價格三十萬美元，但付款方式要我們定。最好是現金，而且是美元。如果他用日元，匯率要按我們的算。」
「第二，關於後續的合作......可以同意他事後提供簡略清單的條件，可清單的內容由我們決定，而且不能每次都提供。我們要保留不提供的權利。」
「第三，見面地點由我們選這條，這次用上了。以後每次見面，地點都要我們定。他不能指定地點。」
「第四，最重要的，」馬丁·沃克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你要明確告訴他：
我們願意合作，但必須是平等的合作。」
「如果他，或者他背後的CIA，試圖完全控制我們，或者用這件事威脅我們，那我們寧可魚死網破。」
埃德加·蘭斯頓認真的聽著，將這些要點記在心裡後，問道：「將軍，如果他不答應呢？」
馬丁·沃克冷笑一聲。
「那就說明，CIA的目的不是合作，而是控制。如果那樣......我們就得考慮其他方案了。」
他沒有說其他方案是什麼，可埃德加·蘭斯頓能猜到。
可能是尋求更高層的保護，可能是銷毀證據後停止走私，甚至可能是.
先下手為強。
但那些都是最後的選擇。現在，還是要先嘗試談判。
「我明白了，將軍。」埃德加·蘭斯頓回應道，「我會盡力談成對我們有利的條件。」
馬丁·沃克點了點頭，語氣稍微緩和。
「埃德加，這次就拜託你了。記住，保持冷靜，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們是美軍軍官，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是，將軍！」
埃德加·蘭斯頓立正敬禮。
「去吧。現在就打電話給石川，確定後天的安排。」
「是。」
埃德加·蘭斯頓轉身離開辦公室。
馬丁·沃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而他手中的牌，並不多。
當晚，十點四十分。
港區，石川老宅。
書房裡，石川隆一坐在書桌後，面前攤開著幾份書籍。
但他並沒有在看，而是在等待。
在等埃德加·蘭斯頓的電話。
根據之前的約定，會面時間就在後天。
埃德加·蘭斯頓應該會在今晚或明天上午，通知具體的安排。
果然，十點四十五分，書桌上的電話響了。
石川隆一不慌不忙的拿起話筒。
「莫西莫西。」
「嗨，石川，我的朋友。」電話那頭傳來埃德加·蘭斯頓的聲音，「我是蘭斯頓。」
「上校，晚上好。」石川隆一的語氣平靜的道，「有什麼消息嗎？」
埃德加·蘭斯頓故作輕鬆的笑著道：「是的。關於後天的會面，地點已經確定了。」
「後天上午十點，你在家裡等我，我派人去接你。車會直接開到你家門口。」
石川隆一心中一動，對方主動派車來接，且要求自己在家裡等，這顯然是為了控制路線，確保不會帶其他人，也不會被跟蹤。
這是典型的保密措施。
他稍作思索道：「沒問題。我會準時在家等候。不過上校，我要看到貨。這是交易的前提。」
此刻，距離那批走私藥品抵達橫田空軍基地已經過去一周時間。
按照原計劃，貨物應該已經存放在某個地方，等待交易。
「當然。」埃德加·蘭斯頓道，「你會看到貨的。但你們也要帶好錢。三十萬美元，現金或者現金支票。」
他的語氣很明確，錢貨兩清，當場交易。
石川隆一笑了。
「放心，我不會空著手去的。」
跟著，他又補充道：「對了，我會帶我的日本合作夥伴一起去。你上次說可以見的。」
埃德加·蘭斯頓答應了。
「可以。但只能帶一個人。而且，他的背景要乾淨。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石川隆一沉聲道：「放心。他是個可靠的人，不會帶來麻煩。」
「那就好。」蘭斯頓點點頭，「後天上午十點，準時等候。車牌號是美軍的軍牌，黑色的福特轎車，司機穿著軍裝。你看到車，直接上車就行。」
「好，沒問題。」
石川隆一應道。
「那就這樣。後天見。」
「後天見。」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電話掛斷。
石川隆一放下話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對方選擇派車來接，而且要求他一個人在家等，這明顯是馬丁·沃克的主意，為了控制會面環境，確保安全。
這很正常，如果自己是馬丁·沃克，也會這麼做。
同樣，這也說明，馬丁·沃克已經基本相信了他的CIA身份，否則不會如此謹慎。
因為只有面對CIA這樣的對手，才需要如此嚴密的安防措施。
很好，計劃在按部就班的進行。
接下來，需要聯繫前田智，安排後天的會面。
另外，需要準備三十萬美元的現金不記名支票，或者現金。
石川隆一起身，走出書房，來到庭院裡。
夜空晴朗，一輪皎潔的彎月掛在空中，灑下銀白色的月光。
庭院裡的枯山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砂紋如同凝固的波浪。
他站在廊下，抬頭望著月亮。
後天，他將進入橫田空軍基地，進入美軍的核心區域。
那裡是美國的海外領土，是日本法律無法觸及的地方。
一旦進入，自己的生死就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
風險很大。
可如果成功，回報也將是巨大的。
三十萬美元的藥品，只是開始。
與埃德加·蘭斯頓、馬丁·沃克建立的合作關係，將成為他在美軍內部的重要支點。
而前田智的參與，將把日本政界的力量也引入這個網絡。
屆時，他石川隆一將擁有一個橫跨美日、涉及政、軍、警、黑的多重關係網。
這個網絡，也將成為自己未來布局的重要基礎。
月光下，石川隆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平靜而深邃，就像這冬夜的月光，清冷而不可測。
他知道，從後天開始，遊戲的難度將升級。
但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轉身回到書房，石川隆一重新坐在書桌前，開始規劃後天的每一個細節。
如何與前田智溝通，如何準備資金，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夜深了，可石川老宅的書房，燈一直亮到很晚。
見完瀨戶山下的當天晚上。
東京都新宿區一間旅館。
三樓的一間客房內，燈光昏暗，窗簾拉得很緊，只留下一盞床頭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一種暖昧的氣息。
石川隆一靠坐在床頭，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分明，胸口有幾道淺淺的抓痕。
他右手夾著一支香菸，左手隨意的搭在身邊女人的肩膀上。
小澤鶴子趴在石川隆一的胸膛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皮膚，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頭髮散亂，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額前。
剛才的激情讓其渾身乏力，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隆一君，」小澤鶴子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你說這次......真的能成功嗎？我看了那些報紙，輿論確實起來了，可上面那些老頑固..
」
她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卻很清楚。
即使輿論壓力再大，內閣和警視廳的那些保守派男性，會輕易接受一個女性課長嗎？
石川隆一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中繚繞上升，讓他的臉顯得有些朦朧。
「放心吧。」石川隆一的聲音平靜而自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整個警界，不，全日本，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
他側過頭，看著小澤鶴子近在咫尺柔媚的臉。
「你是警部補銜，最近一個月的代理課長生涯，又讓你了實際辦案經驗。」
話到此處，石川隆一意味深長的又道：「況且，你父親是小澤佐重議員，這個身份在保守派眼中反而是加分項。」
「他們會覺得，你是某種程度上的自己人。更重要的是，你現在的職位是組織犯罪對策課代理課長，這是實戰部門，不是文職。」
他頓了頓，將菸頭按滅在床頭的菸灰缸里：「如果輿論需要一個突破玻璃天花板的象徵，你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如果上面需要一個既能展示進步姿態，又不會真正動搖權力結構的妥協人選，你還是最合適的。」
小澤鶴子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燈光下，石川隆一的臉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陰影里，那雙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最初是她小澤鶴子主動接近，誰曾想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直到如今，自己已經陷入這個男人編織的網中，徹底離不開。
儘管通過報紙，她也知道，石川隆一背後有著龐大而令人恐懼的勢力。
畢竟能夠同時調動美聯社、路透社、法新社三大通訊社，能夠將日本社會問題與美國政治議程嫁接，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有時候，夜深人靜時，小澤鶴子會感到恐懼。
恐懼自己到底在和什麼樣的人打交道，恐懼如果有一天失去利用價值會是什麼下場。
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情感。感激、依賴、迷戀，還有一種被強大力量保護的安心感。
在這個男性主導的社會裡，在這個充滿暗流和算計的警界中，她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孤軍奮戰。
所以小澤鶴子選擇不去深究。
她告訴自己，裝作看不到那些可疑之處，只管聽從石川隆一的話。
至少現在，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這時，石川隆一的聲音打斷了小澤鶴子的思緒。
「對了，今天上午我見過署長。他準備把你的名字上報警視廳，建議正式任命你為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相信要不了多久，晉升通知就會下來。」
小澤鶴子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種混雜著野心、期待和一絲不安的光芒。
她撐起身子，雙手撐在石川隆一的胸膛兩側，低頭看著他。
散亂的頭髮垂下來，掃過石川隆一的臉頰。
「隆一君......」小澤鶴子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謝謝你。」
她沒有說更多，但眼神中已經表達了一切。
石川隆一伸手撫摸小澤鶴子的臉頰，動作溫柔，可眼神卻深不可測。
「不用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小澤鶴子看著男人，突然俯下身，一口咬在他的胸膛上。
不是真的咬，而是用牙齒輕輕啃噬，帶著一種發泄和占有欲。
石川隆一沒有躲閃，只是任由她動作。
「愛我。」
小澤鶴子在石川隆一耳邊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
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已經失去了所有防備。
小澤鶴子需要確認自身對其還有價值，還需要確認他不會拋棄自己。
石川隆一翻身將女人壓在身下，動作強勢而不容拒絕。
燈光搖曳，床單凌亂，房間裡再次響起壓抑的喘息和呻吟。
在這場身體交纏中，兩個人的心思卻飛向了不同的方向。
小澤鶴子沉溺在激情中，試圖用這種方式抓住些什麼。
而石川隆一，哪怕在最親密的時刻，大腦的一部分依然保持著冷靜的計算。
他在想即將與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的會面，在想那批價值三十萬美元的藥品，在想如何將前田智引入這場遊戲，在想...
窗外的東京夜景中，萬家燈火明明滅滅。
每個人的命運，都在這座城市的暗流中，悄然改變方向。
時間來到，距離與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的會面還有兩天。
橫田空軍基地。
行政樓頂層。
馬丁·沃克少將的辦公室。
下午三點，一名身穿美軍制服、肩扛上校軍銜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走過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來到辦公室門前。
他叫柯蒂斯·貝克，橫田空軍基地情報部主管之一，也是馬丁·沃克多年的老部下。
兩人在戰爭期間曾並肩作戰。
柯蒂斯·貝克還曾在戰場上救過馬丁一命。
這種過命的交情，讓馬丁·沃克對他極為信任。
柯蒂斯·貝克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來馬丁·沃克的聲音。
柯蒂斯·貝克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立正敬禮。
「將軍。」
馬丁·沃克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看到來人，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柯蒂斯，你來了。坐吧。」
柯蒂斯·貝克沒有立即坐下，而是雙手將文件夾遞到馬丁·沃克面前。
「將軍，這是您要的。」
馬丁·沃克接過文件夾，示意柯蒂斯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文件夾不算厚，大約二十頁左右。
馬丁·沃克翻開封面，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石川隆一在警校時的大頭照O
照片上的年輕人面容清秀，眼神清澈，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警校生沒什麼區別。
但這恰恰是問題所在。
與之前埃德加·蘭斯頓通過私人渠道進行的簡單調查不同。
這次馬丁·沃克動用了空軍情報系統的資源。
雖然不能大張旗鼓，可通過一些隱蔽的渠道，還是能獲取比普通人深入得多的信息。
馬丁·沃克神色嚴肅，一頁一頁的翻看手中的調查報告。
報告內容非常詳細，從石川隆一的出生開始。
1938年，石川隆一出生於中國東北的哈爾濱，父親石川太郎是日本華族，母親是日本僑民。
1940年，父親石川太郎冒險向敵占區走私物資，卻遭人算計，人財兩空。
同年，母親變賣財產償還債務，帶著兩歲的石川隆一和兩歲歲的弟弟石川蒼太返回日本，定居東京。
戰前，石川家族算是華族，雖不算顯赫，但也有一定財產。
可隨著日本戰敗，華族失勢，石川家族失去了大部分財產和特權。
母親帶著兩個兒子，靠著微薄的積蓄和做一些手工活維持生計，生活清貧。
報告中對這段時間的描述很簡單。
上學、幫母親幹活、照顧弟弟，沒有特別的事件，沒有異常的人際交往。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石川家和另一個華族家庭寶生家有些歷史恩怨，可具體細節不詳，似乎只是家族間的普通矛盾。
1958年，石川隆一考入東京警視廳警察學校，弟弟石川蒼太則開始混跡街頭。
1960年初，石川隆一從警校畢業，被分配到新宿警署巡邏系，成為一名普通巡警。
報告詳細列出了他在巡邏系期間的記錄。
工作認真，表現普通，沒有突出事跡，也沒有犯錯，就像成千上萬的基層警察一樣，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轉折點出現在1960年6月，《新美日安全條約》簽訂期間。
新宿警署地域課副課長鈴木海斗遭遇危險。
石川隆一挺身而出，救了鈴木一命。
為此，他獲得了嘉獎，並在幾個月後通過內部推薦晉升為巡邏部長。
晉升一個月後，被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池田岸本看中了，將其調入對策課，分配到第三系，甚至提拔成為組長。
報告中對這段時間的描述依然是工作認真，表現良好，但沒有特別突出的案件記錄。
與此同時，弟弟石川蒼太的人生軌跡卻頗為戲劇性，加入極道組織上野組，成為組長山本健太的親信。
後因上野組內鬥，遭若頭藤本木偷襲，逃亡神戶。
在神戶期間，參與青山俱樂部事件，據說表現出色。
1961年，突然成為山口組歷史上最年輕的直屬組長，返回東京，在新宿區搶下一塊地盤。
報告特別標註，石川蒼太成為山口組直屬組長的具體過程不詳，存在疑點。
1961年1月，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池田岸本，親自帶領包括石川隆一在內的小組，圍剿一夥販毒分子。
行動中，池田岸本身份暴露，遭遇槍擊，當場身亡。
警視廳的內部報告稱，這是一次意外的行動失敗。
但柯蒂斯·貝克的報告在這裡加了一個標註。
根據情報分析，以池田岸本的性格和地位，不太可能親自帶隊進行這種高風險行動，此次行動存在疑點。
從那時到現在，石川隆一的生活軌跡又恢復了平靜。
正常工作，沒有出國記錄，沒有異常的資金往來，沒有發現與CIA或其他美國機構的聯繫線索。
最後一頁是總結，石川隆一，二十五歲，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組長，背景清白，履歷普通，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馬丁·沃克合上文件夾，臉色陰晴不定。
完美。
這份報告太完美了。
一個從中國東北返回的戰爭孤兒，在貧困中長大，通過自身努力考入警校，成為一名普通警察。
期間救了上司獲得晉升，被調入重要部門，表現良好但不出挑。
弟弟混極道，莫名其妙成為山口組最年輕直屬組長。
接著上司意外身亡，行動失敗。
一切都有合理解釋，一切都符合邏輯。
可正是這種完美，讓馬丁·沃克感到不安。
他見過石川隆一。
那個年輕人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城府，英語流利，對美國政治了解深刻，一出手就是十萬美元的賄賂，還能提前攔截CIA的情報...
這樣的人，背景怎麼可能如此普通？
對比報告中的石川隆一，和他實際接觸的石川隆一，簡直就是兩個人。
「完美得不真實..
」
馬丁·沃克低聲自語。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報告中有幾個疑點，但都很微弱：
第一，弟弟石川蒼太突然成為山口組直屬組長，這個過程存在疑點。
馬丁·沃克直覺認為，這背後一定有石川隆一的影子。
一個普通刑警，怎麼可能有能量讓弟弟成為山口組的直屬組長？
除非......石川隆一本身就有強大的地下關係網。
第二，池田岸本的死亡。
報告分析得很對，以池田岸本這種老牌刑警課長的身份和性格，絕不可能親自帶隊去圍剿什麼販毒團伙，那太冒險，也太掉價。
他為什麼會去？是誰讓他去的？或者，是誰設計了這個局？
馬丁·沃克甚至懷疑，池田岸本就是石川隆一幹掉的。
也許池田岸本發現了石川隆一的什麼秘密，所以才被安排參與那次行動，導致意外身亡。
不過，單憑這兩個疑點，根本無法拿捏石川隆一。
原因很簡單，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猜測。
至於報告中的其他疑點，比如瀨戶山下突然看重石川隆一，其實也可以解釋。
報考里已經寫了一些信息，從這些可以推斷出相應的解釋。
想到此處，馬丁·沃克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柯蒂斯·貝克。
「柯蒂斯，」他的聲音嚴肅，「你怎麼看？」
柯蒂斯·貝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將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O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繼續說：「石川隆一的背景做得實在太好了，好到連我們的情報系統都查不出任何問題。」
「但您我都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真正清白的。特別是他這樣有能量、有手段的人。」
「能在日本這個國家，把背景做到這種程度，瞞過我們的調查..
」
說著，柯蒂斯的聲音更低了：「以日本這幫黃皮小矮子的能力，是絕對做不到的。能做到這一點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機構，CIA。」
馬丁·沃克的眼睛微微眯起。
柯蒂斯·貝克又道：「只有CIA，才有能力為一個人偽造如此完美的背景。」
「也只有CIA，才有資源將一個人的過去清洗得如此乾淨。其他機構，包括五角大樓的情報部門，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馬丁·沃克陷入了沉思。
柯蒂斯·貝克的分析很有道理。
倘若石川隆一真是CIA的人，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CIA有能力為他偽造背景，有能力讓他提前獲取情報，有能力讓他一出手就是十萬美元。
至於石川隆一為什麼要幫他們攔截情報？為什麼要參與走私藥品？那可能是C
IA的某種計劃。
也許是想通過控制他們的走私網絡，在橫田空軍基地內部建立一條可靠的情報渠道。
又或者想通過經濟利益，將他們變成CIA的資產。
此時，柯蒂斯補充道：「除非......他是五角大樓那幫傢伙安插的棋子。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馬丁·沃克聞言搖了搖頭。
「沒錯，的確不可能。五角大樓如果要在日本安插棋子，不會放在警察系統。」
「他們會放在日本自衛隊內部，或者政府的重要部門。警察系統......對軍方的價值不大。」
隨著話音落下，他基本上已經相信了，石川隆一就是CIA的人。
這個結論，既讓馬丁·沃克感到恐懼，也讓其感到一絲......釋然。
恐懼，是因為CIA盯上了他們，他們現在有了把柄落在情報機構手裡。
釋然，是因為至少知道了對手是誰，知道了對方的動機。
CIA要的是控制和利用，而不是單純的舉報或摧毀。
如果是CIA，那麼事情就有談判的餘地。
情報機構需要資產，需要線人，需要合作關係。
他們可以用利益交換安全。
想著，馬丁·沃克看向柯蒂斯·貝克，神情鄭重道：「柯蒂斯，這件事到此為止。」
「所有的調查記錄，全部銷毀。以後，只有你和我知道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石川隆一的真實身份。」
「是，將軍。」柯蒂斯·貝克立正敬禮，「我知道該怎麼做。所有的紙質記錄已經銷毀，電子記錄也做了清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馬丁·沃克點了點頭。
隨後，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度適中，遞給柯蒂斯·貝克。
「辛苦了。這是你應得的。」
柯蒂斯·貝克沒有推辭，接過信封，順手放進軍裝的內袋。
他知道裡面是錢，而且不會少。
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自己為將軍辦私事，將軍給他報酬。
金錢利益，才是最穩固的關係。
「將軍，還有其他吩咐嗎？」柯蒂斯·貝克問道。
馬丁·沃克想了想，搖搖頭。
「暫時沒有。你先去工作吧。記住，今天的事，從沒發生過。」
「明白。」
柯蒂斯·貝克再次敬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
馬丁·沃克獨自坐在辦公桌後，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石川隆一是CIA的人，這個結論，將直接影響他接下來的決策。
假如對方只是普通的日本刑警，或者某個地下勢力的代表，他還可以考慮強硬手段，甚至......滅口。
奈何，石川隆一是CIA，那就完全不同了。
殺了CIA的特工，後果是災難性的。
不僅他本人，整個橫田空軍基地，甚至駐日美軍司令部，都可能面臨CIA的全面調查和報復。
他不能冒這個險。
那麼，剩下的選擇只有一個：合作。
但要怎麼合作？接受石川隆一的條件？
難道要讓CIA掌握他們的走私網絡？那等於把自己的命脈交出去。
可是，不合作的話，CIA可能隨時翻臉，將走私的事情捅出去。
到時候，他們還是完蛋。
兩條路，都是死路。
除非......能找到第三條路。
馬丁·沃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也許，可以在合作中，為自己爭取更多的主動權，更多的安全保障。
他需要設計一套方案，可以能滿足CIA的需求，又能保護自己的安全。
或許，他可以答應石川隆一的條件，但在執行過程中留一手。
或許，自己也能反過來收集CIA參與走私的證據，形成互相制衡。
這很危險，但是唯一的出路。
沉思許久後，馬丁·沃克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內部號碼。
「我是馬丁·沃克，幫我轉接後勤部部長辦公室。」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恭敬的聲音。
「是，將軍。」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
「後勤部，蘭斯頓。」
埃德加·蘭斯頓的聲音傳來。
「埃德加，是我。」馬丁·沃克不假思索道，「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
「是，將軍。」
十分鐘後。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來到了馬丁·沃克的辦公室。
「將軍，您找我？」
埃德加·蘭斯頓恭敬的問道。
馬丁·沃克示意對方坐下，跟著直截了當的說：「埃德加，關於石川隆一......我找人深入調查過了。」
埃德加·蘭斯頓的心提了起來。
他早就認定石川隆一是CIA的人，但不知道將軍的調查結果是什麼。
馬丁·沃克看著蘭斯頓，表情嚴肅。
「調查結果顯示，石川隆一的背景完美得不可思議。以日本人的能力，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能做到的，只有CIA。」
說完，他頓了頓，讓蘭斯頓消化這個信息，繼續道：「所以，我們的判斷是對的。」
「石川確實是CIA的人，而且是直屬本土總局的特殊人員，不是駐日分部那些普通特工。」
聽到這話，此刻埃德加·蘭斯頓心中暗想。
「我早就知道了。」
可他表面上不敢表現出來，只是配合的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詢問。
「果然是這樣......那將軍，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馬丁·沃克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
「既然是CIA，那我們的策略就要調整。不能硬來，卻也不能完全被動。」
他停下腳步，看向埃德加·蘭斯頓。
「你和石川約定的會面，地點定在哪裡？」
「還沒有最後確定。」埃德加·蘭斯頓回答道，「上次在銀帆餐廳，他說下次見面可以由我們選地點。我還沒通知他。」
「很好。」馬丁·沃克點頭道，「地點不能放在外界。CIA的手段很多，如果在外面見面，他們很可能安排偷拍、錄音。就算石川本人不這麼做，他背後的人也可能這麼做。」
埃德加·蘭斯頓點頭表示同意。
CIA確實有這種能力。
「那將軍覺得，見面地點放在哪裡比較安全？」
馬丁·沃克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石川不是要買我們那批貨嗎？正好，帶他去倉庫看貨，順便在那裡談。」
「倉庫？」
埃德加·蘭斯頓一愣。
「對，第三倉庫區。」馬丁·沃克說道，「那裡在基地內部，是我們的地盤。CIA的人就算想混進來，也不可能。而且倉庫區空曠，周圍沒有建築，不可能被遠距離偷拍或監聽。」
「更重要的是，在倉庫里，我們可以完全控制環境。可以提前檢查，確保沒有竊聽設備。」
「另外，我也可以讓警衛在外圍警戒，確保沒有外人接近。這樣，我們既能展示誠意，帶他去看貨，又能確保談話的安全。」
埃德加·蘭斯頓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確實不錯。
第三倉庫區位於橫田空軍基地的西北角，是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周圍有圍牆和鐵絲網，入口有衛兵把守。
那裡主要存放一些非敏感物資，平時人員往來不多，確實是個安全的地方。
並且，在倉庫里見面，也符合看貨交易的場合，不會顯得突兀。
「將軍考慮得周到。」埃德加·蘭斯頓拍馬屁道，「那具體時間呢？」
馬丁·沃克想都不想道：「就按原計劃，後天上午。你派車去接他，直接帶進基地，到倉庫區。」
言罷，他又叮囑一番。
「記住，只能他一個人來，最多帶那個日本合作夥伴。其他人一律不准帶。」
「是，將軍。」埃德加·蘭斯頓點頭道，「那談話的內容...
」
馬丁·沃克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深沉。
「關於他提出的條件......我們可以答應一部分，但要有保留。」
他看著蘭斯頓，繼續交代：「第一，這批貨可以賣給他，價格三十萬美元，但付款方式要我們定。最好是現金，而且是美元。如果他用日元，匯率要按我們的算。」
「第二，關於後續的合作......可以同意他事後提供簡略清單的條件，可清單的內容由我們決定，而且不能每次都提供。我們要保留不提供的權利。」
「第三，見面地點由我們選這條，這次用上了。以後每次見面，地點都要我們定。他不能指定地點。」
「第四，最重要的，」馬丁·沃克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你要明確告訴他：
我們願意合作，但必須是平等的合作。」
「如果他，或者他背後的CIA，試圖完全控制我們，或者用這件事威脅我們，那我們寧可魚死網破。」
埃德加·蘭斯頓認真的聽著，將這些要點記在心裡後，問道：「將軍，如果他不答應呢？」
馬丁·沃克冷笑一聲。
「那就說明，CIA的目的不是合作，而是控制。如果那樣......我們就得考慮其他方案了。」
他沒有說其他方案是什麼，可埃德加·蘭斯頓能猜到。
可能是尋求更高層的保護，可能是銷毀證據後停止走私，甚至可能是.
先下手為強。
但那些都是最後的選擇。現在，還是要先嘗試談判。
「我明白了，將軍。」埃德加·蘭斯頓回應道，「我會盡力談成對我們有利的條件。」
馬丁·沃克點了點頭，語氣稍微緩和。
「埃德加，這次就拜託你了。記住，保持冷靜，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們是美軍軍官，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是，將軍！」
埃德加·蘭斯頓立正敬禮。
「去吧。現在就打電話給石川，確定後天的安排。」
「是。」
埃德加·蘭斯頓轉身離開辦公室。
馬丁·沃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而他手中的牌，並不多。
當晚，十點四十分。
港區，石川老宅。
書房裡，石川隆一坐在書桌後，面前攤開著幾份書籍。
但他並沒有在看，而是在等待。
在等埃德加·蘭斯頓的電話。
根據之前的約定，會面時間就在後天。
埃德加·蘭斯頓應該會在今晚或明天上午，通知具體的安排。
果然，十點四十五分，書桌上的電話響了。
石川隆一不慌不忙的拿起話筒。
「莫西莫西。」
「嗨，石川，我的朋友。」電話那頭傳來埃德加·蘭斯頓的聲音，「我是蘭斯頓。」
「上校，晚上好。」石川隆一的語氣平靜的道，「有什麼消息嗎？」
埃德加·蘭斯頓故作輕鬆的笑著道：「是的。關於後天的會面，地點已經確定了。」
「後天上午十點，你在家裡等我，我派人去接你。車會直接開到你家門口。」
石川隆一心中一動，對方主動派車來接，且要求自己在家裡等，這顯然是為了控制路線，確保不會帶其他人，也不會被跟蹤。
這是典型的保密措施。
他稍作思索道：「沒問題。我會準時在家等候。不過上校，我要看到貨。這是交易的前提。」
此刻，距離那批走私藥品抵達橫田空軍基地已經過去一周時間。
按照原計劃，貨物應該已經存放在某個地方，等待交易。
「當然。」埃德加·蘭斯頓道，「你會看到貨的。但你們也要帶好錢。三十萬美元，現金或者現金支票。」
他的語氣很明確，錢貨兩清，當場交易。
石川隆一笑了。
「放心，我不會空著手去的。」
跟著，他又補充道：「對了，我會帶我的日本合作夥伴一起去。你上次說可以見的。」
埃德加·蘭斯頓答應了。
「可以。但只能帶一個人。而且，他的背景要乾淨。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石川隆一沉聲道：「放心。他是個可靠的人，不會帶來麻煩。」
「那就好。」蘭斯頓點點頭，「後天上午十點，準時等候。車牌號是美軍的軍牌，黑色的福特轎車，司機穿著軍裝。你看到車，直接上車就行。」
「好，沒問題。」
石川隆一應道。
「那就這樣。後天見。」
「後天見。」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電話掛斷。
石川隆一放下話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對方選擇派車來接，而且要求他一個人在家等，這明顯是馬丁·沃克的主意，為了控制會面環境，確保安全。
這很正常，如果自己是馬丁·沃克，也會這麼做。
同樣，這也說明，馬丁·沃克已經基本相信了他的CIA身份，否則不會如此謹慎。
因為只有面對CIA這樣的對手，才需要如此嚴密的安防措施。
很好，計劃在按部就班的進行。
接下來，需要聯繫前田智，安排後天的會面。
另外，需要準備三十萬美元的現金不記名支票，或者現金。
石川隆一起身，走出書房，來到庭院裡。
夜空晴朗，一輪皎潔的彎月掛在空中，灑下銀白色的月光。
庭院裡的枯山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砂紋如同凝固的波浪。
他站在廊下，抬頭望著月亮。
後天，他將進入橫田空軍基地，進入美軍的核心區域。
那裡是美國的海外領土，是日本法律無法觸及的地方。
一旦進入，自己的生死就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
風險很大。
可如果成功，回報也將是巨大的。
三十萬美元的藥品，只是開始。
與埃德加·蘭斯頓、馬丁·沃克建立的合作關係，將成為他在美軍內部的重要支點。
而前田智的參與，將把日本政界的力量也引入這個網絡。
屆時，他石川隆一將擁有一個橫跨美日、涉及政、軍、警、黑的多重關係網。
這個網絡，也將成為自己未來布局的重要基礎。
月光下，石川隆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平靜而深邃，就像這冬夜的月光，清冷而不可測。
他知道，從後天開始，遊戲的難度將升級。
但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轉身回到書房，石川隆一重新坐在書桌前，開始規劃後天的每一個細節。
如何與前田智溝通，如何準備資金，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夜深了，可石川老宅的書房，燈一直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