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礙眼的麻煩×清理門戶
第192章 礙眼的麻煩×清理門戶
就在石川蒼太的聲音落下，宣告著「石川組」的正式成立，新舊成員混雜的跪拜與呼喊聲尚未完全停歇之際。
人群邊緣，一個身影動了動。
石川勇氣悄無聲息的向後挪了半步，借著身前一名新加入，正激動叩首的原稻葉組若眾的遮擋，從跪拜的人群中退了出來。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刻意，仿佛只是調整一下跪麻的膝蓋，或者去處理某些急需的瑣事。
只有幾個離的近，從神戶帶來的若眾注意到了，但也僅僅瞥了一眼，便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組長身上。
因為，他們早已習慣了石川勇氣的特殊角色。
沒多久，石川勇氣找到了稻葉組前任組長小泉順也辦公的地方。
他輕輕推開拉門，閃身進去，反手將門拉上，打開燈。
石川勇氣走到書桌前，拿起話筒，撥動轉盤。
嘟·嘟·嘟.....
聽筒里傳來的等待音，在寂靜黑暗的小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石川勇氣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著門外正廳隱約傳來，尚未完全平息的騷動與宣誓聲，同時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回應。
大約響了六七聲，電話被接起。
「莫西莫西。」
石川隆一平靜低沉聲音從聽筒中傳來，猶如一直在等待著這個呼叫。
聽到熟悉的聲音。
石川勇氣立刻恭敬的道：「大師兄，是我，勇氣。角筈這邊，第一階段行動已經完成。」
「說。」
石川隆一的回應簡潔至極。
石川勇氣迅速，且有條理的開始匯報。
「蒼太組長帶領我等，於十點四十整按計劃突入角筈。分三隊行動，北隊由我和括永帶領，清除了「荒川一家」約十五人。南隊由風太和陽斗帶領，擊潰野火會」約十二人。」
「組長親率森航，大吾等直撲稻葉組總部區域，清除了外圍疑似港會眼線數人，未遇強力抵抗。我方無人重傷，僅數人輕傷。」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繼續說道：「目前，稻葉組在角筈核心街區敵對勢力已被基本掃清。」
「之後，按預定計劃，在角筈不同方位鳴槍，製造混亂。槍聲響起後，居民恐慌，報警電話激增。」
「現在，警方已大規模出動，大量巡邏車、機動隊正從外圍封鎖角筈區域，警笛聲清晰可聞，初步判斷新宿警署已啟動緊急應對預案，正逐街清場。」
石川隆一又問。
「稻葉組殘黨情況如何？」
石川勇氣回應道：「殘黨約十五人，龜縮於總部町屋內，士氣崩潰，毫無鬥志。蒼太組長已向其亮明身份，山口組總部直屬石川組組長。」
「當前，包括原稻葉組若頭補佐小林清志在內，所有殘黨已表示臣服，願意加入石川組。組長剛剛......正式宣布了石川組的成立。」
他將「正式宣布」幾個字稍微加重，意味著那個具有象徵意義的儀式已經完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石川勇氣耐心等待著。
他知道大師兄正在消化信息，並做出下一階段的判斷。
須臾後，石川隆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決斷。
「知道了。告訴蒼太，也告訴所有人，暫時按兵不動。」
「警方既然已經被大規模驚動，尤其涉及槍擊報告，新宿署必然會投入重兵，進行拉網式清掃和排查。這個階段，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引火燒身。」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牢牢控制住稻葉組總部這個點，安撫新收人員，處理傷員，清理痕跡」
說著，石川隆一認真叮囑道：「記住，對外表現出受害或被捲入的態勢即可。」
「不要試圖擴張，不要與警方發生任何正面衝突，甚至......如果警方搜查到附近，可以適當示弱，配合調查，但核心人員與關鍵證據必須隱藏好。」
「另外，槍械務必妥善處理。參與開槍的人，要統一口徑，必要時可以推給不明身份者或已逃離的敵對勢力。」
「角筈現在魚龍混雜，這個藉口暫時能用。一切行動，等我下一步的消息。警方這陣風頭過去之前，保持蟄伏。」
「嗨！完全明白。」
石川勇氣毫不猶豫的應道。
大師兄的指示與他內心的判斷基本一致。
在警方大規模介入的敏感時刻，低調隱蔽，保存實力才是上策。
所謂的按兵不動，並非消極等待，而是積極為快要到來的複雜局面做準備。
石川隆一最後交代了一句。
「保持聯絡暢通。有緊急情況，直接聯繫我。」
「是。」
石川勇氣低聲回應。
電話掛斷，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石川勇氣輕輕將話筒放回機座，在黑暗中靜靜的站了幾秒鐘，讓剛才通話的信息和指令在腦海中再次過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
跟著，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沉靜表情，拉開大門，重新融入外面正廳那仍舊未曾完全平復的興奮和期待的氣氛之中，同時向石川蒼太轉達大師兄的忠告。
另一邊。
港區。
石川老宅。
書房內，檯燈灑下暖黃孤寂的光暈。
石川隆一放下電話聽筒。
他盤膝而坐，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座鐘指針規律的滴答聲，以及窗外遠處都市隱約傳來，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鳴。
石川隆一利用這片刻的寂靜，在腦海中快速復盤著石川勇氣匯報的每一個細節。
行動順利，清掃完成，混亂製造成功，警方反應符合預期，稻葉組殘黨歸順，石川組宣告成立...
一切都按照他精心設計的劇本在推進，乃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一些。
石川蒼太的表現，看來也基本合格，至少在行動指揮和現場震上沒有出大的紕漏。
第一步，算是穩穩的踏出去了。
石川組這個新生兒，在警笛的伴奏中，於新宿一角發出了第一聲啼哭，儘管這哭聲伴隨著算計與危險。
但是...
石川隆一緩緩睜開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面沒有絲毫計劃順利推進的喜悅或放鬆，反而凝結著更深的思慮與一絲冰冷的銳利。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書房那扇面向內庭的拉門前，輕輕將門拉開一道縫隙。
冬夜寒冷的空氣即刻滲入，帶著庭院中泥土和枯草的氣息。
夜空陰沉，無星無月，只有厚厚的雲層低垂，好似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雪。
石川隆一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這陰沉的天幕，投向了新宿的方向，投向了那片剛剛被「石川」之名標記的土地。
「石川組的第一步走出去了，」他心中無聲的低語，思緒清晰如冰，「可蒼太的隱患，遠未解除。」
首先，自然是東京本土那些盤根錯節，排外性極強的極道組織。
港會今晚雖然沒有直接大規模介入角筈的混戰，但其眼線被清除，必定已然警覺。
角筈這塊地盤或許頂尖巨頭看不上，但卻是一種挑釁。
港會不會輕易坐視一個外來勢力，特別是打著山口組旗號的外來勢力，在自己的勢力範圍邊緣站穩腳跟。
報復、打壓、試探性的衝突，近乎可以預見會在不久的將來接踵而至。
石川蒼太和他的石川組，將要面臨的是來自整個東京極道生態系統的第一波排斥與敵意。
這需要實力手腕，還有......運氣。
然而，在石川隆一看來，外部壓力固然嚴峻，但還有一個更迫在眉睫，礙眼的內部隱患，需要優先清除。
那就是，上野組若頭，藤本木。
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是以，藤本木對石川蒼太而言，就是一個潛在，隨時爆發的麻煩。
「藤本木....
石川隆一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眼神冰冷。
「你的戲，該落幕了。你的存在，太過礙眼，也會給蒼太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是時候，為山本健太的回歸，掃清道路了。」
清除藤本木，扶植山本健太回歸併控制上野組，對石川蒼太有多重好處。
贏得維護義理的名聲，獲得一個可靠的盟友和熟悉東京的嚮導，清除一個潛在的敵對源頭，也能向山口組總部展示處理內部事務。維護組織規矩的能力。
這步棋，石川隆一早已謀劃妥當，只待時機。
而眼下，石川組在角筈的突然行動，將會引起連鎖反應，東京極道圈的視線會被吸引過去一部分。
石川蒼太需要時間消化角筈，應對警方清掃。
這個時機，正是處理藤本木這個小麻煩的絕佳窗口。
動靜可以控制在較小範圍，不易引起過度關注，又能為石川蒼太的下一步發展鋪平道路。
思慮已定，石川隆一收回望向夜空的視線，輕輕拉上拉門，將寒意隔絕在外。
他回到書桌前，看了一眼座鐘。
時間已近半夜。
石川隆一需要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數個小時後。
上午八點剛過。
冬日的晨光勉強穿透雲層，給東京的街道塗上一層灰白冰冷的色調。
石川隆一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前往新宿警署，而是來到書房，拿起話筒撥打電話。
他撥通了新宿警署對策三系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一個略顯疲憊但依舊帶著職業腔調的中年男聲傳來。
「這裡是新宿警署對策三系，請問哪位？」
石川隆一平靜的開口：「岡田系長，我是石川。」
「啊，石川君。」
電話那頭正是對策三系的系長，岡田直司。
「這麼早，有事嗎？昨晚角筈那邊鬧得挺凶，署長大發雷霆，折騰到後半夜。」
石川隆一語氣如常：「角筈的事情我聽說了，確實性質惡劣。不過，岡田系長，我打電話來，是想向您請半天假。」
「家裡有些私事需要緊急處理一下，大概下午才能到署里。假條我下午補上，您看可以嗎？」
請半天假？岡田直司愣了一下，隨即想都不想同意了下來，誰叫這位身份特殊。
「哦，私事啊，沒問題沒問題！石川君儘管去處理，下午過來補個手續就行。」
「至於警署這邊，角筈的案子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你先忙你的。」
石川隆一客氣了一句：「多謝系長理解。」
「哪裡哪裡，應該的。那你先忙。」
岡田直司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
石川隆一沒有停頓，看了一眼腕錶。
這個時間，神戶那邊應該也已經開始了新的一天。
他重新拿起話筒，撥出了一串經過轉接，通往神戶的號碼。
這個號碼，直接聯繫著山口組舍弟頭，安原政雄。
很快電話接通了。
一個低沉，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
「莫西莫西。」
石川隆一沉聲道：「安原先生，是我，石川。」
安原政雄聞言，立即打起精神。
「石川先生。這麼早，有事嘛？」
他知道石川隆一不會無緣無故直接聯繫他。
石川隆一沒有繞彎子。
「嗯。東京這邊，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
話到此處，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決定性的意味：「那麼，時候了。該解決那個以下克上的小麻煩了。他對現在的石川組，是個阻礙。」
他沒有提名字，但安原政雄瞬間就明白了，所指何人。
東京上野組那個上躥下跳的若頭藤本木。
安原政雄沉默了幾秒鐘，心領神會果斷的道：「明白了。確實是時候了。這件事，我會安排妥當。」
石川隆一滿意的點點頭。
「有勞安原先生費心。」
安原政雄笑了笑，簡單回應道：「分內之事。都是為了組內的安定和發展。石川先生在東京，也多辛苦了。」
不久後，通話結束，雙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和承諾。
石川隆一放下電話，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枯枝。
神戶那邊一旦動起來，速度不會慢。
藤本木的末日，已經開始倒計時。
同一時間。
神戶市。
一處宅邸。
安原政雄放下話筒，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接著露出笑容。
這件事辦成了，也算是賣石川隆一個人情。
想到這裡，他海中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被藤本木以下克上，如今落魄潦倒，只能躲在神戶苟延殘喘的男人上野組組長山本健太。
隨後，安原政雄伸手，再次拿起書桌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被接起，一個恭敬男生響起。
「安原大哥。」
安原政雄簡潔的吩咐：「濱崎過來一趟。」
「嗨！」
半個小時後。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濱崎峻聞聲推門而入，在書桌前適當距離站定，微微躬身。
「安原大哥，您找我。」
安原政雄抬了抬眼皮，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剛剛石川先生來電，要我們處理掉東京的那個小麻煩。」
濱崎峻眼神微動。
「哈依，我明白了，安原大哥。」
「這件事，我會去安排。先找山本健太談，讓他做好準備。處理藤本木的具體行動，我會挑選可靠的人手，確保乾淨利落，不會牽連到組內。」
作為安原政雄的親信，他自然清楚那個小麻煩是誰。
安原政雄微微一笑。
「嗯，你去辦吧。動作要快，但也要穩妥。東京那邊，石川先生應該也在等消息。」
「嗨！請您放心。」
濱崎峻深深鞠躬，然後轉身，步伐沉穩的離開了書房。
神戶市。
一棟公寓內。
山本健太獨自坐在一樓的客廳里，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茶，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口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遠處港口起重機的模糊輪廓。
他已經這樣坐了不知道多久，宛若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偶爾拿起煙點燃的動作，表明還活著。
幾個月前，被迫離開東京，離開經營多年的上野組，如同喪家之犬般來到神戶，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這份恥辱與仇恨，日夜啃噬著山本健太的內心。
直到此時，藤本木那張得意忘形的臉，時常在噩夢中出現。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回去，清理門戶，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哪怕上野組已經元氣大傷。
可山本健太也清楚，沒有山口組總部大人物的支持，單槍匹馬殺回東京，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只能等，煎熬的等，等待一個渺茫的機會。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輕不重，富有節奏。
山本健太從沉思中驚醒，眉頭微皺。
這個時間，很少有人來找他。
阿哲警惕的站起身，走到門後，沉聲問道：「誰？」
「是我，濱崎。」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濱崎峻？山本健太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阿哲迅速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濱崎峻，獨自一人，沒有帶隨從。
「濱崎先生，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山本健太連忙起身迎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緊張。
濱崎峻親自登門，絕非尋常。
濱崎峻走進公寓，環顧四周，在客廳的矮几旁坐下。
山本健太乾淨吩咐阿哲去燒水泡茶。
「不用忙了，山本君。」濱崎峻擺擺手，示意山本健太坐下，「我長話短說。」
山本健太依言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上，眼神灼灼的盯著濱崎峻，做出恭敬聆聽的姿態。
濱崎峻面對山本健太直視，沒有任何迂迴，直截了當的開口。
「山本君，你在神戶休息得也夠久了。是時候，回去清理門戶了。」
這句話，就如驚雷，在山本健太耳邊炸響！
回去！清理門戶！
他等待了多久？煎熬了多久？就是為了這句話！
山本健太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頓時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是一種混合了狂喜、仇恨、殺意與終於等到機會的激動。
他放在膝上的雙手驟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幾乎要控制不住的低吼出來。
但山本健太終究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強行壓下沸騰的情緒，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濱崎先生......您......您是說真的？安原先生，允許我回東京......處理藤本木那個叛徒？」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藤本木的仇恨，徑直將對方稱為叛徒。
在極道的邏輯里，以下克上，就是背叛。
濱崎峻淡然的點了點頭。
「嗯。藤本木行事乖張，破壞組內規矩，以下犯上，其行徑早已引起諸多不滿。」
「安原先生認為，上野組不能繼續由這樣的人把持。而你，山本健太，作為上野組長，回去撥亂反正，清理門戶，名正言順。」
此話一出，山本健太再也忍不住，吼了出來，額頭重重磕在榻榻米上。
「多謝安原先生！多謝濱崎先生！給我這個機會！我山本健太，一定不負所托，必定親手取下藤本木的首級，重整上野組，以報此仇，以謝恩情！」
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恨意與即將復仇的快意。
幾個月來的屈辱憤怒和不甘，此刻全都化為了熊熊燃燒的鬥志。
濱崎峻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極道世界，恩仇快意，本就是如此。
他等山本健太稍微平靜一些，繼續說道：「人手方面，安原先生已經有所安排。會抽調一些可靠的兄弟，隨你一同返回東京。」
「人數不會太多，以免引起過度注意，但足以應付藤本木和他身邊的親信。具體的行動計劃，稍後會有人與你詳細商議。」
「哈依！一切聽從安排！」
山本健太毫不猶豫的應道。
濱崎峻補充道：「時間定在明天早上。抵達東京後，會有人接應，並提供藤本木最新的行蹤和據點信息，動作要快，要准。」
「處理掉藤本木後，如何安撫上野組內部，如何應對可能的外部反應，這些......就需要你自己多費心了。」
言罷，他又提醒了一句，「記住，安原先生希望看到的是一個穩定，守規矩的上野組，而不是一個繼續動盪的爛攤子。」
山本健太挺直腰板，眼中閃爍著老江湖的精明與狠辣。
「我明白！請濱崎先生轉告安原先生，只要除掉藤本木，上野組內部，我有信心穩住。」
「那些被藤本木裹挾或欺騙的兄弟，我會設法爭取。至於外部.。。.，只要我能重掌上野組，相信其他勢力也會小心掂量。」
濱崎峻微微頷首，對山本健太的表態還算滿意。
最後，他看似不經意的提了一句。
「對了，石川先生的弟弟蒼太君，如今已經回到東京，並剛剛以山口組總部直屬組長的身份，成立了石川組。你回去後，如果有機會，可以和他多走動。」
聽聞此言，山本健太驚喜與嫉妒的情緒相互交織。
「請濱崎先生放心，等處理掉藤本木，穩住上野組的局面後，我一定會去拜訪蒼太君，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山本健太......必定盡力相助。」
他說得誠懇。
這不僅僅是出於對安原政雄指示的遵從，也包含了對石川蒼太曾經救過自己，以及石川蒼太作為直屬組長未來可能擁有能量的考量。
多個朋友多條路，特別是在東京這個虎狼之地。
濱崎峻臉上浮現滿意的神色。
他站起身道：「那就這樣吧。山本君，好好準備一下。明天，我派人來接你。」
「哈依！多謝濱崎先生！」
山本健太再次深深鞠躬，直到濱崎峻走出公寓，關門聲響起，才慢慢直起身。
公寓裡再次剩下兩人。
但此刻的空氣，已經與之前死氣沉沉的凝滯完全不同。
一股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山本健太胸中升騰，照亮了晦暗已久的眼眸。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寒冷的空氣湧入。
他望著東京的方向，雖相隔數百公里，什麼也看不到。
可山本健太的目光卻有若已經穿透了時空，鎖定了那個讓自己恨之入骨的身影。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而充滿了血腥味。
「藤本木......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我山本健太.....回來了！」
山本健太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咔吧的輕響。
復仇的烈焰，終於等到了可以肆意燃燒的時刻。
就在石川蒼太的聲音落下，宣告著「石川組」的正式成立，新舊成員混雜的跪拜與呼喊聲尚未完全停歇之際。
人群邊緣，一個身影動了動。
石川勇氣悄無聲息的向後挪了半步，借著身前一名新加入，正激動叩首的原稻葉組若眾的遮擋，從跪拜的人群中退了出來。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刻意，仿佛只是調整一下跪麻的膝蓋，或者去處理某些急需的瑣事。
只有幾個離的近，從神戶帶來的若眾注意到了，但也僅僅瞥了一眼，便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組長身上。
因為，他們早已習慣了石川勇氣的特殊角色。
沒多久，石川勇氣找到了稻葉組前任組長小泉順也辦公的地方。
他輕輕推開拉門，閃身進去，反手將門拉上，打開燈。
石川勇氣走到書桌前，拿起話筒，撥動轉盤。
嘟·嘟·嘟.....
聽筒里傳來的等待音，在寂靜黑暗的小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石川勇氣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著門外正廳隱約傳來，尚未完全平息的騷動與宣誓聲，同時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回應。
大約響了六七聲，電話被接起。
「莫西莫西。」
石川隆一平靜低沉聲音從聽筒中傳來，猶如一直在等待著這個呼叫。
聽到熟悉的聲音。
石川勇氣立刻恭敬的道：「大師兄，是我，勇氣。角筈這邊，第一階段行動已經完成。」
「說。」
石川隆一的回應簡潔至極。
石川勇氣迅速，且有條理的開始匯報。
「蒼太組長帶領我等，於十點四十整按計劃突入角筈。分三隊行動，北隊由我和括永帶領，清除了「荒川一家」約十五人。南隊由風太和陽斗帶領，擊潰野火會」約十二人。」
「組長親率森航，大吾等直撲稻葉組總部區域，清除了外圍疑似港會眼線數人，未遇強力抵抗。我方無人重傷，僅數人輕傷。」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繼續說道：「目前，稻葉組在角筈核心街區敵對勢力已被基本掃清。」
「之後，按預定計劃，在角筈不同方位鳴槍，製造混亂。槍聲響起後，居民恐慌，報警電話激增。」
「現在，警方已大規模出動，大量巡邏車、機動隊正從外圍封鎖角筈區域，警笛聲清晰可聞，初步判斷新宿警署已啟動緊急應對預案，正逐街清場。」
石川隆一又問。
「稻葉組殘黨情況如何？」
石川勇氣回應道：「殘黨約十五人，龜縮於總部町屋內，士氣崩潰，毫無鬥志。蒼太組長已向其亮明身份，山口組總部直屬石川組組長。」
「當前，包括原稻葉組若頭補佐小林清志在內，所有殘黨已表示臣服，願意加入石川組。組長剛剛......正式宣布了石川組的成立。」
他將「正式宣布」幾個字稍微加重，意味著那個具有象徵意義的儀式已經完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石川勇氣耐心等待著。
他知道大師兄正在消化信息，並做出下一階段的判斷。
須臾後，石川隆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決斷。
「知道了。告訴蒼太，也告訴所有人，暫時按兵不動。」
「警方既然已經被大規模驚動，尤其涉及槍擊報告，新宿署必然會投入重兵，進行拉網式清掃和排查。這個階段，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引火燒身。」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牢牢控制住稻葉組總部這個點，安撫新收人員，處理傷員，清理痕跡」
說著，石川隆一認真叮囑道：「記住，對外表現出受害或被捲入的態勢即可。」
「不要試圖擴張，不要與警方發生任何正面衝突，甚至......如果警方搜查到附近，可以適當示弱，配合調查，但核心人員與關鍵證據必須隱藏好。」
「另外，槍械務必妥善處理。參與開槍的人，要統一口徑，必要時可以推給不明身份者或已逃離的敵對勢力。」
「角筈現在魚龍混雜，這個藉口暫時能用。一切行動，等我下一步的消息。警方這陣風頭過去之前，保持蟄伏。」
「嗨！完全明白。」
石川勇氣毫不猶豫的應道。
大師兄的指示與他內心的判斷基本一致。
在警方大規模介入的敏感時刻，低調隱蔽，保存實力才是上策。
所謂的按兵不動，並非消極等待，而是積極為快要到來的複雜局面做準備。
石川隆一最後交代了一句。
「保持聯絡暢通。有緊急情況，直接聯繫我。」
「是。」
石川勇氣低聲回應。
電話掛斷，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石川勇氣輕輕將話筒放回機座，在黑暗中靜靜的站了幾秒鐘，讓剛才通話的信息和指令在腦海中再次過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
跟著，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沉靜表情，拉開大門，重新融入外面正廳那仍舊未曾完全平復的興奮和期待的氣氛之中，同時向石川蒼太轉達大師兄的忠告。
另一邊。
港區。
石川老宅。
書房內，檯燈灑下暖黃孤寂的光暈。
石川隆一放下電話聽筒。
他盤膝而坐，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座鐘指針規律的滴答聲，以及窗外遠處都市隱約傳來，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鳴。
石川隆一利用這片刻的寂靜，在腦海中快速復盤著石川勇氣匯報的每一個細節。
行動順利，清掃完成，混亂製造成功，警方反應符合預期，稻葉組殘黨歸順，石川組宣告成立...
一切都按照他精心設計的劇本在推進，乃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一些。
石川蒼太的表現，看來也基本合格，至少在行動指揮和現場震上沒有出大的紕漏。
第一步，算是穩穩的踏出去了。
石川組這個新生兒，在警笛的伴奏中，於新宿一角發出了第一聲啼哭，儘管這哭聲伴隨著算計與危險。
但是...
石川隆一緩緩睜開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面沒有絲毫計劃順利推進的喜悅或放鬆，反而凝結著更深的思慮與一絲冰冷的銳利。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書房那扇面向內庭的拉門前，輕輕將門拉開一道縫隙。
冬夜寒冷的空氣即刻滲入，帶著庭院中泥土和枯草的氣息。
夜空陰沉，無星無月，只有厚厚的雲層低垂，好似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雪。
石川隆一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這陰沉的天幕，投向了新宿的方向，投向了那片剛剛被「石川」之名標記的土地。
「石川組的第一步走出去了，」他心中無聲的低語，思緒清晰如冰，「可蒼太的隱患，遠未解除。」
首先，自然是東京本土那些盤根錯節，排外性極強的極道組織。
港會今晚雖然沒有直接大規模介入角筈的混戰，但其眼線被清除，必定已然警覺。
角筈這塊地盤或許頂尖巨頭看不上，但卻是一種挑釁。
港會不會輕易坐視一個外來勢力，特別是打著山口組旗號的外來勢力，在自己的勢力範圍邊緣站穩腳跟。
報復、打壓、試探性的衝突，近乎可以預見會在不久的將來接踵而至。
石川蒼太和他的石川組，將要面臨的是來自整個東京極道生態系統的第一波排斥與敵意。
這需要實力手腕，還有......運氣。
然而，在石川隆一看來，外部壓力固然嚴峻，但還有一個更迫在眉睫，礙眼的內部隱患，需要優先清除。
那就是，上野組若頭，藤本木。
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是以，藤本木對石川蒼太而言，就是一個潛在，隨時爆發的麻煩。
「藤本木....
石川隆一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眼神冰冷。
「你的戲，該落幕了。你的存在，太過礙眼，也會給蒼太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是時候，為山本健太的回歸，掃清道路了。」
清除藤本木，扶植山本健太回歸併控制上野組，對石川蒼太有多重好處。
贏得維護義理的名聲，獲得一個可靠的盟友和熟悉東京的嚮導，清除一個潛在的敵對源頭，也能向山口組總部展示處理內部事務。維護組織規矩的能力。
這步棋，石川隆一早已謀劃妥當，只待時機。
而眼下，石川組在角筈的突然行動，將會引起連鎖反應，東京極道圈的視線會被吸引過去一部分。
石川蒼太需要時間消化角筈，應對警方清掃。
這個時機，正是處理藤本木這個小麻煩的絕佳窗口。
動靜可以控制在較小範圍，不易引起過度關注，又能為石川蒼太的下一步發展鋪平道路。
思慮已定，石川隆一收回望向夜空的視線，輕輕拉上拉門，將寒意隔絕在外。
他回到書桌前，看了一眼座鐘。
時間已近半夜。
石川隆一需要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數個小時後。
上午八點剛過。
冬日的晨光勉強穿透雲層，給東京的街道塗上一層灰白冰冷的色調。
石川隆一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前往新宿警署，而是來到書房，拿起話筒撥打電話。
他撥通了新宿警署對策三系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一個略顯疲憊但依舊帶著職業腔調的中年男聲傳來。
「這裡是新宿警署對策三系，請問哪位？」
石川隆一平靜的開口：「岡田系長，我是石川。」
「啊，石川君。」
電話那頭正是對策三系的系長，岡田直司。
「這麼早，有事嗎？昨晚角筈那邊鬧得挺凶，署長大發雷霆，折騰到後半夜。」
石川隆一語氣如常：「角筈的事情我聽說了，確實性質惡劣。不過，岡田系長，我打電話來，是想向您請半天假。」
「家裡有些私事需要緊急處理一下，大概下午才能到署里。假條我下午補上，您看可以嗎？」
請半天假？岡田直司愣了一下，隨即想都不想同意了下來，誰叫這位身份特殊。
「哦，私事啊，沒問題沒問題！石川君儘管去處理，下午過來補個手續就行。」
「至於警署這邊，角筈的案子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你先忙你的。」
石川隆一客氣了一句：「多謝系長理解。」
「哪裡哪裡，應該的。那你先忙。」
岡田直司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
石川隆一沒有停頓，看了一眼腕錶。
這個時間，神戶那邊應該也已經開始了新的一天。
他重新拿起話筒，撥出了一串經過轉接，通往神戶的號碼。
這個號碼，直接聯繫著山口組舍弟頭，安原政雄。
很快電話接通了。
一個低沉，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
「莫西莫西。」
石川隆一沉聲道：「安原先生，是我，石川。」
安原政雄聞言，立即打起精神。
「石川先生。這麼早，有事嘛？」
他知道石川隆一不會無緣無故直接聯繫他。
石川隆一沒有繞彎子。
「嗯。東京這邊，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
話到此處，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決定性的意味：「那麼，時候了。該解決那個以下克上的小麻煩了。他對現在的石川組，是個阻礙。」
他沒有提名字，但安原政雄瞬間就明白了，所指何人。
東京上野組那個上躥下跳的若頭藤本木。
安原政雄沉默了幾秒鐘，心領神會果斷的道：「明白了。確實是時候了。這件事，我會安排妥當。」
石川隆一滿意的點點頭。
「有勞安原先生費心。」
安原政雄笑了笑，簡單回應道：「分內之事。都是為了組內的安定和發展。石川先生在東京，也多辛苦了。」
不久後，通話結束，雙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和承諾。
石川隆一放下電話，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枯枝。
神戶那邊一旦動起來，速度不會慢。
藤本木的末日，已經開始倒計時。
同一時間。
神戶市。
一處宅邸。
安原政雄放下話筒，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接著露出笑容。
這件事辦成了，也算是賣石川隆一個人情。
想到這裡，他海中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被藤本木以下克上，如今落魄潦倒，只能躲在神戶苟延殘喘的男人上野組組長山本健太。
隨後，安原政雄伸手，再次拿起書桌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被接起，一個恭敬男生響起。
「安原大哥。」
安原政雄簡潔的吩咐：「濱崎過來一趟。」
「嗨！」
半個小時後。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濱崎峻聞聲推門而入，在書桌前適當距離站定，微微躬身。
「安原大哥，您找我。」
安原政雄抬了抬眼皮，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剛剛石川先生來電，要我們處理掉東京的那個小麻煩。」
濱崎峻眼神微動。
「哈依，我明白了，安原大哥。」
「這件事，我會去安排。先找山本健太談，讓他做好準備。處理藤本木的具體行動，我會挑選可靠的人手，確保乾淨利落，不會牽連到組內。」
作為安原政雄的親信，他自然清楚那個小麻煩是誰。
安原政雄微微一笑。
「嗯，你去辦吧。動作要快，但也要穩妥。東京那邊，石川先生應該也在等消息。」
「嗨！請您放心。」
濱崎峻深深鞠躬，然後轉身，步伐沉穩的離開了書房。
神戶市。
一棟公寓內。
山本健太獨自坐在一樓的客廳里，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茶，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口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遠處港口起重機的模糊輪廓。
他已經這樣坐了不知道多久，宛若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偶爾拿起煙點燃的動作，表明還活著。
幾個月前，被迫離開東京，離開經營多年的上野組，如同喪家之犬般來到神戶，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這份恥辱與仇恨，日夜啃噬著山本健太的內心。
直到此時，藤本木那張得意忘形的臉，時常在噩夢中出現。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回去，清理門戶，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哪怕上野組已經元氣大傷。
可山本健太也清楚，沒有山口組總部大人物的支持，單槍匹馬殺回東京，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只能等，煎熬的等，等待一個渺茫的機會。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輕不重，富有節奏。
山本健太從沉思中驚醒，眉頭微皺。
這個時間，很少有人來找他。
阿哲警惕的站起身，走到門後，沉聲問道：「誰？」
「是我，濱崎。」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濱崎峻？山本健太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阿哲迅速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濱崎峻，獨自一人，沒有帶隨從。
「濱崎先生，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山本健太連忙起身迎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緊張。
濱崎峻親自登門，絕非尋常。
濱崎峻走進公寓，環顧四周，在客廳的矮几旁坐下。
山本健太乾淨吩咐阿哲去燒水泡茶。
「不用忙了，山本君。」濱崎峻擺擺手，示意山本健太坐下，「我長話短說。」
山本健太依言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上，眼神灼灼的盯著濱崎峻，做出恭敬聆聽的姿態。
濱崎峻面對山本健太直視，沒有任何迂迴，直截了當的開口。
「山本君，你在神戶休息得也夠久了。是時候，回去清理門戶了。」
這句話，就如驚雷，在山本健太耳邊炸響！
回去！清理門戶！
他等待了多久？煎熬了多久？就是為了這句話！
山本健太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頓時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是一種混合了狂喜、仇恨、殺意與終於等到機會的激動。
他放在膝上的雙手驟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幾乎要控制不住的低吼出來。
但山本健太終究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強行壓下沸騰的情緒，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濱崎先生......您......您是說真的？安原先生，允許我回東京......處理藤本木那個叛徒？」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藤本木的仇恨，徑直將對方稱為叛徒。
在極道的邏輯里，以下克上，就是背叛。
濱崎峻淡然的點了點頭。
「嗯。藤本木行事乖張，破壞組內規矩，以下犯上，其行徑早已引起諸多不滿。」
「安原先生認為，上野組不能繼續由這樣的人把持。而你，山本健太，作為上野組長，回去撥亂反正，清理門戶，名正言順。」
此話一出，山本健太再也忍不住，吼了出來，額頭重重磕在榻榻米上。
「多謝安原先生！多謝濱崎先生！給我這個機會！我山本健太，一定不負所托，必定親手取下藤本木的首級，重整上野組，以報此仇，以謝恩情！」
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恨意與即將復仇的快意。
幾個月來的屈辱憤怒和不甘，此刻全都化為了熊熊燃燒的鬥志。
濱崎峻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極道世界，恩仇快意，本就是如此。
他等山本健太稍微平靜一些，繼續說道：「人手方面，安原先生已經有所安排。會抽調一些可靠的兄弟，隨你一同返回東京。」
「人數不會太多，以免引起過度注意，但足以應付藤本木和他身邊的親信。具體的行動計劃，稍後會有人與你詳細商議。」
「哈依！一切聽從安排！」
山本健太毫不猶豫的應道。
濱崎峻補充道：「時間定在明天早上。抵達東京後，會有人接應，並提供藤本木最新的行蹤和據點信息，動作要快，要准。」
「處理掉藤本木後，如何安撫上野組內部，如何應對可能的外部反應，這些......就需要你自己多費心了。」
言罷，他又提醒了一句，「記住，安原先生希望看到的是一個穩定，守規矩的上野組，而不是一個繼續動盪的爛攤子。」
山本健太挺直腰板，眼中閃爍著老江湖的精明與狠辣。
「我明白！請濱崎先生轉告安原先生，只要除掉藤本木，上野組內部，我有信心穩住。」
「那些被藤本木裹挾或欺騙的兄弟，我會設法爭取。至於外部.。。.，只要我能重掌上野組，相信其他勢力也會小心掂量。」
濱崎峻微微頷首，對山本健太的表態還算滿意。
最後，他看似不經意的提了一句。
「對了，石川先生的弟弟蒼太君，如今已經回到東京，並剛剛以山口組總部直屬組長的身份，成立了石川組。你回去後，如果有機會，可以和他多走動。」
聽聞此言，山本健太驚喜與嫉妒的情緒相互交織。
「請濱崎先生放心，等處理掉藤本木，穩住上野組的局面後，我一定會去拜訪蒼太君，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山本健太......必定盡力相助。」
他說得誠懇。
這不僅僅是出於對安原政雄指示的遵從，也包含了對石川蒼太曾經救過自己，以及石川蒼太作為直屬組長未來可能擁有能量的考量。
多個朋友多條路，特別是在東京這個虎狼之地。
濱崎峻臉上浮現滿意的神色。
他站起身道：「那就這樣吧。山本君，好好準備一下。明天，我派人來接你。」
「哈依！多謝濱崎先生！」
山本健太再次深深鞠躬，直到濱崎峻走出公寓，關門聲響起，才慢慢直起身。
公寓裡再次剩下兩人。
但此刻的空氣，已經與之前死氣沉沉的凝滯完全不同。
一股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山本健太胸中升騰，照亮了晦暗已久的眼眸。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寒冷的空氣湧入。
他望著東京的方向，雖相隔數百公里，什麼也看不到。
可山本健太的目光卻有若已經穿透了時空，鎖定了那個讓自己恨之入骨的身影。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而充滿了血腥味。
「藤本木......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我山本健太.....回來了！」
山本健太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咔吧的輕響。
復仇的烈焰，終於等到了可以肆意燃燒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