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角筈宣告×石川組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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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角筈宣告×石川組萬歲

  一九六零年十二月末的東京,冬意已深。

  白日裡天色總是灰濛濛的,即便有陽光,也顯得蒼白乏力,照不暖被西伯利亞寒流持續侵襲的街道。

  夜晚來得格外早,寒風從樓宇間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枯葉與塵土,更添幾分蕭瑟與肅殺。

  街頭的霓虹燈在寒夜裡閃爍著虛浮的光,試圖點燃人們的欲望,卻驅不散那滲入骨髓的寒意。

  市郊那家作為臨時據點的賓館,在三樓最大的那間套房裡,空氣卻仿佛凝固了,帶著一種大戰將至前特有的緊張,興奮與決絕的沉重感。

  下午那通來自公用電話亭的簡短指令,如同投入平靜油鍋的火星,瞬間引燃了所有壓抑已久的能量。

  石川蒼太站在房間中央,他已經換下了常服,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工裝,外面套著厚實的防寒外套,腳上是結實的皮靴。

  他的臉在日光燈下顯得稜角分明,眼神銳利如刀,先前所有的猶豫權衡,乃至對兄長的依賴,此刻都被純粹,冰冷的行動意志所取代。

  在石川蒼太面前,肅立著七個人,正是石川勇氣、石川括永、石川風太、石川陽斗、石川森航、石川大吾、石川相馬。

  今晚,他們將是直接統領的五十名若眾的核心代表。

  再加上石川蒼太本人,構成了即將誕生的石川組最初的核心領導層。

  而那五十名若眾,也早已按照各自的特長和初步表現,被分配到這八人摩下,形成了粗糙但已有雛形的小隊編制。

  石川蒼太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諸位,我剛收到消息。角筈的混亂已達頂點,警方的耐心將盡,港會和其他野狗也快要按捺不住。今夜,便是我們石川組登上舞台之時!」

  說著,他的目光逐一掃過面前七張神情肅穆的臉。

  「目標:角筈,原稻葉組總部及其核心街區。任務:掃清當前盤踞在那裡的所有競爭者,無論是零散的混混,包含其他組織伸進來的爪子。控制稻葉組殘黨,接收其名義上的地盤與人員。」

  「行動原則:快、准、狠。我們要像一陣颱風,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席捲目標區域,建立事實控制。」

  「我們的優勢在於組織性,突然性,以及......我們背後真正的目的與支持。不要糾纏,不要拖延,擊潰主要抵抗力量即可。」

  石川蒼太為了隱藏七人的身份,沒有用在道場館時的稱呼,而是直呼其名。

  他轉向石川相馬。

  「相馬,車輛和路線?」

  石川相馬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匯報。

  「組長,按照之前的預案,準備了五輛封閉式卡車,已經停在後巷隱蔽處。」

  「路線避開主要幹道和可能設卡的區域,分兩組從不同方向接近角筈,最後在預定地點匯合。

  司機都是可靠的老人,熟悉東京小路。」

  「很好。」石川蒼太點頭,又看向石川勇氣,「勇氣,目標區域的最新情況?」

  石川勇氣沉聲道:「一小時前最後確認。根據古川一家的情報,角核心區目前至少有三股勢力在活動。」

  「一股是荒川一家」的人,大約十五到二十人,控制了東側兩條街的飲食店。」

  「一股是自稱野火會」的雜牌組合,十來個人,在西側的風俗店區域勒索。

  「還有一股人數不明,似乎是港會下屬某個小組織的關聯者,在稻葉組總部附近徘徊,意圖不明。」

  「最後則是稻葉組殘黨龜縮在總部和相鄰的兩處據點,人數可能不足二十,士氣低落。其他零散騷擾者數量不確定,但不成氣候。」

  「另外,根據觀察,警方巡邏車今晚經過角筈的頻率比前兩日略有增加。」

  石川蒼太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明白了。荒川一家和野火會,就是首要清除目標。港會的觸鬚,如果明確阻攔,一併清除。

  若只是觀望,暫時不理。」

  「至於稻葉組殘黨,是我們的接收品,儘量控制,減少殺傷。」

  言罷,他再次環視眾人:「行動計劃:十點整,準時出發。」


  「勇氣、括永,帶第一隊十五人,從北側切入,主攻荒川一家控制的街區。」

  「風太、陽斗,第二隊十五人,從南側切入,解決野火會。」

  「森航、大吾,第三隊十人,作為機動突擊力量,隨我直撲稻葉組總部區域,掃清外圍障礙,並監視可能出現的港會勢力。」

  「相馬,帶領剩餘十人作為預備隊和聯絡組,控制車輛,保持通道暢通,隨時支援,並負責......後續的特殊任務。」

  「特殊任務」幾個字,他加重了語氣。

  石川相馬心領神會,重重頓首。

  緊接著,石川蒼太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冷厲。

  「記住,我們不是去談判,也不是去示威。我們是去征服,去占領。用最短的時間,最大的威懾,讓角筈今夜記住石川」這個名字!」

  「所有抵抗,堅決粉碎!但行動必須利落,避免無謂的纏鬥。得手後,按計劃執行第二步。」

  話音落下,七人齊聲低喝,眼中燃起戰意。

  「哈依!」

  石川蒼太揮了揮手。

  「去準備吧。九點五十分,後院集合。」

  七人迅速退出房間,各自去召集手下,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和戰前動員。

  房間裡只剩下石川蒼太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被寒冬籠罩,遠處東京都心模糊的光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手指無意識的握緊,指甲陷進掌心,傳來微微的刺痛。

  這不是恐懼,是將全部精神與意志凝聚到一點時,身體自然的反應。

  今夜之後,他石川蒼太將不再是那個仰賴兄長庇護的弟弟,而是真正手握力量,獨自面對血腥與殘酷的「石川組組長」。

  時間在緊張的籌備中飛快流逝。

  晚上九點五十分,賓館狹窄的後巷裡,一片肅殺。

  五輛舊式,塗著深色油漆的封閉卡車猶如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的停在那裡。

  引擎低沉的轟鳴著,排氣管噴出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五十名若眾,全部穿著深色,便於活動的衣物,許多人用圍巾或帽子遮住了部分面容。

  他們手中沒有顯眼的長兵器,但腰間、袖中、懷裡,都鼓鼓囊囊,藏著短棍、鐵尺、刀具。

  甚至個別核心成員,按照石川隆一通過特殊渠道提供的極少量的硬貨,配備槍械。

  這是關鍵時刻用來震和製造混亂的底牌,非萬不得已不得使用。

  所有人沉默的按照預先分配的小隊,迅速而有序的登上卡車。

  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短促的指令和沉重的腳步聲,紀律性遠超普通的極道混混,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見不得光的私兵。

  石川蒼太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外套內側插著一把短刀,以及懷裡那把沉甸甸的南部式手槍。

  這把槍提醒著他今夜行動的重量。

  石川蒼太看了一眼腕錶,秒針平穩的走向十二的位置。

  「出發。」

  他低聲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每個小隊頭目的耳中。

  車門關閉,引擎聲稍微加大。

  車隊融入夜色,緩緩駛出後巷,駛入冷清郊外道路,按照預定路線,分頭朝著新宿角筈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一片黑暗,只有從縫隙透入,快速掠過的零星路燈光影。

  大多數人閉目養神,調整呼吸,積蓄力量。

  也有人默默擦拭著手中的武器,眼神在黑暗中閃爍。

  角筈的夜晚,比往日更加喧囂,但這喧囂中透著暴力與不安。

  零星的火併痕跡還殘留街頭,破碎的酒瓶,噴濺狀的可疑暗紅色污漬,被撞歪的垃圾桶。

  一些店鋪早早關門,櫥窗後的燈光熄滅。

  此刻,只有少數膽大,門可羅雀的風俗店和小酒館還亮著燈,裡面的顧客和從業者也顯得心神不寧。

  街道上,遊蕩著一些眼神不善的身影,多是其他組織派來探風或試圖撈點好處的底層若眾。

  他們三五成群,抽著煙,低聲交談,警惕的打量著任何靠近的生面孔。


  十點四十分左右,五輛卡車從不同方向,悄無聲息的接近了角筈的核心區域。

  他們在距離目標街區數百米外,幾條相對僻靜的小路上停下。

  車門無聲打開,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湧出,迅速在陰影中集結。

  無需更多言語,按照既定計劃,各隊迅速散開,宛若數把鋒利的尖刀,刺向早已標定的目標。

  北側,石川勇氣和石川括永帶領的第一隊。

  他們的目標是東側兩條被荒川一家控制的飲食店街區。

  荒川一家的人正分散在幾家還營業的小餐館和居酒屋裡,喝酒、喧譁,向老闆施加壓力索要新規費,態度囂張。

  他們根本沒想到,會有一支如此有組織,行動如此迅猛的隊伍突然殺到。

  石川勇氣沒有選擇強攻正門。

  他派出幾個身手敏捷的若眾,從後巷翻入,突襲了守在店後門或廚房的放風者。

  與此同時,石川括永帶著主力,兩人一組,就類似捕獵的狼群,動作乾淨利落的迅速突入幾家店鋪的正門。

  進門後,他們無視驚慌的店主和零星顧客,直撲那些穿著花哨襯衫,髮型誇張的荒川一家成員。

  頃刻間,短棍和鐵尺在狹小空間內揮舞,擊打在肉體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夾雜著猝不及防的慘叫和怒罵。

  石川組的成員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往往兩三人對付一個,將人制服。

  反抗激烈的,則遭到更猛烈的打擊,直至癱倒在地,失去行動能力。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兩條街上的十餘名荒川一家成員全部被放倒,大部分受了不輕的傷,呻吟著躺在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石川勇氣留下少數人看守俘虜和維持街面秩序,主要是恐嚇店主和顧客不得報警,不得離開,主力迅速轉向下一個區域清掃零散抵抗。

  南側,石川風太和石川陽斗帶領的第二隊。

  他們的目標是西側風俗店區域的野火會。

  這群人更加散漫,正在幾家燈光暖昧的店鋪外流連,騷擾過往的女性,或者向店內索要保護費。

  石川風太一馬當先,身軀像是坦克般沖入人群,大手抓住一個正對著路過的女店員吹口哨的混混的腦袋,猛地摜在旁邊的電線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其他人緊跟其後,就像虎入羊群。

  野火會的人本就烏合之眾,猝然遇襲,剎時大亂。

  有人想跑,被外圍的石川組員堵住去路。

  有人想反抗,瞬時被幾根短棍招呼到身上,骨斷筋折。

  石川陽斗則帶著幾個心思靈活的手下,迅速沖入幾家風俗店,控制了裡面的看場人員,用冰冷的眼神和簡潔的威脅讓他們抱頭蹲下。

  南側的清掃甚至比北側更快。

  實在是野火會的人戰鬥力太差,組織更渙散。

  不到八分鐘,街面上再無能站著的敵對分子。

  石川風太像拎小雞一樣,將一個掏小刀偷襲的混混摔在地上,一腳踩住其手腕,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環顧四周,滿地的哀嚎和狼藉,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核心區域,石川蒼太親率的第三隊,以及作為尖刀的石川森航與石川大吾。

  他們的目標是稻葉組總部附近,並監視可能出現的港會勢力。

  稻葉組總部門前掛著顏色鮮亮的「稻葉興業」牌子。

  附近街角,燈光昏暗,有幾個身影在徘徊張望,衣著打扮與荒川一家,野火會不同,顯得更規整一些,眼神也更加警惕,很可能就是港會下屬組織的眼線。

  石川蒼太沒有猶豫,對石川森航和石川大吾做了個手勢。

  石川森航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那幾個眼線。

  對方明顯沒料到襲擊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直接。

  其中一人剛把手伸向懷裡,石川森航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石川大吾則同瘋虎一樣,撲向另外兩人,手中的鐵尺舞得呼呼生風,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瞬間將對方壓制。


  剩下的眼線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卻被石川蒼太帶著其他人堵住了去路。

  戰鬥短暫而激烈。

  港會的眼線比荒川一家和野火會的人能打一些,可也架不住石川組早有準備,人數占優且下手狠辣。

  幾分鐘後,地上又多了幾個痛苦蜷縮的身影。

  石川蒼太示意手下將這些人拖到角落,暫時看管起來。

  清除外圍障礙後,石川蒼太帶著石川森航,石川大吾以及第三隊的其他人,來到了稻葉組總部門前。

  虛掩的門內,隱約傳來壓抑的爭吵。

  石川蒼太一腳踹開大門,來到正廳。

  一個大約二十疊,約三十三平方米的榻榻米房間中,煙霧繚繞。

  十幾個男人或坐或站,個個面色惶然,眼神驚恐。

  地上散落著酒瓶,菸蒂和一些雜物。

  房間正中的矮几旁,一個頭髮花白,臉上有疤的男人正在竭力安撫眾人,可惜效果甚微。

  這些人,正是稻葉組殘存的核心成員和一些骨幹若眾。

  小泉順也死後,組內群龍無首,又被外部勢力連續打擊,早已是驚弓之鳥。

  此時見到一群面色冷峻,身上帶著煞氣的陌生人闖入,不由嚇得魂飛魄散。

  甚至,有人直接癱軟在地。

  「你......你們是什麼人?」

  那個花白頭髮的男人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手摸向藏著短刀的腰間。

  石川森航一步上前,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扣住刀疤男人的手腕,反向一扭,對方慘叫一聲,被輕易制伏,按倒在地。

  石川大吾和其他隊員迅速散開,控制了房間的各個出口和角落,冰冷的武器指向屋內每一個稻葉組成員。

  「不想死的,都跪下!」

  石川大吾厲聲喝道,年輕的臉上滿是殺氣。

  面對絕對武力的壓制和突如其來的恐怖氛圍,稻葉組的殘黨們最後一絲抵抗意志也崩潰了。

  噗通·噗通...

  一個接一個,他們全都面向闖入者跪了下來,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求饒。

  石川蒼太緩步走到房間中央。

  他沒有去看那些跪地求饒的人,而是先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那塊顏色鮮亮的「稻葉興業」招牌上,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

  隨後,石川蒼太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眾人。

  房間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遠處其他街區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騷動。

  就在這時,石川蒼太對守在門口的一名手下點了點頭。

  那名手下會意,迅速跑了出去。

  按照計劃,第一步武力清掃和壓制完成。

  第二步,製造更大範圍的混亂,徹底攪渾水,並引警方入場封鎖區域。

  大約兩分鐘後。

  角筈的不同方向,陡然響起了清脆刺耳的槍聲!

  「砰!砰!」

  「砰!」

  並非連續的掃射,而是有間隔,來自不同方位的單發或雙發槍響。

  在寂靜的冬夜裡,這聲音格外驚心動魄,飛快傳遍了角筈的大街小巷。

  槍聲打破了之前相對溫和,僅限棍棒刀具的極道衝突層級,將事態拔高到了涉及槍械的重案程度。

  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剎那,角筈這片原本就因為連日騷亂而神經緊繃的居民區,徹底炸開了鍋!

  驚恐的尖叫聲從臨街的住戶家中響起。

  原本還亮著燈的少數店鋪,燈光也全部熄滅,裡面傳來慌亂的碰撞聲和壓抑的驚呼。

  不少居民從睡夢中被驚醒,慌亂的趴到窗邊或躲到桌子底下。

  一些膽大的男人則抄起手邊的棍棒,緊張的守在門後。

  孩子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街道上原本還在觀望或遊蕩的零星閒雜人等,也如受驚的兔子般四散奔逃,尋找掩體。

  「開槍了!有人開槍了!」


  「快報警!報警啊!」

  「殺人啦!極道在火併!」

  「警察!叫警察來!」

  恐慌好似瘟疫般蔓延。

  跟著在槍聲平息後不到一分鐘,角筈區範圍內,無數的電話撥向了新宿警署。

  報警電話被打爆,接線員忙得不可開交,聽筒里傳來的全是帶著哭腔或極度驚恐,語無倫次的報案。

  「這裡是角筈三丁目!聽到好多聲槍響!」

  「有人在我家樓下開槍!太可怕了!」

  「極道在街上開槍亂射!你們快來人啊!」

  「我是XX店的店主,剛才有槍聲就在我們店外面!客人全都嚇壞了!」

  新宿警署。

  夜間值班室。

  值班的警部補剛放下一個關於街頭鬥毆的普通報案電話,還沒來得及記錄,另一部電話就瘋狂的響了起來。

  緊隨其後,是第二部、第三部..

  短短几分鐘內,所有對外線路的指示燈都在瘋狂閃爍,刺耳的鈴聲連成一片,如同拉響了警報。

  值班的警部補和幾個巡查部長臉色驟變。

  他們迅速接起電話,聽到的都是關於角筈區域槍擊的報案,來自不同地點,不同報案人,細節雖有出入,但槍聲這個核心要素高度一致。

  這絕不是普通的極道鬥毆升級,而是性質極其惡劣的涉槍暴力事件,很可能已經造成人員傷亡,並嚴重威脅公共安全!

  「快!立即報告署長!」

  值班警部補對著一名巡查部長吼道。

  說完,他抓起內部通訊電話,開始緊急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值班警力。

  「通知機動隊待命!所有在署值班刑警,巡邏警員到前廳集合!」

  「巡邏車全部駛向角筈區域,封鎖主要路口!快!」

  霎時間,警署內一片忙亂。

  刺耳的集結哨聲響起,腳步聲、呼喊聲、無線電呼叫聲響成一片。

  休息室,睡眼惺忪被叫醒的警員們一邊匆忙穿著制服,一邊跑向集合點。

  兩輛巡邏車的警燈開始旋轉,引擎轟鳴,刺目的紅藍光芒劃破了警署前的夜空,衝出大門,拉響警笛,朝著角筈方向疾馳而去。

  同一時間。

  新宿警署署長瀨戶山下家的私人電話,在深夜刺耳的響了起來。

  瀨戶山下早已睡去。

  他被鈴聲吵醒,有些不悅的拿起聽筒。

  「莫西莫西?」

  電話那頭傳來值班警部補焦急萬分,有些變調的聲音。

  「署長!緊急情況!角區發生大規模騷亂,有多處報告槍擊事件!情況非常嚴重,民眾恐慌,極道可能正在大規模火併!」

  瀨戶山下立時睡意全無,臉色變得鐵青。

  「什麼?槍擊?大規模騷亂?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會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對著話筒怒吼,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

  角筈最近的混亂瀨戶山下是知道的,也默認了下屬適度關注,避免過度刺激的處理方式。

  畢竟極道內鬥消耗,從某種角度看對警方並非壞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衝突會突然升級到當街開槍的地步!

  這已經嚴重越過了紅線,一旦處理不當,造成平民傷亡或者演變成無法控制的大型暴力事件。

  作為轄區警署署長,首當其衝要負領導責任,搞不好烏紗帽都難保!

  瀨戶山下即刻咆哮著下令:「立刻!馬上!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員和接警中心,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人全部給我派到角筈去!」

  「巡邏車、機動隊、搜查課、對策課,所有人!給我把角筈圍起來,封鎖所有出入口,設置路障,禁止任何可疑人員,特別是極道分子進出!」

  「還有,告訴帶隊的人,我授予他們現場必要時的強制處置權!」

  「首要目標是控制局勢,隔離衝突方,保護民眾安全,收繳武器!特別是槍枝,一把都不能流出去!有任何反抗,嚴厲鎮壓!聽懂了嗎?」


  「嗨!明白!署長!」

  值班警部補在電話那頭大聲應道。

  瀨戶山下重重摔下電話,胸膛劇烈起伏。

  他煩躁的扯開睡衣領口,在房間裡渡了幾步。

  角筈......槍擊......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奈何,他無暇細想,當務之急是控制局面,將這場該死的騷亂壓下去,把影響降到最低!

  警方的反應,正如石川隆一預料和期望的那樣,迅速而強硬。

  在署長的嚴令下,新宿警署傾巢而出,大批戴頭盔,持防暴盾牌和警棍的機動隊員,從警署呼嘯而出,從各個方向湧向角筈。

  刺耳的警笛聲響徹新宿西部的夜空,紅藍光芒將街道映照得忽明忽暗,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角筈外圍的主要道路很快被警方車輛設置的路障封鎖。

  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警察大聲呼喝著,指揮交通,進行盤查,攔截進入或離開的車輛和行人。

  機動隊員組成人牆,封鎖了進入核心騷亂區域的小路。

  更多警員徒步進入角筈內部街區,開始逐條街道搜索,驅散人群,抓捕來不及逃跑的鬥毆參與者,以及勘察可能的槍擊現場。

  到處都是警察的呼喝聲,腳步聲,或者偶爾響起對空鳴槍示警,或催淚瓦斯的噴射聲。

  角筈,這個小小的區域,飛速被警方的力量鐵桶般包圍並滲透。

  而這一切混亂的震中。

  稻葉組總部內,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相對平靜。

  外面的警笛聲,呼喊聲隱約可聞,但厚厚的牆壁和緊閉的門窗,在一定程度上隔絕了噪音。

  房間內,燈光昏暗。

  稻葉組的殘黨們依舊跪在地上,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們聽到了外面的槍聲,也聽到了迅速逼近的警笛聲,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所有人。

  一方面是眼前這群煞神般的闖入者。

  另一方面是即將到來的警方大規模清剿。

  他們感覺自己像被夾在兩塊巨石之間,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石川蒼太卻對外面的喧囂充耳不聞。

  他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的坐在了跪伏的眾人面前。

  石川森航和石川大吾有若兩尊門神,立在身後兩側。

  其他石川組成員持械警戒,控制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都抬起頭來。」

  石川蒼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稻葉組的殘黨們顫巍巍的抬起頭,驚恐的看著這個年輕,卻散發著可怕氣勢的領頭人。

  「我是石川蒼太。」石川蒼太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山口組總部直屬,石川組組長。」

  「山口組」三個字,有如投入靜水中的巨石,在跪地的眾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儘管恐懼仍在,可許多人的眼中頓時閃過震驚疑惑,乃至.。....一絲難以言喻的希望。

  山口組!

  那個剛剛在關西擊潰了明友會,聲勢如日中天,被稱為日本最強大,最可怕的超大型極道組織!

  其總長田岡一雄的威名,即使在東京的極道底層,也是如雷貫耳。

  對稻葉組這些常年混跡於東京底層,哪怕依附於港會的團體人來說。

  山口組同樣是遙遠而強大的傳說,是極道世界頂端的龐然大物。

  他們當然也清楚,山口組在東京的勢力並不算強大。

  東京歷來是關東本土極道組織的地盤,如港會,甚至鶴政會也屬於外來團隊。

  因此,對於關西來的山口組有著天然的排斥和警惕。

  山口組在東京的直屬或附屬組織屈指可數,最有名的古川一家,也被牢牢限制在文京區,難以向外擴張。

  其他一些打著山口組旗號的小團體,要麼規模太小不成氣候,要麼被限制在特定區域,影響力有限。

  東京的極道格局,基本還是關東系說了算。

  但是,眼前這個人卻自稱是「山口組總部直屬」的組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是東京本地那些掛靠,受限制的小頭目,而是直接從神戶總部獲得任命和授權的欽差!

  山口組向東京直接派出了直屬組長,這釋放的信號再明顯不過。

  那個關西的巨人,不再滿足於偏安一隅。

  它的目光,已經正式投向了東京這塊全日本最大,最複雜的極道戰場!

  能成為這樣一支直屬組織的成員......哪怕只是最底層的若眾,其意義也絕非繼續留在如今這般風雨飄搖,朝不保夕的稻葉組,或者投靠其他本地中小組織可比。

  那意味著背後可能站著山口組這座大山,意味著更廣闊的發展空間,意味著更正規,更高級的極道身份認同。

  求生的本能,以及對更好出路的模糊渴望,開始在許多稻葉組殘黨心中萌生,逐漸壓過了純粹的恐懼。

  他們偷偷交換著眼色,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動搖與希冀。

  石川蒼太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繼續說道:「稻葉組氣數已盡。小泉組長遭遇不幸,組內分崩離析,外部群狼環伺。」

  「就算今晚警方不來,你們覺得,憑你們這些人,能守得住角筈這塊地方嗎?」

  「荒川一家?野火會?還是港會下面那些虎視眈眈的觸手?他們會給你們活路嗎?」

  石川蒼太的這番話像冰冷的刀子,剖開了血淋淋的現實。

  稻葉組成員們面色灰敗,無言以對。

  石川蒼太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自信與誘惑:「但是,石川組不同。」

  「我們來自山口組,我們有總部的支持,我們有足夠的實力和決心,在東京打下一片天地。」

  「角筈,只是我們的起點。我看重這裡,也看重你們熟悉本地情況,有一定根基。」

  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臉。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臣服於我,加入石川組。過往一切,既往不咎。」

  「從今往後,你們便是山口組直屬石川組的一員,受組規約束,亦受組內庇護。角筈,將是石川組的第一個據點,而你們,便是重建此地的元老。」

  接著,石川蒼太的聲音驟然轉冷:「或者,選擇拒絕。」

  「那麼,你們可以現在離開這個房間,去面對外面那些警察,或者去投靠其他組織,看看他們的臉色,賭一賭自己的運氣。」

  選擇?這根本算不上選擇。

  離開?外面全是警察,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就算僥倖逃脫,以他們現在失去組織,背負棄組之名的身份,投靠其他組織也只會被當成炮灰和最低等的雜役,甚至可能被之前的仇家找上門。

  而加入石川組......儘管前途未卜,儘管這個新組長看起來年輕卻手段狠辣,可至少,這是一條看得見的路,一條或許能攀上更高枝頭的路。

  更重要的是,在眼下這絕境之中,這是唯一看起來像是生路的選項。

  那個最初被石川森航制伏的花白頭的刀疤男人,似乎是在場殘黨中資歷最老的。

  他掙扎著,再次抬起頭,聲音沙啞的問道:「石川......組長,您說的,可是當真?」

  「加入石川組,我們......我們真的能成為山口組的直屬成員?您......您能保我們平安,並且......並且讓我們有機會出頭?」

  石川蒼太看著對方,堅定的點了點頭。

  「我石川蒼太,言出必行。既收你們入組,只要你們守規矩,盡忠心,組內自然有你們的位置和前程。至於平安......

  他瞥了一眼窗外隱約閃爍的警燈紅光:「警方是我主動引來的,自的是為了清場,也是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站穩腳跟。只要你們現在做出選擇,我自有辦法應對。」

  警方是主動引來的?這句話蘊含的信息量太大,讓稻葉組的殘黨們又是一震。

  只不過此刻,他們已無暇深究其中關竅。

  刀疤男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斷。

  他猛然以頭觸地,大聲道:「我......原稻葉組若頭輔佐,小林清志,願意追隨石川組長!加入石川組,效忠組長,萬死不辭!」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他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效仿。

  「我願意加入!」

  「我也願意!請組長收留!」

  「稻葉組已亡,從今往後,我只認石川組長!」

  「拜託了!請讓我們加入!」

  叩頭聲,宣誓聲此起彼伏。

  十幾個人,全部表示了臣服。

  或許其中有人並非完全心甘情願,可在現實的壓力和那微弱卻誘人的希望面前,他們做出了看似唯一合理的選擇。

  石川蒼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屬於勝利者的表情。

  雖說極淡,卻讓他整個人的氣勢都為之一變,少了幾分緊繃的殺伐,多了幾分掌控局面的從容口石川蒼太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視線緩慢的掃過這些新收的手下,以及一直肅立在身後的核心班底。

  窗外,警笛聲仍舊尖銳,似乎開始向更外圍擴散。

  屋內,昏暗的燈光下,氣氛悄然改變。

  石川蒼太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他用沉穩有力的聲音,在這個充滿煙味,血腥味和緊張氣息的房間裡,在這新舊人員混雜的注視下,正式宣告:「很好!從此刻起,角筈,歸我石川組所有!爾等既已入組,當嚴守組規,恪盡職守,以組為家,以我石川蒼太為尊!」

  石川蒼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要穿透稻葉組總部的牆壁,宣告給整個新宿知曉。

  「我宣布...

  」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而明亮,一字一句,如同宣告一個新時代的開啟:「石川組,今日,於此地,正式成立!」

  「組長萬歲!石川組萬歲!」

  以石川勇氣為首的七名核心幹部率先單膝跪地,低頭齊聲高呼。

  新加入的小林清志等人愣了一下,也連忙跟著跪下,用有些生疏卻同樣激動的語氣呼喊起來。

  「組長萬歲!石川組萬歲!」

  呼喊聲在屋內迴蕩,與窗外遙遠的警笛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奇異而極具象徵意義的畫面口在警方力量鐵腕清場的背景音下,在舊組織廢墟的餘燼中。

  一個新的極道團體,帶著關西霸主的印記與冷酷無情的算計,悄然誕生,並將其旗幟,插在了東京新宿一角,這片名為角筈的土地上。

  石川蒼太站在眾人之前,接受著他們的跪拜與宣誓。

  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接收殘黨,宣布成立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要消化這些新成員,要整合角筈的地盤和產業,要應對警方後續可能的調查,要防備港會等本地勢力的反撲與敵視。

  最重要的是向神戶總部那邊,交出一份像樣的投名狀和成績單。

  前路依然布滿荊棘,血腥與背叛或許就在下一刻等待。

  可無論如何,石川組已經踏出了最艱難的第一步。

  他的名字,石川蒼太,從今夜起,將開始真正書寫屬於自己,充滿黑暗與危險的極道篇章。

  石川蒼太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町屋的天花板,望向了新宿更深邃,更廣闊的夜空。

  那裡,有更多的挑戰,也有......更大的野心。

  而這一切,都將以「石川組」之名,去追逐,去搏殺。

  1960年的歲末寒風,吹過東京的街巷,也吹動了這面剛剛升起,染著血色與算計的黑色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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