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倒台、瘋人院與暗涌的銅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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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軋鋼廠,廠辦大樓,保衛科辦公室。**

  燈光慘白,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李副廠長(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他對面,站著剛剛被「請」回來的傻柱,以及神色平靜的許大茂。保衛科科長和幾個幹事站在一旁,神情嚴肅。

  桌上,擺著幾樣關鍵證物:那塊被剝離下來的變質碎肉,幾張食堂工作人員的詢問筆錄,還有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關於昨天下午卸肉時段人員車輛進出的初步記錄。

  「李廠長,」許大茂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他指著那塊碎肉,語氣沉穩有力,「證據確鑿。問題就出在這塊被巧妙混入的變質肉上。手法隱蔽,絕非食堂內部正常操作失誤所致。」

  傻柱立刻接口,聲音里還帶著未消的怒火和委屈:「李廠長!您也聽見了!昨天卸肉、入庫,是我和馬華親自盯著,一塊塊檢查簽收的!當時絕對沒這塊壞肉!這他媽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

  李懷德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冷冷地說:「口說無憑。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自己不小心混進去的?或者,就是你們採購的肉本身就有問題,檢查不嚴!」

  「採購單據和入庫記錄在這裡,」保衛科科長將一份文件推到李懷德面前,聲音平板,「顯示昨天採購的豬肉,來源正規,檢驗檢疫章齊全。入庫時,何班長和馬華同志也簽了字,確認無誤。至於這塊變質肉…」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許大茂,「根據初步詢問,昨天下午卸貨期間,除了食堂工作人員,還有一個人有短暫接觸的機會——後勤科的郭大撇子同志。他以『核對斤兩』為由,在卸貨區停留了大約五分鐘,期間曾靠近過那批肉。」

  李懷德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

  「郭大撇子?」傻柱眼睛一瞪,立刻想起了什麼,「對!就是他!昨天下午他是來過!還假惺惺地跟我套近乎!肯定是他搞的鬼!李廠長!郭大撇子可是您…」

  「夠了!」李懷德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打斷傻柱,臉色鐵青,「何雨柱!注意你的言辭!沒有證據,不要胡亂攀咬!」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沒想到許大茂動作這麼快,這麼狠,直接就把郭大撇子給揪了出來!郭大撇子是他的人,這事一旦深究…

  「證據?」許大茂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輕輕放在李懷德面前,「這是剛才從西直門行李寄存處拿到的記錄。昨天下午,有人寄存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寄存人登記的名字是『王愛國』,但筆跡…保衛科的同志可以比對一下郭大撇子的簽名。另外…」他目光如電,直視李懷德,「根據寄存處工作人員回憶,那個『王愛國』穿著軋鋼廠的藍色工裝,戴著眼鏡。郭大撇子,好像也戴眼鏡吧?」

  李懷德的瞳孔驟然收縮!西直門!帆布包!他猛地想起自己下午讓郭大撇子去處理掉一些「東西」…難道…

  冷汗,瞬間浸濕了李懷德的後背。許大茂竟然連這個都查到了?!他哪來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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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許大茂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繼續切割著李懷德的心理防線,「今天中午事發前,食堂的劉嵐同志,情緒似乎不太穩定?有人聽到她跟兒子說『媽媽沒辦法』、『不聽話你爸的病就沒錢治了』。李廠長,您主管後勤人事,想必清楚劉嵐家裡的困難吧?一個被丈夫重病和孩子拖垮的母親,如果有人以工作和救命錢為要挾,讓她在無人注意時,悄悄將一塊早就準備好的變質肉混入其中…您說,她會不會鋌而走險?」

  許大茂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劉嵐!一個被生活逼到絕路的女人!成了被利用的刀!

  「你…你血口噴人!」李懷德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站起來,指著許大茂,手指都在顫抖,「許大茂!你這是污衊!是打擊報復!我要向上級反映你…」

  「李廠長,」一直沉默的保衛科科長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郭大撇子同志和劉嵐同志,已經分別被我們『請』到隔壁房間配合調查了。在事實和證據面前,任何狡辯都是徒勞的。我們保衛科會秉公處理,給全廠工人一個交代!」

  李懷德的身體晃了晃,頹然跌坐回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他知道,完了。郭大撇子扛不住審,劉嵐為了孩子,也必然會吐口。他李懷德指使下屬投毒陷害、危害工人健康的罪名,跑不掉了!他苦心經營的形象和地位,將在今天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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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看著面如死灰的李懷德,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他轉向保衛科科長:「科長,既然真相已明,何雨柱同志是被冤枉的,他的停職應該立刻解除。食堂的工作,不能耽誤工友們的晚飯。」

  保衛科科長立刻點頭:「許師傅說得對!何班長,委屈你了!停職取消,你立刻回食堂主持工作!務必保證晚餐安全供應!」

  傻柱看著許大茂,眼神極其複雜。震驚、感激、後怕、還有一絲長久以來的不服氣與彆扭,交織在一起。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嗯」了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辦公室,他要立刻回去,收拾那個爛攤子,更要證明自己!

  「至於李廠長…」保衛科科長看向癱在椅子上的李懷德,語氣冰冷,「麻煩您也配合我們,把問題交代清楚。這件事,廠黨委和上級領導,都會過問的。」

  李懷德失魂落魄地被保衛科幹事帶了下去。一場針對傻柱的陰謀,在許大茂雷霆般的手段下,不僅被粉碎,更將幕後黑手李懷德拖入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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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前院。**

  夜色濃重,寒風呼嘯。被捆在槐樹上的秦淮茹,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她低垂著頭,身體僵硬冰冷,只有偶爾一絲微弱的抽搐證明她還活著。圍觀的鄰居早已散去,只剩下易中海和閻埠貴,還有聞訊趕來的街道辦王主任,站在一旁,愁眉不展。

  「王主任,您看這…怎麼辦啊?」易中海搓著手,一臉為難,「人是徹底瘋了,見人就撲,還喊著要殺人…總不能一直捆在樹上吧?這大冷天的,凍也凍死了…」

  王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看著樹下形同枯槁、散發著死氣的秦淮茹,眉頭緊鎖,嘆了口氣:「唉,賈家這真是…造孽啊!棒梗進了少管所,賈張氏被遣返,小當失蹤…現在秦淮茹又瘋了…」她搖搖頭,「捆著也不是辦法。這樣吧,老易,老閻,你們找幾個力氣大的街坊,把她抬出來。我聯繫一下城郊的安定醫院(精神病院),先送過去觀察治療吧。費用…街道辦先墊著。」

  易中海和閻埠貴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送走好,送走清淨!

  很快,幾個壯實的鄰居拿著門板過來了。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解開麻繩。秦淮茹的身體軟軟地滑落下來,如同一灘爛泥,毫無反應。就在幾人合力將她抬上門板時——

  秦淮茹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死寂和瘋狂燃燒後殘留的灰燼。她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怪響,身體如同觸電般猛地一彈!枯瘦的手指如同鷹爪般,狠狠抓向離她最近的一個鄰居的臉!

  「啊!」那鄰居猝不及防,臉上瞬間被抓出幾道血痕!

  「按住她!快按住她!」易中海驚叫。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再次按住瘋狂掙扎、嘶吼的秦淮茹,用帶來的繩子將她死死捆在門板上。秦淮茹被束縛住,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扭動著脖子,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黑沉沉的夜空,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涎水混合著血沫從嘴角流下,模樣悽厲如同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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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複雜而冷漠的目光注視下,門板被抬起。秦淮茹如同一個破敗的、被捆縛的祭品,被抬出了四合院那扇斑駁的大門。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濃重的黑暗裡,一同消失的,還有賈家最後一點殘存的氣息。

  易中海看著空蕩蕩的槐樹下,長長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閻埠貴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有餘悸,同時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後院的方向,眼神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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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彪哥據點。**

  昏暗的燈光下,彪哥叼著煙,眯著眼,反覆摩挲著桌上那塊從老鍋爐房挖出來的、沉甸甸的銅構件。上面的紋路和模糊的外文字母在燈光下顯得神秘而厚重。銅鏽和污泥被簡單擦拭過,露出底下暗沉的黃銅光澤。

  「彪哥,這東西…到底值不值錢?」猴三在旁邊,眼神里充滿好奇和貪婪。

  「不好說。」彪哥吐出一口煙圈,渾濁的眼睛裡精光閃爍,「看著像老毛子或者東歐那邊機器上的玩意兒,年頭不短了。關鍵得看能不能找到識貨的,或者…找到更多。」他放下銅疙瘩,目光投向角落裡蜷縮著的小當。

  小當正捧著一個冷硬的窩頭小口啃著,臉上依舊髒兮兮的,但那雙眼睛,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和爆發後,此刻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麻木的冰冷。她似乎對那塊銅疙瘩毫無興趣,只專注於填飽肚子。

  「丫頭,」彪哥開口,「那老鍋爐房,除了這個,還有別的洞沒?或者,疤臉那老小子,還說過別的地方藏東西沒?」

  小當咽下嘴裡的窩頭,抬起眼皮,聲音沙啞卻清晰:「鍋爐房裡面,還有個大洞,很深,黑漆漆的,有股怪味,疤臉叔說裡面死過人,他不敢進。」她頓了頓,補充道,「他還說過,以前軋鋼廠西邊那片廢料場,埋過不少好東西,是當年『破四舊』砸了拉去埋的,他偷偷挖到過銅佛頭。」

  「軋鋼廠廢料場?」彪哥眼神一亮。那地方他知道,荒廢多年,但以前確實是個掩埋點!銅佛頭?那可比這銅疙瘩值錢多了!

  「你還知道具體位置嗎?」猴三急切地問。

  小當搖搖頭:「疤臉叔沒說具體,只說在西邊靠牆根那片,土特別硬的地方。」她低下頭,繼續啃窩頭,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彪哥看著小當那副麻木中帶著狠勁的樣子,心中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小丫頭,夠狠,夠冷靜,而且…似乎真有點「尋寶」的邪門運氣。那塊銅疙瘩和軋鋼廠廢料場的線索,就是最好的證明。

  「猴三,」彪哥彈掉菸灰,吩咐道,「這兩天,你帶幾個機靈的,先去軋鋼廠廢料場西牆根那邊摸摸底,帶上傢伙。記住,別驚動人。」

  「好嘞彪哥!」猴三興奮地搓著手。

  彪哥又看向小當:「丫頭,幹得不錯。以後,你就跟著猴三他們。撿到好東西,交上來,少不了你的好處。至於你的仇…」他拿起桌上那張許大茂的髒污照片,用手指彈了彈,「等咱們有了足夠的本錢,我幫你『打聽』他。」

  小當啃窩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彪哥,那雙麻木的眼睛裡,終於又燃起了一點微弱卻執拗的火焰。她用力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將最後一點窩頭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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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許家屋內。**

  溫暖的燈光下,氣氛卻有些凝滯。傻柱站在屋子中央,高大的身影顯得有些侷促。他手裡拎著一個油膩膩的網兜,裡面裝著兩個鋁製飯盒。

  「那個…許大茂,」傻柱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許大茂的眼睛,「今天…食堂的事兒,謝了。」他把飯盒放在桌上,「這是剛出鍋的紅燒肉和饅頭,乾淨的!我…我特意留的。」

  許大茂坐在桌邊,手裡把玩著一個套著黑色布套的電子表,聞言只是抬了抬眼,語氣平淡:「分內之事。李懷德搞事,也不是沖你一個人。」他意有所指。

  傻柱自然聽懂了,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他知道李懷德一直看許大茂不順眼,這次搞他,未必沒有敲打許大茂的意思。但無論如何,是許大茂在關鍵時刻揪出了真兇,洗刷了他的冤屈,保住了他的位置。

  「反正…謝了。」傻柱憋了半天,又擠出兩個字。讓他對許大茂說出更多感激的話,比讓他做一桌國宴還難。他頓了頓,想起什麼,語氣變得有些低沉,「秦淮茹…被街道送安定醫院了。」

  「嗯。」許大茂應了一聲,沒有絲毫意外,仿佛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放下電子表,看向傻柱,「食堂那邊,人心剛散,得儘快攏回來。你是班長,該拿出點樣子。」

  傻柱愣了一下,沒想到許大茂會跟他說這個。他下意識地點點頭:「我知道。明天我就…」

  「光靠蠻幹沒用。」許大茂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李懷德倒了,後勤這塊暫時空著。新領導上來,食堂是門面。把衛生、菜式、服務抓上去,是你的機會。」

  傻柱心頭一震!許大茂這是在…指點他?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許大茂。許大茂卻沒再看他,目光轉向桌上的電子表,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還有事?」許大茂問。

  「沒…沒了。」傻柱有些恍惚地搖搖頭,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飯盒,「那個…趁熱吃。」說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艱難的任務,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許家。

  婁曉娥從裡屋出來,看著傻柱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飯盒,有些感慨:「柱子他…好像真有點不一樣了。」

  「被蛇咬過,總該長點記性。」許大茂淡淡地說,拿起一個飯盒打開,濃郁的肉香瀰漫開來。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肉質軟爛,肥而不膩,醬香濃郁。傻柱的手藝,確實沒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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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許大茂的意識深處,沉寂的情報網絡再次傳來信息流!

  【節點1(東城副食品店售貨員)信息:下午看到市場管理王幹部,跟一個穿深藍色中山裝、提公文包的男人在國營飯店吃飯,那男人看著很嚴肅,像是…機關里的?】

  【節點2(西直門行李寄存臨時工)信息:今天傍晚,有個穿灰色工裝、帽檐壓得很低的男人來打聽過昨天寄存帆布包的事,問得很細,還給了我一包煙…】

  【節點3(軋鋼廠廢料場看門老頭鄰居)信息:老孫頭晚上喝酒時說漏嘴,說這兩天晚上老聽見廢料場西牆根那邊有動靜,像是…挖東西?他膽小,不敢去看…】

  三條信息,如同三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許大茂腦中激起層層漣漪。

  機關里的男人?李懷德倒台,有人開始接觸市場管理了?風向要變?

  打聽帆布包?灰色工裝?帽檐壓低?——有人在查西直門那條線!是李懷德的殘餘?還是…別的勢力?

  廢料場西牆根…挖東西?!銅佛頭?小當透露給彪哥的線索,他們這麼快就動手了?!

  許大茂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看來,李懷德的倒台,不僅沒有讓水面平靜,反而攪動了更深處的暗流。新的玩家,新的覬覦,已經悄然登場。而城西廢料場那邊…彪哥的動作,倒是夠快。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那個套著黑色布套的電子表。冰冷的金屬觸感隔著粗糙的布料傳來。風暴,從未停歇,只是換了個方向,變得更加隱秘和危險。

  「海棠,」許大茂忽然開口,「表套,再趕製一批。要快。」

  「好!許大哥!」玉海棠立刻應聲。

  許大茂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棋盤之上,新的對手已經落子。而他手中的籌碼,也該動一動了。尤鳳霞那邊的分銷網絡,是時候啟動了。至於廢料場那邊的「熱鬧」…或許,是個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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