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民國小寡夫(96)【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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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敘一口氣罵了一群人,連氣都不喘一下,可見其遊刃有餘。

  在場賓客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浮起一個念頭:此人一人可戰群雄。

  顧松年身邊其他人都被江敘掃射式謾罵罵得臉色青白紅黑,如調色盤一樣色彩絢爛。

  「你如此……如此囂張,實在粗鄙!我二伯怎麼可能會選你這樣的人來當家做主!」

  江敘呵呵一笑:「就是因為他料到自己死後會有一群吸血鬼假模假式披上人皮來搶家產,所以才選了我啊。」

  賓客們又心想,說的也是這麼個理兒,要是換個柔弱一點的,都要被顧鴻生這些難纏的族人纏得招架不過來,要守家業可不是要選個強悍的。

  「我就一句話給你們,好好來祭拜老爺的,我歡迎,但要是打著祭拜的旗號,想在老爺葬禮上把我們顧公館的人趕出去,一點一點謀奪老爺的家產,那就請你們自行離開,別讓我叫人拿棍子把你們攆出去,到時候臉上無光的人可不是我。」

  「你們一口一個我身份不正,我蠱惑老爺霸占家產,可這葬禮是誰操持的?老爺病重的時候,又是誰里里外外地奔波打理顧家?且不說老爺病的時候你們一個人都沒來看望過,老爺走了倒是一窩蜂地都來了,死者為大,你們自打來了這裡之後,可曾有一個人去祭拜過老爺?」

  顧家那些個小輩紛紛別過臉說不上話,江敘譏笑一聲,目光又掃向雙手握著龍頭拐杖,沉著臉一言不發的顧松年:「一大把年紀了,就別那麼貪心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就算你得到了,又能享受多少年?我也不要你們祭拜老爺了,自己走吧,不然等下我真怕你等下被我罵暈在這裡還要碰瓷我。」

  「我老頭子身體倒還沒差到這個地步,硬朗得很!」

  顧松年忍著心中怒火,重新讓理智占據上風,到底是多活了幾年,比那些小輩沉得住氣。

  「你一張嘴皮子功夫了得,我不與你打嘴仗,就同你說說族規吧,鴻生是我侄兒,你既是他府里的人,也該隨著他叫我叔叔,可你卻對我大不敬,在族中以下犯上,是要杖責十棍的。」

  顧松年笑了起來,緊了緊手中的龍頭杖:「你既是顧家的人,就該守顧家的規矩,這沒有杖責的器具,那便用我這拐杖吧,身為族老,我有刑罰權,鴻生家的,犯了錯你就受著吧。」

  說罷,顧松年高舉手中拐杖,似是已經看到他這一杖重重落到江敘身上的畫面, 皺紋密布的蒼老面龐上露出幾分壓制到扭曲的笑。

  原本笑看江敘怒罵群狗熱鬧的顧景明,臉色頓時寒了下來,透著冷意的銳利鳳眸落到離江敘最近的『顧家護院』身上,身形結實挺拔的『護院』接收到上峰的指使,已然暗中挪動腳步靠到江敘身邊。

  儘管顧景明想親自把這老頭掀翻,但為了大局,他還不能在這個時候對江敘露出明顯的偏袒和保護之意。

  「你退下!」顧松年呵斥上前的護院,「這裡沒有你護著主子的份!」

  轉而又對江敘說道:「你若挨了我顧家的家法,我便承認你是顧家的人,你若連這都不能挨下,如何做顧家的族人?」

  江敘依舊不吃壓力,好笑道:「又是激將法又是偷換概念,你真當我是個傻子呢?前來葬禮鬧事的人是你們,質疑我身份不正的是你們,現在還要拿顧家的人做要挾,讓我乖乖挨打,名聲你想要,家產你想要,現在還想打人,會不會想的太美了點?老爺可還躺在這裡,你就不怕他寒了心,夜裡去找你嗎?」

  原本還在緊張地等著看江敘會不會應下顧家家法的賓客們,聞言頓時醍醐灌頂。

  是啊,人家本來就好好的在這主持喪禮,這些個所謂顧家族人來了也不祭拜顧鴻生,對著江敘就是一頓質疑,現在還要在顧鴻生的葬禮上,對顧鴻生的夫人動什麼家法,真是越想越不像話!

  「顧松年!」顧鴻生的合作夥伴朱老闆第一個看不下去,出聲阻止:「你別太過分了!鴻生大哥在世時可是親自對我介紹過顧夫人,他身份怎會不正?」

  「二伯一定是被這個男狐狸精給蠱惑了!」方才跟著顧松年一起和江敘對峙的那人再度出聲反駁。

  「你閉嘴!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份?顧兆業我可還記得你欠我一筆尾款沒結清,怎麼?這是生意上周轉不來,所以跑來打你二伯家產的主意了?」朱老闆揭了他的短。

  顧兆業當即臉色一變,心虛地說不上話來。

  「鴻生大哥在世時瞧著可清醒的很,他那時便有意讓顧夫人打理家中生意,我和鴻生大哥一塊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他要是有什麼不對勁,難道我還會看不出來不成?」


  有朱老闆出面,其餘和顧鴻生有生意往來,關係還算不錯的其他老闆也紛紛站出來替江敘說話,都表示顧鴻生在世的時候就已經在讓江敘主事了,根本不存在什麼名不正言不順一說。

  顧景明聽著耳邊左一句顧夫人,右一句顧夫人,面無表情,只當這他們稱呼的顧夫人的『顧』,是他顧景明的顧。

  局勢幾乎全然倒向了江敘這邊。

  江敘不掩得意地對臉色逐漸難看的顧松年笑了起來,在顧松年看過來時眉梢輕挑,嘴唇無聲的動了動:老不要臉的東西,還不快滾?

  耳邊一句又一句的聲討指責,顧松年再看江敘這副囂張模樣,從他被江敘認兒子那一刻開始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如火山噴發一般,不可抑制地噴發了。

  靈堂在其餘老闆和同樣看不過眼被氣氛帶動,七嘴八舌一塊幫著江敘說話指責顧松年和其餘顧氏小輩的仗義之人弄得鬧哄哄。

  沒注意到顧松年這座老火山突然的噴發,待發覺不對時,江敘已經倒在了地上,手上還握著顧松年的拐杖尾巴,就像是被顧松年突然舉拐杖襲擊,倉促之下伸手防禦,卻還是被顧松年一拐杖擊倒了。

  已經做好準備要保護江敘的看似護院,實則顧景明的兵:「……!!」

  司令!! 他們沒看清我可看清了啊!我壓根就沒出手啊!司令!

  「壞老頭!不許你打我小媽!」顧文瑛像守衛犬一樣沖了出來,用盡她全身的力氣抓著拐杖,用力一送推開了顧松年。

  顧松年看著這場面,眼珠子都快從眼眶瞪出來,猝不及防被顧文瑛推倒,好在顧兆業就在他身後,儘管沒反應過來接住他,也當了他被推倒在地的肉墊子。

  「嗷!!!」

  顧兆年一聲慘叫,被顧松年坐了個結結實實,卻無人在意。

  他們都去看同樣摔倒在地的江敘,卻被揮舞著從顧松年手中搶走拐杖的顧文瑛攔著不讓靠近。

  身著喪服瘦瘦小小,哭紅了眼睛的小姑娘,就這麼護在江敘身前,明明自己害怕的發抖,卻還努力地保護江敘:「不許你們欺負我小媽,你們都是壞人!」

  這場面看的那些家中有女兒的賓客女眷,都不由落淚。

  「多好的孩子!多懂事多可憐的孩子啊!」

  「小小年紀為父戴孝,靈堂上還要被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惦記家產,若不是還有個當家主事的,豈不是真要吃絕戶了,往後還有日子過嗎?」

  「太不是東西了!一群大人欺負人家喪夫喪母的孤兒寡母,真是世風時下,人心不古啊!」

  跪在棺前的姨太太們也哭喊起來:「你們欺負人,你們太欺負人了啊!」

  「老爺才剛過世,屍骨未寒,你們就想上門霸占財產,你們有一點良心嗎?」

  「各位老爺大人長官們,你們都看在眼裡,為我們這些當了寡婦,失去親爹的可憐人評評理吧!」

  緩過勁的顧松年氣得鬍子都在發抖,在顧家小輩的攙扶下,他撐著身下的顧兆業艱難起身,感到十分冤枉:「我沒有啊!我那拐杖壓根就沒碰到他啊……我真的沒有啊!」

  顧松年的辯駁只獲得一眾並不相信的白眼。

  江敘垂下眼,從地上起身,輕聲開口:「叔叔的確沒有碰到我,是我自己摔倒的……」

  說完江敘伸手去拉擋在他身前的顧文瑛,露出的掌心明顯紅腫了一大片,可見是剛才被顧松年推倒時,手掌撐在地上造成。

  江敘把顧文瑛拉到自己身後,柔聲安撫:「沒事的,文瑛別害怕,這裡有很多叔叔伯伯都會和我一樣保護你,他們明白是非,知道誰是壞人,不會讓他們欺負我們的。」

  這幅畫面看了更是叫人動容,引起眾怒。

  「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還能冤枉了你不成?」

  「顧松年你也一大把年紀了,怎麼好意思在鴻生大哥的葬禮上如此欺辱鴻生大哥的家眷,便是再想圖謀鴻生大哥的家產,你也該等著喪禮結束,如此心急直接當著鴻生大哥棺材都能如此,竟還要動手傷人,實是畜生行徑!」

  「我沒有!我碰都沒碰他一下!」顧松年這輩子沒這麼冤枉過,六月飄雪的竇娥都沒他這會冤枉,「我真的沒碰他啊,是他自己,是他自己!」

  「嗯,」江敘點點頭,「真的是我自己摔的,和叔叔沒關係,但是叔叔我尊您一聲叔叔,希望您往後不要再做出今日這種妄圖侵占家產的事了,我們各家過好各家的日子吧。」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哈哈哈哈!】

  【寶寶你悠著點吧,別真給這老頭氣死了。】

  【沒事,反正旁邊有現成的棺材,靈堂都布置好了,直接出殯。】

  【笑的小女子都快有六塊腹肌了。】

  「是我小看了你,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心計,竟然能讓這麼多人都站在你這邊,好縝密的心思!」顧松年此時也反應過來自己中了江敘的計。

  江敘垂眼笑笑:「您這話說的,我能使什麼計謀?我都替您解釋了不是您動的手,您還揪著我不放做什麼?諸位貴客幫襯著我們說話,是看我們可憐,也看的明白誰不占理,您的意思是說他們都瞎了眼,能被我這樣一個小人物迷惑嗎?」

  「哼!」

  顧松年冷哼。

  「我說不過你,也不跟你說這些繞彎子的話了,你也別想往我頭上扣罵人的帽子,一直不都是你在罵我這個老頭子嗎?我可沒說要鴻生的家產,我質疑的是憑什麼你一個外姓男人能在這當家做主,不該是顧書城站在這裡嗎?顧書城人呢?他父親病逝,為什麼他不在這?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把顧家正兒八經的大少爺逼走了?」

  「書城少爺可不是被逼走的!」一道女聲突然在江敘回應之前插了進來。

  江敘轉身看去,有些許愣怔。

  是顧鴻生的九姨太。

  還有……

  三四五六七八……

  顧鴻生現存的所有的姨太太都站了起來。

  「是他自己行為不端,惹的老爺不高興,老爺一時不想見他,便罰他去了晉州做生意,這事在顧家可不是秘密,叔叔你作為顧家人,難道不曾聽說嗎?你家兒子可是在顧家碼頭做管事的,他沒見過顧書城登船?」

  「我們都可以作證,老爺還在世的時候,就已經讓夫人掌管家中事務,他如何不能在這裡當家做主?」

  「這老東西扯來扯去,不就是欺負咱們寡婦,想把府里現在唯一能主事的夫人拉下去,好侵占老爺的家產嗎?司馬昭之心,誰瞧不出來?」

  【家人們,我感動得要落淚了……】

  【嗚嗚嗚其實我剛才就想說姐姐們之前就在幫忙說話了,大家都好好嗚嗚嗚……淚流滿面.jpg】

  江敘眼中亦有驚訝動容。

  如划過去的那條彈幕所說,剛才他也有注意到自己假意摔倒之後,這些年紀比他大,或是差不多,又或是比他還小一兩歲的女人們,紛紛哭訴起來,像是在配合他一樣,讓前來祭拜的賓客對他們產生同情。

  這些日子他和這些女人沒打過什麼交道,唯一多說過幾句話的就是現在還被關著的十六姨太林雪純。

  她們竟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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