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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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苓兒就將整個謝家的人都喊了起來。

  小丫頭嗓子又脆又尖,嗚哇喊得比園子裡打鳴的戴冠郎都嘹亮。

  謝承志一夜沒睡,既興奮染譜到手,又擔憂茜香院那頭事發。待一夜平安過去,才發覺被棉荷騙了。

  什麼被抓了個現行,不過是催著他花錢消災罷了。

  過了勁兒,如今東窗事發謝承志也不擔憂,催促著鄭淑穿戴好,二人喜不滋兒的去了裕金堂。

  半個時辰過去,謝家一家子都到齊了。

  謝歧面色最為難看,謝三娘臉上也黑沉得很。

  染譜會出問題,是她推波助瀾,自然早有預見。

  只是她沒想到謝承志把事做得這樣難看。

  她都不曾懷疑別人,這腦子壞做事又莽撞的,除了老二,再也沒別人了。

  老大沒有偷染譜的魄力,而他的敬元,不會把事情做得如此愚蠢。

  唯一驚訝的,是謝序川與江紈素。

  江紈素那邊還尋了雪青徐徐圖之,等著策反苓兒呢,可才剛過去三兩日,東西就已經被偷了……

  她微微蹙眉,目光在屋中游移。

  謝歧道:「昨日棉荷偷摸進茜香院,將沅珠的染譜偷走了。我問過家中僕從,昨天中午過後,就再無人見過棉荷。」

  「哎喲,這……這這,這棉荷一個丫頭,偷染譜幹什麼呢?」

  謝承志一臉焦急:「沈家丫頭,不是我做二叔的說你,你說說,你早把染譜拿出來,哪裡會有這些事情?

  「現在好了,被個下人偷走了,這算什麼?」

  他伸出食指,抖動著指點沈沅珠。

  謝歧聞言冷哼一聲:「棉荷一個下人的確要染譜無用,但其他人未必。」

  謝序川皺眉:「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說,染譜被家裡其他人偷了?

  「雖然《沈家染譜》對謝家很重要,但我……但兩家婚約已成,何須做到這樣的地步?」

  說著,謝序川走向沈沅珠。

  沈沅珠眼眶泛紅,一臉傷心地站在謝歧身邊。

  謝序川走到她身前,衣袖下的手微微抓緊。

  「家裡人不會偷你染譜的,許是棉荷覺得這東西貴重,才生了貪心。

  「你別擔憂,我馬上派人去找她,必將東西原璧歸趙。」

  沅珠嫁給謝歧卻一直沒將染譜拿出,雖然引起了祖母和母親的不滿,但謝序川不信她們會去偷沅珠的東西。

  謝泊玉也不覺得,家裡誰能做出這等無品的事來,開口道:「這不是小事,若一日未查清楚,你便要一直懷疑家中人。

  「你跟謝歧剛成婚,若心中存了這樣的猜忌,往後一家人還如何相處?便是為了日後家中和滿,也要追查到底。」

  沈沅珠抬頭,倒是沒想到謝泊玉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就連謝歧,都頗為意外。

  在他心裡,謝泊玉一直是平庸無能的存在。

  此人好逃避,無論是見謝三娘虐打他,亦或是花南枝無視、冷待他,謝泊玉都只會略顯尷尬地站在一旁,亦或轉身離去。

  倒是今天,還說了句人話。

  謝三娘兩成乾股和五千兩白銀的話一講出來,謝敬元就知道他母親是什麼意思。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二哥真的會……

  偷侄媳婦的嫁妝。

  謝敬元只覺面上無光,卻也不知能說些什麼。

  長輩開口,沈沅珠沒有不回的道理,聞言只能紅著眼道:「父親說的是,孩兒也不想日後懷疑家裡人,所以孩兒覺著,不成就報官吧。」

  羅氏聞言,在一旁輕輕拉了拉沈沅珠的袖子,低聲道:「小姐呀,新媳婦報官,你日後的名聲可不好。」

  沈沅珠揉著眼:「奶娘,可那是母親的遺物……」

  說著,她就要往羅氏懷中撲,卻是被謝歧側身攔住,將人攬在懷中。

  羅氏手都伸了出來,此時又訕訕收了回來。

  沈沅珠也是一愣,怕自己哭不出來被發現,便埋頭在謝歧懷中。

  謝歧心裡又酸又軟,只覺實在對不起沅珠。

  謝三娘打的什麼主意,他心中明鏡兒似的,可他沒過問染譜一句,也不曾提醒沈沅珠將東西收好。

  他不過問,是怕沈沅珠覺得他心頭有什麼旁的想法,刻意打聽,如今因他畏手畏腳,卻弄丟了她母親的遺物。

  垂眸看著懷裡的沈沅珠,謝歧手臂一緊:「我倒是覺得報官不錯,既丟了東西,就應當讓官府來查。

  「父親覺得如何?」

  他抬頭看向謝泊玉,一聲父親喊得對方怔愣片刻。

  一閃而過的尷尬隱去,謝泊玉點點頭。

  「報官?」

  鄭淑冷哼一聲:「大哥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叫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不過是丟了點東西,這官一報,日後咱可就沒個安寧了。

  「有道是『是非不入官門、屈死不告狀』,咱這些個平頭百姓,閒來無事還敢去招惹那些官爺?

  「怕是屆時東西沒找回來,咱個原告卻要被扒下一層皮。」

  謝泊玉面露為難。

  老二媳婦說的,並非假話。

  商戶人家最看重名聲,說下人卷了家中錢財跑了,頂多被人傳幾句管家不嚴,但也沒什麼緊要的。

  可要是鬧到官府去,還不知會被傳成什麼樣子,若再被對家編排些難聽的逸聞流言,那可真是……

  損失大了。

  且他們商戶也常與官家打交道,也的確是……

  萬八千兩的銀子砸進去,也未必能瞧見什麼水花兒。

  看出謝泊玉面上的為難,謝承志也來了精神:「報官,報什麼官啊?那棉荷不就是從你謝歧房中出來的?

  「謝歧啊,這些年你什麼心思大家也不是不知道,你不就是覺著家裡……」

  便是如謝承志這等混不吝的,在提及謝家人對謝歧態度的時候,都欲言又止的將話咽了回去。

  他咬著牙,硬是轉了個彎兒:「誰不知道你記恨家裡,一直想參與進家中生意?

  「上次拿了褪色紅綢售賣後,卻沒能插手家裡生計,怕是才想出來這個毒計,跟你媳婦合謀,想要訛詐家中吧?」

  沈沅珠聞言想要抬頭說話,卻是被謝歧按回懷中。

  他看著謝承志,語帶譏諷:「二叔雖四肢不夠發達,但頭腦也略為簡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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