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光之遺蹟
開口裡一團白光像呼吸一樣一收一放，倉庫里的溫度一下降了兩度。
雷沒讓哥莫拉硬撞，他讓它低頭，鼻角直指那根機械肢。
哥莫拉側身，後腿一蹬，抬頭一頂，硬刺搗上去。
機械肢被頂得一歪，邊上的節里彈出一片細片，像鱗一樣護住，硬生生架住哥莫拉的下一頂。
「它不是活物。」
崛井在門邊看，聲音有點發乾，「像是『上面』的器械……下手快，別讓它插進去！」
榛名再掄，鋼板打在機械肢的關節上，金屬音炸開。
那根肢節往回縮了一寸。
雷趁勢讓哥莫拉前壓，尾部甩橫，掃在錐體側面，錐體輕輕一晃，浮空的姿態沒亂，底部的那團白光卻明顯跳了一下。
舷梯外，日向朝天上開了三槍，子彈全打在錐體的外層，金屬花一開，像落在鐵鍋上，沒留下什麼印子。但那三槍叫醒了遠處的東西——
雲海另一側，一道紅影從高空洗下來，像一塊燒到通紅的鐵皮。
風先到，灰粉被抬起一片牆，跟著是一聲低沉的咆哮，帶著餓意，帶著煩躁，帶著「誰搶我飯我就咬誰」的意思。
戴斯特洛伊亞來了。
它沒有收翅，直接從倉庫上空掠過，血紅的翼影把七七點壓在下面。
錐體往上一拔，底部那根機械肢來不及收，直接被抽成兩截，斷面冒出一股白霧，又迅速凝成冰渣落到地上。
戴斯特洛伊亞在空中一折，低頭，口器張開，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嗡鳴又起。
榛名把人往門口推：「撤！都出去！」
哥莫拉往後退，撞倒兩排貨架，木箱「哐當」砸在地上，裂開，裡面滾出幾塊黑色金屬塊，邊角刻著同樣的細紋。
崛井低頭看一眼，心裡冒火：這地方被人改過，早就埋了東西。
戴斯特洛伊亞在倉庫頂上空停了半息，胸腔的光由暗變亮。
錐體不再往下，往旁滑了一個角，像是想從側面繞過去。
但它速度不夠，下一刻，淡紫的光束穿了下來——
榛名拽住雷，把他往門外拖。
雷回手把哥莫拉照回儀器里，光束擦著哥莫拉剛才站的地方落下，把地面上的白粉直接熔進石里。
石牆邊緣出現一圈不規則的缺口，刻著的那三道影子只剩下兩道完整的，一道被削掉半個肩。
錐體被光束拂到一角，外皮起了一圈白霜，隨即爆掉一塊薄片。
它像是有知覺一樣往上竄，可還是慢了一線，第二道光偏斜著掃過去，切掉它底部的半圈金屬環。
它猛的失衡，往斜側栽，撞在倉庫頂樑上，一聲沉悶的「龕」，火星四濺。
戴斯特洛伊亞沿著它的下降線追，爪鉤一扣，把它從樑上提了起來，像提一條瘦魚。
它把東西舉在面前看了半秒，像覺得沒味兒，往下一扔。錐體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它不看人，往下一俯，嘴張開，把那團還在發光的底部硬生生咬斷，咬碎，吐掉碎渣。
白霧在地上蔓延，遇到熱，變成一圈灰漬。
倉庫里的人全退到外面。風帶著灰塵往回涌，帶起一股混雜的味兒，金屬、焦、血、冷嗅劑。
日向舉手擋了擋，扭頭看榛名。榛名沒停，直接繞過牆角，奔向二號電房的方向。
「我哥在那邊。」
她說。
「隱岐、熊野！」
日向喊了一聲。
電房那邊先傳來一聲咳，跟著是隱岐的回應：「在！我們找到地下艙了，有人留下的腳印，還熱的。」
話剛說完，地下像被什麼頂了一下，地皮整個抖了下。
雷腳底下踏穩，戰鬥儀在手心發出一聲很輕的鳴，像是共振。
石牆那塊被切掉一角的影子在餘光里抖了一抖，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又躥了一下。
「快。」
榛名加速，腳像在踩鼓點，一下接一下。
日向沒問她怎麼確定。
他知道她有方向。
他跟上，崛井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天上——戴斯特洛伊亞已經抬翅，準備走了。
它不打算在這停留，吃不到東西的地方對它沒意思。
可是雲層里，還有光在動。
不是日頭，是另一束呼吸式的亮，隔著厚厚的陰層，像有人在霧裡悄悄舉了個燈。
崛井把這個細節塞進腦子，壓住心裡那股不安，繼續追過去。
地面下一扇鎖著的門露出來，隱岐和熊野已經把外面的土清掉了大半。
門上有個圓形的凹位，和石牆那個孔一模一樣。榛名停住，從胸前拉鏈里摸出一截圓片。
圓片很舊，邊緣磨得發白。
她把圓片按進凹位，門裡傳出一聲低啞的「咔」。
鎖栓往裡縮。冷風從門縫裡冒出來，帶著地下的潮味兒。
雷站在她左邊，沒有催。
日向在右邊壓住門沿，和榛名一起把門往上掀。
門開了半幅，一道冷白的光從下面溫溫湧上來，照出一段窄樓梯。
樓梯盡頭有個小平台，平台上放著一個舊包，包側面用白漆寫著「榛」。
榛名沒出聲，伸手把包拿起來，拉鏈拉開，一台便攜終端躺在裡面。
她點開。屏幕上跳出一段短訊：「別開塔。塔是引子。有人在上面等。我們下去躲一天，等風過去。——七月二十，晚九點。」
時間過了。風沒過去，反而更大。
雷把戰鬥儀往腰間收了收，低頭看台階下面。
那股「上面」的拉扯感又來了，像在黑暗某處拴著一根線，線那頭有人在抖。
他抿了抿唇，沒說話，抬腳下去。
榛名跟在後頭，日向、隱岐、熊野、崛井依次壓住隊形。
上面雲還在走，風壓把倉庫的破洞吹得「嗚嗚」叫。
遠處，一條紅影掠過天邊，快得像一道筆劃，一下就沒了。
地下的光越來越冷。
牆面上有一排舊符號，擦得發亮。
走到底，左側一扇密門，門的中央是一塊三角形的烙印，烙印里有三條線，分別朝三個方向伸出去，像三個人肩並肩站著。
崛井盯了兩秒，腦子裡浮上「四個字」：光之巨人。
門沒鎖，輕輕一推，裡面是個圓形的室。
室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頂部嵌著一枚不大的金屬片，金屬片上刻著一個熟悉的標記——和石牆、地面凹位相同。
雷沒讓哥莫拉硬撞，他讓它低頭，鼻角直指那根機械肢。
哥莫拉側身，後腿一蹬，抬頭一頂，硬刺搗上去。
機械肢被頂得一歪，邊上的節里彈出一片細片，像鱗一樣護住，硬生生架住哥莫拉的下一頂。
「它不是活物。」
崛井在門邊看，聲音有點發乾，「像是『上面』的器械……下手快，別讓它插進去！」
榛名再掄，鋼板打在機械肢的關節上，金屬音炸開。
那根肢節往回縮了一寸。
雷趁勢讓哥莫拉前壓，尾部甩橫，掃在錐體側面，錐體輕輕一晃，浮空的姿態沒亂，底部的那團白光卻明顯跳了一下。
舷梯外，日向朝天上開了三槍，子彈全打在錐體的外層，金屬花一開，像落在鐵鍋上，沒留下什麼印子。但那三槍叫醒了遠處的東西——
雲海另一側，一道紅影從高空洗下來，像一塊燒到通紅的鐵皮。
風先到，灰粉被抬起一片牆，跟著是一聲低沉的咆哮，帶著餓意，帶著煩躁，帶著「誰搶我飯我就咬誰」的意思。
戴斯特洛伊亞來了。
它沒有收翅，直接從倉庫上空掠過，血紅的翼影把七七點壓在下面。
錐體往上一拔，底部那根機械肢來不及收，直接被抽成兩截，斷面冒出一股白霧，又迅速凝成冰渣落到地上。
戴斯特洛伊亞在空中一折，低頭，口器張開，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嗡鳴又起。
榛名把人往門口推：「撤！都出去！」
哥莫拉往後退，撞倒兩排貨架，木箱「哐當」砸在地上，裂開，裡面滾出幾塊黑色金屬塊，邊角刻著同樣的細紋。
崛井低頭看一眼，心裡冒火：這地方被人改過，早就埋了東西。
戴斯特洛伊亞在倉庫頂上空停了半息，胸腔的光由暗變亮。
錐體不再往下，往旁滑了一個角，像是想從側面繞過去。
但它速度不夠，下一刻，淡紫的光束穿了下來——
榛名拽住雷，把他往門外拖。
雷回手把哥莫拉照回儀器里，光束擦著哥莫拉剛才站的地方落下，把地面上的白粉直接熔進石里。
石牆邊緣出現一圈不規則的缺口，刻著的那三道影子只剩下兩道完整的，一道被削掉半個肩。
錐體被光束拂到一角，外皮起了一圈白霜，隨即爆掉一塊薄片。
它像是有知覺一樣往上竄，可還是慢了一線，第二道光偏斜著掃過去，切掉它底部的半圈金屬環。
它猛的失衡，往斜側栽，撞在倉庫頂樑上，一聲沉悶的「龕」，火星四濺。
戴斯特洛伊亞沿著它的下降線追，爪鉤一扣，把它從樑上提了起來，像提一條瘦魚。
它把東西舉在面前看了半秒，像覺得沒味兒，往下一扔。錐體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它不看人，往下一俯，嘴張開，把那團還在發光的底部硬生生咬斷，咬碎，吐掉碎渣。
白霧在地上蔓延，遇到熱，變成一圈灰漬。
倉庫里的人全退到外面。風帶著灰塵往回涌，帶起一股混雜的味兒，金屬、焦、血、冷嗅劑。
日向舉手擋了擋，扭頭看榛名。榛名沒停，直接繞過牆角，奔向二號電房的方向。
「我哥在那邊。」
她說。
「隱岐、熊野！」
日向喊了一聲。
電房那邊先傳來一聲咳，跟著是隱岐的回應：「在！我們找到地下艙了，有人留下的腳印，還熱的。」
話剛說完，地下像被什麼頂了一下，地皮整個抖了下。
雷腳底下踏穩，戰鬥儀在手心發出一聲很輕的鳴，像是共振。
石牆那塊被切掉一角的影子在餘光里抖了一抖，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又躥了一下。
「快。」
榛名加速，腳像在踩鼓點，一下接一下。
日向沒問她怎麼確定。
他知道她有方向。
他跟上，崛井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天上——戴斯特洛伊亞已經抬翅，準備走了。
它不打算在這停留，吃不到東西的地方對它沒意思。
可是雲層里，還有光在動。
不是日頭，是另一束呼吸式的亮，隔著厚厚的陰層，像有人在霧裡悄悄舉了個燈。
崛井把這個細節塞進腦子，壓住心裡那股不安，繼續追過去。
地面下一扇鎖著的門露出來，隱岐和熊野已經把外面的土清掉了大半。
門上有個圓形的凹位，和石牆那個孔一模一樣。榛名停住，從胸前拉鏈里摸出一截圓片。
圓片很舊，邊緣磨得發白。
她把圓片按進凹位，門裡傳出一聲低啞的「咔」。
鎖栓往裡縮。冷風從門縫裡冒出來，帶著地下的潮味兒。
雷站在她左邊，沒有催。
日向在右邊壓住門沿，和榛名一起把門往上掀。
門開了半幅，一道冷白的光從下面溫溫湧上來，照出一段窄樓梯。
樓梯盡頭有個小平台，平台上放著一個舊包，包側面用白漆寫著「榛」。
榛名沒出聲，伸手把包拿起來，拉鏈拉開，一台便攜終端躺在裡面。
她點開。屏幕上跳出一段短訊：「別開塔。塔是引子。有人在上面等。我們下去躲一天，等風過去。——七月二十，晚九點。」
時間過了。風沒過去，反而更大。
雷把戰鬥儀往腰間收了收，低頭看台階下面。
那股「上面」的拉扯感又來了，像在黑暗某處拴著一根線，線那頭有人在抖。
他抿了抿唇，沒說話，抬腳下去。
榛名跟在後頭，日向、隱岐、熊野、崛井依次壓住隊形。
上面雲還在走，風壓把倉庫的破洞吹得「嗚嗚」叫。
遠處，一條紅影掠過天邊，快得像一道筆劃，一下就沒了。
地下的光越來越冷。
牆面上有一排舊符號，擦得發亮。
走到底，左側一扇密門，門的中央是一塊三角形的烙印，烙印里有三條線，分別朝三個方向伸出去，像三個人肩並肩站著。
崛井盯了兩秒，腦子裡浮上「四個字」：光之巨人。
門沒鎖，輕輕一推，裡面是個圓形的室。
室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頂部嵌著一枚不大的金屬片，金屬片上刻著一個熟悉的標記——和石牆、地面凹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