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光之巨人的舊畫
控制室里靜了一會兒。
風扇在頂上轉，嗡嗡的。
雷把話說完就不再出聲，手裡那台戰鬥儀安安靜靜，像塊冷鐵。
他沒坐，靠在舷窗旁邊站著。
榛名合上醫療包，重新系帶子。
日向看了看屏幕，指尖點了兩下，像在算時間。
警報燈忽然跳了兩下，隱岐抬頭：「頻道有信號，弱的像殘火。」
熊野把頻段拽直了些，噪音里擠出幾個字：「……九號區域……七七點……不要開門……誰都別開……」
聲音斷了。又來一條，但只剩下坐標和一串脈衝，像心跳。
榛名站起來，背帶往肩上一提。她沒說話，動作直接。日向點頭：「出發。」
盤龍號加力，尾噴亮起來，機體往雲層里鑽。風壓貼在艙壁上，出一陣低鳴。
雷握著戰鬥儀的手心開始發燙，像有人隔著金屬往裡壓勺子。
他呼氣短了點，靠著舷窗，把熱度一點點頂過去。
哥莫拉在儀器里的那塊顯示條偶爾亮一下，像急躁的敲門。
崛井坐在他後側。他不敢搭話，只是從工具袋裡掏出便攜干擾儀，打開，關上，又打開，像在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半小時後，九號區域的地形從灰里冒出來。
遠處那片地表像被什麼舔過，白霜一層，坑窪成片。
再往前，七七點的運輸基地還立著，但外圈掛滿了裂痕，像被風一寸一寸刮出來。
「先繞一圈。」日向把機頭往側邊壓，盤龍號貼著山體滑了個弧。
下方兩排儲罐塌了一半，管線全斷，地上的標線被白粉蓋住，看不出原來顏色。
榛名先走，下舷門一落就跳了下去。
風把白粉揚起來，打在膝蓋和腳踝上。
她沒停，直奔主倉庫的門，指腹掃過門邊的機械鎖，燈不亮。崛井跟上，拎出一根管鉗，「我來撬。」
日向把人分開：「榛名、雷、崛井，主倉庫。隱岐、熊野，去二號電房。我守舷梯。」
門扣撬開，倉庫里一片暗，空氣干，帶著焦味兒。
榛名打手電往裡掃。
貨架倒了三列，電纜拖在地上，角落裡有個便攜發電機，外殼有燙過的痕，像被什麼熱光貼了一下。
靠內側的牆上，有一塊被帘布蓋住的東西。
布很厚，像防火毯。榛名伸手一拽，布落地，門後的東西露出來——一堵石牆，石牆上刻著三道高大的影子，肩線分明，手臂伸開，下面是幾行舊字，刀痕深淺不一。
崛井愣住了兩秒，咽了口唾沫：「這是……光之巨人的舊畫？」
他把手電貼近，字跡很糙，但能認：光、守護、沉眠。右下角嵌了一個圓孔，直徑兩指，大概是個鑰匙位。
雷站在石牆前停了停，戰鬥儀在他手裡又燙了一陣。
他抬起手，指節離那孔只有一寸，牆裡的某個東西像被熱了一下，輕輕響了下。
「別碰。」榛名側身擋住他，「先找人。」
他們繞過石牆，往裡走到控制台。
檯面上有個便攜終端，屏幕裂了角，還亮著一點。
榛名按下回放鍵，噪音之後出現一個低沉的男聲：「……榛名，別來……這裡不是避風的地方……有人要我們開塔……說能換電……別開……它不是燈塔……」
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抬手按掉。
終端背後貼著一張照片，四個人站在灰牆前，其一人和榛名有五分像。雷看了一眼，沒說話。
「塔？」
崛井撓了撓後腦勺，又回頭看那堵石牆。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牆身和地面接縫乾淨，像新裝進去的。
倉庫頂上有一截折斷的鋼樑，墜下來的時候砸在牆邊，沒砸出痕，說明材質不簡單。
外面，隱岐和熊野在電房邊打了個圈，地上的白粉厚出了一層，腳踩下去發乾響。
他們找到入口，門半開，裡面黑的像井。隱岐探身，鼻里吸到一股怪味，是石頭被烤過的焦酸。
他沒往裡走，轉身喊：「熊野，別進——」
話沒落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嗡」。
像有人把一根細針從天穹往下插，穿過空氣。
不響，卻把四面靜音都壓歪了。
盤龍號上的雷停住腳，戰鬥儀震了一下。
他手背的肌肉在皮膚底下動，像壓著一串蟲。
他抬頭，倉庫的屋面不是透明的，但他知道，有東西正在下落。
日向把槍提起，朝空無一物的方向走兩步。
風的方向變了，雲像被人擰了一把，從西邊聚過來。
舷門下方的白粉被吹成條狀，往外延伸，像一條條灰蛇趴在地上。
第一枚金屬碎片落在地面，細的像一片葉，又重的像一塊鐵，砸在地上發悶響。
第二片，第三片。
不一會兒，灰空里拖下一條細繩樣的細光，直直錐入七七點上空。
「上面來了。」
雷低聲說。
話音剛收，雲層開了一道窄口，一個錐形的黑影壓下來，外皮像黑陶，表面刻著細紋，紋路里流著暗光。
它沒有發出太大動靜，只在接近地面時，四周的空氣被擠出四圈淡白的環，像水波。
「後撤！」
日嚮往後退了兩步，背貼在舷梯邊緣，槍口穩著。
他沒開火，他知道那種東西不是打一槍能解決的。
錐體懸在石牆上方，像在看這個倉庫。
它底部開了個口，口裡伸出一條細節密的觸目生畏的「指」，不是真正的手指，是一束摺疊起來的機械肢，節與節之間滑動時發出細碎的摩擦。
那根「指」探向石牆右下的圓孔。
石牆裡的機制像被叫醒了。
縫隙里冒出一縷極薄的白氣，隨即涌回去。
榛名從側面衝出來，直接撞向那根機械肢。
她沒用槍，抄起一塊鋼板，像掄鐵鍬一樣拍過去。
鋼板砸上去，火星濺起一串，機械肢被打偏，指端在空中轉了個角度，擦著牆邊掠過。
雷同時抬臂，戰鬥儀抖了一下，哥莫拉的光紋湧出來。
「別！」
日向喊了一聲，但已經來不及。
哥莫拉壓著倉庫的一半空地落下去，地面瞬間塌了兩塊。
它落地那一下，石牆震動，灰塵從刻痕里抖出一圈。
錐體向上掠半尺，像在評估。
它不退，反而把底部的開口再放大一圈。
風扇在頂上轉，嗡嗡的。
雷把話說完就不再出聲，手裡那台戰鬥儀安安靜靜，像塊冷鐵。
他沒坐，靠在舷窗旁邊站著。
榛名合上醫療包，重新系帶子。
日向看了看屏幕，指尖點了兩下，像在算時間。
警報燈忽然跳了兩下，隱岐抬頭：「頻道有信號，弱的像殘火。」
熊野把頻段拽直了些，噪音里擠出幾個字：「……九號區域……七七點……不要開門……誰都別開……」
聲音斷了。又來一條，但只剩下坐標和一串脈衝，像心跳。
榛名站起來，背帶往肩上一提。她沒說話，動作直接。日向點頭：「出發。」
盤龍號加力，尾噴亮起來，機體往雲層里鑽。風壓貼在艙壁上，出一陣低鳴。
雷握著戰鬥儀的手心開始發燙，像有人隔著金屬往裡壓勺子。
他呼氣短了點，靠著舷窗，把熱度一點點頂過去。
哥莫拉在儀器里的那塊顯示條偶爾亮一下，像急躁的敲門。
崛井坐在他後側。他不敢搭話，只是從工具袋裡掏出便攜干擾儀，打開，關上，又打開，像在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半小時後，九號區域的地形從灰里冒出來。
遠處那片地表像被什麼舔過，白霜一層，坑窪成片。
再往前，七七點的運輸基地還立著，但外圈掛滿了裂痕，像被風一寸一寸刮出來。
「先繞一圈。」日向把機頭往側邊壓，盤龍號貼著山體滑了個弧。
下方兩排儲罐塌了一半，管線全斷，地上的標線被白粉蓋住，看不出原來顏色。
榛名先走，下舷門一落就跳了下去。
風把白粉揚起來，打在膝蓋和腳踝上。
她沒停，直奔主倉庫的門，指腹掃過門邊的機械鎖，燈不亮。崛井跟上，拎出一根管鉗，「我來撬。」
日向把人分開：「榛名、雷、崛井，主倉庫。隱岐、熊野，去二號電房。我守舷梯。」
門扣撬開，倉庫里一片暗，空氣干，帶著焦味兒。
榛名打手電往裡掃。
貨架倒了三列，電纜拖在地上，角落裡有個便攜發電機，外殼有燙過的痕，像被什麼熱光貼了一下。
靠內側的牆上，有一塊被帘布蓋住的東西。
布很厚，像防火毯。榛名伸手一拽，布落地，門後的東西露出來——一堵石牆，石牆上刻著三道高大的影子，肩線分明，手臂伸開，下面是幾行舊字，刀痕深淺不一。
崛井愣住了兩秒，咽了口唾沫：「這是……光之巨人的舊畫？」
他把手電貼近，字跡很糙，但能認：光、守護、沉眠。右下角嵌了一個圓孔，直徑兩指，大概是個鑰匙位。
雷站在石牆前停了停，戰鬥儀在他手裡又燙了一陣。
他抬起手，指節離那孔只有一寸，牆裡的某個東西像被熱了一下，輕輕響了下。
「別碰。」榛名側身擋住他，「先找人。」
他們繞過石牆，往裡走到控制台。
檯面上有個便攜終端，屏幕裂了角，還亮著一點。
榛名按下回放鍵，噪音之後出現一個低沉的男聲：「……榛名，別來……這裡不是避風的地方……有人要我們開塔……說能換電……別開……它不是燈塔……」
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抬手按掉。
終端背後貼著一張照片，四個人站在灰牆前，其一人和榛名有五分像。雷看了一眼，沒說話。
「塔？」
崛井撓了撓後腦勺，又回頭看那堵石牆。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牆身和地面接縫乾淨，像新裝進去的。
倉庫頂上有一截折斷的鋼樑，墜下來的時候砸在牆邊，沒砸出痕，說明材質不簡單。
外面，隱岐和熊野在電房邊打了個圈，地上的白粉厚出了一層，腳踩下去發乾響。
他們找到入口，門半開，裡面黑的像井。隱岐探身，鼻里吸到一股怪味，是石頭被烤過的焦酸。
他沒往裡走，轉身喊：「熊野，別進——」
話沒落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嗡」。
像有人把一根細針從天穹往下插，穿過空氣。
不響，卻把四面靜音都壓歪了。
盤龍號上的雷停住腳，戰鬥儀震了一下。
他手背的肌肉在皮膚底下動，像壓著一串蟲。
他抬頭，倉庫的屋面不是透明的，但他知道，有東西正在下落。
日向把槍提起，朝空無一物的方向走兩步。
風的方向變了，雲像被人擰了一把，從西邊聚過來。
舷門下方的白粉被吹成條狀，往外延伸，像一條條灰蛇趴在地上。
第一枚金屬碎片落在地面，細的像一片葉，又重的像一塊鐵，砸在地上發悶響。
第二片，第三片。
不一會兒，灰空里拖下一條細繩樣的細光，直直錐入七七點上空。
「上面來了。」
雷低聲說。
話音剛收，雲層開了一道窄口，一個錐形的黑影壓下來，外皮像黑陶，表面刻著細紋，紋路里流著暗光。
它沒有發出太大動靜，只在接近地面時，四周的空氣被擠出四圈淡白的環，像水波。
「後撤！」
日嚮往後退了兩步，背貼在舷梯邊緣，槍口穩著。
他沒開火，他知道那種東西不是打一槍能解決的。
錐體懸在石牆上方，像在看這個倉庫。
它底部開了個口，口裡伸出一條細節密的觸目生畏的「指」，不是真正的手指，是一束摺疊起來的機械肢，節與節之間滑動時發出細碎的摩擦。
那根「指」探向石牆右下的圓孔。
石牆裡的機制像被叫醒了。
縫隙里冒出一縷極薄的白氣，隨即涌回去。
榛名從側面衝出來，直接撞向那根機械肢。
她沒用槍，抄起一塊鋼板，像掄鐵鍬一樣拍過去。
鋼板砸上去，火星濺起一串，機械肢被打偏，指端在空中轉了個角度，擦著牆邊掠過。
雷同時抬臂，戰鬥儀抖了一下，哥莫拉的光紋湧出來。
「別！」
日向喊了一聲，但已經來不及。
哥莫拉壓著倉庫的一半空地落下去，地面瞬間塌了兩塊。
它落地那一下，石牆震動，灰塵從刻痕里抖出一圈。
錐體向上掠半尺，像在評估。
它不退，反而把底部的開口再放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