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驅魔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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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驅魔失敗

  路明非看著那雙眼睛,又看了看她穩穩握住車把、甚至已經微微擰動油門讓引擎發出低沉咆哮的架勢,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姑娘是認真的?

  楚子航來的時候是不是還提到過,女騎士的死亡率高到足以讓倆網友玩「我們都關注10個女騎士,看誰那邊先噶完」的地獄遊戲————

  不行不行不行!這不是玩兒命麼?

  (盯——)

  很期待地盯著也沒用的,小命的重量高於一切。

  (盯——)

  就算你眼睛很漂亮也不行啊!你有駕駛證麼你就開?

  (盯——)

  呀————呀咩蘿!不要以為你是櫻花妹,賣萌起來我就無力抵抗呀————

  不要————不要已經主動在開始為她找「其實這類看似屏弱的角色都身懷絕技」、「宅宅的體力還不行的只有你路明廢一個而已」的理由哇————

  「————你真會啊?」路明非最後的掙扎顯得如此無力。

  繪梨衣用力點了點頭,空出一隻手指了指后座,紅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身後,源氏重工大廈里隨著大家長莫名其妙的離開,某種平衡瞬間被打破了,路明非重新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

  時間確實不多了。

  「————行!」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隨後利落地跨上后座,雙手下意識想去抓前面人的腰,但在即將觸碰到那纖細腰身的白色襦袢時,動作卻又頓住。

  倒也不能太沒距離感。

  咳,他是個很講禮貌的三好少年嘛,絕對不是因為此刻可能正被某條母龍盯著導致心虛啊。

  總之,路明非比深吸一口氣,雙手改為緊緊抓住后座兩側的金屬扶手,身體微微後仰,試圖在高速機車上保持一個既安全又紳士的距離。

  「坐穩了!」他大聲提醒,也不知道是提醒繪梨衣還是提醒自己。

  話音未落——「轟!」

  繪梨衣猛地擰下油門!

  川崎H2Carbon爆發出驚人的推力,後輪在地面上短暫空轉摩擦出青煙和刺耳聲響,隨即如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

  「慢慢慢manmanman巴out——!」路明非錯亂的驚呼被狂暴的氣流瞬間撕碎。

  剛起步他後悔了————這櫻花妹開車比楚子航野多了!這架勢技術的來歷絕對有問題啊!

  「呼嚕嚕嚕嚕————」

  嘴皮子被風抽得生疼,巨大的慣性讓路明非整個人後仰得害怕,不得不使勁往前壓低身體。

  這樣的緊張狀況下,他的腦袋自然會撞在繪梨衣的後背上,臉頰貼上女孩柔軟的髮絲和微涼的後頸,雙手更是本能地離開了扶手,死死環抱住了前方女孩的腰。

  溫軟,纖細,隔著單薄的襦袢能清晰感受到肌膚的溫熱和身體的輪廓。

  非禮了非禮了————路明非趕緊試圖鬆開一點,但機車又一個迅猛的壓彎,車身傾斜,他不得不再次抱緊,才能避免被甩飛出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東京的霓虹燈化作流動的光帶,飛速向後掠去。

  如此,機車在繪梨衣的操控下,就以一種格外令人心驚膽戰卻又莫名流暢的姿態,在深夜的車流中穿梭和超越。

  大概是察覺到身後男孩的囧樣,開了陣子後,機車在飛馳之餘終於漸漸穩定下來。

  到這時路明非才漸漸發現,繪梨衣的車技還真是————好得離譜。

  相比楚子航那種充滿力量感的標準少年氣風格,這女孩的架勢更多是一種更輕盈更直覺性的操控。

  她似乎能預判每一個空隙,每一次變道都恰到好處,過彎時身體與機車融為一體,紅髮在身後飛揚,就如為機車本身披上披風那般瀟灑。

  但此刻,路明非沒太多心思欣賞這炫酷的車技。

  他的手臂環著女孩的腰,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同時大腦在高速運轉,一半在應對這刺激的飛車,另一半則陷入了更複雜的思緒。

  前面這個女孩,不僅僅是「繪梨衣」,不僅僅是他的網友「梨梨香」。


  在那身莊嚴祭服帶來的威嚴光環下,在那雙偶爾會掠過非人金色的玫瑰色眼眸深處,絕對棲息著另一個存在。

  龍類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但附著在繪梨衣身上的這個,格外不同。

  它更古老,更沉重,更迷茫?憤怒?或者兼而有之。

  而之前在源氏重工大廳,當繪梨衣從光芒中走出時,他心中湧起的那股沒來由的、強烈的「想要接觸」的衝動,現在回想起來都讓他心驚。

  罪過,真是罪過,他確實對女鬼或者說————母龍鬼?產生了不該有的衝動。

  反正這個問題必須解決。

  現在,那個東西老老實實待在繪梨衣身上,不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不是可以趁機做點什麼?

  要不直接就試試將祂幹掉吧!

  來!吃我一手!

  循著消滅女鬼的正義感決意,路明非看著自己環在繪梨衣腰間的手,咬了咬牙。

  「我這是為了你好,繪梨衣,是為了驅魔————」他小聲嘀咕,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然後,他便認真地將右手按壓得更緊實一些—一此前一直是左手或兩個手臂隨便抓衣服,但右手始終保持空置的狀態,這下可動真格了!

  沒有反應?

  繪梨衣依舊專注地開著車,似乎毫無所覺。

  她體內的那個存在也沉寂著,仿佛那點微弱的試探如同清風拂過山巒。

  「隔靴搔癢?」路明非皺眉。

  是衣服阻隔了效果?或者接觸面積和專注度不夠?以前倒從來不會考慮這種問題啊。

  「好吧好吧,這都是為了你好————」路明非再度在心裡強調。

  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不明白的絕對會以為他是變態呀路明非做賊似的,右手極其緩慢地,從環抱的姿勢,改為用手指輕輕捏住了繪梨衣腰間襦袢的布料邊緣。

  繪梨衣的身體顯然僵硬了一下。

  路明非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但見她沒有更多反應,便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用力,將那層布料掀起一個小小的縫隙。

  指尖,觸碰到了布料下溫潤細膩的肌膚。

  「!!!」

  就在觸碰到的瞬間,兩件事同時發生:

  第一,繪梨衣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機車龍頭隨之猛地一晃,車身瞬間失去平衡,朝著路邊護欄歪斜過去,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小心!」路明非魂飛魄散,也顧不得什麼非禮不非禮了,雙臂猛地用力抱緊,同時上半身努力前傾,試圖幫她把控方向。

  好在繪梨衣在最初的失措後,憑藉出色的車感強行穩住了車身,機車驚險地擦著護欄掠過,重新回到車道。

  第二,路明非清晰地感覺到,就在他指尖碰到繪梨衣肌膚的剎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反饋從接觸點傳來。

  那不是繪梨衣的羞澀或驚慌,而是更深層的東西—一仿佛觸碰到了一個冰冷、浩瀚、充滿無盡悲傷與迷茫的意識邊緣。

  但緊接著,那意識就像受驚的含羞草,猛地收縮了回去,連帶繪梨衣本人的氣息也瞬間萎靡。

  「繪梨衣?」路明非趕緊鬆開手,也顧不上布料還掀著一點,急切地看向前方。

  繪梨衣的身體軟軟地靠在了他身上,握住車把的手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力氣,機車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她的頭微微低垂,呼吸有些急促。

  「喂!你沒事吧?」路明非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是穩穩扶住她,讓她靠著自己:「堅持住!先靠邊停車!」

  繪梨衣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想表示自己沒事,但動作顯得有氣無力。

  她勉強支撐著,將機車緩緩駛向路邊一個相對僻靜的臨時停車區。

  停下後,路明非趕緊扶著繪梨衣從車上下來。

  女孩腳步有些虛浮,靠在他身上,臉頰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根,羞得幾乎不敢看他,但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其他不適。

  「對、對不起!」路明非手忙腳亂地幫她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掀亂的衣服,自己也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呃————」


  驅魔這種話現在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繪梨衣只是輕輕搖頭,抬起手,用手指在他掌心慢慢劃了兩個字:沒事。

  她的指尖微涼,划過掌心的觸感讓路明非心頭一顫。

  「真的沒事?剛才你好像突然————」路明非還是不放心,仔細看著她。

  除了害羞和一點點脫力,確實沒有別的異常。

  那個浩瀚冰冷的意識也仿佛徹底隱匿了。

  繪梨衣點點頭,又搖搖頭,似乎自己也不太明白剛才怎麼回事。

  她指了指機車,又指了指遠方,眼神重新變得期待,意思是:我們可以繼續走了嗎?

  路明非看著她恢復清明的眼睛,心裡鬆了口氣,但疑慮更深了。

  「好吧,繼續。」路明非嘆了口氣,放棄了在車上動手動腳的愚蠢念頭。

  這次他老老實實抱緊了她的腰,不敢再有任何多餘想法。

  機車重新啟動,駛入東京的夜色,但速度比之前平緩了許多。

  經過剛才的驚險,路明非暫時拋開了那些複雜的念頭,開始真正觀察起周圍的景象。

  他們似乎已經駛離了繁華的中心區,進入了一片相對老舊但充滿生活氣息的街區。

  狹窄的街道,閃爍的居酒屋燈籠,深夜還未打烊的便利店,偶爾有晚歸的行人。

  但看著看著,路明非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街景在變化。

  那些溫暖的燈籠光,在他眼中似乎染上了一層暗紅,像是凝固的血。

  便利店的螢光變得慘白而不祥。

  街道的陰影拉得格外長,仿佛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空氣似乎也變得粘稠,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硫磺又像是灰燼的味道。

  是錯覺嗎?還是————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東京的夜空通常被光污染籠罩,呈現一種暗紅色。

  但此刻,在他眼中,那暗紅正在加深,翻湧,仿佛有巨大的、燃燒的雲層在匯聚。

  遠處天際線,東京塔的方向,似乎有滾滾濃煙升起,不是現實的煙,而是一種幻覺般的、遮蔽星月的黑暗。

  地震?

  他仿佛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持續不斷的震顫,街邊的建築牆壁上,出現了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

  海嘯?

  他甚至能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沉悶的、如同萬馬奔騰的轟鳴,那是巨浪拍打堤岸的聲音,帶著咸腥的水汽撲面而來。

  還是火山噴發?

  視野盡頭,富士山優雅的輪廓似乎正在扭曲,山頂有熾烈的紅光透出,照亮了半邊天空,火山灰如同死亡的幕布緩緩落下————

  世界末日來了————?

  路明非的瞳孔收縮,呼吸變得困難。

  這不是真實的景象,這點他還能分辨,但那種萬物終結的氣息是如此真實,如此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仿佛看到了這座城市,這片土地,在古老的神怒之下化為焦土,沉入深海。

  是那個存在?是她記憶中的景象?

  她在向他展示什麼?憤怒?哀悼?還是單純的毀滅衝動?

  路明非感到一陣眩暈,意識仿佛要被這片末日幻景吞噬。

  他抱緊繪梨衣腰身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尖發白。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入那片猩紅與黑暗時一一陣歌聲,穿透了所有幻象,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那歌聲空靈,清澈,帶著電子音效的輕微失真,卻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像是深海人魚的吟唱,又像是穿過漫長時光的嘆息。

  路明非猛地一個激靈,眼前的末日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

  閃爍的燈籠恢復了溫暖,街道平靜,夜空依舊是那片熟悉的都市暗紅。

  沒有地震,沒有海嘯,沒有噴發的火山,只有深夜微涼的風,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都市噪音。

  他發現自己和繪梨衣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車。

  他們站在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口前。

  樓梯盡頭,一扇厚重的、貼著各種樂隊海報的隔音門微微開著,門縫裡透出變幻的彩色燈光和那清晰的歌聲。

  門邊的霓虹燈牌閃爍著:【LiveHouse「蜉蝣」】。

  繪梨衣正仰頭看著他,玫瑰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擔憂,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歌聲,正從門內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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