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溪畔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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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霞谷的晨霧帶著幾分濕意,貼在靈田的碧葉花上,凝成細碎的水珠。劉山踩著露水往谷口走,遠遠就看到丹辰正蹲在老槐樹下,對著新布的陣盤皺眉。

  「怎麼了?」他走近些,才發現陣盤邊緣的靈光有些散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丹辰抬頭,臉上沾著點泥土:「這陣盤有點怪,按說器宗的手藝不該這樣,靈力總聚不起來。」他指了指陣眼,「你看,這裡的符文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邊緣發灰。」

  劉山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陣眼。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刺痛,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是魔氣,很淡,卻真實存在。

  「是魔氣。」他沉聲道,「很淡,像是殘留下來的。」

  丹辰臉色一變:「難道有魔修來過?」

  「不像。」劉山搖頭,目光掃過谷口的土地,「這魔氣很久,像是埋在土裡很久了,被陣盤的靈力一激,才散了出來。」

  兩人正說著,石硯背著藥簍走過來,簍子裡裝著剛采的草藥。他看到陣盤,放下藥簍湊過來,從懷裡掏出個放大鏡似的法器,對著陣眼照了照。

  「是『蝕靈魔氣』。」石硯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千年前魔族大戰時常用的手段,能悄無聲息地侵蝕法器,只是這股氣息太弱,像是……」他頓了頓,「像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

  從地底下?劉山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丹王谷主信里說的石碑。難道落霞谷的地下,也藏著什麼?

  「先把陣盤收起來吧。」他當機立斷,「別再驚動它。」

  丹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收起陣盤,靈光散去後,那絲魔氣也跟著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石硯蹲在地上,用樹枝扒開泥土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土裡面也有,很淡,但順著土縫往谷里去了。」

  劉山看向谷內的方向,靈田、丹房、族人的屋子……魔氣若是真的在地下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別聲張。」他低聲道,「免得驚動族人。」

  丹辰和石硯都點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三個成年人站在老槐樹下,晨霧漸漸散去,露出遠處靈田的輪廓,卻沒人說話,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凝重。

  「爹!丹辰哥!你們在幹嘛呢?」劉志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少年背著竹簍跑過來,裡面裝著新摘的凝露果,「雲溪說這果子熟了,讓我摘些回來煉藥。」

  他跑到近前,才發現氣氛不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事。」劉山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在看丹辰哥帶的陣盤,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這些凝露果送去給清雪姨,讓她泡在井裡鎮著。」

  劉志雖然覺得奇怪,卻還是聽話地跑向靈田。雲溪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片碧葉花的葉子,看到劉山他們,笑著揮了揮手,聲音脆生生的:「劉谷主,這葉子能治蚊蟲叮咬呢!我給阿禾她們送些去!」

  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丹辰才低聲道:「要不要挖開看看?」

  「暫時不用。」劉山搖頭,「現在還不知道深淺,貿然動手怕出亂子。」他看向石硯,「你能確定魔氣的源頭嗎?」

  石硯搖搖頭:「太淡了,只能感覺到大概往靈田的方向去了。或許……跟地下的靈脈有關?」

  落霞谷的靈脈確實在靈田下方,是谷里靈氣的源頭。若是靈脈被魔氣污染,後果不堪設想。

  「先別告訴清雪她們。」劉山深吸一口氣,「等晚上再說,別影響了孩子們的興致。」

  丹辰和石硯都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上午的時光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劉志拉著丹辰在丹房裡試新的丹印,石硯坐在槐樹下,用帶來的玉石雕刻陣盤,雲溪則跟著林清雪學做靈米糕,灶房裡傳來陣陣歡笑聲。

  劉山坐在院門口,看著墨楚在陽光下打滾,金角上沾著點絨毛,像個貪玩的孩子。他心裡有事,卻不想掃了大家的興,只能強壓著擔憂,陪孩子們說笑。

  「劉谷主,你看我刻的這個。」石硯忽然遞來個小小的玉牌,上面刻著只玄金蛇,形態靈動,正是墨楚的樣子,「給墨楚當護身符,能擋點小魔氣。」

  墨楚似乎很喜歡,從劉山腿上爬起來,用腦袋蹭了蹭玉牌,金角亮了亮。

  「多謝。」劉山接過玉牌,系在墨楚的金角上,大小正合適。

  午後,雲溪提議去溪邊玩水,劉志立刻響應,拉著丹辰就跑,石硯也被拽著跟了去。劉山和林清雪跟在後面,看著孩子們脫了鞋,在溪水裡追逐打鬧,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衣襟,卻笑得格外開懷。


  丹辰被劉志潑了一身水,索性也跳進水裡,抓著劉志的胳膊往水裡按,兩人鬧作一團。雲溪站在淺水區,彎腰撿著光滑的鵝卵石,偶爾朝他們潑水,石硯則坐在岸邊,幫大家看著放在石頭上的鞋襪,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看他們,多像小時候。」林清雪靠在劉山肩上,聲音溫柔,「那時候你總愛拉著我去摸魚,結果自己掉進水溝里,一身泥地跑回來,被師父好一頓罵。」

  劉山笑著點頭,想起年少時的趣事,心裡的沉重淡了些。「那時候總想著快點長大,能像師父一樣厲害,能保護落霞谷,現在才知道,能像這樣安安穩穩地看著孩子們玩鬧,才是最難得的。」

  林清雪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不管出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面對。」

  劉山轉頭看她,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忽然覺得,不管地下藏著什麼,不管將來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她,有這些孩子,有整個落霞谷的族人,就沒什麼好怕的。

  墨楚盤在岸邊的石頭上,金角上的玉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它看著溪水裡打鬧的孩子們,尾巴尖輕輕晃著,像是也被這熱鬧感染了。

  夕陽西下時,大家才戀戀不捨地離開溪邊。劉志和丹辰的頭髮還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雲溪的竹籃里裝滿了鵝卵石,石硯則撿了塊光滑的青石,說是要回去刻成硯台。

  晚飯依舊擺在槐樹下,靈米糕的甜香混著靈米酒的清冽,在晚風裡散開。劉志眉飛色舞地講著在溪邊抓魚的事,說丹辰笨手笨腳,一條都沒抓到,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丹辰也不惱,笑著反擊:「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我把魚趕到你網裡,你能抓到那條紅鯉魚?」

  雲溪小口吃著糕,忽然說:「明天我教大家做荷花燈吧,溪邊的荷花開了,放燈最好看了。」

  「好啊好啊!」劉志立刻響應,「我要做個最大的,上面畫墨楚!」

  石硯也點頭:「我可以在燈上刻符文,能讓燈飄得更遠。」

  看著孩子們興奮的樣子,劉山和林清雪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心。

  夜色漸深,孩子們都睡熟了。劉山、林清雪、丹辰和石硯坐在院中的竹榻上,月光靜靜地灑下來,把一切都籠罩在柔和的光暈里。

  「說吧,白天到底怎麼了。」林清雪先開口,語氣平靜,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劉山把魔氣的事說了,沒隱瞞。丹辰補充了陣盤的異常,石硯則拿出白天在土裡採集的樣本,放在月光下,能看到一絲極淡的黑氣在樣本里遊走。

  林清雪的臉色漸漸凝重:「靈脈若是被污染,谷里的靈草和靈米都會受影響,甚至……族人的身體也會出事。」

  「必須儘快找到源頭。」劉山沉聲道,「石硯,你能追蹤魔氣的去向嗎?」

  石硯點頭:「我帶了『尋魔草』,明天天亮後,可以試試。只是……」他看向靈田的方向,「若是源頭在靈脈深處,怕是不好處理。」

  「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要去看看。」劉山的語氣很堅定,「不能讓落霞谷出事。」

  墨楚似乎聽懂了,從劉山腿上抬起頭,金角對著靈田的方向亮了亮,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像是在說「我也去」。

  晚風再次吹過,桃樹葉沙沙作響,遠處的溪邊傳來幾聲蛙鳴,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卻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但沒人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感受著身邊人的氣息,像是在積蓄力量,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雨。

  月光很亮,照亮了每個人眼底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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