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谷客至
落霞谷的夏夜總帶著草木的潮氣。劉山坐在院中的竹榻上，手裡搖著蒲扇，看月光透過桃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銀斑。墨楚盤在他腳邊，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青磚，金角偶爾對著月亮的方向亮一亮，像是在吸收清輝。
「還沒睡？」林清雪端著一碗冰鎮的酸梅湯出來，放在竹榻邊的小几上，「劉志今天煉藥累壞了，沾著床就睡熟了，嘴角還掛著笑呢。」
劉山接過酸梅湯，喝了一口，酸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最後一絲暑氣。「許是夢到丹辰來了。」他笑著說，「這幾日他總念叨，說要讓丹辰看看他新煉的清心丹。」
林清雪在他身邊坐下，拿起另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丹辰來信說，後日一早就到，還帶了兩個師弟，說是來學習靈田栽種的。」她頓了頓，眼裡帶著點笑意，「他還特意提了，讓你準備些雲霧茶，說中域的茶葉都比不上落霞谷的。」
「這好辦，明日讓王大叔多炒些新茶。」劉山想起丹辰那副捧著茶碗捨不得放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那師弟叫什麼來著？上次在丹王谷見過一面，記得是個不愛說話的少年。」
「叫石硯，聽說一手篆刻功夫極好，丹王谷的丹瓶落款都是他刻的。」林清雪回憶著信上的內容，「還有個小師妹，叫雲溪，年紀不大，卻很懂靈草習性，說是跟著來認認落霞谷的草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晚風拂過桃樹，葉子沙沙作響，遠處的溪邊傳來幾聲蛙鳴，襯得谷里愈發安靜。墨楚打了個哈欠，往劉山腳邊縮了縮，像是嫌夜涼了。
第二日天剛亮，劉志就爬起來了。劉山隔著窗聽到丹房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推門一看，少年正踩著凳子，踮著腳擦那隻新銅爐，額頭上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卻擦得格外認真。
「用不用幫忙？」劉山倚在門框上笑。
劉志回過頭，鼻尖沾著點灰，眼睛亮得像兩顆星：「不用爹！我自己來就行！等丹辰哥來了，看到這麼幹淨的丹房，肯定會誇我的！」他頓了頓，又小聲說，「我還想跟他請教『蘊靈丹』的改良法子，上次煉的總覺得靈力不夠純……」
「有心就好。」劉山走過去，幫他把銅爐上的花紋擦乾淨，「丹辰不是外人，有不懂的儘管問。」
上午，谷口的老槐樹下來了兩個陌生身影。一個穿著青布短褂的少年，背著個半舊的藥簍，手裡捏著根樹枝，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另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穿著水綠色的裙子，正踮著腳數槐樹葉，嘴裡還念念有詞。
「你們是……」劉山剛走近，那少年就抬起頭，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藏著星星。
「晚輩石硯，見過劉谷主。」少年起身拱手，動作一絲不苟，聲音卻細細的，像沒開嗓的雀兒。
小姑娘也跟著福了福身，聲音脆生生的：「雲溪見過劉谷主！丹辰師兄說路上買些桂花糕，讓我們先過來等他，他馬上就到！」
劉山笑著點頭：「快請進，外面熱。」
剛往谷里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丹辰提著個食盒，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錦緞的衣袍被風吹得歪歪斜斜，頭髮也亂了：「劉谷主！石硯！雲溪！可算追上你們了！」他舉起食盒，獻寶似的，「這是中域最有名的『桂香坊』的桂花糕，甜而不膩，特意給你們帶的！」
劉志聽到聲音，從丹房裡衝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丹辰：「丹辰哥！你可算來了！快看看我的新銅爐！」
丹辰被他拉著往丹房跑，食盒塞給石硯，嘴裡還喊著：「慢點慢點！我的桂花糕！」
雲溪看著他們的背影，捂著嘴笑：「少主跟師兄一樣，一提到煉丹就什麼都忘了。」她轉頭看向劉山，眼睛亮晶晶的，「谷主，能帶我去看看靈田嗎？丹辰師兄說落霞谷的碧葉花開得比別處好，我想采片葉子做標本。」
「我帶你去。」林清雪笑著牽起她的手，「正好要去看看新種的凝露草，你幫著看看長勢。」
石硯默默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那個食盒，眼睛卻不停地打量著谷里的景象，看到院牆邊曬著的草藥，腳步頓了頓，似乎認出了那是罕見的「月心草」。
劉山看著這幾個半大的孩子，心裡覺得熨帖。丹房方向傳來劉志的歡呼聲，靈田那邊飄來雲溪的驚嘆，石硯則蹲在月心草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葉片，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中午的飯擺在槐樹下，桌上擺滿了谷里的家常菜。靈米蒸的飯，荷葉包的魚，還有王大叔老婆子做的桂花糕，簡單卻新鮮。丹辰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還是落霞谷的飯香，中域的酒樓里做的，哪有這麼地道的靈米味。」
雲溪小口小口地吃著魚，眼睛卻瞟著劉志，見他正跟丹辰請教問題，忍不住湊過去：「少主，你這清心丹里加了薄荷嗎？聞著好清涼。」
劉志立刻來了精神，從丹房裡拿來丹瓶：「你聞聞！我加了新采的薄荷，周老先生說這樣夏天吃最好，能安神！」
石硯也湊過去聞了聞，輕聲說：「丹紋很勻，要是能再凝實些，就能算上品了。」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幾枚刻好的丹印，「這個送你，印在丹丸上，能助靈力凝聚。」
劉志接過丹印，眼睛一亮：「這個好！比我用手捏的好看多了！」
劉山和林清雪看著他們圍在一起討論丹藥，相視而笑。丹辰喝了口靈米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個信封：「對了劉谷主，這是丹王谷主讓我給你的，說是上次黑風谷的事，還有些後續要跟你說。」
劉山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微微皺起。信上寫著，黑風谷雖破，但在清理祭壇時，發現了一塊刻著魔族符文的石碑，上面的文字與千年前魔族大戰時的記載不符，像是某種新的咒語，丹王谷主懷疑，或許有更強大的魔族餘孽在暗中謀劃，讓他近期多留意落霞谷的防禦。
「怎麼了？」林清雪注意到他的神色。
「沒什麼。」劉山把信收好，笑著搖頭，「丹王谷主擔心我們的安全，讓多布幾個陣法。」
丹辰也湊過來說：「劉谷主放心，我帶了些陣盤來，都是器宗新做的，防禦力極好，我幫你布在谷口。」
午後的陽光有些烈，蟬鳴又開始響亮起來。丹辰帶著劉志和石硯去谷口布陣法，雲溪則跟著林清雪去靈田認草藥，墨楚盤在劉山的肩頭，金角對著谷口的方向，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
劉山坐在槐樹下，看著遠處的孩子們忙碌的身影，手裡摩挲著那封信。丹王谷主的擔心並非多餘，魔族餘孽就像埋在土裡的種子，不知何時就會發芽。
但他並不害怕。
谷里有並肩作戰的朋友，有日漸成長的孩子，有守護的決心，還有墨楚溫暖的陪伴。
晚風再次吹過，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只要守住這份安穩，再大的風雨，也終會過去。
劉志的歡呼聲從谷口傳來，想必是陣法布好了。劉山抬起頭，看到少年舉著陣盤朝他揮手，陽光落在他身上，像鍍了層金邊。
他笑了笑，起身朝著孩子們走去。
日子還長，慢慢來就好。
「還沒睡？」林清雪端著一碗冰鎮的酸梅湯出來，放在竹榻邊的小几上，「劉志今天煉藥累壞了，沾著床就睡熟了，嘴角還掛著笑呢。」
劉山接過酸梅湯，喝了一口，酸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最後一絲暑氣。「許是夢到丹辰來了。」他笑著說，「這幾日他總念叨，說要讓丹辰看看他新煉的清心丹。」
林清雪在他身邊坐下，拿起另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丹辰來信說，後日一早就到，還帶了兩個師弟，說是來學習靈田栽種的。」她頓了頓，眼裡帶著點笑意，「他還特意提了，讓你準備些雲霧茶，說中域的茶葉都比不上落霞谷的。」
「這好辦，明日讓王大叔多炒些新茶。」劉山想起丹辰那副捧著茶碗捨不得放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那師弟叫什麼來著？上次在丹王谷見過一面，記得是個不愛說話的少年。」
「叫石硯，聽說一手篆刻功夫極好，丹王谷的丹瓶落款都是他刻的。」林清雪回憶著信上的內容，「還有個小師妹，叫雲溪，年紀不大，卻很懂靈草習性，說是跟著來認認落霞谷的草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晚風拂過桃樹，葉子沙沙作響，遠處的溪邊傳來幾聲蛙鳴，襯得谷里愈發安靜。墨楚打了個哈欠，往劉山腳邊縮了縮，像是嫌夜涼了。
第二日天剛亮，劉志就爬起來了。劉山隔著窗聽到丹房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推門一看，少年正踩著凳子，踮著腳擦那隻新銅爐，額頭上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卻擦得格外認真。
「用不用幫忙？」劉山倚在門框上笑。
劉志回過頭，鼻尖沾著點灰，眼睛亮得像兩顆星：「不用爹！我自己來就行！等丹辰哥來了，看到這麼幹淨的丹房，肯定會誇我的！」他頓了頓，又小聲說，「我還想跟他請教『蘊靈丹』的改良法子，上次煉的總覺得靈力不夠純……」
「有心就好。」劉山走過去，幫他把銅爐上的花紋擦乾淨，「丹辰不是外人，有不懂的儘管問。」
上午，谷口的老槐樹下來了兩個陌生身影。一個穿著青布短褂的少年，背著個半舊的藥簍，手裡捏著根樹枝，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另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穿著水綠色的裙子，正踮著腳數槐樹葉，嘴裡還念念有詞。
「你們是……」劉山剛走近，那少年就抬起頭，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藏著星星。
「晚輩石硯，見過劉谷主。」少年起身拱手，動作一絲不苟，聲音卻細細的，像沒開嗓的雀兒。
小姑娘也跟著福了福身，聲音脆生生的：「雲溪見過劉谷主！丹辰師兄說路上買些桂花糕，讓我們先過來等他，他馬上就到！」
劉山笑著點頭：「快請進，外面熱。」
剛往谷里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丹辰提著個食盒，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錦緞的衣袍被風吹得歪歪斜斜，頭髮也亂了：「劉谷主！石硯！雲溪！可算追上你們了！」他舉起食盒，獻寶似的，「這是中域最有名的『桂香坊』的桂花糕，甜而不膩，特意給你們帶的！」
劉志聽到聲音，從丹房裡衝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丹辰：「丹辰哥！你可算來了！快看看我的新銅爐！」
丹辰被他拉著往丹房跑，食盒塞給石硯，嘴裡還喊著：「慢點慢點！我的桂花糕！」
雲溪看著他們的背影，捂著嘴笑：「少主跟師兄一樣，一提到煉丹就什麼都忘了。」她轉頭看向劉山，眼睛亮晶晶的，「谷主，能帶我去看看靈田嗎？丹辰師兄說落霞谷的碧葉花開得比別處好，我想采片葉子做標本。」
「我帶你去。」林清雪笑著牽起她的手，「正好要去看看新種的凝露草，你幫著看看長勢。」
石硯默默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那個食盒，眼睛卻不停地打量著谷里的景象，看到院牆邊曬著的草藥，腳步頓了頓，似乎認出了那是罕見的「月心草」。
劉山看著這幾個半大的孩子，心裡覺得熨帖。丹房方向傳來劉志的歡呼聲，靈田那邊飄來雲溪的驚嘆，石硯則蹲在月心草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葉片，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中午的飯擺在槐樹下，桌上擺滿了谷里的家常菜。靈米蒸的飯，荷葉包的魚，還有王大叔老婆子做的桂花糕，簡單卻新鮮。丹辰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還是落霞谷的飯香，中域的酒樓里做的，哪有這麼地道的靈米味。」
雲溪小口小口地吃著魚，眼睛卻瞟著劉志，見他正跟丹辰請教問題，忍不住湊過去：「少主，你這清心丹里加了薄荷嗎？聞著好清涼。」
劉志立刻來了精神，從丹房裡拿來丹瓶：「你聞聞！我加了新采的薄荷，周老先生說這樣夏天吃最好，能安神！」
石硯也湊過去聞了聞，輕聲說：「丹紋很勻，要是能再凝實些，就能算上品了。」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幾枚刻好的丹印，「這個送你，印在丹丸上，能助靈力凝聚。」
劉志接過丹印，眼睛一亮：「這個好！比我用手捏的好看多了！」
劉山和林清雪看著他們圍在一起討論丹藥，相視而笑。丹辰喝了口靈米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個信封：「對了劉谷主，這是丹王谷主讓我給你的，說是上次黑風谷的事，還有些後續要跟你說。」
劉山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微微皺起。信上寫著，黑風谷雖破，但在清理祭壇時，發現了一塊刻著魔族符文的石碑，上面的文字與千年前魔族大戰時的記載不符，像是某種新的咒語，丹王谷主懷疑，或許有更強大的魔族餘孽在暗中謀劃，讓他近期多留意落霞谷的防禦。
「怎麼了？」林清雪注意到他的神色。
「沒什麼。」劉山把信收好，笑著搖頭，「丹王谷主擔心我們的安全，讓多布幾個陣法。」
丹辰也湊過來說：「劉谷主放心，我帶了些陣盤來，都是器宗新做的，防禦力極好，我幫你布在谷口。」
午後的陽光有些烈，蟬鳴又開始響亮起來。丹辰帶著劉志和石硯去谷口布陣法，雲溪則跟著林清雪去靈田認草藥，墨楚盤在劉山的肩頭，金角對著谷口的方向，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
劉山坐在槐樹下，看著遠處的孩子們忙碌的身影，手裡摩挲著那封信。丹王谷主的擔心並非多餘，魔族餘孽就像埋在土裡的種子，不知何時就會發芽。
但他並不害怕。
谷里有並肩作戰的朋友，有日漸成長的孩子，有守護的決心，還有墨楚溫暖的陪伴。
晚風再次吹過，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只要守住這份安穩，再大的風雨，也終會過去。
劉志的歡呼聲從谷口傳來，想必是陣法布好了。劉山抬起頭，看到少年舉著陣盤朝他揮手，陽光落在他身上，像鍍了層金邊。
他笑了笑，起身朝著孩子們走去。
日子還長，慢慢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