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告訴過你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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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有更新字數)上界?

  聽見這個和當時花晚倦一模一樣的反應詞彙,鹿飲溪沒否認,倒也沒承認。

  對於修仙界的人來說,一個家鄉不在五邑,不在修仙界,那麼就只剩下了唯一一個地方,唯一一個修仙界裡任何人,都不知曉的地方。

  歷代飛升之人從未歸來過,他們自然不會知曉飛升以後的情況,而鹿飲溪也並不知道如今融合了整整四本小說世界觀的修真界上界會演變成個什麼樣子,於是恰當的保持了沉默。

  ……就當是再給一個希望吧。

  一個飄渺的希望。

  「我不知道。」

  她說了實話:「出於某些原因,我沒辦法具體和你解釋。」

  和一個修真界的人溝通現代是怎樣的一個概念,實在是太過困難。

  鹿飲溪的腦海里居然很不合時宜的閃過了謝池映的臉龐,但也僅是一瞬。

  她定了定神:「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麼要說了,我在這裡能待下去的最後時間只有兩年,我想要最後修煉到金丹期,然後遊山玩水,很沒志向,對吧?但這的確就是我留在這裡的最後心愿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你能理解。」

  在具體原因都說不出來的情況下,對自己前夫說出希望理解這個詞彙,還真是有點強人所難。

  自己說完這句話都有些感覺微妙,鹿飲溪在內心甚至自然的用上了前夫這個詞彙,帶著點調侃和好笑的心思。

  果不其然,君情朽的性子和1000年以前相比起來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只是微微沉悶了些許,只不過這點沉悶在面對久別重逢的摯愛時也完全的消失了。

  「……兩年。」

  他咀嚼著這個對於修仙之人來說太過短小的詞彙,心底一陣後怕。

  居然只剩下了最後兩年的時間。

  若不是最後關頭,陣法發動,使自己找到了拍賣會,他很可能會活生生錯過這最後的兩年時光,然後真真正正和自己的摯愛永世不復相見,連這輩子得知真相的權利都不曾擁有。

  其他的事情沒什麼可說了,鹿飲溪有些微妙的忐忑:「……事情就是這樣。」

  「……他們兩個,他們兩個是在知道了以後非要留下來的,我希望接下來的兩年時間,我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動。」

  她相當委婉的表明了自己並不想被強制性帶走又或者是玩囚禁play。

  君情朽貌似看出了她的想法,垂眸:「……嗯。」

  「他們兩個非要留下來,你就趕不走嗎?」

  「你喜歡他們?你心軟了?」

  廢話,要不是心軟,害怕寒醉冬和花晚倦一時之間想不開排隊跳樓,鹿飲溪現在早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

  她格外真誠,提出了一個換位思考的問題。

  「如果我現在要趕你走,你難道不會非要留下來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

  君情朽又再次思考起了那個可能性。

  鹿飲溪趕不走他們兩個,那自己使用修為能不能趕走他們兩個,或者直接一了百了,把他們兩個全部殺死?

  ……鹿飲溪會不開心。

  他幾乎都能想像出鹿飲溪可能會有的反應,驚愕,恐懼,厭惡……更深的疏離,那張他曾用指尖細細描摹,確認過無數次的臉龐上會出現自己絕對不想看見的情緒。

  他找了鹿飲溪1000年,等了1000年,如今終於再次重逢,不是為了將鹿飲溪推的更遠。

  君情朽放棄了這個可能性,肩膀幾不可察的垮下了一絲,帶著疲憊,聲音低沉,語氣略微失落。

  「你趕不走我的。」

  「我會留下來。」

  最後的那句話,他說的無比艱難,嗓音乾澀。

  隨後,又是一段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默,鹿飲溪能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仿佛在吞咽什麼格外苦澀的東西,他垂下了睫毛濃密的白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很輕。

  「……我會和他們一樣,留下來。」

  讓你再次愛上我。

  這其中蘊含的隱藏含義,他不想再多說,也不願去想,只是難以掩蓋自己心頭的失落與不甘。


  鹿飲溪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她自然知道,君情朽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絕不會走,就和其他兩個人一樣,哪怕是以這種和他人一同共處的「屈辱」狀態,也要留在自己身邊。

  鹿飲溪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也許是安撫和解釋,但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就在氣氛又將陷入一陣沉默之時,君情朽忽然動了,沒有預兆,沒有給出任何的反應時間,他原本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抬起,輕柔的扣住了鹿飲溪的後頸。

  傾身向前,那張俊美冷淡的臉龐在鹿飲溪眼前急速放大。

  直到唇上又一次有了柔軟微妙的觸感,鹿飲溪才反應過來。

  ……君情朽在親吻自己。

  他的唇瓣微涼,帶著一絲乾燥的酸澀,兩人之間的體型差距足以讓鹿飲溪此刻完全籠罩在他的氣息里,冰涼、煩躁。

  扣在鹿飲溪後頸的手指指腹滾燙,微微用力,又在察覺到鹿飲溪身體的僵硬後放鬆下來,安撫性的在鹿飲溪頸後揉過。

  「君……唔…」

  鹿飲溪呼吸的略微有些艱難,臉頰泛紅,而君情朽也發出了一點微妙的低喘,這個吻並不長。

  當他退開後,二人之間的距離依舊很近,近到鹿飲溪能夠看清楚君情朽眼睛裡面那一片渾濁的霧氣,空洞眼神,還有那翻湧著的複雜情緒。

  君情朽的呼吸有些亂,溫熱的氣息拂過鹿飲溪的臉龐。

  他沒有再繼續說話,只是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緊緊「盯」著鹿飲溪,仿佛在等待著鹿飲溪嘴裡說出什麼將他推開或者拉近的指令。

  院子裡安靜的有些可怕了,只能聽見風聲划過樹葉的聲音以及水池造景留下的水聲。

  君情朽突然開口了,只是問出來的問題卻是鹿飲溪從來未曾設想過的。

  「你……也曾和他們二人結為道侶,拜堂成親麼?」

  滾燙的氣息近在咫尺,鹿飲溪聽到這個帶著微妙醋意的問題,有些發愣,微微側開頭,避開了他過於灼人的「視線」,聲音有點乾澀。

  「他們……一個是妖修,一個是鬼修。」

  「道侶結契,向來只在男女人族之間起作用,妖鬼之身,與人結為道侶,有違天道常倫……也從未有過先例。」

  那就是沒有了。

  當然,鹿飲溪相信,如果花晚倦和寒醉冬可以和自己結道侶,而他們也提出了相應的請求,自己絕對會答應的。

  畢竟,自己身體在每次任務後都會結束消散,組成身體的那團情緒值能量在下次又會重組成另外一個身份,而且道侶契也會隨之消散,她並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那成婚呢?」

  鹿飲溪沉默一會:「……沒有。」

  不管是花晚倦還是寒醉冬……都沒有向自己提出過這個請求。

  唯一搭的上邊的,好像也就只有謝池映曾經開玩笑一般說過的,回到現代以後和自己結婚,只不過最終也不可能真正實施。

  鹿飲溪能察覺到,君情朽扣在自己身後的手指力道隨著話語立到開始逐漸鬆懈,這個答案似乎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些許緩解,但那緊皺著的眉頭未曾完全舒展。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氣,卻又格外認真的委屈。

  「那……你為何未曾告訴過我真名?」

  「他們…好像都知道,你告訴了他們。」

  鹿飲溪心頭一緊。

  她還記得自己從第三個任務開始對於暴露身份有了一定的警惕心,乾脆在使用任務身份時也用了假名。

  ……雖然從自己的視角看上去,為了完成任務,這也無可厚非,但是在君情朽的視角看來,好像也挺值得委屈。

  還包括謝池映。

  鹿飲溪還記得自己同樣也未曾告知過謝池映自己的真名。

  可是……

  腦海里那些原本已經忘卻了的往事,在此刻不合時宜想起。

  千年前那一場簡單婚禮的前夜,鹿飲溪依稀記得自己清楚明白,那場婚禮就是自己和君情朽相處的最後一天了。

  她用著不太熟練的針腳,在那件由君情朽親手製成的反覆嫁衣裳,在那個不甚明顯的領口內側,一針一線、密密細細的縫上了「鹿飲溪」三個字。

  君情朽……未曾發現嗎?

  鹿飲溪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究竟是有著什麼樣的心思,只是想著也許他用手指碰見了,能夠明白一些什麼,沒碰見,那便算了。

  回憶起這件事的此時此刻,她抬眼,看了一下君情朽格外認真又格外委屈的臉龐,張了張嘴,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好像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彆扭。

  「我……」

  「我把真名……繡在了那件嫁衣的領子上。」

  儘管知道君情朽沒辦法真正看見自己的眼神,但她還是盯住了那雙蒼白茫然的眸子。

  「只是……你好像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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