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只是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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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鹿飲溪就看見君情朽整個人都徹底僵住了,他面上的表情凝固,那雙眼睛驟然睜大,儘管沒有任何焦點,但那裡面卻好像還是有無數的情緒混雜在一起,釀成了一場巨大的無聲風暴。

  那隻手徹底的失去了力道,緩緩滑落,捂住臉,指縫間溢出壓抑的喘息。

  「……我真是個瞎子。」

  他半嘲諷,又半是實話對開口。

  鹿飲溪好像看見了一點淚珠卻又不太確定,想伸手碰碰他,指尖卻僵在了半空,不知道該落在何處。

  可能是幾秒,也可能是一盞茶,君情朽好像平復了一些心情,露出那張平淡蒼白的臉,一滴清淚正順著他那臉頰無聲滑落落入雪白的衣襟消失不見,淚水淌過,他蒙著霧霾的眼眸。

  「那件嫁衣。」

  「是我一點一點縫出來的……我一開始捨不得碰,在成婚之前,我捨不得碰,是怕碰壞了。」

  仿佛夢囈,君情朽有些呢喃:「那天……那天以後,我也捨不得碰。」

  「上面全是你的血。」

  他不敢碰,不敢看,不敢去想,只能將那件嫁衣壓在儲物戒里最深處的角落,當做什麼都沒存在,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只要一看到相關聯的事物,那天的場景就會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重複在腦海里,帶來反覆的凌遲,直到大腦麻木,眼睛刺痛。

  他話語裡帶著一種真實的恐懼:「我害怕……我不敢碰,我不敢想,我會想起我親手殺掉了你,我會想起,是我毀掉了我自己的幸福,我會想起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會想起很多,我會想起很多,我特別的害怕……」

  君情朽好像沉浸在了某種回憶里,語氣體現出了痛苦,淚水無聲流淌,表情卻努力壓抑著平淡,這樣的情緒讓鹿飲溪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安。

  「君情朽?」

  她試探著開口,正欲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熟悉的靈力和劍氣波動讓君情朽從那種痛苦的回憶里脫離出來,額頭情不自禁滲出了一些汗水,而鹿飲溪原本想再說些什麼的話語也被打斷了。

  而那股熟悉的劍氣也讓鹿飲溪有點恍惚了。

  「鹿飲溪。」

  微妙的話語在天空中響起,鹿飲溪抬頭望去,居然看見仿佛已經隔了一個世紀未曾見過的一七終於龍王歸來。

  他依舊還是那天的裝扮,一身紅白衣裳被風吹起,那頭白色的長髮散開來,只不過那身衣服此刻卻看上去有些破損和髒污,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眼眸猩紅,情緒混亂。

  確實是經歷了一場大戰。

  不管是修仙界裡的誰來了,和君情朽比上那麼一頓,都要經歷一場大戰。

  而最讓鹿飲溪意外的是,一七手上居然拿著一把劍。

  一把同樣也看上去格外眼熟的劍。

  仔細一瞧,那不就是讓自己在君情朽那裡栽了個滑鐵盧,成功讓自己暴露身份,也成功讓一七自動領取劍靈身份的玄霄劍嗎?

  一想到這個小屁孩讓自己掉了馬甲,鹿飲溪心頭就升起一股無名怒火,甚至想當場就把這魔劍給就地封印了。

  嗯……那可能這小孩的父親也會跳進去被自己封印吧。

  這股熟悉的劍氣和靈氣成功讓君情朽給冷靜了下來,不再去想那嫁衣,也不再去想那嫁衣領口繡著的真名。

  他努力壓抑著情緒,鬆開了還半環抱著鹿飲溪的手,又成功以自己敏銳的感知察覺到了半空中來人……來劍對於自己的虎視眈眈注目。

  是鹿飲溪的劍靈。

  君情朽事到如今都還記得那把被自己帶在身上多年的本命劍,還有那個格外奇怪的什麼累滴溝名字。

  他有些微妙的羨慕。

  累滴溝的劍靈狀態看上去很好,劍魂臨時甚至可以天衣無縫,偽裝成人修,讓自己都沒瞧出來任何破綻,甚至還是玄霄幫助自己發現了端倪,自己這才認出鹿飲溪的真實身份。

  而反觀玄霄呢?

  作為一把煞氣很重的魔劍,魂不穩,不刮,不能凝聚出人形,甚至連開口說話都不會,而且心智還永遠停留在了5歲小孩的階段,自己努力這麼久都沒辦法讓玄霄開口說話……

  哪怕這把劍是鹿飲溪的本命劍,但君情朽心頭還是產生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作為和君情朽神識相連的本命劍,玄霄劍自然就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這種微妙的心情然後炸鍋,直接跳過來,從一七的手中離開,俯衝而下,直直衝進君情朽腰間的劍鞘,看上去是生氣了。

  君情朽並未過多在意,早已習慣了自家劍靈的喜怒無常。

  在那場爭鬥結束,並且自己成功認出了對方的劍靈身份以後,君情朽無暇顧及其他,直接就使用全部能力和追蹤氣息的法術,成功趕在鹿飲溪氣息還未完全消散之前找到了這個地方。

  至於玄霄劍,一開始,君情朽自然是要帶它走的,可是玄霄劍不知道腦子裡面搭錯了哪根筋,又或者不管哪根筋從一開始都是搭錯的,非要留在原地和那個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劍靈扭打纏鬥在一起,糾纏了好半天。

  本命劍反正不會丟,也能始終感應到氣息,自己實在是太過著急,他也就沒再多想,當即就拋棄了自己的本命劍,成功趕到目的地。

  只是沒想到如今再見玄霄,居然會看見它被另外的劍靈拿在手心裡。

  「你怎麼和他單獨在一塊?」

  一七如今的聲音還是那副清潤的樣子,聽上去略微有些冷淡,樣子看上去有些狼狽,成功走到了院子裡,步伐看上去有些不穩。

  鹿飲溪下意識擦了擦自己被親紅的嘴唇,和君情朽又拉開了一點距離:「……就是,你知道的,我畢竟要解釋一些事情,而他們在場的時候,又不太方便。」

  一七並未多說些什麼,帶著審視的目光在鹿飲溪的臉龐上划過,然後又仿佛被刺痛,移開視線盯著地面,轉而又繞過去,在君情朽明顯流過淚水的臉上轉了一圈。

  他垂下眼眸,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凝聚出來的衣物,樣子看上去還是有些狼狽,就連那一頭白色順滑的髮絲也染上了髒污,看來昨天晚上的那一場戰鬥消耗不小。

  「屋頂被掀飛了?」

  一七的語氣不咸不淡:「你讓他們兩個賠我點靈石,住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必須向我支付房租,他們才可以待在這裡。」

  啊?還能這樣。

  鹿飲溪先是愣了片刻,然後反應過來。

  確實啊,之前那一個月,兩個人都在外面,哪怕多了兩個小跟班,住的地方貌似也並沒有耗費什麼心神。

  可是這棟房子不一樣。

  這裡的一磚一瓦,每個設施好像都是一七精心從系統空間裡面挑選而成的,而在挑選的時候還問了自己的意見,所有的地方都有著一點微妙的現代痕跡,和那些修仙界裡的旅館完全就不能夠相提並論。

  而這幾個男人要在這裡借住許久,在自己突破到金丹之前貌似都不會離開了,好像收點租金也是理所應當的。

  而他們三個身份在修仙界裡都是響噹噹的,要幾顆靈石完全不成問題。

  不過,一七要靈石有什麼用呢?還是說單純出氣?

  這棟房屋的歸屬權確實在一七的身上,所以,對於他所做出的這個決定,鹿飲溪並未有任何反對的情緒。

  在一旁,第一個聽到這個房租消息的君情朽遲疑了片刻,想著應該在鹿飲溪面前表示出一些殷勤,然後主動握著劍開口。

  「應該給你多少?」

  一七冷淡的猩紅眼眸上下掃了他兩眼,冷哼。

  「修繕房屋屋頂的一半靈石,再加上第一個月的房租,一千五百極品靈石,或者對應的法器抵扣。」

  1500極品靈石。

  這完全足夠買下任何的中型修仙宗門,甚至還有剩餘。

  甚至只是第一個月。

  君情朽微妙沉默了片刻,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天階法器遞給鹿飲溪,價值應該差不多。

  「琉璃扇。」

  一七頷首,勉強算這第一個月的租金通關,然後就把鹿飲溪拉走了。

  「你隨我過來,我修繕那個屋子的時候,你可以順便說說,還想要些什麼。」

  鹿飲溪點頭,也有些事想和系統商量,所以簡單和君情朽告別,並且和他說明餐廳還可以吃午飯和晚飯。

  君情朽好像並沒有阻止他們離開的權利,也沒有理由,所以只是站在原地,神識感應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他對一七其實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畢竟再怎麼樣,這只是鹿飲溪的本命劍靈而已。

  可不知為什麼,在沒有打鬥氛圍下的這次相見……卻讓自己覺得有幾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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