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方燁煉出了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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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階煉器室內,爐火初燃。

  方燁立於熔爐前,並未急於動手。

  他先以神念掃過整間煉器室。

  四壁陣紋完整,地火脈絡通暢,禁制全數閉合。

  外層三重陣法隔絕氣息,內層兩重陣法穩定爐溫,最核心那道隱隱泛金的紋路,是工部耗費三十年鐫刻的《地脈鎖靈陣》。

  此陣尚未完全開啟,也能阻攔三品宗師全力轟擊數分鐘。

  若是全功率運轉,除非一品出手,不然此陣連動搖一下都不會有——保持煉器安靜,是最基本的需求。

  換句話說。

  只要此陣開啟,門外那些人做什麼,已經與他無關。

  當然,此刻正在緩慢開啟,尚未完全運轉。

  不過......

  就外面那些蠢貨,敢攻擊他所在的大陣嗎?

  方燁心中不屑,轉身走向材料箱。

  材料箱打開,巨大的箱子之中,是早已分開包好的幾個小箱子。

  青蛟龍牙十二顆,赤龍龍牙十八顆,白螭龍牙六顆——共計三十六顆一品龍種獠牙,顆顆如短劍,牙根處仍殘留著淡淡龍威。

  原本龍牙一百零八顆,這三十六顆,卻是方燁優中選優,挑選出的最鋒利,最堅韌的獠牙。

  這些獠牙既要符合繡血刀重塑需求,又要品質足夠優秀。

  方燁拈起一顆青蛟龍牙,以氣血包裹,懸於爐口預熱。

  與此同時,他左手掐訣,罡氣凝成薄如蟬翼的刀鋒,剖開龍牙牙根——那裡藏著整顆龍牙最精華的部分:一縷未散的龍魂殘念。

  一品龍族,骨血皆有靈。

  龍牙作為最堅硬的攻擊器官,常年浸潤龍血龍魂,已近乎伴生靈物。

  若直接熔煉,龍魂殘念會在高溫下暴走,輕則炸爐,重則毀掉整爐材料。

  需要先「鎮魂」。

  方燁取出那塊從國庫兌來的幽冥寒鐵。

  寒鐵巴掌大小,漆黑如夜,觸之冰寒徹骨。他以罡氣切下指甲蓋大小一片,投入爐火。

  「嗤——」

  幽冥寒鐵遇火不熔,反而蒸騰出墨色寒霧,與地火赤焰交織成詭異的灰白氣流。

  方燁拈起那顆青蛟龍牙,精準投入灰白氣流交匯點。

  龍牙入爐瞬間,牙根處驟然爆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一道虛幻的青色龍影從牙中衝出,鱗甲殘破,龍目卻仍帶著瀕死前的暴戾——那是一品龍族死前烙印在獠牙中的最後一絲本能殘念。

  它張嘴,朝方燁撲來。

  方燁面無表情,抬手。

  五指虛握,氣血成網。

  「鎮。」

  《血神煉世經》運轉,血道罡氣如熔岩傾瀉,將那殘念生生壓回龍牙之中。

  與此同時,幽冥寒霧趁虛而入,冰寒之力如無數細針,扎入殘念殘片。

  龍影劇烈掙扎,三息後,逐漸安靜。

  龍牙表面浮起一層霜白紋路——鎮魂完成。

  方燁鬆手,龍牙懸於爐火中段,受地火溫養,不再暴動。

  他拈起第二顆。

  同樣的手法。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三十六顆龍牙,三十六次鎮壓。

  每一顆龍牙內的龍魂殘念強弱不同、屬性各異——青蛟狂暴、赤龍陰沉、白螭冰冷。

  方燁需在瞬息間判斷其屬性,調整氣血與寒鐵的配比。

  青蛟需重壓再鎮,赤龍需以寒克燥,白螭本就屬寒,反要稍減寒鐵分量,否則龍牙會因過脆而崩裂。

  一炷香後。

  三十六顆龍牙靜靜懸浮爐火中,三十六道霜白紋路整齊如一。

  方燁抬手,將三十六顆龍牙同時沉入爐心。

  「融。」

  地火暴漲,龍牙緩緩軟化、變形、交融。

  第二個小箱材料開啟。

  龍血金精。


  這是龍屍材料之外,方燁從國庫兌換的最昂貴的一塊主材——巴掌大小,赤金交雜,內蘊血絲如活物遊走。

  龍血金精非天然生成,而是龍族隕落後,龍血滲入金鐵礦脈,歷經千年浸潤方成。

  此物既是金屬,又含龍血活性,是煉製血道靈兵的上佳載體。

  但它極難熔煉。

  尋常地火需足足七十二個日夜,方能軟化,且稍有不慎,龍血活性便會被高溫焚盡,只剩一攤廢金。

  和一品龍牙不同,這等材料,都需要進行預處理,才能煉兵。

  當初方燁煉製繡血刀,雖然沒有這般高品材料,但也是讓炎山門煉器師花了一月時間,處理好種種材料,才開始煉製。

  不過此刻景祐帝的陰影隨時可能壓來。

  方燁沒那麼多時間,來慢慢等待材料預處理。

  幸好這也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

  瓶中盛著赤紅如熔岩的液體——那是赤龍心尖血。

  三條龍屍中,業力最厚、氣血最盛的那頭老赤龍。

  方燁拔開瓶塞,以氣血引出一線龍血,均勻塗抹於龍血金精表面。

  然後,他將龍血金精懸於爐心上方三寸——那是整座煉器室溫度最高的區域。

  龍血先行蒸發,血氣如霧,滲入金精紋路。

  金精表面的赤色血絲驟然活躍,如活物般遊走、蔓延、膨脹。

  三息後。

  「嗤——」

  龍血金精表面浮現第一道裂紋。

  方燁以罡氣托住,裂紋不擴反收,順著血絲遊走的軌跡,在金精內部織成一張細密的赤金紋網。

  這是《血煉諸兵籙》中記載的「血沁熔金法」。

  不以火熔金,而以龍血為媒,誘使金精自內而外地「活化」。如此熔煉,龍血活性與金精本體完美交融,成器後自帶一絲「噬血」之性。

  但此法極險。

  龍血多一分,金精崩解;少一分,活化不足。

  方燁盯著那道遊走的血絲,目不轉睛。

  三十息。

  血絲游遍金精全身。

  他驟然抬手,將龍血金精沉入爐心!

  轟!!!

  爐火染成赤金。

  第三箱......

  血髓玉、萬年沉鐵、星辰砂、龍鱗、龍筋、龍角……

  一件件材料依次入爐,又結合大量珍稀材料,相互處理。

  方燁從國庫中兌換的那麼多材料,除了真正能用在繡血刀上的東西外。

  還有大量類似赤龍心尖血這等能加快處理速度的輔助材料——就是付出代價有些高昂。

  畢竟一品赤龍心尖血,價值也不比龍血金精差多少。

  相當於用錢換時間。

  方燁面色平靜,雙手輪轉如飛。

  他同時操控七團爐火,分煉七種不同材質——

  血髓玉性柔,需低溫慢養,以氣血反覆浸潤,使其玉質漸化、血性漸凝。

  萬年沉鐵性剛,需高溫猛鍛,以龍牙為錘,千錘百鍊,去蕪存菁。

  方燁猶如信步閒庭,氣血不斷震盪,手臂連舞,融化的材料,宛如聽從指揮一般,在他的操控下,於爐內舞動自在,蘊含著一股靈動的味道......

  隨後,他將繡血刀投入爐心!

  方燁眼神深邃。

  升煉武兵,雖然付出較大,難度較高。

  但進展卻比從無到有煉製靈兵,要快上許多。

  加上不惜代價的加速預處理。

  本次煉製,或許能遠比之前煉器更快煉成......

  ......

  與此同時。

  門外。

  煉器司正堂已聚了三十餘人。

  工部侍郎、郎中、員外郎,煉器司正副司正、各房供奉、執事弟子——能來的都來了。


  嚴崇的屍身已被移至側室,血跡卻還留在茶室地磚上。

  沒人去擦。

  霍長庚站在正堂中央,面色鐵青。

  周勤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門帘掀開。

  工部尚書林默緩步走入。

  他外表看著猶如六旬老者,面容清癯,顴骨微凸,一雙細長眼半闔著,看不出喜怒。

  官袍玉帶,步履平穩,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心尖。

  ——作為朝廷六部尚書之一,林默同樣是最頂級的一品大能!

  「尚書大人。」

  霍長庚上前一步,拱手為禮,聲音壓著怒意:「方燁殺我工部供奉,強占天階煉室,目無王法!」

  林默看他一眼,沒接話。

  他轉向周勤。

  「嚴崇說了什麼?」

  周勤抬起頭。

  他面色蒼白,眼神還有些渙散——兩個時辰過去,他似乎仍沒能從那刀光里走出來。

  「……嚴大師說,」周勤聲音沙啞,「願替侯爺煉刀。材料由侯爺出,他保證……至少煉成一柄武兵。」

  林默沒問「至少」二字何意。

  他是工部尚書。

  他太清楚煉器司這些供奉的「規矩」。

  「然後呢?」

  「侯爺拒絕了。」周勤頓了頓,「嚴大師說,侯爺不懂煉器,材料再好也是糟蹋,又說……煉器必有損耗,此乃常理……」

  他聲音越來越低。

  林默沒有追問。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嚴崇死得不冤。

  貪婪不是罪,貪婪到看不清對象才是。

  方燁是什麼人?

  從墜龍原殺出來的天榜第十七,三刀驚退黑袍人,陣斬呂炎坤、幽冥殿主。

  這樣的凶人,你把手伸到他碗裡——

  他剁你手,你敢喊冤?

  但這話不能說。

  林默是工部尚書。

  嚴崇是他的臣屬,煉器司是他的轄下。

  方燁再凶,也是在他的地盤,殺了他的人。

  這個場子,他必須找。

  但怎麼找,是門學問。

  「方燁人呢?」

  「在天階煉室。」霍長庚冷聲道,「陣法已全閉,兩個時辰未出。」

  「他帶了多少人?」

  「獨自一人,只帶了材料箱。」

  林默眉梢微動。

  獨自煉器?

  這位武安侯……還懂這個?

  霍長庚看出他的遲疑,沉聲道:「尚書大人,方燁欺人太甚。您只要一句話,我即刻帶人破陣!」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天階煉室陣法雖固,但其陣法之基乃是我工部之內,以我二品修為,率四名宗師合力轟擊,輔以工部動搖陣法根基......」

  「一炷香之內,必然可破!」

  「屆時方燁煉器中斷,材料盡毀——這也是他自找的!」

  仿佛是為了

  林默沒有答話。

  他垂著眼,似乎在算一筆帳。

  破陣。

  抓人。

  然後呢?

  方燁是武安侯,是天榜第十七,是剛剛獻還天子行璽、救兩州百姓於水火的「功臣」。

  他殺了嚴崇——嚴崇是工部供奉,是煉器宗師,但嚴崇也確實想貪他的材料。

  這事擺到金鑾殿上,景祐帝會站在誰那邊?

  林默想起之前之事。

  陛下命趙王牽馬,親封武安侯,贊其「以武安邦」。

  這才幾天啊。

  方燁風頭正盛。

  他不想賭。

  「不急。」林默緩緩開口。

  霍長庚一怔:「尚書大人?」

  「方燁既在煉器,便讓他煉。」林默語氣平淡:「待他出關,老夫親自問他。」

  「問他為何殺我工部之人。」

  「問他可有將朝廷法度放在眼裡。」

  「問他——」

  林默抬眼,細長眸中寒光一閃:

  「他武安侯的刀,是不是想斬誰便斬誰。」

  霍長庚聽懂了。

  尚書不是不追究,是要等方燁「理虧」的時候再追究。

  現在破陣,是工部先動手。

  等方燁出關,當眾質問——那時他就單純只是殺人者!

  屆時輿論、朝堂、陛下,都會站在工部這邊。

  也只能站在工部這邊。

  「大人英明。」霍長庚退後半步,不再提破陣之事。

  身後數名煉器宗師紛紛點頭。

  「正是此理!」

  「方燁不懂煉器,還污衊嚴大師貪墨,這等惡行,必須當眾揭穿!」

  「嚴師三朝元老,煉器數百載,豈是他一個黃口小兒能指摘的?」

  「那些材料分明就是正常損耗!他方燁懂什麼?他摸過熔爐嗎?他鍛過鐵胚嗎?」

  「我等煉器宗師,哪個不是數十年苦功?他一個錦衣衛出身的武夫,也配質疑嚴大師?」

  「此事絕不能善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漸高。

  嚴崇貪婪,他們未必不知。

  但嚴崇是「自己人」。

  且他們的貪婪,也僅僅比嚴崇略好一些。

  方燁殺嚴崇,殺的是煉器司的臉,殺的是所有煉器宗師的臉。

  這個場子不找回來,日後誰還把煉器宗師放在眼裡!

  誰敢保證,下一個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不是自己?

  我們辛苦煉器,就收一點『小小的酬勞』,你們這些武夫怎敢如此啊!

  林默聽著,不置可否。

  他走到茶室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暮色四合,天階煉室的方向,隱隱透出一線赤紅火光。

  那裡靜如死寂。

  林默忽然問周勤:

  「你攔了他一刀?」

  周勤身子微微一僵。

  「……是。」

  「沒攔住?」

  周勤沉默。

  林默沒回頭,繼續問道:「那一刀,什麼感覺?」

  周勤張了張嘴。

  什麼感覺?

  刀光太快,快到他甚至沒看清刀鋒的軌跡。

  他只看見嚴崇脖子上那道血線,看見方燁收刀時袖口隨意一抹——

  然後他發現自己還維持著阻攔的姿勢,罡氣剛凝到掌心。

  那一刀,從頭到尾都沒沖他來。

  方燁根本沒把他當成需要「繞開」的障礙。

  他就是空氣。

  「……很快。」周勤啞聲道。

  林默沒有再問。

  正堂中,煉器宗師們的議論仍在繼續。

  「嚴大師生前最重規矩,從不逾矩!」

  「方燁分明是仗勢欺人!」

  「待他出關,我等聯名上書,請陛下嚴懲此獠!」

  「理應如此!」

  就在這時。

  霍長庚忽然眉頭一皺。

  他轉過頭,望向天階煉室的方向——

  那裡,赤紅火光陡然轉成幽藍。

  一股無形威壓,如潮水般從門縫中滲出。

  那是……

  「靈光?」霍長庚瞳孔驟縮。


  話音未落。

  「嗡——」

  一道清越刀鳴,自天階煉室深處破空而出!

  聲音不大,卻穿透三重陣法、兩層禁制,如利刃剖開暮色,直刺所有人耳膜。

  正堂驟然死寂。

  前一瞬還在慷慨激昂的煉器宗師們,像被人扼住咽喉,齊齊失聲。

  那刀鳴未止。

  繼而是第二道。

  第三道。

  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清、更銳、更沉。

  每一聲都像在叩問——

  你們說,他不懂煉器?

  霍長庚僵在原地。

  他煉器二百六十載,太清楚這道刀鳴意味著什麼。

  靈兵初成,萬器齊鳴。

  這是靈兵誕生那一刻,向天地宣告「我已成器」的徵兆。

  「方燁煉出了靈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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