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諸多勢力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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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川城一役後,葉秋的名字徹底響徹青州北域。

  半個月來,周邊大小城池的探子、說客、信使,往來不絕。

  有人送禮,想結交。

  有人試探,想摸底。

  有人沉默,在觀望。

  也有人……

  在暗中串聯。

  白鷺城,城主府密室。

  四道人影圍坐在一張黑石圓桌前。

  桌上沒有燈,只有四枚夜明珠嵌在四壁,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白鷺城城主白敬山坐在主位,面容沉靜,眼神陰鷙。

  左手邊,是楓葉城城主葉滄瀾。她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勁裝,長發高高束起,整個人顯得冷冽而銳利。

  右手邊,是磐石城代城主沈墨。他神色平靜,手中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

  對面,是一個鬚髮皆張、面容粗獷的老者——黑石城城主石震,八重天初期,以性情火爆、手段狠辣聞名。

  四人之外,還有一道虛影懸浮在密室角落——那是臨川城太上長老韓元,以秘法投影而來,真身並未到場。

  密室中很靜。

  只有夜明珠幽幽的冷光,和偶爾茶水入喉的輕微聲響。

  良久。

  白敬山開口。

  「諸位,既然都來了,便說說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一影。

  「那個葉秋,諸位怎麼看?」

  石震第一個開口,聲音如同悶雷。

  「怎麼看?殺!那小子太狂了!一個人逼得臨川城低頭,還放話說『再有下次滅城』——他以為他是誰?九重天嗎?」

  他重重一拍桌子,黑石桌面應聲裂開一道細紋。

  「老子活了三百多年,沒見過這麼狂的!」

  葉滄瀾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墨放下茶盞,聲音平淡。

  「石城主,若他真有九重天的實力,狂,又如何?」

  石震一噎,瞪著他。

  「你——沈墨!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沈墨搖頭。

  「我只是實話實說。」

  他頓了頓。

  「諸位可能不知道,那人殺石崇時,我只派了個人遠遠觀望。你們猜,那人回來後說了什麼?」

  眾人看著他。

  沈墨緩緩道:「他說,石崇在那人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一招,就死了。」

  「韓擎也是一招。熊烈也是一招。」

  他看著眾人。

  「諸位捫心自問,換做是你們,能接住他一招嗎?」

  密室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石震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他確實沒把握。

  那個葉秋的出手,太快,太詭異,太……嚇人。

  白敬山輕輕咳嗽一聲。

  「沈城主的話,有道理。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弄清楚,他究竟憑什麼。」

  葉滄瀾終於開口。

  「你想怎麼弄清楚?」

  白敬山看著她。

  「葉城主,若你與他交手,有幾分把握?」

  葉滄瀾沉默片刻。

  「三分。」

  白敬山眉頭一挑。

  「三分?」

  葉滄瀾點頭。

  「那人的功法太詭異。我研究過韓擎的死狀——靈力被抽乾,氣血被吞噬,連神魂都沒留下。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她頓了頓。

  「若不能弄清他功法的底細,人海戰術,只是送死。」

  白敬山點了點頭。


  「葉城主說得對。所以……」

  他看向角落那道虛影。

  「韓長老,臨川城是第一個與他正面交鋒的。你覺得,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

  韓元的虛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蒼老。

  「不是力量。」

  眾人一愣。

  「不是力量?那是……」

  韓元緩緩道:「是心態。」

  他看著眾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那人殺人,不是為了立威,不是為了掠奪,更不是為了復仇。」

  他頓了頓。

  「他殺人,就像……喝水一樣。」

  「沒有憤怒,沒有興奮,沒有恐懼。殺了就殺了,殺了就忘。」

  「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石震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殺過的那些對手——每一次,都有情緒,都有波動,都有快感或後怕。

  但韓元說,那人殺人,像喝水?

  這特麼還是人嗎?

  白敬山沉默良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所以,我們更要弄清楚,他究竟是什麼來路。」

  他看著眾人。

  「諸位,我提議——暗中聯合,共享情報,共同應對。」

  「若有機會,便摸清他的底細。若能逼出他的功法秘密,那便是天大的機緣。」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若萬一……他真是不可力敵的存在,那我們聯合起來,至少能自保。」

  葉滄瀾看著他。

  「你想怎麼聯合?」

  白敬山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是我從上古遺蹟中偶然得到的一卷殘陣——『五方鎖天陣』。布陣需五位八重天以上強者,分守五方,可困住高於布陣者一個小境界的對手。」

  他頓了頓。

  「若我們五人聯手,加上這陣法,就算那人是八重天后期,也能一戰。」

  石震眼睛一亮。

  「當真?」

  白敬山點頭。

  「當真。」

  葉滄瀾沉默片刻。

  「五人?還有誰?」

  白敬山看向角落的韓元。

  「韓長老,若真到那一步,臨川城可願出一人?」

  韓元的虛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點頭。

  「若那人不顧承諾,再來臨川城,老夫自會出手。」

  白敬山又看向沈墨。

  「沈城主?」

  沈墨端著茶盞,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放下茶盞。

  「磐石城,不會主動與他為敵。」

  白敬山眉頭微皺。

  「沈城主的意思是……」

  沈墨看著他。

  「白城主,沈某隻想問一句——若我們聯手,卻依舊敗了,會是什麼下場?」

  白敬山沒有說話。

  沈墨站起身。

  「那人殺石崇時,沈某在磐石城。那人殺韓擎時,沈某在磐石城。那人踏臨川城時,沈某依舊在磐石城。」

  他看著眾人。

  「諸位知道為什麼嗎?」

  沒有人回答。

  沈墨輕輕一笑。

  「因為沈某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與他為敵。」

  他轉身,朝密室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那三人一影。

  「諸位要聯合,沈某不攔著。但磐石城,不參與。」

  他推門,走了出去。

  密室中,氣氛有些尷尬。

  石震冷哼一聲。

  「軟骨頭!」

  白敬山擺擺手。

  「人各有志,不必強求。」

  他看著葉滄瀾。

  「葉城主,你呢?」

  葉滄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了點頭。

  「楓葉城,可以出一人。」

  白敬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好!」

  他又看向韓元的虛影。

  「韓長老,臨川城便拜託您了。」

  韓元點了點頭,虛影緩緩消散。

  密室中,只剩下白敬山、石震和葉滄瀾三人。

  白敬山收起那枚玉簡。

  「此事,便這麼定了。諸位回去後,暗中籌備,隨時聯絡。」

  他頓了頓。

  「至於何時動手——」

  他看向北方。

  青州城的方向。

  「等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天。」

  青州城,周府。

  葉秋坐在小院中,翻著一卷古籍。

  陽光很好,風很輕。

  林遠在院角的青石板上打坐,氣息平穩。

  院門被人輕輕敲響。

  周若雲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頭髮松松挽起,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先生。」

  她走到石桌前,將食盒放下。

  葉秋合上書卷,看著她。

  「有事?」

  周若雲在他對面坐下,打開食盒。

  裡面是幾碟新做的小菜,和一壺溫好的酒。

  「沒事就不能來?」

  葉秋沒有回答。

  周若雲微微一笑,將酒菜擺好。

  「先生,嘗嘗。若雲新學的。」

  葉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不錯。」

  周若雲眼睛彎了彎。

  兩人對坐,慢慢吃著。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落在石桌上,斑駁陸離。

  院中很靜,只有偶爾的鳥鳴和竹葉的沙沙聲。

  吃著吃著,周若雲忽然開口。

  「先生,最近……有件事。」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猶豫了一下。

  「若雲聽說,有幾座城池的人,在暗中串聯。」

  她頓了頓。

  「好像……是想聯合起來,對付先生。」

  葉秋夾菜的手,沒有絲毫停頓。

  「嗯。」

  周若雲看著他。

  「先生,您……不在意?」

  葉秋將菜送入口中,慢慢嚼著。

  「在意什麼?」

  周若雲愣了一下。

  「他們……想對付您。」

  葉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讓他們來。」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周若雲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

  只是默默給他斟滿酒。

  林遠不知何時從青石板上站起來,湊了過來。


  「先生,我聽說這次聯合的,有好幾座城呢!白鷺城、楓葉城、黑石城、臨川城……據說還有別的在觀望。」

  他臉上帶著擔憂。

  「先生,這麼多人,萬一……」

  葉秋看了他一眼。

  「萬一什麼?」

  林遠噎了一下,小聲嘟囔。

  「萬一他們一起來……」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正好。」

  林遠愣住了。

  周若雲也愣住了。

  葉秋放下酒杯。

  「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說完,拿起筷子,繼續吃菜。

  林遠和周若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先生,是真的不在意。

  不是裝的。

  是真的,沒把那幾座城的聯合放在眼裡。

  林遠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問。

  他默默退回青石板,繼續打坐。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她端起酒壺,又給葉秋斟滿。

  「先生,若雲敬您。」

  葉秋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擔憂,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溫柔柔的光。

  他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

  飲盡。

  消息,終究是瞞不住的。

  「聽說了嗎?白鷺城牽頭,聯合了楓葉城、黑石城、臨川城,要對付那個葉秋!」

  「真的假的?那葉秋一個人,值得這麼多城聯手?」

  「可不是嘛!據說白鷺城城主拿出了上古陣法,能困住八重天后期的強者!」

  「嘶——那這回,那葉秋怕是要栽了。」

  「誰知道呢?那葉秋也不是善茬兒,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五座城聯手,還拿不下一個人?你當那些城主是吃素的?」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有人興奮,等著看好戲。

  有人擔憂,怕戰火波及青州城。

  也有人冷眼旁觀,等著看這場大戲,究竟如何收場。

  城主府。

  姜恆站在窗前,聽著下人的稟報。

  聽完,他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他轉身,走回書案後坐下。

  「傳令下去,城主府上下,不得參與此事。任何人不得插手。」

  他頓了頓。

  「咱們,就看戲。」

  周府,議事廳。

  周若雲坐在主位,面前坐著幾位周家的族老。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擔憂,有人憤怒,也有人……

  暗自竊喜。

  「大小姐,那葉秋惹了這麼大的禍,咱們周家不能跟著陪葬啊!」

  「就是!趁現在撇清關係還來得及!」

  「大小姐,三思啊!」

  七嘴八舌,吵成一團。

  周若雲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等他們吵夠了,她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族老們面面相覷,不敢再出聲。

  周若雲站起身。

  「周家,不會撇清關係。」

  她看著那些族老,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先生是周家的客人。客人有難,周家便棄之不顧——這種事,若雲做不出來。」


  「至於你們……」

  她頓了頓。

  「若有人想走,現在就可以走。周家不留。」

  議事廳中,一片死寂。

  那些族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沒有人敢動。

  周若雲轉身,朝廳外走去。

  「送客。」

  她走出議事廳,站在廊下。

  天很藍,風很輕。

  她看著北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雖然先生說不必在意。

  但她還是……

  忍不住擔心。

  小院裡,葉秋依舊坐在樹下。

  他翻著書,神色平靜。

  忽然,他抬起頭。

  看著北方。

  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光。

  「五方鎖天陣……」

  他輕聲自語。

  「有點意思。」

  他合上書,站起身。

  走到池邊,看著水中遊動的錦鯉。

  那些魚,悠閒自在,渾然不知外界風雨。

  葉秋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淡。

  「來吧。」

  他輕聲道。

  「讓我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遠處。

  白鷺城。

  白敬山站在城主府最高處,看著北方。

  那裡,是青州城的方向。

  「葉秋……」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有忌憚,有覬覦,也有……

  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他轉過身,走下閣樓。

  密室中,五方鎖天陣的陣圖,已經鋪開。

  …………

  青州城北三百里,一片荒蕪的亂石崗。

  月光慘澹,照在嶙峋的怪石上,投下扭曲的黑影。

  五道身影,分立於亂石崗五方。

  白敬山立於東側,身披暗金色戰袍,手持一桿丈二長幡。幡面漆黑,上繡血色符文,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西側,石震赤著上身,肌肉虬結,雙手握著一柄門板似的開山斧,斧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煞光。

  南側,葉滄瀾一身勁裝,腰懸細劍,神色清冷。她身後站著兩人——那是楓葉城帶來的兩位七重天巔峰供奉,負責輔助運轉陣法。

  北側,韓元的真身終於出現。他依舊穿著那件灰撲撲的長袍,身形佝僂,面容枯槁,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中央,是陣法的主位——由白敬山的心腹,白鷺城另一位八重天初期的供奉柳淵鎮守。

  五方鎖天陣,已布下。

  白敬山抬頭,看著北方青州城的方向。

  「他會來嗎?」

  石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來最好。不來,老子就去青州城找他!」

  葉滄瀾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片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麼。

  韓元緩緩開口。

  「他會的。」

  眾人看向他。

  韓元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

  「那種人,不會躲。」

  他頓了頓。

  「他會來。會堂堂正正地來。」

  夜風吹過,亂石崗上響起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

  一個時辰後。

  遠處,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獨臂,青衫。


  一個人。

  白敬山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

  五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道身影上。

  葉秋走得很慢。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在亂石崗邊緣停下腳步。

  目光掃過那五人,掃過那隱隱流轉的陣紋。

  然後,他開口。

  「五方鎖天陣?」

  白敬山眉頭一挑。

  「你認得此陣?」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些陣紋,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光。

  「上古殘陣,需五位八重天鎮守五方,可困高於布陣者一個小境界的對手。」

  他頓了頓。

  「倒是捨得下本錢。」

  白敬山笑了。

  笑得很冷。

  「知道就好。葉秋,今日你插翅難飛。」

  他揮動長幡,陣紋驟然亮起!

  五道沖天光柱,從五人所在的位置升起,直貫雲霄!

  光柱之間,無數道細密的陣紋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亂石崗方圓十里完全籠罩!

  光罩上,五行之力流轉,相生相剋,循環不息!

  石震狂笑。

  「葉秋!老子倒要看看,你還能狂到幾時!」

  他一斧劈下,暗紅斧罡融入陣中,化作一頭血色巨虎,朝葉秋撲去!

  葉滄瀾並指如劍,一道清冷劍光激射而出,化作一頭青色鸞鳥,與血虎左右夾擊!

  韓元抬手,土黃光芒凝聚成一座小山,當頭鎮壓而下!

  柳淵和白敬山也同時出手,一人揮動長幡,攪動漫天黑霧,一人雙手結印,引動地脈之力,化作無數石錐從地底刺出!

  五方鎖天陣全力運轉,五位八重天強者的力量融為一體,化作天羅地網,朝葉秋席捲而來!

  葉秋站在那光罩中央,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攻擊。

  他沒有躲。

  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歸墟。」

  一聲輕語。

  身後,虛空驟然扭曲!

  一個巨大的、灰黑色的旋渦,轟然顯化!

  旋渦直徑百丈,緩緩旋轉,中心漆黑如淵!

  那撲來的血虎,一頭扎入旋渦——

  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那青色鸞鳥,沒入旋渦——

  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那小山般的土黃光芒,撞入旋渦——

  如同泥牛入海。

  那漫天的黑霧,那無數石錐,那五道光柱中湧來的所有攻擊——

  全部,被那灰黑色的旋渦,吞得乾乾淨淨。

  亂石崗上,一片死寂。

  白敬山愣住了。

  石震愣住了。

  葉滄瀾的瞳孔,劇烈收縮。

  韓元渾濁的老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

  柳淵握幡的手,在發抖。

  「這……這不可能……」

  白敬山喃喃著,聲音發顫。

  五方鎖天陣,上古殘陣,五位八重天聯手——

  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葉秋看著他們。

  眼神,平靜如水。

  「陣,不錯。」

  他淡淡道。

  「但你們,太弱。」

  話音落下,他邁步。

  一步跨出,已至柳淵身前!

  柳淵亡魂大冒,狂吼一聲,長幡橫掃,黑霧翻湧!


  葉秋看都不看。

  右手一探,直接穿過黑霧,扣住了柳淵的咽喉。

  五指收攏。

  咔嚓。

  柳淵的脖子,斷了。

  他的身體,迅速乾癟,化作一具枯屍,從半空墜落。

  葉秋鬆開手,轉身。

  看著剩下的四人。

  「下一個。」

  石震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話——「老子去青州城找他」。

  現在他只想抽自己兩個嘴巴。

  白敬山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葉滄瀾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捏得發白。但她沒有逃。

  她知道,逃不掉。

  韓元嘆了口氣。

  他收起土黃光芒,緩緩躬身。

  「先生,老朽認輸。」

  葉秋看著他。

  韓元低著頭。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先生……放過臨川城百姓。」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良久。

  他轉身,朝亂石崗外走去。

  「滾。」

  一個字。

  韓元愣了一瞬。

  隨即,他深深一揖。

  「多謝先生。」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白敬山、石震、葉滄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不敢動。

  葉秋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回頭,看著那三人。

  「再有下次。」

  他頓了頓。

  「滅城。」

  說完,他轉身離去。

  月光下,那道獨臂青衫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遠方的黑暗中。

  亂石崗上,只剩下那三人,和一具乾枯的屍體。

  很久。

  石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白敬山手中的長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葉滄瀾依舊站著。

  她看著葉秋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然後,她轉身,朝楓葉城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握著劍柄的手,到現在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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