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成了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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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擎死了。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短短數日內傳遍周邊大小城池。

  臨川城三百修士狼狽逃回,帶回的消息讓所有人沉默。

  那個獨臂青衫的年輕人,只用了一拳,就殺了他們的城主。

  一拳。

  八重天中期的韓擎,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那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磐石城的石崇,臨川城的韓擎,都死在他手上。下一個是誰?」

  「青州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狠人?」

  議論紛紛,猜測四起。

  但更多的人,在觀望。

  觀望什麼?

  觀望會不會有下一個「試探者」。

  畢竟,韓擎雖強,但在這片土地上,比他強的還有不少。

  而一個來歷不明、獨來獨往的強者,總是會引起某些人的興趣——

  或者說,覬覦。

  七日後。

  白鷺城。

  城主白敬山坐在議事廳中,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簡,眉頭緊鎖。

  玉簡中是關於葉秋的最新情報——依舊寥寥數語,沒有背景,沒有來歷,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戰績:殺石崇,殺韓擎。

  「查不到?」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躬身而立的情報頭子。

  那人低著頭,冷汗涔涔。

  「回城主,查不到。那人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磐石城那邊,也只知他殺了石崇後,便去了青州城。之前的事,一概不知。」

  白敬山沉默了一會兒。

  「憑空冒出來……」

  他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有意思。」

  他放下玉簡,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白鷺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喧囂。

  但白敬山的目光,卻落在北方。

  青州城的方向。

  「去,請柳供奉來。」

  片刻後,一個身形枯瘦、鬚髮皆白的老者,走進議事廳。

  此人名喚柳淵,七重天巔峰,是白鷺城供奉多年的客卿,也是白敬山最倚重的高手之一。

  「城主召我,有何吩咐?」

  白敬山轉過身,看著他。

  「柳供奉,我想請你去一趟青州城。」

  柳淵眉頭微挑。

  「見那位葉秋?」

  白敬山點頭。

  「以什麼名義?」

  「以……」白敬山頓了頓,「以請教的名義。」

  柳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城主是想試探他?」

  白敬山沒有否認。

  「韓擎死了,死的太快,太乾淨。」他緩緩道,「我想知道,那人究竟有多強。」

  柳淵沉默片刻。

  「若我回不來呢?」

  白敬山看著他。

  「柳供奉若回不來,我便知道,那人不能惹。」

  他頓了頓。

  「若柳供奉能全身而退,甚至……探出些底細,那便是大功一件。事成之後,白鷺城必有重謝。」

  柳淵看著他,良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淡,很冷。

  「城主倒是坦誠。」

  白敬山沒有說話。

  柳淵轉身,朝廳外走去。

  「這一去,若柳某死了,城主記得給柳某燒些紙錢。」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白敬山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

  臉上,沒有表情。

  三日後。


  青州城,周府。

  葉秋依舊坐在那間小院裡,翻著一卷從周家藏書閣借來的古籍。

  林遠在院角的青石板上打坐,氣息比一個月前又沉穩了許多。

  院門被人輕輕敲響。

  不是拍打,是叩門。

  很輕,很有禮。

  林遠睜開眼,看向葉秋。

  葉秋沒有抬頭。

  「進。」

  院門被人推開。

  一個鬚髮皆白、身形枯瘦的老者,緩步走進院中。

  柳淵。

  他在葉秋面前三丈處站定,抱拳行禮。

  「老朽柳淵,白鷺城客卿,冒昧來訪,還望葉先生見諒。」

  葉秋依舊沒有抬頭。

  翻過一頁書。

  柳淵也不惱,只是靜靜站著。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落在兩人身上。

  院中很靜。

  只有偶爾翻書的聲音,和風吹竹葉的沙沙輕響。

  良久。

  葉秋合上書卷,抬起頭。

  他看著柳淵。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白鷺城?」

  柳淵點頭。

  「老朽奉城主之命,前來拜會葉先生。」

  他頓了頓。

  「城主久聞先生大名,特命老朽前來請教一二。」

  「請教?」

  柳淵微微一笑。

  「先生連殺石崇、韓擎兩位八重天高手,名聲在外。老朽不才,也想見識見識先生的風采。」

  他的語氣很淡,態度很恭敬。

  但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試探。

  赤裸裸的試探。

  林遠站了起來,手按劍柄,眼神警惕。

  葉秋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柳淵。

  「你想怎麼見識?」

  柳淵笑了笑。

  「簡單。先生接老朽三招,若老朽僥倖不死,便算是見識過了。」

  他頓了頓。

  「若老朽死了,那便是老朽學藝不精,與人無尤。」

  葉秋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那是一個活了很多年、見慣了生死的老傢伙,才有的平靜。

  葉秋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有意思。」

  他站起身。

  「來吧。」

  柳淵深吸一口氣。

  周身氣息,驟然攀升!

  七重天巔峰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院中的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指尖,一點寒芒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

  「第一招!」

  劍光激射而出,直取葉秋咽喉!

  快!

  快得林遠根本看不清!

  但葉秋看得清。

  他只是抬手,食指輕輕一彈。

  鐺!

  那凝練的劍光,應聲崩碎!

  柳淵臉色微變,卻不停留。

  第二招,他已欺身而上!

  枯瘦的手掌,如同鬼爪,帶著陰寒刺骨的氣息,抓向葉秋心口!

  這一抓,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柳淵畢生功力,足以碎金裂石!

  葉秋依舊沒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五指張開,迎向那隻鬼爪。

  雙掌相交——

  啪!

  一聲脆響。

  柳淵的手掌,停在葉秋掌心前三寸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一股灰黑色的光芒,從葉秋掌心湧出,瞬間籠罩柳淵整條手臂。

  柳淵臉色劇變!

  他感覺到,自己手臂上的靈力,正在瘋狂流逝!

  那灰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貪婪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這是什麼?!」

  他脫口而出,聲音中滿是驚駭。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手。

  灰黑色的光芒,隨之消散。

  柳淵踉蹌後退,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手臂。

  手臂還在,但整條手臂的靈力,已經消失殆盡。

  軟綿綿地垂著,如同一截枯枝。

  他抬起頭,看著葉秋。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終於浮起一絲恐懼。

  「還有一招。」

  葉秋淡淡道。

  柳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知道,那最後一招,他接不下。

  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接下的可能。

  眼前這個人,比他想像的,強太多了。

  韓擎死得不冤。

  石崇死得不冤。

  任何人來試探,都會死得不冤。

  柳淵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澀。

  「老朽認輸。」

  他抱拳,深深一揖。

  「多謝先生手下留情。」

  葉秋沒有說話。

  柳淵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葉秋。

  「先生,老朽臨行前,城主曾對老朽說了一句話。」

  葉秋看著他。

  柳淵緩緩道:「城主說,若老朽能全身而退,便可知先生深淺。若老朽回不去,便可知先生不能惹。」

  他頓了頓。

  「現在老朽明白了。」

  他轉身,走出院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遠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先生……他就這麼走了?」

  葉秋坐回樹下,重新翻開那本書。

  「不然呢?」

  林遠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了看柳淵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樹下安靜的先生。

  心裡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先生,好像越來越強了。

  柳淵回到白鷺城時,已經是五日後。

  白敬山在議事廳中接見了他。

  看見柳淵垂著的那條手臂,白敬山的眉頭,微微一皺。

  「柳供奉,你這是……」

  柳淵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城主,老朽勸你一句。」

  白敬山看著他。

  柳淵放下茶盞。

  「那人,不要惹。」

  白敬山沉默了一會兒。

  「他有多強?」

  柳淵搖頭。

  「不知道。」

  白敬山眉頭皺得更緊。

  「不知道?」

  柳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城主,老朽在他面前,只出了兩招。」

  他抬起那條垂著的手臂。

  「第一招,他彈指破之。第二招,他輕輕一碰,老朽這條手臂,就廢了。」


  他頓了頓。

  「第三招,他若想殺老朽,老朽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白敬山沉默了。

  良久。

  他緩緩開口。

  「比你強多少?」

  柳淵想了想。

  「雲泥之別。」

  白敬山不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白鷺城灰濛濛的天空。

  眼中,浮起一絲複雜的光。

  與此同時。

  同樣的對話,也在周邊其他幾座城池中上演。

  磐石城。

  沈墨聽著手下傳來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吩咐下去。

  「傳令,從今日起,磐石城上下,不得與葉秋為敵。違者,逐出城池。」

  楓葉城。

  葉滄瀾聽完稟報,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揮手讓人退下。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北方青州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葉秋……」

  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你到底,從何而來?」

  沒有人能回答她。

  但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下一個試探者。

  等待下一場殺戮。

  等待那個人,究竟會殺到什麼時候。

  直到——

  三天後。

  一條消息,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座城池的上空。

  「葉秋,離開青州城,朝臨川城去了。」

  「什麼?他去臨川城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臨川城派人殺他,他就殺回去。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一個人,殺向一座城?」

  「瘋了吧?」

  「瘋了瘋了,徹底瘋了。」

  議論紛紛,震驚四座。

  但更多的人,是興奮。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走,去臨川城看看!」

  「那可是一城啊,他怎麼殺?」

  「管他怎麼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時間,無數道遁光,從四面八方,朝臨川城匯聚而去。

  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那個獨臂青衫的年輕人,究竟要如何,一個人,殺向一座城。

  臨川城。

  城牆上,守城的修士們,早就得到了消息。

  他們站在城頭,看著遠方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獨臂,青衫。

  一個人。

  「他……他真的來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慌什麼!咱們有護城大陣!他一個人,能破得了陣?」

  話雖如此,但握著兵器的手,還是忍不住發抖。

  因為他們都聽說了。

  城主韓擎,一拳就死了。

  三百修士,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這樣的人,護城大陣,真的能擋住嗎?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葉秋在臨川城三里外,停下腳步。

  他抬頭,看著那座巍峨的城池。

  城牆高聳,陣紋流轉,城門緊閉。

  城牆上,站滿了修士,刀劍出鞘,嚴陣以待。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邁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當他踏入臨川城三里範圍內時——

  嗡!

  護城大陣,瞬間啟動!

  一道土黃色的光罩,將整座城池籠罩!

  光罩上,陣紋流轉,散發出渾厚的威壓!

  這是臨川城經營數百年的護城大陣,據說能擋八重天后期強者的全力一擊!

  葉秋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道光罩。

  然後,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光罩。

  「歸墟。」

  一聲輕語。

  身後,虛空驟然扭曲!

  一個巨大的、灰黑色的旋渦,轟然顯化!

  旋渦直徑百丈,緩緩旋轉,中心漆黑如淵!

  旋渦出現的瞬間,那土黃色的光罩,劇烈顫抖起來!

  陣紋瘋狂流轉,拼命抵抗!

  但沒用。

  那灰黑色的旋渦,仿佛能吞噬一切!

  光罩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陣紋,開始斷裂!

  咔嚓!

  咔嚓嚓嚓——

  護城大陣,碎了!

  土黃色的光點,四散飄落,如同破碎的琉璃!

  城牆上,所有修士,都呆住了。

  他們張大嘴巴,瞪大眼睛,發不出任何聲音。

  護城大陣……就這麼碎了?

  前後不過三息?

  葉秋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邁步,繼續向前。

  穿過那破碎的光罩,踏入臨川城。

  城牆上,有人終於反應過來,嘶聲喊道:

  「攔住他!快攔住他!」

  但沒有人動。

  沒有人敢動。

  因為那個人,正一步步走來。

  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中,卻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當他走到城牆下時,城牆上,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住手。」

  一個白髮老者,從城牆上緩緩升起。

  他穿著灰撲撲的長袍,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農。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精光。

  八重天中期。

  比韓擎,更強。

  他看著葉秋,緩緩開口。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葉秋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

  「你是?」

  老者道:「臨川城,太上長老,韓元。」

  他頓了頓。

  「韓擎,是我侄兒。」

  葉秋點了點頭。

  「那你,是來報仇的?」

  韓元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是。」

  他道。

  「老夫是來求和的。」

  城牆上,所有修士都愣住了。

  求和?

  太上長老,向一個殺了城主的人,求和?

  葉秋也微微挑眉。

  「求和?」

  韓元點頭。

  「韓擎之死,是他咎由自取。老夫不怪你。」

  他頓了頓。

  「老夫只求你,放過臨川城。」

  他深深一揖。

  「城中數十萬百姓,與此事無關。請先生,高抬貴手。」

  葉秋看著他。


  良久。

  他轉身,朝城外走去。

  身後,韓元依舊躬著身,一動不動。

  直到那道獨臂青衫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才直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城牆上,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快看!」

  韓元抬頭,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去。

  瞳孔,驟然收縮。

  城外,那道獨臂青衫的身影,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臨川城。

  然後,抬起右手。

  掌心,一個灰黑色的旋渦,緩緩浮現。

  旋渦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直衝雲霄,照亮了整片天空!

  光柱中,一道聲音,響徹天地。

  「臨川城,聽著。」

  「再有下次,滅城。」

  聲音落下,光柱消散。

  那道獨臂青衫的身影,轉身離去。

  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

  很久很久。

  韓元才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臨川城上下,不得與葉秋為敵。」

  他頓了頓。

  「違者,逐出城池,永不得歸。」

  遠處。

  那些趕來圍觀的人,目睹了這一切。

  他們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

  良久。

  有人喃喃道: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沒有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那個獨臂青衫的名字,將響徹這片土地。

  葉秋。

  一個名字,一座傳說。

  夕陽西斜。

  葉秋回到青州城時,天邊已染上一片橘紅。

  城門口,周若雲站在那裡。

  她換了身素淨的衣裙,青絲挽起,安靜得像一幅畫。

  身後,周嬤嬤和周影護在兩旁,遠遠站著,沒有靠近。

  葉秋在她面前停下腳步。

  「等多久了?」

  周若雲微微一笑。

  「不久。」

  她伸出手,遞過一個食盒。

  「還熱著。」

  葉秋接過,打開。

  裡面是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溫好的酒。

  他抬頭,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清亮如水。

  「回去吃。」

  周若雲點頭。

  兩人並肩,朝周府走去。

  身後,周嬤嬤和周影遠遠跟著,沒有打擾。

  街道上,行人紛紛避讓。

  有認出葉秋的,連忙低頭,不敢多看。

  也有不知道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人——一個獨臂青衫,一個素衣女子,走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周府,小院。

  葉秋在樹下那張石桌前坐下。

  周若雲在他對面落座,將食盒中的小菜一盤盤擺好,又斟了兩杯酒。

  「先生,嘗嘗。」

  葉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比上次好。」

  周若雲眼睛彎了彎。

  「先生這是在夸若雲?」


  葉秋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暖,入喉微辣,回味甘甜。

  周若雲也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兩人對坐,沒有多話。

  院中很靜,只有竹葉沙沙的輕響,和池中錦鯉偶爾躍出水面的潑剌聲。

  夕陽一寸寸沉下去,暮色四合。

  周若雲忽然開口。

  「先生,臨川城那邊……真的不殺了?」

  葉秋端著酒杯,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

  「太上長老求和。」

  他道。

  「不是所有人,都該死。」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先生,和若雲想像的不一樣。」

  葉秋看著她。

  「怎麼不一樣?」

  周若雲想了想。

  「若雲以為,強者都是殺伐果斷,不容挑釁。」

  她頓了頓。

  「但先生,有先生的底線。」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周若雲也不再問。

  她站起身,收拾碗筷。

  「先生,若雲明日再來。」

  葉秋點了點頭。

  周若雲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樹下那道獨臂青衫的身影。

  「先生。」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沒什麼。」

  她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中,重歸寂靜。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很久。

  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底線……」

  他頓了頓。

  「也許吧。」

  夜風輕輕吹過。

  竹葉沙沙作響。

  遠處的街道上,燈火一盞盞亮起。

  這座城,又恢復了它該有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個叫葉秋的名字,已經刻進了每一座城池的記憶里。

  再也沒人敢輕易試探。

  而今,葉秋向著的,是儘快達到九重天,乃至圓滿境界。

  屆時再從模擬之中退出,量葉黑等一眾人一同帶進源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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