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特務落網與家庭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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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暖陽透過窗欞,慵懶地灑在王家小院的炕頭上。小荔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手裡拿著本書,炕頭燒得暖烘烘的,她隨手撿起哥哥砸好的飽滿榛子,嘎嘣脆響在口中化開,再抿一口冰涼的都柿果子酒,酸甜沁涼直透心脾。這小日子,甭提多舒坦了。

  然而,這份寧靜在幾十里外的縣城,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層層緊張的漣漪。派出所里,空氣凝重。那張神秘紙條帶來的線索,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民警們仔細核對著招待所的入住登記簿,目光最終鎖定在「205」房——登記人是城裡食品廠的採購員,李慶仁,持介紹信來縣城麵粉廠採購原料。

  前台小姑娘被反覆詢問,努力回憶著:「那人……個子中等,偏瘦,穿著普通工裝……哦對了!」她忽然眼睛一亮,「他鼻子右邊,有顆挺顯眼的黑痣!」

  這條關鍵特徵如同點亮了信號燈。所長面色嚴肅,這已不僅僅是普通案件。若真是潛伏的特務,揪出來不僅是為國除害,更是沉甸甸的責任與某種難以言說的期待。他果斷下令:「留兩人在招待所附近隱蔽監視,其他人立刻回所,部署抓捕!」

  行動迅速而周密。當化名「李慶仁」的特務辦完所謂的「公事」,毫無防備地踏進205房間時,幾名便衣警察如獵豹般撲出,瞬間將其制服。特務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臉上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他剛潛入縣城,尚未與上線接上頭,甚至連一絲風吹草動都沒察覺到,怎麼就被精準地按住了?警察從他貼身衣物中搜出的東西,更讓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一台精巧的小型可攜式電報機,線條流暢,金屬外殼泛著冷光。這絕非國內能有的工藝,是目前國際上最尖端的間諜裝備!此人身份,絕對非同小可。當天,他便被嚴密移交給聞訊趕來的國家安全部門專員,等待他的將是更專業的、深不見底的審訊。

  特務落網並未讓調查終止,反而引出了新的謎團。不久,上級部門發來指令,要求派出所對紙條出現前後入住招待所的所有人員進行秘密排查。技術專家對那張紙條進行了反覆勘驗:字跡歪斜彆扭,顯然是刻意用左手書寫以隱藏筆跡;而紙張本身潔白細膩,質地遠超國內目前的造紙水平,極可能是舶來品。這個神秘的「線人」,其身份和動機同樣撲朔迷離,必須查清!

  排查名單上,緊鄰205的204房住客,自然成為首要目標。登記信息顯示:一個十六歲的女孩,來自王家屯,是來縣城參加高中考試的。民警們化裝成招生辦工作人員或街道幹部,在王家屯及女孩就讀的學校進行了極其謹慎的暗訪。女孩的背景很快清晰:家世清白,三代貧農,親戚鄰里關係簡單,本人更是從未離開過本省,與紙條上暗示的「與國外有聯繫」風馬牛不相及。她,顯然不是目標。這場細緻入微、堪比入伍政審的背調,在女孩本人及其家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完成又悄然結束。

  此刻的王家小院,正迎來一波「熱鬧」。小荔的兩個姑姑——大姑王鳳琴和二姑王鳳書,一大早就帶著各自的孩子登門了。鳳琴帶著待業的女兒張彩霞,鳳書則領著兩個半大小子小軍和小強。這年頭沒有計劃生育,家家孩子都多得像地里的土豆。像小荔父輩這三家都只有兩個孩子,反倒成了稀罕事。

  「鳳琴、鳳書!快,快帶著孩子們上炕暖和暖和!」老太太看見兩個女兒帶著外孫、外孫女回來,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花。

  大姑鳳琴拍打著身上的寒氣,嗓門洪亮:「媽,我們可想您和我爸了!這一路緊趕慢趕,走得渾身冒汗,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二姑鳳書也趕忙附和:「是啊是啊,孩子們也天天念叨著姥姥姥爺,早就想回來看看了。就是家裡一堆事,拖拖拉拉的總也脫不開身。」

  小荔奶嘴上嗔怪:「看啥看!我跟你爸好著呢,你們顧好自己家就成!」手上卻心疼地拉過凍得臉蛋通紅的小軍和小強,「瞧瞧,看把孩子們凍的!」她轉身打開炕櫃,端出滿滿一笸籮零嘴兒:噴香的瓜子、飽滿的花生、油亮的榛子,還有金燦燦的大麻花,不由分說地往三個孩子手裡塞。

  張彩霞撇著嘴,只矜持地坐在炕沿上,接過一根麻花,小口小口地咬著,仿佛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她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子城裡人的優越感,挑剔地掃視著屋裡的一切。今天她可是穿了最好的一件外套——雖然是撿堂姐穿小的。她媽王鳳琴沒工作,爸張三柱是機械廠的普通工人,家裡日子緊巴,但這不妨礙她自覺高人一等,尤其看不起這些「土裡土氣」的鄉下親戚。要不是聽說今天殺豬有肉吃,她才懶得踏進這「破地方」。兩個表弟小軍和小強則機靈得多,圍著姥姥姥爺舅舅舅媽,嘴甜得像抹了蜜,哄得大人眉開眼笑。一時間,屋裡看似笑語喧譁,其樂融融,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真心實意,就難說了。

  金寶眼巴巴地盯著表哥表姐手裡的麻花,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這小子平時皮實,但規矩還是懂的,沒敢伸手去拿。小荔看著堂弟的饞樣,覺得好笑又有點心疼。她可沒那麼多顧忌,直接伸手從桌子上抓了一大把水果糖,塞進金寶鼓囊囊的衣兜里,又拿了一根最大的麻花塞到他手裡:「給,回自己屋吃去。」二伯娘難得地給了小荔一個讚許的眼神——不吃白不吃,難道便宜這些上門打秋風的?她立刻有樣學樣,毫不客氣地把桌上剩下的四根麻花也分了:「小荔、小澤、英子、徐知青,一人一根,拿著!」

  老太太剛心疼地要發作,院外一聲洪亮的吆喝及時響起:「老王家,李師傅來殺豬嘍!」老太太狠狠剜了二伯娘一眼,到嘴邊的罵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殺豬在即,小院立刻忙碌起來。燒開水的、找大盆準備接豬血的、磨刀的……人影穿梭。英子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布袋子,眼疾手快地往裡面裝了大半桌子的瓜子花生糖塊,然後「哼」了一聲,拽起小荔的胳膊:「走,胖丫,看熱鬧去!」

  張彩霞看著她們的背影,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看見點吃的就沒命了,真丟人!」她小心地撣了撣自己的衣襟袖口,生怕沾上灰——這可是她最體面的行頭了。去年過年的不愉快記憶又浮上心頭:她看中了英子一件新做的花棉襖,趁人不注意偷穿上身,正美滋滋地對著鏡子照,被回屋的英子撞個正著。讓她脫,她不肯,還跑去跟姥姥告狀想要這件衣服。結果姥姥話沒出口,英子就抄起燒火棍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劈頭蓋臉一頓抽,打得她滿屋子亂竄,哭爹喊娘,驚動了所有人。

  當時大姑鳳琴就滿不在乎地說:「英子,不就是件衣裳嗎?給你表姐穿穿怎麼了?小小年紀這麼摳門,一點親情都不講!」

  二伯娘可不是好惹的,立刻嗆了回去:「喲!『不就是件衣裳』?說得可真輕巧!真是褲衩子打補丁——窮得露底了才這麼大方吧?這麼大的姑娘手腳不乾淨,偷東西還有理了?誰家敢要個賊進門啊!」兩家吵得不可開交,最後衣服還是還給了英子。那可是全家兩年沒做新衣裳,省吃儉用攢下布票才給英子置辦的唯一一件過年新衣!自那以後,英子和張彩霞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見了面恨不得眼睛裡飛出刀子。

  英子拉著小荔剛走到門口,故意拔高了嗓門,聲音清脆地傳回屋裡:「胖丫,待會兒記得把你那幾件好看的新衣裳鎖箱子裡!可別讓某些手腳不乾淨、還裝模作樣的『高貴』人給順走了!」

  「你!」張彩霞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半根麻花「啪」地一聲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小荔昨晚就把值錢的小玩意都放進空間裡了。屋裡拾掇得乾乾淨淨,被褥也整整齊齊疊好鎖進了箱子。倒不是真怕偷,主要是嫌別人坐了她的炕,弄髒了她的鋪蓋。

  小輩們劍拔弩張,大人們還得維持著表面的和氣。畢竟這是自家男人的親姐妹。王家的男人們都開始幫著李師傅準備殺豬的傢伙事了,國梁也帶著小澤、小軍、小強幾個半大小子一起跟著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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