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你去,打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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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蕉授趴在地上,四肢被無形的力量壓得動彈不得,猴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怨毒交織的複雜表情。

  長夜月坐在那張本該屬於校長的寬大皮椅里,雙腿交疊,臉上掛著一個過分「和善」的微笑。

  「既然這麼喜歡看人變成猴子,」她聲音不緊不慢,帶著近乎慵懶的從容,「不如這樣好了。我也讓你體會一下,逐漸忘卻自己身為人類的滋味。就先從名字與夢想開始吧。」

  蕉授奮力掙扎,爪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但無形的束縛卻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翻湧著恐懼與不甘:「你知道我是誰嗎?老師他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長夜月打斷他,嘴角的笑意帶上了微妙的憐憫,「真是不巧。我剛剛翻了一下你那並不能算得上光彩的記憶。你好像並不怎麼受重視呢?」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巴:「你覺得他,會因為一個普普通通研究員的事,放下衝擊知識邊界的計劃替你出頭?」

  蕉授的表情猛地一僵。那雙圓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從怨毒變成了被戳中痛處的狼狽,

  長夜月滿意地看著他那副模樣,重新靠回椅背。

  她抬起腳,鞋尖輕輕挑起蕉授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對上自己閃爍著紅光的眼睛。

  「不如這樣好了,我會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可以用自己所有的學識、人脈去求助,去自救。只要成功,我們之間就算一筆勾銷。如何?」

  「我反對。」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

  信使正靠在門框上,死亡芭比粉色的布料在燈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

  她懷裡抱著那顆標誌性的迪斯科球,球面上的鏡面正在緩慢轉動,折射出細碎的粉色光斑,將整間屋子都染上一層令人眼暈的色調。

  長夜月偏過頭,目光落在那抹刺眼的粉色上,眉頭狠狠跳了跳,眼中的嫌棄幾乎要凝成實質。

  自從翁法羅斯的事情結束,賈昇那個缺德的傢伙真就如他所言,在三月七的房間裡掛滿了迪斯科球。

  她每次從三月七的意識深處浮上來,迎接她的就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粉色光污染和那揮之不去的魔性旋律。

  搞得她現在看到粉色球狀物就條件反射地胃疼。

  想到這,長夜月的臉不由得又黑了幾分。

  她收回視線,語氣冷淡:「看在你和列車有舊識的份上,三秒鐘內,從我眼前消失。我可以當做沒看到你。」

  信使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抱著迪斯科球走進室內,在長夜月面前站定,下巴微抬,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著虔誠與執拗的狂熱。

  「那是我的獵物。既然褻瀆了這片蒙受福音之地,懲罰的方式,也應該由我說了算。」

  長夜月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身,眼中的紅光如同兩簇跳動的火焰:「還真是瘋得不輕。模因病毒和歡愉攪和在一起,原來就是這副模樣嗎?倒是長見識了。」

  信使對此毫不在意,一手抱著迪斯科球,另一隻手叉在腰間,迎上長夜月的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布道般的熾熱,

  「我沒瘋。從那天起,我就立誓要將福音散布於銀河的每一個角落。這光芒,這純粹、應當照進每一寸陰影,喚醒每一個沉睡的靈魂!無論前路如何荊棘密布,無論世人如何嘲笑鄙夷——這粉色終將覆蓋星河,就像黎明終將驅散長夜。」

  她頓了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分:「而這隻猴子,他褻瀆了匹諾康尼的夢境,玷污了即將迎來福音的淨土!他的懲罰,應當由我來裁定!我要讓他在福音中懺悔,在永恆的旋律中舞蹈,直到他徹底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福音!」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校長室內的燈光開始明滅不定,書架上的幾本書被無形的力量吹得書頁翻飛,桌上的紙張嘩啦啦地揚起又落下。

  蕉授趴在地上,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圈,內心翻湧著一種荒誕到極點的絕望。

  誰能想到,有一天會有兩個美麗強大的存在為了他,一個普普通通的研究員,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他應該感到榮幸嗎?

  不。他只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長夜月嘆了口氣,眼中的紅光緩緩消退。

  「我不和傻子動手。」她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話音未落,她抬腳踹在蕉授的腰側,讓蕉授整個猴往旁邊歪了一下,狼狽地側躺在地板上。


  「不是愛搞模因病毒嗎?」長夜月收回腳,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去,做個競品。把賈某人的那個萬惡之源給我替換掉。不然——」

  她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聲音輕柔甜膩:「等會我活撕了你。」

  蕉授:「……」

  「這位美麗的女士。恕我直言,模因病毒決不能當做泄憤的工具。」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長夜月偏過頭,只見一個穿著淺色風衣的男人正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容線條硬朗,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室內。

  長夜月偏過頭,目光在不死途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挑起:「這還真是……熱鬧。」

  不死途看到長夜月的臉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微微欠身,將帽子貼在胸前,朝她微微欠身:「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是「不死神探事務所」的名偵探不死途,這是事務所的名片。」

  他說著,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張紙質名片,雙手遞了過來,「我接取各類委託,不管是尋找走失狗貓,冒充家長參會,或者抓捕星際通緝犯,追查星神的下落。

  咳,扯遠了。這隻猴子與我接下的委託有關,女士能否割愛,將他的處置權讓渡與我?在下感激不盡。」

  老白跟在他身後走進來,聽到這話,嘴角極其細微地抽了一下:「……割愛是這麼用的嗎?」

  「意思到了就行。」不死途頭也不回。

  長夜月將那張名片在指尖轉了一圈,目光在不死途臉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偵探?」她尾音微微上揚,「在憶者面前,就沒必要再演了吧?巡海遊俠之首——拉曼查。」

  蕉授趴在地上,猴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三個人搶他?兩個瘋子,一個還是和原始博士有仇的巡海遊俠?要死了,要死了。

  落到巡海遊俠手裡,他是真的會死。

  不死途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睛裡的光微微沉了沉,

  「巡海遊俠之首這個身份,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不死途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幾分笑意,「女士好眼力。既然如此,不妨讓我先插個隊。」

  他邁步走到蕉授面前,蹲下身,右手的義肢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五指張開,輕輕按在蕉授的頭頂。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告訴我,原始博士在哪?」

  蕉授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砰!」

  校長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三月七第一個衝進來,粉藍色的眼睛在室內掃了一圈,目光在長夜月、信使、不死途、老白和趴在地上的蕉授之間來迴轉了幾圈,最後定格在長夜月身上,茫然地眨了眨眼。

  「這是什麼情況?」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重要劇情」的困惑。

  星跟在她身後走進來,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吹了聲口哨:「嚯,挺熱鬧啊。」

  丹恆、白厄、萬敵、昔漣、遐蝶、白露、賈昇跟在後面魚貫而入,原本還算寬敞的校長室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

  蕉授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決絕的光。他的爪子猛地攥緊,指尖深深嵌進掌心。

  下一瞬,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炸開。

  「他在提前引爆模因病毒!」不死途的瞳孔猛地收縮,右手義肢上金屬光澤暴漲,朝著蕉授的方向探去。

  但已經晚了,一陣魔性的音樂從夢境的四面八方響起。

  旋律輕快、明亮、帶著一種讓人想要跟著搖擺的蠱惑力,從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每一個角落同時湧出。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悶雷般的聲響在摺紙大學各處炸開。

  無數團淺黃色的煙霧從人群中升騰而起,原本在草坪上嬉鬧的學生、沿著林蔭道散步的遊客、站在教學樓門口交談的家族成員都被籠罩在其中。

  煙霧散去後,原地只剩下一隻只嘴歪眼斜、流著口水的睡蕉小猴。


  而這情況,同樣在匹諾康尼的其餘十一個時刻內重演。

  它們歪著頭,圓溜溜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然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齊刷刷地轉過頭,朝著太陽的時刻,朝著摺紙大學的方向,蜂擁而來。

  成千上萬隻睡蕉小猴從街道的每一個角落湧出來,匯成一股毛茸茸的、淺黃色的洪流,將整片街區填得滿滿當當。

  信使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站在窗邊,看著下方那片正在蔓延的猴潮,懷裡的迪斯科球猛地亮了起來。

  「妖猴——」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被觸了逆鱗般的憤怒,「休得放肆!」

  話音未落,她手臂猛地一揮,迪斯科球脫手飛出,砸破了窗戶,在午後的日光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迪斯科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後如同一顆粉色的太陽般懸停在半空中。

  鏡面開始旋轉,折射出無數道刺眼的光芒,將整片太陽的時刻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絢爛的粉色光暈中。

  緊接著,另一段旋律響了起來。

  那旋律同樣魔性,同樣洗腦,卻帶著一種與睡蕉小猴截然不同的、更加歡快更加讓人想要隨之搖擺的蠱惑力。

  「♪」

  兩段旋律在半空中交織、碰撞,將整片太陽的時刻變成了一場荒誕的、誰也不肯退讓的斗歌現場。

  長夜月看到那片粉色光暈的瞬間,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底那抹嫌惡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嘖」了一聲,二話不說,身形驟然消散,化作一縷淺粉色的流光鑽進了三月七體內。

  老白的表情驟變,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扭動起來。

  先是肩膀小幅度的晃動,然後是腰肢、手臂、雙腿,一種強烈的、無法抗拒的衝動從意識深處湧上來,驅使他邁開步子,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探戈起手式。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件作戰服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

  從領口開始,那抹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沿著衣料蔓延,眨眼間就將整件衣服染成了均勻的粉色。

  而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已經搭上了不死途的肩膀,左手扣住了不死途的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拽進了舞步。

  「老白——!」不死途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慌亂,「你冷靜點!」

  「我控幾不住我記幾啊!」老白的臉上寫滿了崩潰,但身體卻完全不聽話。

  兩人在校長室中央旋轉起來,交錯、分開、又聚攏。

  不死途的帽子從頭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地上,他的風衣下擺在旋轉中翻卷,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節拍。

  他被老白帶著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一種「我晚節不保」的絕望,變化之快、之豐富,堪稱一場變臉表演。

  「老白——你鬆手——!」

  「我、我松不了啊!」老白的臉上同樣寫滿了崩潰,但身體卻越轉越流暢,甚至還帶著不死途做了一個漂亮的旋身,「這音樂有毒——!」

  兩人在校長室中央旋轉、跳躍、交錯,舞姿越來越奔放,越來越不受控制。

  三月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巴張成了O型。她下意識地舉起了相機,手指已經按在了快門上。

  「咔嚓。」

  蕉授趁著這混亂的間隙,爪子往下一划,喚醒了操作面板。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爪子又在界面上劃拉了幾下,刷新、重載、切換界面,什麼都沒有。

  「我登出鍵呢?!」蕉授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絕望的尖銳,「我那麼大一個登出鍵呢?!」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輕不重,甚至可以說得上溫和。但那隻手落下的瞬間,蕉授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他緩緩轉過頭,對上一雙笑眯眯的眼睛。

  賈昇站在他身後,笑容很燦爛,燦爛得讓蕉授後背的毛全都炸了起來。

  「小別致,你準備去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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