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是吧？！他們又來了？！！」
一聲悽厲的哀嚎傳來，穿透了匹諾康尼甜膩的暮色。
半完工的建築腳手架上，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家族成員猛地探出半個身子，朝泊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滑坐在橫樑上。
「星穹列車……可惡的星穹列車……」
「他們這次又來幹什麼？該不會又要開創吧？」
「你別說，知更鳥小姐要辦演唱會……」
「完了完了完了，又要加班了——！！！」
星穹列車的觀景車廂內，三月七趴在窗玻璃上，看著外面那些正在抱頭痛哭、捶胸頓足、以及一個已經開始默默收拾工具準備提桶跑路的家族成員，沉默了好一會。
「……我怎麼覺得，」她小聲嘀咕，「我們那麼像惡霸呢？」
星靠在窗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接話：「……把像去掉。誒，等等，列車現在不是匹諾康尼的股東嗎？他們這麼說股東？」
三月七轉過頭：「你覺得他們會在乎這個嗎？」
星想了想，把棒棒糖換了個邊叼著：「……也是。」
列車緩緩減速，滑入預定的泊位。
星期日站在泊台上，穿著一身素淨的淺色長袍，腦後的天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看到列車停穩，知更鳥微微上前一步，臉上綻開一個溫和的笑容：「歡迎回來，星穹列車的諸位。」
姬子走出車廂，在知更鳥面前站定，微微頷首：「知更鳥小姐，鐵墓之戰時多虧了你的同諧之力。若非你在關鍵時刻以天外合唱班穩住局勢，後果不堪設想。」
知更鳥微微搖頭，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姬子女士言重了。匹諾康尼與星穹列車之間，早就不必分什麼彼此。況且——」
她偏過頭，看了星期日一眼，笑意更深了幾分：「哥哥也承蒙諸位照顧。這份情誼，我一直記在心裡。」
「演唱會的籌備還順利嗎？」姬子順著話題問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星穹列車一定不會推辭。」
知更鳥點了點頭：「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場地、設備、安保都已到位。我打算在彩夢校祭當天舉辦這場演唱會，正好借著校慶的氛圍，讓更多人感受到翁法羅斯再創世後的新風貌。」
她看向列車中陸續走出的眾人：「說起來，摺紙大學在彩夢校祭期間會開放旁聽生名額，邀請各方來客以學生的身份參與校園活動。幾位有沒有興趣來體驗一下？」
三月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從後面探出頭來，粉色的短髮隨著動作晃了晃：「旁聽生？！校園生活？！青春活潑的美少女在校園裡揮灑人生，簡直和輕小說一樣！去去去！當然去！」
她說著，已經轉過身，一把拽住了星的胳膊：「你聽到了嗎？校園祭！輕小說！我們終於也要過上那種——」
「那種什麼？」星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輕小說里那種被捲入神秘事件然後拯救全世界的劇情？我覺得咱們這一路上經歷的已經夠多了。」
「那不一樣！」三月七理直氣壯，「那是被迫的，這是主動選擇的，性質完全不同！」
丹恆從後面走上來，微微頷首：「機會難得，我也很有興趣。」
白厄跟在他身後，聞言點了點頭：「無需考慮考試與畢業的校園生活嗎……我還真沒體驗過。樹庭的學業實在是讓我有些一言難盡。」
遐蝶站在稍遠處，抬頭望向泊台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城市：「我也想去看看。匹諾康尼的校園……應該和翁法羅斯的完全不同吧。」
昔漣站在她身旁，聞言嘴角彎了一下：「我倒是很好奇，這裡的課堂會是什麼樣子。應當不會有隨時飛來的粉筆頭吧？」
星期日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一圈，落在隊伍末尾的身影上。
他注意到，從下車到現在，賈昇一直沒怎麼說話。
一雙總是帶著不安分的眼睛此刻微微垂著，尾巴在身後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安靜了不止一個量級。
「他這是怎麼了？在我的印象中，他應該相當……活躍。」
星期日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轉向丹恆，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實不相瞞，我原本已經做好了預案，防止他突發奇想再度想要擔任導演一職。」
丹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賈昇的方向，嘴角極其細微地抽了一下：「他在來的路上非要效仿阿哈，坐在車頂用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釣虛空鯨。」
星期日的表情難得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什麼？」
三月七湊了過來：「拿著列車長剛出爐的小餅乾去釣虛空鯨，被罰了一個月的值日。」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所以，釣到了沒？」
星從旁邊走過來，一隻手搭在星期日肩膀上，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說不上是欣慰還是促狹的意味。
她彎成月牙，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終於開始理解我們了」的感慨：「你這腦迴路，終於開始貼近列車組了。」
星期日：「…………」
丹恆平靜地望向夜空，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微妙的疲憊：「在躍遷的前一刻，虛空鯨還是抵抗不住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的誘惑上了鉤。」
「結果被躍遷的列車拖行了相當遠的一段距離。因此列車收到了宇宙古生物保護協會的強烈抗議和譴責。」
「之後呢？」知更鳥從旁邊探過頭來，顯然對這個故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丹恆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賈昇的方向：「就在剛才，協會內部資金與捐款去向不明的消息被曝光了。目前他們大概正在忙著應付審計和輿論，應該暫時沒空管列車的事了。」
星摟著賈昇的肩膀，笑得一臉愉悅：「哎呀，好難猜呀，他們的問題究竟是怎麼被曝光的呢？」
賈昇終於從那种放空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偏過頭看了星一眼：「誰知道呢。可能是他們出內訌了吧。」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一種「這事跟我沒關係」的無辜。但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光，讓星的笑意更深了。
賈昇收回視線，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泊台周圍的建築和GG牌，在掃過某一張時，視線猛地頓住了。
泊台正對面，一面巨大的GG牌正懸掛在半空中。
GG牌的底色是明亮的黃色，上面畫著一隻卡通猴子，穿著一件誇張的、印著「睡蕉小猴」字樣的T恤，正咧著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猴子旁邊還配著一行字：【睡蕉小猴——你的夢境最佳伴侶！】
賈昇盯著那隻猴子看了很久。
「這什麼猴子？」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好醜啊。匹諾康尼的審美什麼時候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他偏過頭，看向星期日：「交多少錢也不能掛啊。這不純影響形象嗎？這猴子長得跟被人揍過三頓似的，受歡迎？匹諾康尼的學生口味是不是有點過於獨特了？」
「那可不好說。」星在旁邊接話，「你那身衣服的殺傷力，我覺得跟那隻猴子有得一拼。」
星期日看到那隻卡通猴子的瞬間，表情同樣帶著點嫌棄：「……這是摺紙大學最近推出的一個IP。在校園內已經形成了一定的傳播規模。我和知更鳥都曾派人查證過，並未發現什麼可疑點。」
賈昇盯著那隻猴子又看了會：「傳播規模？這種丑東西也能傳播？你當它是模因病毒嗎？」
「審美這東西，向來因人而異。」星期日收回視線，「不過，如果你覺得它有問題，那它大概確實有問題，我稍後會去啟程去探查一番。」
……
與此同時的另外一邊，摺紙大學校長室內。
蕉授猛地打了個噴嚏，縮了縮脖子，爪子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胳膊：「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冷。」
他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帶著幾分不滿，轉向辦公桌前那個站得筆直的男人：「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開空調，你見過哪只熱帶猴子是住在十六度空調房裡的？」
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您上次說太熱影響您的食慾。」
蕉授的嘴角抽了一下：「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溫感是會變的，懂不懂？」
「懂了。」男人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那我把溫度調回去。」
「不用。」蕉授擺了擺手，爪子搭在扶手上，尾巴在椅子後面慢悠悠地晃了一下，「就這樣吧。你剛才說到哪了？」
「校慶的物料已經全部投放完畢，睡蕉小猴的IP推廣進度符合預期。」
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摺紙大學內部的學生群體對睡蕉小猴的接受度很高，目前已經有超過七成的學生主動購買了相關周邊產品。」
蕉授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咧開一個弧度：「七成？不錯。不過這還不夠。」
他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我要的是整個匹諾康尼。要讓每一個進入夢境的人，都變成睡蕉小猴的……粉絲。」
「是。」男人微微頷首，「另外，關於星穹列車——」
蕉授靠在椅背上，爪子交疊放在腹部，仰頭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露出兩排尖細的牙齒：「這不重要。只要他們進入夢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與此同時，夢境中的摺紙大學。
知更鳥走在隊伍最前面，微微側過身：「為了迎接彩夢校祭的來賓，家族在夢境中開闢了一片新的住所區域。我讓人給列車組準備了一棟獨立的公寓樓，離教學樓和食堂都不遠。方便諸位在校慶期間居住。」
三月七的腳步頓了一下：「獨立的公寓樓？這怎麼好意思……」
「不必客氣。」
知更鳥偏過頭看向她笑了笑：「在夢境中開闢住所其實並不麻煩，只需要一些憶質的調配和築夢師的構思，比起現實中大興土木，要簡單得多。」
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路向公寓樓走去。
三月七看著遠處那棟被暖色燈光籠罩的公寓樓，粉藍色的眼睛裡閃著光：「天吶，這也太像樣了！簡直是我夢想中的大學生活！」
白露走在隊伍中段，狐尾在身後歡快地甩著：「這地方也太棒了吧，比丹鼎司強多了，丹鼎司連個像樣的花園都沒有，全是藥圃。聞起來一股苦味。」
星走在白露旁邊，聞言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挺喜歡藥圃的嗎？」
「喜歡歸喜歡，」白露叉著腰顯得理直氣壯，「但看久了也會膩啊，就像你喜歡吃糖，也不能頓頓只吃糖吧？」
星想了想，覺得自己竟然無法反駁：「……有道理。」
三月七目光已經開始在校園裡四處掃視，「等會我就去找一找社團加入，你們準備加入什麼社團？」
星想了想：「有沒有那種不用幹活、不用開會、不用交社費還能混點補助的社團？」
「……那叫流浪人員收容所。」
「也行。」
三月七嘆了口氣：「算了，你要不跟我一起去攝影社吧？蕉。」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蕉？！什麼鬼？！」
三月七身邊的憶質猛地一陣扭曲，眨眼間勾勒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長發版的三月七，或者說那個曾在憶者追殺中甦醒的、名為「長夜月」的存在，從憶質中走出，淺粉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嘴角掛著一個「和善」得有些過分的笑容。
「我好像發現了一隻很有趣的小猴子呢。」
她的聲音輕柔，卻讓旁邊的路人後背都升起一股涼意。
三月七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星身邊靠了靠：「……你笑得我有點慌。」
「慌什麼。」
長夜月轉過頭，看向三月七，目光從凌厲切換成一種溫和的、近乎縱容的柔軟。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三月七的腦袋，然後順著臉頰滑下來，雙手捧住三月七的臉，額頭抵上她的額頭，「我可是堅定不移站在你這邊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長夜月的身形緩緩消散，連帶著三月七身上的那股微妙不適感也一同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三月七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轉過頭看向星：「……她剛才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好像是。」
一聲悽厲的哀嚎傳來，穿透了匹諾康尼甜膩的暮色。
半完工的建築腳手架上，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家族成員猛地探出半個身子，朝泊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滑坐在橫樑上。
「星穹列車……可惡的星穹列車……」
「他們這次又來幹什麼？該不會又要開創吧？」
「你別說，知更鳥小姐要辦演唱會……」
「完了完了完了，又要加班了——！！！」
星穹列車的觀景車廂內，三月七趴在窗玻璃上，看著外面那些正在抱頭痛哭、捶胸頓足、以及一個已經開始默默收拾工具準備提桶跑路的家族成員，沉默了好一會。
「……我怎麼覺得，」她小聲嘀咕，「我們那麼像惡霸呢？」
星靠在窗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接話：「……把像去掉。誒，等等，列車現在不是匹諾康尼的股東嗎？他們這麼說股東？」
三月七轉過頭：「你覺得他們會在乎這個嗎？」
星想了想，把棒棒糖換了個邊叼著：「……也是。」
列車緩緩減速，滑入預定的泊位。
星期日站在泊台上，穿著一身素淨的淺色長袍，腦後的天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看到列車停穩，知更鳥微微上前一步，臉上綻開一個溫和的笑容：「歡迎回來，星穹列車的諸位。」
姬子走出車廂，在知更鳥面前站定，微微頷首：「知更鳥小姐，鐵墓之戰時多虧了你的同諧之力。若非你在關鍵時刻以天外合唱班穩住局勢，後果不堪設想。」
知更鳥微微搖頭，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姬子女士言重了。匹諾康尼與星穹列車之間，早就不必分什麼彼此。況且——」
她偏過頭，看了星期日一眼，笑意更深了幾分：「哥哥也承蒙諸位照顧。這份情誼，我一直記在心裡。」
「演唱會的籌備還順利嗎？」姬子順著話題問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星穹列車一定不會推辭。」
知更鳥點了點頭：「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場地、設備、安保都已到位。我打算在彩夢校祭當天舉辦這場演唱會，正好借著校慶的氛圍，讓更多人感受到翁法羅斯再創世後的新風貌。」
她看向列車中陸續走出的眾人：「說起來，摺紙大學在彩夢校祭期間會開放旁聽生名額，邀請各方來客以學生的身份參與校園活動。幾位有沒有興趣來體驗一下？」
三月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從後面探出頭來，粉色的短髮隨著動作晃了晃：「旁聽生？！校園生活？！青春活潑的美少女在校園裡揮灑人生，簡直和輕小說一樣！去去去！當然去！」
她說著，已經轉過身，一把拽住了星的胳膊：「你聽到了嗎？校園祭！輕小說！我們終於也要過上那種——」
「那種什麼？」星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輕小說里那種被捲入神秘事件然後拯救全世界的劇情？我覺得咱們這一路上經歷的已經夠多了。」
「那不一樣！」三月七理直氣壯，「那是被迫的，這是主動選擇的，性質完全不同！」
丹恆從後面走上來，微微頷首：「機會難得，我也很有興趣。」
白厄跟在他身後，聞言點了點頭：「無需考慮考試與畢業的校園生活嗎……我還真沒體驗過。樹庭的學業實在是讓我有些一言難盡。」
遐蝶站在稍遠處，抬頭望向泊台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城市：「我也想去看看。匹諾康尼的校園……應該和翁法羅斯的完全不同吧。」
昔漣站在她身旁，聞言嘴角彎了一下：「我倒是很好奇，這裡的課堂會是什麼樣子。應當不會有隨時飛來的粉筆頭吧？」
星期日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一圈，落在隊伍末尾的身影上。
他注意到，從下車到現在，賈昇一直沒怎麼說話。
一雙總是帶著不安分的眼睛此刻微微垂著，尾巴在身後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安靜了不止一個量級。
「他這是怎麼了？在我的印象中，他應該相當……活躍。」
星期日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轉向丹恆，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實不相瞞，我原本已經做好了預案，防止他突發奇想再度想要擔任導演一職。」
丹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賈昇的方向，嘴角極其細微地抽了一下：「他在來的路上非要效仿阿哈，坐在車頂用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釣虛空鯨。」
星期日的表情難得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什麼？」
三月七湊了過來：「拿著列車長剛出爐的小餅乾去釣虛空鯨，被罰了一個月的值日。」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所以，釣到了沒？」
星從旁邊走過來，一隻手搭在星期日肩膀上，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說不上是欣慰還是促狹的意味。
她彎成月牙，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終於開始理解我們了」的感慨：「你這腦迴路，終於開始貼近列車組了。」
星期日：「…………」
丹恆平靜地望向夜空，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微妙的疲憊：「在躍遷的前一刻，虛空鯨還是抵抗不住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的誘惑上了鉤。」
「結果被躍遷的列車拖行了相當遠的一段距離。因此列車收到了宇宙古生物保護協會的強烈抗議和譴責。」
「之後呢？」知更鳥從旁邊探過頭來，顯然對這個故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丹恆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賈昇的方向：「就在剛才，協會內部資金與捐款去向不明的消息被曝光了。目前他們大概正在忙著應付審計和輿論，應該暫時沒空管列車的事了。」
星摟著賈昇的肩膀，笑得一臉愉悅：「哎呀，好難猜呀，他們的問題究竟是怎麼被曝光的呢？」
賈昇終於從那种放空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偏過頭看了星一眼：「誰知道呢。可能是他們出內訌了吧。」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一種「這事跟我沒關係」的無辜。但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光，讓星的笑意更深了。
賈昇收回視線，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泊台周圍的建築和GG牌，在掃過某一張時，視線猛地頓住了。
泊台正對面，一面巨大的GG牌正懸掛在半空中。
GG牌的底色是明亮的黃色，上面畫著一隻卡通猴子，穿著一件誇張的、印著「睡蕉小猴」字樣的T恤，正咧著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猴子旁邊還配著一行字：【睡蕉小猴——你的夢境最佳伴侶！】
賈昇盯著那隻猴子看了很久。
「這什麼猴子？」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好醜啊。匹諾康尼的審美什麼時候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他偏過頭，看向星期日：「交多少錢也不能掛啊。這不純影響形象嗎？這猴子長得跟被人揍過三頓似的，受歡迎？匹諾康尼的學生口味是不是有點過於獨特了？」
「那可不好說。」星在旁邊接話，「你那身衣服的殺傷力，我覺得跟那隻猴子有得一拼。」
星期日看到那隻卡通猴子的瞬間，表情同樣帶著點嫌棄：「……這是摺紙大學最近推出的一個IP。在校園內已經形成了一定的傳播規模。我和知更鳥都曾派人查證過，並未發現什麼可疑點。」
賈昇盯著那隻猴子又看了會：「傳播規模？這種丑東西也能傳播？你當它是模因病毒嗎？」
「審美這東西，向來因人而異。」星期日收回視線，「不過，如果你覺得它有問題，那它大概確實有問題，我稍後會去啟程去探查一番。」
……
與此同時的另外一邊，摺紙大學校長室內。
蕉授猛地打了個噴嚏，縮了縮脖子，爪子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胳膊：「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冷。」
他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帶著幾分不滿，轉向辦公桌前那個站得筆直的男人：「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開空調，你見過哪只熱帶猴子是住在十六度空調房裡的？」
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您上次說太熱影響您的食慾。」
蕉授的嘴角抽了一下：「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溫感是會變的，懂不懂？」
「懂了。」男人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那我把溫度調回去。」
「不用。」蕉授擺了擺手，爪子搭在扶手上，尾巴在椅子後面慢悠悠地晃了一下，「就這樣吧。你剛才說到哪了？」
「校慶的物料已經全部投放完畢，睡蕉小猴的IP推廣進度符合預期。」
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摺紙大學內部的學生群體對睡蕉小猴的接受度很高，目前已經有超過七成的學生主動購買了相關周邊產品。」
蕉授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咧開一個弧度：「七成？不錯。不過這還不夠。」
他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我要的是整個匹諾康尼。要讓每一個進入夢境的人，都變成睡蕉小猴的……粉絲。」
「是。」男人微微頷首，「另外，關於星穹列車——」
蕉授靠在椅背上，爪子交疊放在腹部，仰頭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露出兩排尖細的牙齒：「這不重要。只要他們進入夢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與此同時，夢境中的摺紙大學。
知更鳥走在隊伍最前面，微微側過身：「為了迎接彩夢校祭的來賓，家族在夢境中開闢了一片新的住所區域。我讓人給列車組準備了一棟獨立的公寓樓，離教學樓和食堂都不遠。方便諸位在校慶期間居住。」
三月七的腳步頓了一下：「獨立的公寓樓？這怎麼好意思……」
「不必客氣。」
知更鳥偏過頭看向她笑了笑：「在夢境中開闢住所其實並不麻煩，只需要一些憶質的調配和築夢師的構思，比起現實中大興土木，要簡單得多。」
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路向公寓樓走去。
三月七看著遠處那棟被暖色燈光籠罩的公寓樓，粉藍色的眼睛裡閃著光：「天吶，這也太像樣了！簡直是我夢想中的大學生活！」
白露走在隊伍中段，狐尾在身後歡快地甩著：「這地方也太棒了吧，比丹鼎司強多了，丹鼎司連個像樣的花園都沒有，全是藥圃。聞起來一股苦味。」
星走在白露旁邊，聞言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挺喜歡藥圃的嗎？」
「喜歡歸喜歡，」白露叉著腰顯得理直氣壯，「但看久了也會膩啊，就像你喜歡吃糖，也不能頓頓只吃糖吧？」
星想了想，覺得自己竟然無法反駁：「……有道理。」
三月七目光已經開始在校園裡四處掃視，「等會我就去找一找社團加入，你們準備加入什麼社團？」
星想了想：「有沒有那種不用幹活、不用開會、不用交社費還能混點補助的社團？」
「……那叫流浪人員收容所。」
「也行。」
三月七嘆了口氣：「算了，你要不跟我一起去攝影社吧？蕉。」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蕉？！什麼鬼？！」
三月七身邊的憶質猛地一陣扭曲，眨眼間勾勒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長發版的三月七，或者說那個曾在憶者追殺中甦醒的、名為「長夜月」的存在，從憶質中走出，淺粉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嘴角掛著一個「和善」得有些過分的笑容。
「我好像發現了一隻很有趣的小猴子呢。」
她的聲音輕柔，卻讓旁邊的路人後背都升起一股涼意。
三月七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星身邊靠了靠：「……你笑得我有點慌。」
「慌什麼。」
長夜月轉過頭，看向三月七，目光從凌厲切換成一種溫和的、近乎縱容的柔軟。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三月七的腦袋，然後順著臉頰滑下來，雙手捧住三月七的臉，額頭抵上她的額頭，「我可是堅定不移站在你這邊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長夜月的身形緩緩消散，連帶著三月七身上的那股微妙不適感也一同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三月七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轉過頭看向星：「……她剛才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