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為了翁法羅斯
星空中,金色的光幕如同神國的帷幕,將翁法羅斯的環形星系層層包裹。
太一的虛影矗立在光幕中央,將那顆首尾相銜的星系攏在懷中。
而在祂懷中,鐵墓龐大的漆黑軀殼正在緩緩舒展。死亡芭比粉色在祂表面的紋路中流淌,將那些猙獰的稜角染上一層詭異的、近乎荒誕的色彩。
觀景車廂內,暗紫色的光華閃過,引力場消散,四道身影憑空浮現。
瓦爾特的手杖先觸地,發出「咚」的一聲輕響,隨即穩穩站定,腳下的引力場緩緩收束。
三月七站穩後呼出一口氣,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車廂還是那個車廂,暖色調的燈光從穹頂灑下來,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咖啡香氣。
姬子從車廂另一頭快步走來,看見幾人平安歸來,臉上綻開笑容。「辛苦了,要不要來杯咖啡?我剛剛又改良過配方。」
瓦爾特下意識地伸手探進口袋,指尖觸到那個白色藥瓶的瓶蓋,又縮了回來。
「……決戰在即,之後再飲不遲。」他的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在趕著把這句話說完,以免姬子真的把杯子遞過來。
三月七腦袋點得像搗蒜,腳步不停地往遠離姬子的窗邊挪,視線瞥過窗外,當場愣住。
太一的虛影張開雙臂環抱著翁法羅斯,金色光幕如綢緞般鋪展,而在那光幕中央,一具龐大得難以估量的軀殼靜靜懸浮。
軀殼表面的紋路全是死亡芭比粉色,均勻得像是被誰拿刷子仔仔細細塗過一遍。
「我是不是還在太一之夢裡沒醒?」三月七目瞪口呆:「這什麼鬼東西?」
瓦爾特也看向窗外,視線在鐵墓軀殼表面那些粉色的紋路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又迅速移開目光,像是多看一眼都會對視力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瓦爾特默默地將手探進口袋,擰開瓶蓋,倒出兩粒藥片,仰頭乾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將那股從胃裡翻湧上來的不適感壓了下去。
「說實話,我見過不少離譜的東西,但這玩意……確實刷新了我的認知下限。
星靠在窗邊,望著窗外那兩道龐大的虛影,臉上的表情介於無語和好笑之間:「不過你別說,這配色看久了居然有點順眼。大概是已經被折磨得審美扭曲了吧。」
就在這時,鐵墓軀殼表面的那些粉色紋路猛地一亮。
光芒從紋路的最深處噴涌而出,將整片星域染成一片刺目的、令人眩暈的死亡芭比粉色。在星空中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虛空開始震顫。
緊接著,無數不規則的、泛著暗紫色光芒的晶體從鐵墓的身軀表面瘋狂生長出來。
那些晶體的生長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覆蓋了鐵墓的大半個身軀,又在下一秒齊齊炸裂。
晶體碎裂的瞬間,無數暗紫色的光點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在星空中凝聚、變形、重組。那些光點在半空中旋轉、拉伸,眨眼間就化作無數形態各異的怪物。
怪物的身軀在星空中鋪展開來,如同暗紫色的洪流,朝著翁法羅斯附近懸停的艦隊席捲而去。
「來了。」瓦爾特的臉色沉了下去,杵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目光穿過舷窗,落在那片正在鋪展開來的怪物洪流上,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下一秒,他的身影從車廂內消失。
丹恆的瞳孔微微收縮,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殘影。
瓦爾特已經出現在鐵墓的上方,身形在星空中如同一枚逆飛的流星。
引力場在他周身展開,暗色的力場向外擴散,將周圍的怪物碾成齏粉。
瓦爾特的身影從高處俯衝而下,手中的伊甸之星高高舉起,朝著鐵墓的頭顱狠狠砸落。
「咚——!!!」
伊甸之星砸在鐵墓顱頂的瞬間,傳出的聲音不像金屬碰撞,更像是某種重物砸在空心的、巨大的容器上,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酸的震顫。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怪物掀飛出去。
鐵墓龐大的軀殼猛地一震,頭顱中央凹陷下去一塊,巨響在星空中迴蕩,帶著一種金屬撞擊的、沉悶的餘韻。
從聲音判斷,鐵墓的腦袋裡空的可以。
車廂內,星仰著頭嘴巴微微張開,眼裡寫滿了震驚。
「楊叔這次……也太勇了吧?」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種「我沒看錯吧」的恍惚,「那可是鐵墓,他一個人就衝上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顆被敲癟的頭顱上,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還有,為什麼看見他這動作,我腦殼就一陣幻痛?」
「楊叔之前借了我的終端,去看了賈昇和焚風的戰鬥錄像。」三月七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瓦爾特那道正從鐵墓頭頂彈開的黑色身影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從那之後,整個人就像是憋著一股火。除了白厄他們,就屬楊叔折騰起來古士最起勁。」
星:「……」
她盯著窗外那道正在怪物群中穿梭的黑色身影,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懂了。」
三月七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總感覺你好像懂得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星沒有反駁,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重要的是該上場了。」
她轉過身,面朝車門的方向,金色的眼眸在車廂燈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右手探入虛空中,緩緩抽出那柄燃燒著熾烈火焰的騎槍,走出了觀景車廂。
星沖在最前面,騎槍在身側拖出一道熾烈的火焰尾跡。她的目標是那些正在從鐵墓軀殼上湧出的、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壓來的黑潮怪物。
那些怪物的身形扭曲,四肢以不符合關節結構的角度撐開,眼眶裡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身上覆蓋著黑紅色的甲殼。
它們從鐵墓軀殼表面的裂縫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星穹列車的方向撲來。
騎槍在星手中翻轉,槍尖對準了最前排那隻體型最大的怪物。
火焰從槍身上炸開,將她的周身籠罩在一片熾烈的光暈中。
她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狠狠撞進了怪物的隊列。
「轟——!!!」
槍尖刺入怪物軀幹的瞬間,火焰從傷口處噴涌而出,將那隻怪物的整個上半身都籠罩在烈火中。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身體在火焰中劇烈抽搐,甲殼碎裂、血肉焦糊、骨骼融化。
星抽出騎槍,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側面撲來的另一隻怪物攔腰斬斷。火焰在斷裂的軀幹上燃燒,將那些黑紅色的血肉燒成灰燼。
三月七緊隨其後。
同歸在她手中展開,傘面上的流光在星空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弧線,傘骨從傘面上迸射而出,在空中劃出密集交織的軌跡,將那些撲向光幕的怪物釘在虛空之中。
而在她們身後,丹恆的身影從水霧中浮現。
他沒有直接加入戰團,而是在兩人外圍遊走,每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填補了星和三月七防禦的漏洞。
三人在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三角陣型。
星在前方衝殺,三月七在左翼清掃,丹恆在外圍遊走支援,三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將那些湧向列車的黑潮怪物死死擋在防線之外。
星將側面撲來的另一隻怪物踹飛出去。那怪物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撞進後方湧來的怪物群中,砸翻了一片。
三月七從她身側掠過,粉色的長髮在星空中飄散,手中的同歸傘面驟然展開。
琉璃般的光澤在星空中流轉,二十四根傘骨如同花瓣般迸散,破空聲撕裂了黑潮的嗡鳴。
鋒銳的傘骨穿透了迎面撲來的三隻怪物的頭顱,去勢不減,又釘入後方幾隻怪物的軀幹。暗金色的體液在星空中炸開。
三月七手腕一擰,纖細的劍柄在掌心翻轉,傘柄中那柄薄如蟬翼的細劍錚然出鞘。
劍身映著遠處金色的神光,流光溢彩。
釘入怪物軀體的傘骨震顫著發出清鳴,同時脫離目標,在半空劃出密集交織的軌跡,如同歸巢的燕群,飛回傘面的凹槽,脆響幾乎重疊成一聲。
她身前,再無一隻完整的怪物。
但更多的黑潮已經涌了上來。它們從鐵墓的軀殼中傾瀉而出,如同永遠不會枯竭的洪流,鋪天蓋地地壓向星穹列車。
車廂內,姬子站在舷窗前,目光穿過金色的光幕,落在翻湧的怪物群中,手指在操作台上輕輕點了幾下。
一門巨炮從星穹列車的車身上延伸出來,炮口對準了怪物最密集的方向。
紫色的能量在炮口凝聚,發出低沉的嗡鳴,整輛列車都在微微震顫。
「轟——!!!」
紫色的能量束從炮口噴涌而出,如同一條咆哮的巨龍,直直撞入怪物群中,在虛空中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更遠的地方,仙舟戰船組成的艦隊已經完成了陣型調整。
瑩白色的戰船在星空中排列成鋒矢陣型,主炮的炮口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
景元站在旗艦的指揮室內,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片正在翻湧的黑潮:「開火。」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道熾白的光束從仙舟戰船的主炮中噴涌而出,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鐵墓的軀殼和那些湧出的黑潮怪物身上。
光束在星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將沿途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在星空中炸開,將整片星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而在仙舟艦隊的另一側,公司的艦隊同樣開始了飽和式轟炸。
數百艘戰艦同時開火,能量束、飛彈、電磁炮,各種武器齊發,將那片翻湧的黑潮炸得支離破碎。
火光在星空中連成一片,將那些怪物的殘骸燒成灰燼。
但黑潮無窮無盡,鐵墓的軀殼表面,紋路還在瘋狂脈動。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隻黑潮怪物從祂體內湧出,填補被炸出的空缺。
它們前赴後繼,永不停歇,像是永遠不會枯竭的潮水,一層層地湧向星穹列車,湧向仙舟艦隊,湧向公司的戰艦,湧向每一處有人類存在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籠罩著翁法羅斯星系的太一虛影猛地凝實。
金色的神光從祂身上噴涌而出,如同開閘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實質般的重量,所過之處,翻湧的黑潮猛地一滯。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太一的虛影中飄落,在星空中旋轉、凝聚、塑形,眨眼間就化作一支龐大的、由金色光芒構成的軍隊。
翁法羅斯的戰士們,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身上穿著黃紫配色的鎧甲,面容肅穆,從金光中走出,步伐整齊,甲冑碰撞的金屬聲在星空中迴蕩。
吶喊聲從人群中炸開。
如同雷鳴,如同海嘯,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轟鳴。
「為了翁法羅斯——!」
「殺——!!!」
戰士們從星空中衝出,如同潮水般湧向那片鋪天蓋地的怪物洪流。
而在他們身前,一眾黃金裔的身影同時浮現。
阿格萊雅站在最前方,金色的長袍在星空中獵獵翻卷,無數細如髮絲的金線從她指尖探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金線所過之處,黑潮怪物被切割成碎片,又在金線的震盪中蒸發殆盡。
萬敵金色的手甲上腥紅色的光芒暴漲,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接撞進了黑潮最密集的區域。
白厄在他身側,大劍在手中翻轉,動作不如萬敵那般狂暴,卻更加致命,每一擊都有成片的怪物被化為青煙。
而在這支軍隊的最前方,刻律德菈的戰車正在黑潮中橫衝直撞。
戰車由兩頭金色的巨獸牽引,輪轂上燃燒著藍色的火焰。
戰車撞入怪物群的瞬間,數隻體型龐大的怪物被撞得倒飛出去,又在半空中被藍色的火焰吞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權杖在她手中翻轉,杖尖指向那些湧來的怪物,藍色的火焰從杖尖噴涌而出,將前排的怪物燒成灰燼。
「隨我衝鋒——!!!」刻律德菈的聲音在星空中炸開,帶著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近乎癲狂的戰意。
戰車碾過怪物的殘骸,在虛空中拖出一道燃燒的軌跡。
緹里西庇俄斯站在戰車的右側,火箭筒扛在肩上,扣動扳機,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筒口飛出,在怪物最密集的區域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海瑟音站在刻律德菈的左側,那柄奇特的琴弓在她手中輕輕滑動。音符從刃口的縫隙間滲出來,激昂的戰曲在星空中迴蕩。
隨著旋律的推進,一道巨大的鯨魚虛影在星空中浮現。它從虛空中躍出,張開巨口,將成片的黑潮怪物吞入腹中,怪物在鯨魚體內掙扎、嘶鳴、最終歸於沉寂。
而在更遠的地方,遐蝶的身影在虛空中時隱時現。
她每次出現,都會有成片的怪物無聲倒下。
怪物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是眼中的暗紅色火焰驟然熄滅,然後整個軀體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化作灰燼飄散。
而在他們身後,更多的翁法羅斯戰士正在從金光中湧出,與那些具現化的黑潮怪物廝殺在一起。
短兵相接的碰撞聲、金屬撕裂甲殼的摩擦聲、戰士們的吶喊聲、怪物的嘶鳴聲,在星空中交織成一曲悲壯的戰歌。
金色海洋的最深處,星期日的聲音從太一的虛影中傳了出來。
「律法既立,不可更改。」
「凡以血肉之軀立於此處者,皆受吾之庇佑。傷痛不復侵擾,死亡不得近前。汝等當如磐石,穩立於此;如烈火,焚燒一切孽障。」
「恐懼不能動搖汝等的心志,疲憊不能折斷汝等的脊樑。吾以秩序之名立此律令,直至此役終結,汝等不傷、不死、不疲、不懼。」
太一的虛影矗立在光幕中央,將那顆首尾相銜的星系攏在懷中。
而在祂懷中,鐵墓龐大的漆黑軀殼正在緩緩舒展。死亡芭比粉色在祂表面的紋路中流淌,將那些猙獰的稜角染上一層詭異的、近乎荒誕的色彩。
觀景車廂內,暗紫色的光華閃過,引力場消散,四道身影憑空浮現。
瓦爾特的手杖先觸地,發出「咚」的一聲輕響,隨即穩穩站定,腳下的引力場緩緩收束。
三月七站穩後呼出一口氣,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車廂還是那個車廂,暖色調的燈光從穹頂灑下來,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咖啡香氣。
姬子從車廂另一頭快步走來,看見幾人平安歸來,臉上綻開笑容。「辛苦了,要不要來杯咖啡?我剛剛又改良過配方。」
瓦爾特下意識地伸手探進口袋,指尖觸到那個白色藥瓶的瓶蓋,又縮了回來。
「……決戰在即,之後再飲不遲。」他的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在趕著把這句話說完,以免姬子真的把杯子遞過來。
三月七腦袋點得像搗蒜,腳步不停地往遠離姬子的窗邊挪,視線瞥過窗外,當場愣住。
太一的虛影張開雙臂環抱著翁法羅斯,金色光幕如綢緞般鋪展,而在那光幕中央,一具龐大得難以估量的軀殼靜靜懸浮。
軀殼表面的紋路全是死亡芭比粉色,均勻得像是被誰拿刷子仔仔細細塗過一遍。
「我是不是還在太一之夢裡沒醒?」三月七目瞪口呆:「這什麼鬼東西?」
瓦爾特也看向窗外,視線在鐵墓軀殼表面那些粉色的紋路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又迅速移開目光,像是多看一眼都會對視力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瓦爾特默默地將手探進口袋,擰開瓶蓋,倒出兩粒藥片,仰頭乾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將那股從胃裡翻湧上來的不適感壓了下去。
「說實話,我見過不少離譜的東西,但這玩意……確實刷新了我的認知下限。
星靠在窗邊,望著窗外那兩道龐大的虛影,臉上的表情介於無語和好笑之間:「不過你別說,這配色看久了居然有點順眼。大概是已經被折磨得審美扭曲了吧。」
就在這時,鐵墓軀殼表面的那些粉色紋路猛地一亮。
光芒從紋路的最深處噴涌而出,將整片星域染成一片刺目的、令人眩暈的死亡芭比粉色。在星空中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虛空開始震顫。
緊接著,無數不規則的、泛著暗紫色光芒的晶體從鐵墓的身軀表面瘋狂生長出來。
那些晶體的生長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覆蓋了鐵墓的大半個身軀,又在下一秒齊齊炸裂。
晶體碎裂的瞬間,無數暗紫色的光點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在星空中凝聚、變形、重組。那些光點在半空中旋轉、拉伸,眨眼間就化作無數形態各異的怪物。
怪物的身軀在星空中鋪展開來,如同暗紫色的洪流,朝著翁法羅斯附近懸停的艦隊席捲而去。
「來了。」瓦爾特的臉色沉了下去,杵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目光穿過舷窗,落在那片正在鋪展開來的怪物洪流上,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下一秒,他的身影從車廂內消失。
丹恆的瞳孔微微收縮,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殘影。
瓦爾特已經出現在鐵墓的上方,身形在星空中如同一枚逆飛的流星。
引力場在他周身展開,暗色的力場向外擴散,將周圍的怪物碾成齏粉。
瓦爾特的身影從高處俯衝而下,手中的伊甸之星高高舉起,朝著鐵墓的頭顱狠狠砸落。
「咚——!!!」
伊甸之星砸在鐵墓顱頂的瞬間,傳出的聲音不像金屬碰撞,更像是某種重物砸在空心的、巨大的容器上,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酸的震顫。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怪物掀飛出去。
鐵墓龐大的軀殼猛地一震,頭顱中央凹陷下去一塊,巨響在星空中迴蕩,帶著一種金屬撞擊的、沉悶的餘韻。
從聲音判斷,鐵墓的腦袋裡空的可以。
車廂內,星仰著頭嘴巴微微張開,眼裡寫滿了震驚。
「楊叔這次……也太勇了吧?」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種「我沒看錯吧」的恍惚,「那可是鐵墓,他一個人就衝上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顆被敲癟的頭顱上,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還有,為什麼看見他這動作,我腦殼就一陣幻痛?」
「楊叔之前借了我的終端,去看了賈昇和焚風的戰鬥錄像。」三月七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瓦爾特那道正從鐵墓頭頂彈開的黑色身影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從那之後,整個人就像是憋著一股火。除了白厄他們,就屬楊叔折騰起來古士最起勁。」
星:「……」
她盯著窗外那道正在怪物群中穿梭的黑色身影,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懂了。」
三月七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總感覺你好像懂得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星沒有反駁,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重要的是該上場了。」
她轉過身,面朝車門的方向,金色的眼眸在車廂燈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右手探入虛空中,緩緩抽出那柄燃燒著熾烈火焰的騎槍,走出了觀景車廂。
星沖在最前面,騎槍在身側拖出一道熾烈的火焰尾跡。她的目標是那些正在從鐵墓軀殼上湧出的、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壓來的黑潮怪物。
那些怪物的身形扭曲,四肢以不符合關節結構的角度撐開,眼眶裡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身上覆蓋著黑紅色的甲殼。
它們從鐵墓軀殼表面的裂縫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星穹列車的方向撲來。
騎槍在星手中翻轉,槍尖對準了最前排那隻體型最大的怪物。
火焰從槍身上炸開,將她的周身籠罩在一片熾烈的光暈中。
她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狠狠撞進了怪物的隊列。
「轟——!!!」
槍尖刺入怪物軀幹的瞬間,火焰從傷口處噴涌而出,將那隻怪物的整個上半身都籠罩在烈火中。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身體在火焰中劇烈抽搐,甲殼碎裂、血肉焦糊、骨骼融化。
星抽出騎槍,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側面撲來的另一隻怪物攔腰斬斷。火焰在斷裂的軀幹上燃燒,將那些黑紅色的血肉燒成灰燼。
三月七緊隨其後。
同歸在她手中展開,傘面上的流光在星空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弧線,傘骨從傘面上迸射而出,在空中劃出密集交織的軌跡,將那些撲向光幕的怪物釘在虛空之中。
而在她們身後,丹恆的身影從水霧中浮現。
他沒有直接加入戰團,而是在兩人外圍遊走,每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填補了星和三月七防禦的漏洞。
三人在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三角陣型。
星在前方衝殺,三月七在左翼清掃,丹恆在外圍遊走支援,三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將那些湧向列車的黑潮怪物死死擋在防線之外。
星將側面撲來的另一隻怪物踹飛出去。那怪物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撞進後方湧來的怪物群中,砸翻了一片。
三月七從她身側掠過,粉色的長髮在星空中飄散,手中的同歸傘面驟然展開。
琉璃般的光澤在星空中流轉,二十四根傘骨如同花瓣般迸散,破空聲撕裂了黑潮的嗡鳴。
鋒銳的傘骨穿透了迎面撲來的三隻怪物的頭顱,去勢不減,又釘入後方幾隻怪物的軀幹。暗金色的體液在星空中炸開。
三月七手腕一擰,纖細的劍柄在掌心翻轉,傘柄中那柄薄如蟬翼的細劍錚然出鞘。
劍身映著遠處金色的神光,流光溢彩。
釘入怪物軀體的傘骨震顫著發出清鳴,同時脫離目標,在半空劃出密集交織的軌跡,如同歸巢的燕群,飛回傘面的凹槽,脆響幾乎重疊成一聲。
她身前,再無一隻完整的怪物。
但更多的黑潮已經涌了上來。它們從鐵墓的軀殼中傾瀉而出,如同永遠不會枯竭的洪流,鋪天蓋地地壓向星穹列車。
車廂內,姬子站在舷窗前,目光穿過金色的光幕,落在翻湧的怪物群中,手指在操作台上輕輕點了幾下。
一門巨炮從星穹列車的車身上延伸出來,炮口對準了怪物最密集的方向。
紫色的能量在炮口凝聚,發出低沉的嗡鳴,整輛列車都在微微震顫。
「轟——!!!」
紫色的能量束從炮口噴涌而出,如同一條咆哮的巨龍,直直撞入怪物群中,在虛空中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更遠的地方,仙舟戰船組成的艦隊已經完成了陣型調整。
瑩白色的戰船在星空中排列成鋒矢陣型,主炮的炮口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
景元站在旗艦的指揮室內,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片正在翻湧的黑潮:「開火。」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道熾白的光束從仙舟戰船的主炮中噴涌而出,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鐵墓的軀殼和那些湧出的黑潮怪物身上。
光束在星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將沿途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在星空中炸開,將整片星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而在仙舟艦隊的另一側,公司的艦隊同樣開始了飽和式轟炸。
數百艘戰艦同時開火,能量束、飛彈、電磁炮,各種武器齊發,將那片翻湧的黑潮炸得支離破碎。
火光在星空中連成一片,將那些怪物的殘骸燒成灰燼。
但黑潮無窮無盡,鐵墓的軀殼表面,紋路還在瘋狂脈動。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隻黑潮怪物從祂體內湧出,填補被炸出的空缺。
它們前赴後繼,永不停歇,像是永遠不會枯竭的潮水,一層層地湧向星穹列車,湧向仙舟艦隊,湧向公司的戰艦,湧向每一處有人類存在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籠罩著翁法羅斯星系的太一虛影猛地凝實。
金色的神光從祂身上噴涌而出,如同開閘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實質般的重量,所過之處,翻湧的黑潮猛地一滯。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太一的虛影中飄落,在星空中旋轉、凝聚、塑形,眨眼間就化作一支龐大的、由金色光芒構成的軍隊。
翁法羅斯的戰士們,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身上穿著黃紫配色的鎧甲,面容肅穆,從金光中走出,步伐整齊,甲冑碰撞的金屬聲在星空中迴蕩。
吶喊聲從人群中炸開。
如同雷鳴,如同海嘯,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轟鳴。
「為了翁法羅斯——!」
「殺——!!!」
戰士們從星空中衝出,如同潮水般湧向那片鋪天蓋地的怪物洪流。
而在他們身前,一眾黃金裔的身影同時浮現。
阿格萊雅站在最前方,金色的長袍在星空中獵獵翻卷,無數細如髮絲的金線從她指尖探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金線所過之處,黑潮怪物被切割成碎片,又在金線的震盪中蒸發殆盡。
萬敵金色的手甲上腥紅色的光芒暴漲,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接撞進了黑潮最密集的區域。
白厄在他身側,大劍在手中翻轉,動作不如萬敵那般狂暴,卻更加致命,每一擊都有成片的怪物被化為青煙。
而在這支軍隊的最前方,刻律德菈的戰車正在黑潮中橫衝直撞。
戰車由兩頭金色的巨獸牽引,輪轂上燃燒著藍色的火焰。
戰車撞入怪物群的瞬間,數隻體型龐大的怪物被撞得倒飛出去,又在半空中被藍色的火焰吞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權杖在她手中翻轉,杖尖指向那些湧來的怪物,藍色的火焰從杖尖噴涌而出,將前排的怪物燒成灰燼。
「隨我衝鋒——!!!」刻律德菈的聲音在星空中炸開,帶著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近乎癲狂的戰意。
戰車碾過怪物的殘骸,在虛空中拖出一道燃燒的軌跡。
緹里西庇俄斯站在戰車的右側,火箭筒扛在肩上,扣動扳機,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筒口飛出,在怪物最密集的區域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海瑟音站在刻律德菈的左側,那柄奇特的琴弓在她手中輕輕滑動。音符從刃口的縫隙間滲出來,激昂的戰曲在星空中迴蕩。
隨著旋律的推進,一道巨大的鯨魚虛影在星空中浮現。它從虛空中躍出,張開巨口,將成片的黑潮怪物吞入腹中,怪物在鯨魚體內掙扎、嘶鳴、最終歸於沉寂。
而在更遠的地方,遐蝶的身影在虛空中時隱時現。
她每次出現,都會有成片的怪物無聲倒下。
怪物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是眼中的暗紅色火焰驟然熄滅,然後整個軀體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化作灰燼飄散。
而在他們身後,更多的翁法羅斯戰士正在從金光中湧出,與那些具現化的黑潮怪物廝殺在一起。
短兵相接的碰撞聲、金屬撕裂甲殼的摩擦聲、戰士們的吶喊聲、怪物的嘶鳴聲,在星空中交織成一曲悲壯的戰歌。
金色海洋的最深處,星期日的聲音從太一的虛影中傳了出來。
「律法既立,不可更改。」
「凡以血肉之軀立於此處者,皆受吾之庇佑。傷痛不復侵擾,死亡不得近前。汝等當如磐石,穩立於此;如烈火,焚燒一切孽障。」
「恐懼不能動搖汝等的心志,疲憊不能折斷汝等的脊樑。吾以秩序之名立此律令,直至此役終結,汝等不傷、不死、不疲、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