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雙龍會!天下英雄唯孤與劉季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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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雙龍會!天下英雄唯孤與劉季爾!

  扶蘇聞言豁然抬頭。

  便見面前來人額頭微微隆起、鼻樑高聳、脖頸欣長,高約七尺八寸(180cm),臂膀粗壯、雙臂略長,尤其是那副美更是引人注目,讓扶蘇恨不能下來粘在自己下巴上。

  乍一看,面前這人頗有些退伍老兵、寬厚長者的模樣。

  當然,也只是乍一看而已。

  扶蘇起身,暢快大笑:「終得見劉先生矣!」

  抬腳邁過案幾,扶蘇張開雙臂,重重抱住了劉季,笑聲更加暢快:「今劉先生至,孤求賢之渴,可緩也!」

  相較於跪地叩首迎田光的燕太子丹等人而言,扶蘇此舉算不上禮賢下士。

  但對於志忘了一路的劉季而言,這重重的擁抱僅用一瞬便瓦解了他的緊張志忘,讓他近距離感受到了扶蘇那顆熾熱的心!

  劉季也反手抱住扶蘇,聲音難掩放鬆:「公子未曾忘記劉某,實乃劉某之幸也!」

  扶蘇失笑:「孤厚禮徵辟劉先生,自是看重劉先生之才,又豈會忘記劉先生?」

  「孤翹首以盼先生許久矣!」

  「來來來,且先坐。」

  「隨孤一同為考生們登記名簿,待今日事畢,必當痛飲一場!」

  「來人,傳告府中,宰羊烹鹿送來軍中,今夜孤要大宴貴客!」

  說話間,扶蘇拉著劉季坐在自己身邊,二人同坐一張軟榻。

  坐在榻上,感受到附近各色的視線,劉季頗有些陌生又奇妙的感覺。

  但劉季一直記得扶蘇府中的禮儀之繁重,趕忙道:「此舉不合禮也!」

  扶蘇笑而搖頭:「孔子迎客,趨進,翼如也(像鳥兒展開翅膀一樣),以示見客之喜。」

  「今孤見劉先生亦喜,與劉先生同榻而坐又怎不合禮?」

  「劉先生且安坐便是!」

  見扶蘇並不介意,劉季再不推拒,樂呵呵的坐在扶蘇身邊,不用扶蘇吩咐就調整燭火,為扶蘇解凍墨汁。

  扶蘇則是又提起毛筆,笑著看向下一人。

  樊會趕緊遞上自己的木憑,拱手道:「沛縣樊會,明武科上。」

  「拜見公子!」

  話落,樊會對著劉季咧嘴一笑。

  扶蘇見狀笑問:「汝二人相識?」

  劉季坦然道:「不瞞公子,樊為吾妻妹夫。」

  扶蘇笑而頜首:「明武科上,可謂壯士!」

  「賢才身側,果然亦是賢才。」

  登記過後,扶蘇將木憑交還給樊會,叮囑道:「再吏試結束之前汝不能離營,孤亦無法宴請。」

  「待到再吏試後,莫要急於赴任,孤當為汝設宴而賀!」

  樊會沒想到,劉季非但順利的拜入扶蘇門下沒出現任何意外,竟然還能讓他也沾光和扶蘇拉上關係,樂呵呵的拱手道:「拜謝公子!」

  「再吏試後,吾必赴宴!」

  一名名遠道而來的考生入住軍營,或是抓緊時間溫習課業,或是趁此機會呼朋喚友。

  而當最後一名考生也進入營帳,扶蘇親筆撰下一封允許考生於再吏試時重選考科的奏章送入章台宮,而後扶蘇便領著劉季前往軍營外圍的一片營帳群。

  於帳中分賓主落座,扶蘇歉然道:「劉先生遠道而來,孤卻只能於此營帳之中宴請,實在是怠慢失禮。」

  「然,再吏試事關重大,孤身為主考不便久離。」

  「待到再吏試後,孤必再設大宴,宴請劉先生!」

  說話間,一名名家僕端著各色菜式進入帳中。

  還滴著油脂的烤羊排散發出濃濃焦香味和奶香味,強勢鑽進了劉季的鼻腔之中。

  偏瘦的烤鹿腿以清淡的腥腹野氣勾引著劉季的味蕾奶白色的魚湯其味也溫潤、其香也溫潤,鮮香的底色並不喧鬧卻讓劉季迷醉。

  盡褪粟殼的粟米飯不爭不搶,以清甜之味調和其中,靜靜等待著必定會到來的寵幸。

  更有僕從切開酒罈的封泥,醞釀許久的酒香一朝進發,有若長龍般盤旋於空,對菜中百味拳打腳踢,強勢的撞進了劉季的鼻腔之中。


  莫說是享用了,僅僅只是聞上一聞,就能讓人垂涎三尺、欲罷不能!

  但劉季卻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對滿案珍無動於衷,目不斜視分毫,只是看著扶蘇笑道:「公子能記得劉某此人,劉某已是感激不已。」

  「公子如此禮待劉某,劉某更是喜出望外。」

  「何來的怠慢一說?」

  舉起酒碗,劉季朗聲道:「此碗,敬公子!

  見劉季滿飲碗中酒,扶蘇也將爵中酒一飲而盡,朗聲贊道:「好壯士!」

  擦去唇邊酒水,劉季笑著說:「劉某不過只是一亭長,昔登門拜謁之際已是頗為志忘,著實不曾想到,竟能得公子親自徵辟。」

  「不知公子是從何處聽得劉某之名?」

  這是劉季始終想不通的問題他又不像韓非一樣寫過書,更不像姚賈那樣和李斯相熟,就算是他再有才,他的名聲也都局限於遊俠名土,怎麼能傳入扶蘇耳中?

  對於扶蘇而言,他理應只是萬千前來拜謁的普通人中的一個。

  扶蘇溫聲笑道:「庶民之子、泗水亭長,卻膽敢敲響上卿府門,入府之後食睡往來自如,毫無自輕自賤之色,與府中先生論道更是不遜分毫。」

  「還於臨行之前裝了三碟點心。」

  「如此人傑,孤豈能不心生嚮往?」

  劉季不覺得扶蘇是在嘲諷他。

  在階級固化嚴重、等級森嚴的當今時代,登高門而不懼是一個罕見且值得誇耀的品格,

  是『勇』的淺顯化表達。

  劉季的亭長身份又表明了他讀書認字懂律法,並非沒有本錢的輕狂之徒。

  兩相疊加,引來扶蘇關注也是正常。

  劉季啞然失笑:「劉某本還心憂公子以為劉某卑(賤)(粗)鄙。」

  「未曾想,竟是因此舉而得公子心悅!」

  「若是早知如此,劉某臨行之前必要再多裝上幾碟點心!」

  扶蘇搖了搖頭:「若僅只如此,孤只會對劉先生另眼相看,卻不會以為劉先生乃是大才。」

  扶蘇笑盈盈的看著劉季道:「孤拷問賊子張耳之際,張耳多有提及劉先生之名,對劉先生之才頗為認可。」

  「能得張耳如此認可者,孤以為,絕非常人!」

  此話一出,劉季心臟驟停!

  全身血液凝滯、臉色瞬間一片慘白、雙唇毫無血色,耳膜好似變成了兩面大鼓,隆隆作響!

  劉季就是因為張耳被扶蘇親手抓捕才遲遲不敢來見扶蘇,否則他根本等不及郡吏試,早就自己跑來咸陽城了。

  劉季本以為他只在張耳府中待了幾個月,僅僅只是張耳門客中的一個小透明,扶蘇怎麼都不會因為這段短暫的經歷而遷怒他。

  但劉季萬萬沒想到,張耳在被審訊的時候竟然還在念叨他!

  彼其娘之!

  張耳那是看重他的才華嗎?張耳分明是想要他陪葬,死後繼續給張耳當門客!

  歹毒!互毒的令人髮指!

  活該張耳被具五刑!

  三息後,劉季強烈的求生欲催動心臟重新運轉,將滾滾鮮血泵向大腦,劉季的思路也開始變得清晰,迅速摒除了對張耳的憤怒,冷靜的思考局勢。

  扶蘇是堅定的想要殺死他嗎?

  顯然不是。

  他不過只是區區亭長,扶蘇如果想殺他的話根本不需要花費萬錢讓他自投羅網,只需要一紙令下,沛縣縣令自然會雙手奉上劉季的頭顱。

  既然如此,便有生路!

  心思急轉間,劉季不答反問:「吾聽聞,張耳已死?」

  扶蘇目光始終落在劉季身上,輕輕頜首:「由孤親自抓捕、陛下宣判。」

  「具五刑而死,其族皆誅!」

  劉季長嘆一聲,聲音難掩遺憾:「十餘年前,吾少壯,好任俠,聽聞外黃張耳之名,不遠千里拜謁。」

  「吾敬張耳之義,張耳重吾之才,暢聊數月之後,吾方才回返沛縣。」

  「十餘年已過,吾仍記得張耳之寬仁。」

  「未曾想,一別經年,張耳變化竟如此之大,再知其訊更是已為亡人!」


  「可惜!可嘆!」

  劉季沒有順著秦廷的判決對張耳破口大罵,反倒是將碗中美酒灑在地上,以示告慰張耳。

  分明是在告訴扶蘇他和張耳已有十多年沒聯繫過,對張耳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卻又營造出了一副重情重義的形象。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卻無法讓扶蘇滿意,

  扶蘇從未懷疑劉季說話辦事的能力,扶蘇現在更想探的,是劉季當下的心性和志向!

  扶蘇略略頜首,贊道:「昔張耳贊日:天下英雄唯孤與劉季爾。」

  「今日孤親見劉先生,方才知張耳所言不虛。」

  「能得劉先生這般英雄贈酒,張耳於黃泉之下亦當心慰矣!

  劉季快瘋了!

  張耳他是怎麼敢說出這等話來的!

  他當年確實蹭了幾個月吃喝,但張耳也不至於非要讓他給張耳陪葬吧?

  其母婢也!

  借著留酒的機會,劉季大腦飛速運轉。

  待到酒入碗中,劉季朗聲大笑:「哈哈哈~」

  「未曾想,張耳對劉某竟然有如此評價。」

  「但劉某以為,張耳如此評價,大謬矣!」

  扶蘇笑問:「哦?」

  「何謬之有?」

  劉季直視扶蘇,聲音如金鐵落地,堅定又自信:「天下英雄唯季一人而已!」

  扶蘇臉上的笑容緩緩消散,沉聲質問:「劉先生以為,孤非英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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