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下英才盡入吾瓮中矣!做好事不留名相當於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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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天下英才盡入吾瓮中矣!做好事不留名相當於沒做!

  始皇帝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寒風凜冽、飛雪漫天。

  各郡公車頂著狂風大雪和如刀寒風堅定的馳向咸陽城。

  而在咸陽城阿房宮工地群旁,也早已紮起了一片營帳,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薑湯。

  扶蘇外披虎裘,與十餘名重臣坐在營門口,睫毛上凝了一層厚厚的白霜,臉頰被凍的發紅,渾身上下都是落雪,但扶蘇依舊滿臉笑容,像極了一隻掉進米缸里的老鼠。

  天下英才盡入吾瓮中矣!

  「陳郡汝陰縣鄧宗,拜見上官!」

  案幾前,一名穿著全套新衣、又高又瘦的少年面向扶蘇拱手一禮,雙手奉上木憑。

  即便是在拱手,他的腰杆卻依舊挺拔如松!

  扶蘇接過木板掃過基本信息後,笑而頜首:「明武科中,倒是位好壯士!」

  鄧宗聲音有些冷硬:「謝上官贊!」

  扶蘇沒有在意鄧宗的態度,簽字登記後將木憑還給鄧宗,溫聲叮囑:「汝入住甲十六帳。」

  「入營之後自有將士領汝前往,不過在入住之前,且先去取碗薑湯暖暖身子。」

  「咸陽天寒,冬日愈寒,比不得陳郡。」

  鄧宗取回木憑,拱手再禮:「多謝。」

  闊步入營,鄧宗眼含譏諷,毫不遮掩聲音的說:「世人果真勢力。」

  「昔吾為賤民之際,法吏欺壓無度、官吏盤剝不休,不教吾等過活。」

  「今吾尚未為法吏,不過只是通過了郡吏試而已,所見之人竟是皆變成了善人。」

  「何其可笑!」

  家境貧困的鄧宗終於變成了曾經他最討厭的法吏。

  在鄧宗通過吏試的當天,那些曾經欺壓過他的法吏非但對他笑臉相迎,更還將這些年盤剝的錢財數倍退回,陳郡郡守呂該更還送了鄧宗兩套全新的衣裳和一柄寶劍。

  但這並沒有讓鄧宗感到心情愉悅,反倒是讓鄧宗作嘔。

  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聽見這番話,李必主動迎了上來,淡聲道:「無論汝是庶民還是法吏,方才那人於汝而言都是善人。」

  「若無那人,汝連嘲笑法吏的資格都沒有!」

  鄧宗目露不解,便聽李必說道:「方才為汝簿名者,便是公子扶蘇。」

  鄧宗冷肅傲然的目光繃不住了,趕忙回頭看向扶蘇,聲音甚至有些驚慌:「公子扶蘇?!」

  「汝說方才那人是公子扶蘇?」

  「堂堂秦長公子怎麼可能頂風冒雪的在營門口為來者簿名?!」

  李必也看向扶蘇,聲音含笑:「但他是公子扶蘇啊。」

  「又有什麼不可能?」

  鄧宗無言以對。

  一名正常的高官都不可能頂風冒雪的在最基層接見每一名考生。

  但一名正常的高官也不會奮力為他們這些賤民砸斷成為官吏的壁壘。

  扶蘇的行為都很不正常,很多舉動甚至讓人無法理解,

  但正因為他的不正常,才能成為世人敬仰的公子扶蘇!

  李必繼續說道:「當然,汝亦不要以為通過了郡吏試,所見之人就都是善人。」

  「汝若是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違律,本官倒是可以教汝見識見識何為惡人!」

  鄧宗壓根沒理會李必的威脅,面向扶蘇的背影深深躬身,輕聲道:「宗,拜謝!」

  扶蘇並沒有意識到鄧宗在遙遙拜他,只是又取出一卷竹簡,在竹簡上寫下了鄧宗二字,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汝陰鄧宗,秦末叛軍首領之一、陳勝初期大將之一。

  論能力,入不了扶蘇的眼,論勇武,也算不得猛將。

  但對於地方郡縣衙署而言,卻無疑是個人才。

  更重要的是,一名本會背叛大秦的人才如今卻選擇主動前來咸陽城參加再吏試,從掘斷大秦社稷根基的掘墓人變成推動大秦興盛的一份子。

  無論此人才華何如,都是在強秦而弱敵,更是代表著人心向背!


  而如鄧宗一般的人才,這卷竹簡上還記錄了很多!

  「東海郡淮陰韓信,拜見上官。」

  扶蘇剛把自己的竹簡收起來,便又有一人站在了扶蘇面前,雙手奉上木憑。

  扶蘇瞳孔輕顫,雙手接過木憑,結果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大大的『下」字。

  扶蘇目露論異:「考評為下?」

  韓信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自辯道:「吾更善明武科,考的卻是明法科,以至於考評為下。」

  「吾若是考明武科,必能為上!」

  扶蘇沒有面露嘲諷,而是微微皺眉:「既然如此,汝為何未能參考明武科?」

  「可是地方官吏有所刁難?」

  「汝可盡數坦言,孤必為汝做主!」

  無論眼前這人是不是那位多多益善的兵仙韓信,當扶蘇聽到這番話,都不得不開始懷疑地方官更是否有操縱都吏試的嫌疑!

  韓信的臉從脖頸紅到耳朵尖,略略低頭,聲音也低了些:「吾本欲同考四科,卻不知只能報考一科。」

  「法吏記為明法科後,吾以為吾即便考明法亦可為上,故而未請法吏修改。」

  扶蘇失笑搖頭:「汝可真是—」

  「大丈夫當能屈能伸,豈能礙於臉面趨凶避吉?」

  韓信愈發尷尬的拱手:「謝上官教。」

  韓信之所以會報考明法科,正是因為能屈能伸。

  他才剛被收繳了佩劍,又被一群法吏呵斥了一頓,若是再告訴法吏他報錯了,需要麻煩法吏用刀劃掉那些字後重新寫一遍,韓信估計他現在應該是在大牢里,而不是在咸陽城。

  扶蘇溫聲笑問:「壯士既然自以為更擅明武科而非明法科,可欲改考明武科?」

  韓信目露錯愣:「亦可如此乎?」

  「若能如此,吾自然願意!」

  扶蘇將韓信的木憑放在一邊,認真的說:「並無此先例。」

  「然,此次吏試本就是為搶才而開,自當教諸位盡展所長。」

  「汝且先入住癸二十八帳,木憑留在孤處。」

  「稍後孤會入宮向陛下上稟此事,請陛下定奪。」

  韓信懵了,雙眼直溜溜的看著扶蘇。

  僅只是因為他隨口的一句話,就要驚動陛下?

  等等!

  方才這人的自稱是什麼?

  韓信趕忙拱手:「淮陰韓信,拜見公子扶蘇!」

  不遠處排隊的考生們一聽這話,目光也齊刷刷的看向扶蘇,每個人的眼中都滿是錯愣和震驚。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高呼:「拜謝公子予吾等如此良機!」

  營門外所有考生不約而同的拱手高呼:「拜謝公子!」

  扶蘇對此並不意外,他本就沒有隱藏自己的身份。

  做好事不留名,和沒做好事有什麼區別?

  起身拱手還禮,扶蘇溫聲道:「唯願日後能有幸與諸位同殿為臣。」

  「方才有賢才言說欲要改報別科,若另有賢才亦有此意,可明告法吏登記,孤會盡數上呈,請陛下定奪。」

  考生們看扶蘇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佩,拱手再禮:「拜謝公子!」

  即便真有人覺得自己換考別科的成績能更好一些,但只要不是偏科戰神,尋常考生都不會要求改報別科,以免還沒入仕就給皇帝留下一個粗心大意的印象。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感受到扶蘇的庇護和托舉之情。

  地方官吏通知他們報考或是為了政績或是為了私利,但扶蘇卻是真的希望能讓每一個有才能的人進入朝堂一一不拘身份!

  扶蘇的笑容更多了幾分溫和:「天寒地凍,諸位且先簿名入帳,飲些薑湯驅寒。」

  「五日之後,一展所長!」

  所有考生振奮高呼:「唯!」

  考生們回歸隊列,繼續排隊簿名,但每個人的眼睛卻都還落在扶蘇身上,每一個登記過的考生在離開時都會面向扶蘇拱手一禮,以表感激。

  扶蘇回身落座,看著韓信笑問:「如此,可願將木憑暫放於孤處?」


  韓信激動的趕忙拱手:「吾豈能不信公子?」

  「拜謝公子予吾良機,亦拜謝公子降恩!」

  「吾若能有所成,他日必以重報!」

  扶蘇露出鼓勵的笑容:「那便養精蓄銳,於再吏試時寶劍出鞘驚天下,好教世人知,孤此番上諫確有其效!」

  韓信沒有感覺到扶蘇這番話帶來的壓力,韓信此來,本就想要盡展才華、震驚天下!

  韓信只覺心底湧出一股暖流和濃濃感動,

  從未有除他自己之外的人給予他如此信任!

  轟然拱手,韓信肅聲道:「敢不從命?!」

  不遠處,看著扶蘇臉上溫和的笑容,樊忍不住慨然讚嘆:「不愧為世之君子!」

  「亦難怪劉兄對拜入公子扶蘇門下念念不忘。」

  「見此人傑,誰能不心生嚮往?」

  劉季也遙遙望著扶蘇,眼含艷羨:「大丈夫,理當如是也!」

  「樊賢弟可要與乃兄一同拜入公子扶蘇門下?」

  樊有些心動,卻又笑了笑:「若是公子扶蘇亦喜食犬肉,那吾沒準還有些機會。」

  「否則公子扶蘇豈能看得上吾?」

  劉季認同頜首:「汝倒是頗有自知之明。」

  樊會被氣的笑罵:「嘿?」

  「汝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劉季不答,只是深深吸了口氣,隨著泗水郡的隊伍一同上前。

  及至黃昏將至,劉季終於走到扶蘇面前。

  拱手一禮,劉季沉聲道:「泗水郡亭長劉季,護送泗水郡考生至此。」

  「拜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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