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朕教不會的,賊子會幫朕教!咸陽城軍管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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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朕教不會的,賊子會幫朕教!咸陽城軍管戒備!

  當日,人定末(23:00)。

  夜色已深,絕大多數人都早已陷入夢鄉,章台宮的燈火卻依舊通明。

  一筐剛剛批閱完的奏章被中郎抬出大殿,緊接著就又有一筐等待批閱的奏章被抬進殿中,繁重的政務好似永遠都沒有盡頭。

  贏政將剛喝完的藥碗放在案几上,起身活動腰身,信步走到窗邊。

  目光望向東方,贏政突然輕笑:「也不知此子面對亂臣賊子的包圍伏殺、聽著亂臣賊子的狂吠妄言,還能不能守住他那遷腐的性子,還會不會堅持認為寬政緩刑、仁義禮法即可治國。」

  「又是否會如同面對朕時一般,梗著脖子上前對亂臣賊子說一番毫無意義的大道理,

  試圖以所謂教誨令亂臣賊子放下屠刀。」

  「朕教不會他的,亂臣賊子想來都能教會他。」

  就連率領大軍東巡的贏政都會屢屢遭遇刺殺,更論是扶蘇呢?

  在派遣扶蘇前往東郡時,贏政就料定扶蘇會遭遇來自反秦勢力的刺殺。

  而這,也正是贏政想看到的。

  扶蘇在九原郡堪稱翻天覆地的轉變讓贏政突然發現,他教不會扶蘇的,有人能教的會!

  有八百精銳衛兵保護,足夠扶蘇堅持到援軍抵達,而在援軍趕來之前的這段時間,也足夠讓扶蘇看清楚那些亂臣賊子醜惡的嘴臉。

  一想到曾經梗著脖子喊愛民的扶蘇會被他所愛的「臣民」們團團包圍,贏政就忍不住想笑。

  若非贏政政務繁忙,贏政甚至想取代郡守騰,親自率領一支兵馬跟在扶蘇身後,親眼看著扶蘇被他所庇護的臣民們包圍伏殺,再親眼看看彼時的扶蘇會是何等臉色。

  那一定很有趣!

  「報!御史扶蘇、郡守騰軍情急報!」

  聽到門外呼聲,贏政笑意更盛,朗聲吩咐:「傳!」

  一名傳令兵在兩名中郎的扶下走進殿內,蘇角核驗過封泥印信後趕忙將兩枚竹筒交給贏政,然後站在贏政身後不遠處,眼巴巴的偷瞄。

  贏政饒有興致的先取出郡守騰的竹簡,想要看看郡守騰對扶蘇遇敵時姿態的描述,

  【始皇帝十年八月九日,臣領命率軍入東郡,尾隨於御史扶蘇之後。】

  【十年八月十六日,有賊子三千餘伏於垂棘縣境內官道兩側,意欲伏殺御史扶蘇。】

  贏政眸光微凝,有三千餘賊子參與了對扶蘇的伏殺?

  東郡可是大秦腹地,如此之多的賊子嘯聚東郡、伏殺秦國長公子。

  這已經不是刺殺了,而是叛亂!

  局勢的發展超出了贏政意料之外,贏政心裡難免志芯,迅速看向餘下文字。

  【臣聽得斥候上稟,即刻率軍急行馳援。】

  【半個時辰後,臣抵至戰場,然,動亂已平,所有作亂之賊子或被殺或被俘,賊首戰死,御史扶蘇安然無恙。】

  【始皇帝十年八月十六日,臣騰,為陛下賀!為大秦賀!】

  贏政:——

  贏政:∑(0_0;)?

  贏政趕忙打開扶蘇的奏報,迫不及待的看向其上文字。

  【啟稟父皇,有賊子三千六百餘於垂棘縣境內官道兩側意欲伏殺兒臣。】

  【幸賴父皇施恩、人心向秦,早有故魏公子魏咎、義士劉榨等諸多義士將此次伏殺告知兒臣。】

  【兒臣不知消息真假,未曾早早上票,只是請各路義士臂助。】

  【始皇帝十年八月十六日,五千七百零八位義士早早在亂臣賊子的包圍之外又做包圍,待兒臣抵近賊子包圍之際,一眾義士齊齊殺出,同攻賊子。】

  【兒臣又高呼兒臣乃是秦長公子,兩千一百一十三位被亂臣賊子蒙蔽的義士當場倒戈,助兒臣同攻賊子,以至於賊子距兒臣尚有一箭之地,便已自潰。】

  【又賴父皇早早令郡守騰率軍來援,亂臣賊子再難負隅頑抗,各路義士士氣高漲,頃刻破敵。】

  【於此戰,各路義士斬獲賊子首級一千三百九十七級,俘賊三人,七百九十二位義土戰死,兒臣魔下並無斬獲,亦無折損。】

  贏政沒有繼續展開竹簡,而是揉了揉雙眼,又從頭看了起來。

  看了兩遍之後,贏政終於確認他沒看錯,不敢置信的失聲道:「怎會如此?!」

  贏政本以為此次伏擊會讓扶蘇真切認識到一味的仁慈是沒有用的。

  很多時候,不是贏政想要以嚴刑峻法和殺族滅來解決問題,而是如果不殺人的話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但他現在看到了什麼?

  扶蘇確實遭遇了伏殺,結果扶蘇魔下的衛兵連劍都沒拔,當地義士就忙前忙後的通風報信、助其殺賊甚至是當場倒戈!

  在朕被刺殺時,只會窩藏包庇刺客的地方義土,輪到扶蘇被刺殺時,卻知道通風報信甚至是協助殺賊了?

  朕這輩子經歷過的刺殺大大小小加起來已有百餘次。

  朕篤定,朕實乃有史以來遭遇刺殺最多的君王,見慣了刺殺的所有場面,

  但如此場面,朕真沒見過!

  此次伏殺原本是贏政為扶蘇準備的教材,現在課上完了,贏政不知道扶蘇有沒有受到教育,贏政只知道他自己心裡滿是震撼。

  「難道,是朕錯了?」贏政喃喃道:「扶蘇往日之諫,並非毫無可取之處?」

  懷揣著幾分自省,贏政繼續看向餘下文字。

  【據俘虜言說,七月二十六日便有賊子於牟山風壑嶺意欲伏擊兒臣,只是因為兒臣臨時改道方才避開了此次伏殺,賊子不願罷休,方才又於垂棘縣內準備了第二次伏殺。】

  【此亂為首者有二,其一為牟山匪首陳茂,其二據聞為咸陽閻氏庶三子平,二賊皆已當場伏誅,無法拷問,兒臣已令衛兵將其運回咸陽城,從者有故韓新鄭縣令茲恆,故楚..—·

  【兒臣以為,此次伏殺與東郡官吏的放縱脫不開干係,為免東郡再現伏殺,甚至是發生大亂,兒臣將趁其不備,將所有有嫌疑之官吏盡數抓捕,送回咸陽城交由父皇審訊論罪。】

  【始皇帝十年八月十六日,兒臣扶蘇遙拜父皇,萬望父皇聖安!】

  看著竹簡上長長的名單,贏政臉上的笑意、震驚、茫然盡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唯有冷冽。

  猶如刀鋒劍刃一般直逼骨血的冷冽!

  茲恆等故六國餘孽參與刺殺是情理之中的事。

  刺殺扶蘇的賊子數量卻超出了贏政意料之外。

  而咸陽閻氏庶三子平這個名號,更是遠遠超出了贏政意料之外!

  緩緩合攏竹簡,贏政沉聲開口:「傳令!」

  「定垂棘縣刺殺為叛亂。」

  「凡護衛御史扶蘇之民,賜爵一級為搞賞。」

  「於此戰殺賊者,比照軍功封賞,最高可封至裊。」

  「令南陽郡守騰聽憑御史扶蘇號令。」

  「令御史扶蘇率軍捉拿東郡郡守羊竭、郡丞郭酉、郡尉洪慰三人全族,並濮陽縣、垂棘縣二縣所有官吏入咸陽城問罪。」

  蘇角心頭一凜,趕忙拱手:「唯!」

  蘇角剛要去起草詔書,便聽贏政繼續開口:「再傳令!」

  「令衛尉楊穆、中尉蒙毅入宮。」

  「調藍田大營入咸陽,不准任何人離開咸陽城。」

  「令期門、羽林、千牛、衛士取消休沐,即刻趕往章台宮成衛。」

  「兩刻鐘後,傳令左右二相併御史大夫入宮!

  只是聽著贏政的命令,蘇角的心臟就開始顫抖。

  中尉蒙毅,領藍田大營,執掌咸陽武庫管理和京師成衛體系。

  衛尉楊穆,魔下有期門、羽林諸官,執掌諸宮宮門並宮廷外圍成衛體系。

  這是日常拱衛咸陽城和贏政的兩大防衛體系。

  但這卻是贏政最外圍的兩支防衛力量,

  最先趕來護衛贏政的,理應是諸郎和宦官這兩支更親密也更忠誠的防衛力量!

  為什麼贏政沒有傳召諸郎和宦官前來護駕?

  贏政冷冽的目光警向蘇角,加重語氣:「速速傳令!」

  蘇角對身後不遠處的左中郎將董大喝:「沒聽見陛下令嗎?」

  「速速傳令!」


  董翳:?

  上官,您確定剛才陛下是在對下官說話?

  蘇角轉頭對贏政露出堅毅的目光:「陛下,臣自請,護衛陛下!」

  贏政眼中流露出幾分無語。

  這位愛卿,你是真沒眼力見啊!

  但再一想到這是扶蘇舉薦的人,贏政的目光多了幾分柔和,輕笑頜首:「准!」

  與此同時,渭南郎中令府。

  閻樂在堂中來回步,焦聲喃喃:「怎的還無回訊?」

  「算算時日,已經足夠快馬從垂棘縣趕到咸陽了。」

  「閻平他怎麼還是毫無消息!」

  說話間,閻樂便要往府門去。

  趙高抿了一口酒,冷聲呵斥:「慌什麼!給乃翁坐下!」

  「吾等的信使不能在各個驛亭換馬疾馳,今夜無法趕到實屬正常。」

  閻樂只能壓著性子坐在軟榻上,拱手道:「岳丈恕罪。」

  「小婿這幾日都有些心慌,確實太過焦躁了些。」

  趙高心裡同樣很慌,但卻平靜的說:「成大事者,當有靜氣。」

  「汝深夜來訪,又在本官府中來回走動,更還欲要出府查看,若是被旁人見了反而會壞大事。」

  「閻平率眾三千餘伏殺扶蘇,即便落敗也能傳出消息。」

  「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放寬心。」

  「汝且先回府去,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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