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東郡高官全軍覆沒!公子何須老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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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東郡高官全軍覆沒!公子何須老臣教?

  始皇帝十年八月十九日。

  濮陽縣,郡衙。

  郭酉的臉色一片煞白:「公子扶蘇果真抓住了真兇,而且還是活捉?」

  羊竭臉色鐵青的點頭道:「據本官收到的消息,刻字那人確實被生擒了,對其罪行供認不諱。」

  「現在公子扶蘇已經帶著真兇去墜星之地指認刻字之罪了。」

  雖然郭酉早就知道扶蘇始終在追查真兇,更還獲得了疑似真兇的線索。

  但收到線索是一回事,找到真兇是一回事,生擒真兇又是一回事。

  如今扶蘇生擒了真兇,從真兇嘴裡問出了口供,更還要帶著真兇去指認現場,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

  那麼前些日子郭酉將後循定為真兇結案的卷宗,就成了釘死郭酉犯罪的證據,註定了郭酉必須去一次咸陽城接受審判。

  若是打點的好,郭酉可能會被貶去漠南做縣丞。

  若是打點的不好,郭酉這條命估計就要丟在咸陽城了!

  郭酉猛的一錘案幾,恨聲怒斥:「公子何必如此!」

  「公子此舉,就是將吾等置於違律之地!」

  「吾等若是被陛下問罪,於公子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且不說公子究竟能否登上那大位,就算是有朝一日公子果真登上了那大位,若是地方官吏皆恨他,他又如何施政!」

  「便是陛下也不敢查的如此之嚴!」

  郭某不過只是犯了天下官吏都會犯的錯誤而已,扶蘇憑什麼把本官逼向絕路!

  羊竭的聲音也滿是怒火,卻比郭酉更多了幾分恐懼:「真兇落網之事,並非是公子扶蘇告訴本官的,也不是朝中告訴本官的。」

  「而是有一位義士暗中書信告訴本官的。」

  如此重要且事關東郡十餘萬人生死的大事,朝中卻沒有直接告訴他們這三名東郡主官,反倒是讓非官方消息趕在了前面。

  其中傳達的意味不言而喻!

  郭酉的臉色更白了:「如此看來,朝中已經不信任吾等了。

  3

  「此事皆因公子扶蘇而起,若是想要得活,還是得落於公子扶蘇身上。」

  「本官會將本官的家財全數取出,盡數贈與公子扶蘇,請公子扶蘇為某美言一二。

  「二位意下何如?」

  真相是一回事,贏政看到的真相又是一回事。

  只要扶蘇願意在奏稟中有些輕重模糊,即便扶蘇不說一句假話,也能大大減輕郭酉會承擔的責罰!

  洪和羊竭卻是默不作聲,臉色更加難看。

  據二人所知,閻平已經帶著人去埋伏扶蘇了。

  扶蘇夠嗆能活看回到濮陽!

  現在的他們只求閻平辦事能利索點,在陳郡殺死扶蘇,而不是在東郡殺死扶蘇,否則他們的麻煩可就更大了!

  「報!」

  一名屬官突然狂奔而來,急切的高聲道:「御史扶蘇已至南城門。」

  「其後尾隨騎士三千餘。」

  「城門吏欲阻御史扶蘇,御史扶蘇以御史身份強令城門吏放行!」

  羊竭豁然起身,失聲驚呼:「公子扶蘇已至南城門外?」

  究竟是閻平的伏殺失敗了,還是閻平又一次錯過了公子扶蘇?

  公子扶蘇知不知道本官曾為閻平大開方便之門?

  洪慰也豁然起身,肅聲喝問:「汝確定有三千餘騎士?」

  屬官連聲道:「下官沒來得及仔細查看便趕忙來通傳消息。」

  「依下官目測,至少三千餘,且所有騎士盡數著甲、負弓!」

  洪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禍事了!」

  「陛下從別郡調兵入東郡了!」

  「如今刻字之賊已被捉拿,距離兩個月之期也還遼遠,陛下調兵入東郡更是不曾告訴吾等。」

  「這支兵馬恐怕不是為了屠殺垂棘縣而來,而是奔著吾等來的!」

  羊竭深吸一口氣,拱手一禮:「二位,自求多福!」


  事已至此,不必多言。

  逃吧!

  羊竭頭也不回的跑向後院,準備拿些黃金就趕緊跑。

  洪也拱手一禮:「保重!」

  話落,洪也向正門跑去,意欲回家拿些錢財、帶上家僕一起跑路。

  郭酉左看看羊竭、右看看洪,也跟著洪一起跑向正門。

  「郡尉!郡丞!」一名屬官突然大喊:「莫要出門!」

  「門外有—」

  還沒等屬官說完,洪慰已經狂奔出門,而後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御史扶蘇。」

  屬官的話語姍姍來遲,卻已於事無補。

  洪、郭酉看著前方數百名騎士手中的箭矢和被騎士們簇擁在中間的扶蘇,頭皮發麻扶蘇拱手一禮,平靜的說:「東郡御史扶蘇,見過二位同僚。」

  「陛下令本官履任已久,本官卻忙於政務,未曾踏足濮陽縣,拜訪二位同僚。」

  「實乃本官之失也。」

  洪、郭酉也只能硬著頭皮拱手還禮:「東郡郡尉洪/郡丞郭酉,見過御史。」

  而後郭酉賠笑道:「聽聞公子入城—」」

  扶蘇打斷了郭酉的話頭,沉聲道:「工作的時候,當稱職務。」

  郭酉心臟猛的一跳,愈發明白扶蘇來者不善,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幾分諂媚:「御史所言甚是。」

  「下官正打算去城門恭迎御史呢。」

  「卻未曾想,御史來的竟會這麼快。」

  「還望御史不棄,允下官設宴,為御史接風洗塵!」

  扶蘇冷聲道:「本官身為東郡御史,有自由出入東郡各處之權。」

  「縱是東郡武庫、糧庫,本官亦可持符出入,若有人阻擋,本官有權先斬後奏。」

  「本官入城,自然比旁人更快些。」

  郭酉這才意識到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血腥味,幾名隨行騎士的衣裳上更是染著血跡!

  毫無疑問,城門吏不是沒幫郭酉等人攔截扶蘇。

  而是所有膽敢阻截扶蘇的城門吏都已被扶蘇所殺!

  郭酉的聲音多了幾分顫抖:「御史所言,甚是!」

  扶蘇縱馬抵近郭酉,聲音加重:「墜星刻字之案乃是事關重大的大案,事涉大秦社稷「郭郡丞卻為從速了結此案,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私自捉拿並殺害後循,將於墜星之上刻字的罪責盡數冠於後循。」

  「險些致使真兇張坦成功逃脫,更是令得無辜庶民枉死!」

  「郡丞郭酉,瀆職懶政、司案不直、濫用職權、欺君罔上、知法犯法!」

  「御史扶蘇令,即刻捉拿郡丞郭酉,押回咸陽交由有司庭審問罪!」

  「左右,拿下!」

  一聲令下,百名騎士當即沖向郭酉。

  郭酉趕忙高呼:「本官冤枉!本官冤枉啊!」

  「速速來人臂助本官!」

  誰敢來助?

  郡衙內的屬官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郭酉被按倒在地!

  餘光察覺到洪悄無聲息的往旁邊溜,扶蘇轉頭髮問:「洪郡尉又欲往何處?」

  洪慰拱手一禮,一臉誠懇的說:「本官還有政務急需處理,先行一步。」

  「待到本官處置好政務,必設宴賠罪。」

  扶蘇雙眼凝視洪感,幽幽發問:「恰巧,本官也有一政務要問洪郡尉。」

  「賊子於牟山伏殺本官之際,洪郡尉的郡兵在何處?」

  「賊子於垂棘縣伏殺本官之際,洪郡尉的郡兵又在何處?」

  郭酉懵了,饒是已經被五花大綁,還是強行轉身對洪投去不敢置信的目光。

  啥玩意?

  公子還在東郡境內遭遇伏殺了?

  郭酉找替罪羊的事還有說情辯解的餘地,只要郭酉讓贏政相信郭酉是純蠢,而不是壞,就能定為非端(無意)犯罪,從輕處罰。

  但公子扶蘇在東郡境內兩度遭遇伏殺這事可是沒有半點辯解餘地的。

  與洪的罪責相比,本官這點罪算個屁啊!

  洪滿臉驚怒:「什麼?」

  「御史竟然在東郡境內遭遇了伏殺?!」

  「彼其娘之,本官這就召集東郡郡兵,剿盡那些膽大包天的賊匪!」

  突然間,洪拔劍出鞘,劍刃對準身側一名騎士的戰馬。

  只要他將劍刃刺入這匹戰馬體內,這匹戰馬就會吃痛狂奔,為洪撞出逃生之路!

  「嘣~」

  「啊!!!」

  一根箭矢正中洪慰右手,洞穿了洪的手骨,也打掉了洪手中劍。

  放下長弓,扶蘇冷聲道:「汝應該慶幸汝秩兩千石,陛下卻只允孤先斬千五百石之官吏而後奏。」

  「拿下!」

  洪怒喝:「吾乃東郡郡尉,秩比上卿!誰敢動啊!輕點輕點!」

  尋常官吏或許會懼怕洪慰的身份地位,但扶蘇的隨行衛兵又怎會懼怕?

  不過是上卿而已,平日裡見的多了!

  被幾名衛兵按倒在地,洪心中不由得湧出濃濃悔恨。

  若是早知道扶蘇來的這麼快,他就不從正門走了,定會和羊竭一起從後門出逃!

  但洪才剛生出這個念頭,郡守騰便策馬而回,將五花大綁的羊竭扔在了地上,拱手道:「東郡郡守羊竭已被生擒。」

  至此,東郡三名主官已被盡數生擒!

  羊竭艱難的抬起頭,對扶蘇露出討好的笑容:「公子,這其中理應是有些誤會,是誤會!」

  郭酉小聲提醒:「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羊竭趕忙改口,笑容愈發諂媚:「還請御史給本官一個機會,御史放心,本官定會讓御史心滿意足!」

  扶蘇冷聲開口:「記,郡守羊竭意欲行賄,罪加一等。」

  「徹查郡守羊竭並其家眷族人資產。」

  「於東郡各縣鄉里張貼告示,凡是曾向郡守羊竭行賄者,令其十日之內主動來告。」

  「來告者,既往不咎,未告卻被本官查出行賄之舉者,依律論罪!」

  東郡主官全軍覆沒,在這個時候,郡守騰肩上節制東郡之權的效果就顯現了出來。

  郡守騰上前拱手一禮:「唯。」

  「兩日之內,文書必會傳遍東郡各縣鄉里。」

  扶蘇繼續說道:「東郡郡衙官吏皆有見違律而不報罪,有臂助賊子違律嫌。」

  「充棘縣上下既報案情、瀆職懈怠、玩忽職守。」

  「城陽縣縣令、平陽縣縣令—與逆賊閻平勾連,為逆賊閻平伏伶御史調離亭卒。」

  「傳御史令。」

  「任席東郡郡治所有官吏,抓用充棘縣所有官吏,抓捕城陽縣縣令、縣尉、縣丞,抓捕平陽縣單單任用名單,扶蘇就說了數十息。

  緩了口氣,扶蘇方才繼續開口:「凡敢拒反抗者,斬立決!」

  「秩八百石以上之官吏,送往咸陽城交由廷尉審訊論罪。」

  「秩八百石以下哲官吏,送往濮陽,交由郡守騰審訊論罪。」

  郡守騰肅然拱手:「唯!」

  一聲令下,三千騎士齊齊麼沖,口中連聲大喝:「都乏下!」

  「棄劍!不准拔劍,解開腰帶、滑出劍,凡敢拔劍者,斬!」

  聽到自己將要接受審判,不少東郡官吏都心生餓懼和絕望,下意麻的想要逃走。

  但面對來勢洶洶的騎土們,他們終究還是變成了一群安靜的鶴鶉,任由繩索將他們綁縛起來。

  令魔下將士執行扶蘇的命令後,郡守騰方才抵近扶蘇身側,認真的說:「一次性任席郡守、郡丟、郡尉並六名縣尉、五名縣令、三名縣丟,以及三個縣的幾乎所有官吏。」

  「公子如此行事,不懼引得地方動盪乎?」

  一舉拿下一個郡近三成高官,此舉對於一個郡的治乓而言無異於毀滅性打擊!

  誠然,秦律森嚴。

  陣就算是在大秦,也甚少如此大規討的任用官吏。

  上一次如此規討的對內下手,還是因為新鄭叛亂!


  郡守騰會執行扶蘇的命令,陣郡守騰真心覺得治政不是這麼治的。

  扶蘇沉聲開口:「回朝後,孤會勸諫父皇寬政緩刑。」

  「除了謀逆、蓄養賊匪等大罪外,皆從輕處置。」

  「然,無論秦律森嚴與否,地方官吏皆當嚴格執行。」

  「否則,民生多艱!」

  扶蘇看向郡守騰笑道:「孤此次抓用的官吏確實過多。」

  「陣有騰郡守在,孤相信,東郡不會亂。」

  郡守騰默然數息後,突然輕笑:「陛下令老臣趁著公子被伏伶的機會,教公子明辨臣民惡。」

  「公子卻根本無須老臣馳援,便以可義破敵。」

  「老臣本以為老臣再無機會勸諫公子。」

  扶蘇笑問:「那現在呢?」

  郡守騰暢快大笑:「現在?」

  「公子何須老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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