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包的智慧
寵兒子寵得沒邊，自己啃窩頭也要給包國維買肉吃，這點倒是像天下所有當爹的。
可最讓他犯怵的，是老包總愛麻煩朋友，還喜歡用「多年情誼」當幌子。
兩人確實有多年的情誼，衝著自己貧困時期的友誼，一些小事，胡大也不會多說什麼。
小毛病而已。
眼見自己最大的心事被解決，老包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他往椅子裡坐得深了些，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不少。
胡大還是那個胡大。
他心裡冒出一股暖意，就算成了有錢人，胡大也沒翻臉不認人，還念著當年的情分。
他端起茶杯，聲音裡帶著感激：「這次可真是要謝謝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跟高科長交代。那可是個厲害角色，要是辦砸了差事，指不定往後怎麼給我穿小鞋呢。」
胡大默默搖了搖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悠悠地說：「你啊，還是把心思放到孩子身上為好。這些場面上的事，少摻和為妙。」
他頓了頓，看向老包：「我聽文海說，國維成績不怎麼好？」
老包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成績中不溜，我特意去問過先生，照這樣下去，畢業升學肯定沒問題。再說了，秦老爺能提拔高科長，將來也能提拔我家國維。」
這話一出口，他也是吐露了些藏在心裡的念頭。
在老包看來，包國維能進志成中學，全是秦老爺開的恩，將來自然也會幫著謀劃個好前程。
他摸爬滾打幾十年，發現了這麼一個道理，這世上的事啊，就怕『幫』字，別人越幫你，就越會幫你。
其實他也說不透這裡面的原理，但自從發現這個竅門，他就總愛在朋友面前賣賣慘，讓人家搭把手。
就像上次包國維升學，他的成績比較差，是沒機會升入志成中學的，是老包跪下來又去求秦老爺，才讓秦家出面，讓包國維上了志成中學。
這就是小人物的智慧。
因為這點，老包覺得秦老爺也會提拔包國維。
因為包國維上學事情，秦家已經幫了，在後世，這就叫做沉沒成本。
以後他兒子也就是包科長，他老包，說不準也能當包老爺。
想到這兒，他心裡頭那股子勁又上來了，目光落在胡大面前那瓶女兒紅上，突然來了興致。
他拿起桌上的空酒杯，笨拙地往裡面倒了些酒。
「哎，老包。」 胡大伸手攔住他，眼裡帶著些疑惑，「你不是從不喝酒的嗎？以前在後廚，碰著再貴的酒，你都一口不沾，說要攢錢給國維買書本。」
老包嘿嘿笑了，臉上泛著紅，「這不是興趣所致嘛。今天高興，我也嘗嘗這好酒是什麼味道。」
「好！」 胡大拍手叫好，眼裡露出些欣慰，「你早就該嘗嘗了。以前為了家裡，一口酒都不喝，錢全攢著給國維，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這女兒紅是好東西，你快嘗嘗。」
老包端起酒杯，學著胡大的樣子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燙得他直咂嘴，可咂著咂著，又品出些甘甜來，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他忍不住呲牙，「好辣，好辣！」
「哈哈哈！」 胡大見他這副模樣，指著他開懷大笑起來。
這些年在生意場上周旋，他早就習慣了端著架子，像這樣毫無顧忌地大笑，真是少有的開心時刻。
「你這喝法，是品不出滋味的。」
他拿起酒壺，給老包的杯子裡又添了些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蕩：「這可是二十年的女兒紅，正經的好東西，越喝越有滋味，越喝越舒服！」
老包還在伸著舌頭喘氣，聞言擺了擺手：「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喝它，跟吞火似的。」
話雖如此，眼裡卻沒了剛才的抗拒，多了幾分好奇。
胡大笑著搖頭，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了晃：「你再嘗嘗，這回慢慢來，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這酒就像好戲，得細嚼慢咽才品得出其中的韻味。」
老包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端起酒杯。
他先對著杯口輕輕嗅了嗅，一股醇厚的酒香混著些微的桂花甜香鑽進鼻腔，倒比剛才直接喝要舒坦些。
隨後他淺淺地啜了一口，讓酒液在舌尖上多停留了片刻。
這次那股辛辣勁兒溫和了許多，像是被一層溫潤的水膜裹著，順著喉嚨緩緩往下淌。
酒液滑過之處，留下一串暖暖的餘韻，舌尖上還縈繞著淡淡的回甘，比剛才那口順了不止一星半點。
「有些柔順了。」 老包咂咂嘴，眼裡露出幾分驚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他又試著喝了一小口，這次竟沒覺得辣，反倒覺得那股暖意從胃裡散開，渾身都鬆快了不少。
胡大看著他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切：「怎麼樣？是不是不一樣了？這酒啊，就跟過日子似的，剛開始覺得苦，慢慢品，就能嘗出甜來。」
「是有點說法。」老包臉色已經微紅。
剛學會喝酒，他的酒量不好。
胡大拍拍手，「早就該這樣了！以前我喝酒都沒個伴，如今咱們一起。」
酒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喝著小酒，吃著菜，一時間竟頗為快活。
老包的話越來越多，舌頭也開始打卷，先前的拘謹早就沒了蹤影。
「你說，老爺幹嘛不帶著我去上海！」 老包突然放下酒杯，一把抓住胡大的手腕，開始抱怨起來。
胡大被他抓得一怔，隨即安慰道：「你去了上海，國維怎麼辦？孩子在杭城上學好好的，哪能說動就動。」
老包卻猛地擺手，酒液灑在袖口上都渾然不覺：「不，我看就是不信任我了！」
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我在秦公館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帶別人去不帶我？」
「怎麼會？」 胡大繼續耐心安慰著，給老包夾了塊糖醋排骨，「秦老爺許是有別的安排，你別多想。」
「哼，要真想帶我去上海，讓國維轉學不就是了？」
可最讓他犯怵的，是老包總愛麻煩朋友，還喜歡用「多年情誼」當幌子。
兩人確實有多年的情誼，衝著自己貧困時期的友誼，一些小事，胡大也不會多說什麼。
小毛病而已。
眼見自己最大的心事被解決，老包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他往椅子裡坐得深了些，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不少。
胡大還是那個胡大。
他心裡冒出一股暖意，就算成了有錢人，胡大也沒翻臉不認人，還念著當年的情分。
他端起茶杯，聲音裡帶著感激：「這次可真是要謝謝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跟高科長交代。那可是個厲害角色，要是辦砸了差事，指不定往後怎麼給我穿小鞋呢。」
胡大默默搖了搖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悠悠地說：「你啊，還是把心思放到孩子身上為好。這些場面上的事，少摻和為妙。」
他頓了頓，看向老包：「我聽文海說，國維成績不怎麼好？」
老包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成績中不溜，我特意去問過先生，照這樣下去，畢業升學肯定沒問題。再說了，秦老爺能提拔高科長，將來也能提拔我家國維。」
這話一出口，他也是吐露了些藏在心裡的念頭。
在老包看來，包國維能進志成中學，全是秦老爺開的恩，將來自然也會幫著謀劃個好前程。
他摸爬滾打幾十年，發現了這麼一個道理，這世上的事啊，就怕『幫』字，別人越幫你，就越會幫你。
其實他也說不透這裡面的原理，但自從發現這個竅門，他就總愛在朋友面前賣賣慘，讓人家搭把手。
就像上次包國維升學，他的成績比較差，是沒機會升入志成中學的，是老包跪下來又去求秦老爺，才讓秦家出面，讓包國維上了志成中學。
這就是小人物的智慧。
因為這點，老包覺得秦老爺也會提拔包國維。
因為包國維上學事情，秦家已經幫了，在後世，這就叫做沉沒成本。
以後他兒子也就是包科長，他老包，說不準也能當包老爺。
想到這兒，他心裡頭那股子勁又上來了，目光落在胡大面前那瓶女兒紅上，突然來了興致。
他拿起桌上的空酒杯，笨拙地往裡面倒了些酒。
「哎，老包。」 胡大伸手攔住他，眼裡帶著些疑惑，「你不是從不喝酒的嗎？以前在後廚，碰著再貴的酒，你都一口不沾，說要攢錢給國維買書本。」
老包嘿嘿笑了，臉上泛著紅，「這不是興趣所致嘛。今天高興，我也嘗嘗這好酒是什麼味道。」
「好！」 胡大拍手叫好，眼裡露出些欣慰，「你早就該嘗嘗了。以前為了家裡，一口酒都不喝，錢全攢著給國維，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這女兒紅是好東西，你快嘗嘗。」
老包端起酒杯，學著胡大的樣子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燙得他直咂嘴，可咂著咂著，又品出些甘甜來，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他忍不住呲牙，「好辣，好辣！」
「哈哈哈！」 胡大見他這副模樣，指著他開懷大笑起來。
這些年在生意場上周旋，他早就習慣了端著架子，像這樣毫無顧忌地大笑，真是少有的開心時刻。
「你這喝法，是品不出滋味的。」
他拿起酒壺，給老包的杯子裡又添了些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蕩：「這可是二十年的女兒紅，正經的好東西，越喝越有滋味，越喝越舒服！」
老包還在伸著舌頭喘氣，聞言擺了擺手：「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喝它，跟吞火似的。」
話雖如此，眼裡卻沒了剛才的抗拒，多了幾分好奇。
胡大笑著搖頭，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了晃：「你再嘗嘗，這回慢慢來，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這酒就像好戲，得細嚼慢咽才品得出其中的韻味。」
老包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端起酒杯。
他先對著杯口輕輕嗅了嗅，一股醇厚的酒香混著些微的桂花甜香鑽進鼻腔，倒比剛才直接喝要舒坦些。
隨後他淺淺地啜了一口，讓酒液在舌尖上多停留了片刻。
這次那股辛辣勁兒溫和了許多，像是被一層溫潤的水膜裹著，順著喉嚨緩緩往下淌。
酒液滑過之處，留下一串暖暖的餘韻，舌尖上還縈繞著淡淡的回甘，比剛才那口順了不止一星半點。
「有些柔順了。」 老包咂咂嘴，眼裡露出幾分驚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他又試著喝了一小口，這次竟沒覺得辣，反倒覺得那股暖意從胃裡散開，渾身都鬆快了不少。
胡大看著他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切：「怎麼樣？是不是不一樣了？這酒啊，就跟過日子似的，剛開始覺得苦，慢慢品，就能嘗出甜來。」
「是有點說法。」老包臉色已經微紅。
剛學會喝酒，他的酒量不好。
胡大拍拍手，「早就該這樣了！以前我喝酒都沒個伴，如今咱們一起。」
酒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喝著小酒，吃著菜，一時間竟頗為快活。
老包的話越來越多，舌頭也開始打卷，先前的拘謹早就沒了蹤影。
「你說，老爺幹嘛不帶著我去上海！」 老包突然放下酒杯，一把抓住胡大的手腕，開始抱怨起來。
胡大被他抓得一怔，隨即安慰道：「你去了上海，國維怎麼辦？孩子在杭城上學好好的，哪能說動就動。」
老包卻猛地擺手，酒液灑在袖口上都渾然不覺：「不，我看就是不信任我了！」
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我在秦公館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帶別人去不帶我？」
「怎麼會？」 胡大繼續耐心安慰著，給老包夾了塊糖醋排骨，「秦老爺許是有別的安排，你別多想。」
「哼，要真想帶我去上海，讓國維轉學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