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這碗糟,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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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接過保溫桶,擰開蓋子。

  裡面裝著大約兩百克的酒糟。

  顏色比之前那碗更深,近乎琥珀,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氣味鑽出的瞬間,林曉的呼吸為之一滯。

  這與之前那碗五年糟截然不同。

  那碗是溫潤綿密的甜。

  而這一份的香氣更沉,層次更深,底下壓著一股近似老醬的醇厚,尾韻卻又揚了起來,帶著花果般的清香。

  他用筷子尖沾了一點,置於舌上。

  三秒後,林曉把保溫桶蓋上了。

  「你回去幫我謝謝陳師傅。」

  「陳師傅還說了句話——用不完別扔,拿來蘸饅頭也行。」

  灰夾克笑了笑,轉身走了。

  林曉鎖上門,把保溫桶放進冰箱,跟之前那碗並排擺好。

  他站在冰箱前,腦中已在飛速盤算。

  之前那碗五年糟,夠塗兩條魚,烤箱裡用掉了一條的量。

  加上陳守拙補的這份缸底精華,總共夠做三條魚,還能剩一點。

  三條魚。

  周三拍攝當天出一條,給評委和嘉賓品嘗。

  剩下兩條的額度,必須用來做最終版本的配方測試。

  今天是周日。

  周二下午做拍攝用的那條。

  中間還有周一一整天,可以再進行一輪完整的實驗。

  時間剛好。

  林曉上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

  系統面板掛在視野右上角,今天午市的情緒值收入已經結算。

  普通滿足感:+342

  驚喜值:+87

  好奇心:+64

  總計入帳493點。

  比昨天漲了將近一百點,主要貢獻來自那個吃了酒糟拌黃瓜的王建國,一人就貢獻了六十多點驚喜值。

  林曉翻了翻系統商城,沒看到特別想抽的東西,便先存著。

  手機彈出一條微信,是蘇小魚發的。

  「林老闆,我拍的那段烤箱視頻我沒發,但我寫了段文案存草稿里了,你看看行不行?等周三拍完我再發。」

  下面附了一張截圖,文案寫著:「你見過一條魚在烤箱裡睡了24小時嗎?65度恆溫,不高不低,剛好是蛋白質變性的臨界點。五年陳釀的酒糟封體,粗鹽鎖水,鑄鐵砂鍋悶香。這不是烤魚,這是一場漫長的告別——魚肉在告別它曾經的形態。」

  林曉回了一個字:「刪。」

  蘇小魚:「???哪裡不好?」

  「最後一句太矯情了。」

  「那你給我想一句。」

  「你就寫:一條魚,烤了24小時,好不好吃我不知道,反正我饞了一整天。」

  蘇小魚沉默了三十秒。

  「……你這也太糙了。」

  「糙才真實。你那些粉絲天天看精緻文案看膩了,偶爾來句大實話,轉發率更高。」

  蘇小魚沒再回。

  林曉放下手機,鬧鐘定在凌晨五點半,翻身睡了。

  ——

  第二天清早,林曉五點四十到了後廚。

  烤箱計時器歸零,自動停機。

  他戴上隔熱手套,打開烤箱門,捧出那口鑄鐵砂鍋。

  砂鍋外層的粗鹽已經板結成塊。

  敲碎後,揭開錫紙的一瞬間,整個後廚的空氣都變了。

  B+那條魚出鍋時,酒糟的甜香是向上飄的,輕盈,清透。

  這一條的香氣,則是往四面八方瀰漫,濃而不烈,仿佛走進了一間存放了幾十年老酒的酒窖。

  林曉拿起刀,沿著魚身中線劃下。

  魚肉的紋理清晰可見,每一絲肌肉纖維之間都滲透著淡褐色的酒糟汁液。

  刀刃壓下去的觸感,既非軟爛,也非緊實,而是一種彈性。


  那阻力,像是切開一塊上好的布丁。

  他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這一口,林曉沒有立刻咀嚼。

  他靜止了七八秒,才緩緩動了動。

  魚肉在口腔里幾乎是自行崩解,無需牙齒施力。

  每一絲纖維在分離的過程中,都在釋放味道。

  最先是鮮,純粹的、沒有一絲腥氣的鱸魚本味。

  緊跟其後,是五年陳釀酒糟帶來的甜與醇,兩種味道交纏,交替浮現。

  咽下喉嚨。

  大約十秒後,一股暖意從胃裡回溯,酒糟的甜香竟重新在口中浮現。

  仿佛那口魚肉在胃裡,二次新生。

  他拿出評分本,在上面寫下數字——

  83。

  從六十一到八十三,唯一的變量就是酒糟的年份。

  但滿分是一百。

  還差十七分。

  差在哪裡?

  林曉又切了一塊,這次吃得更慢,一邊咀嚼一邊分析。

  找到了。

  兩個問題。

  第一,魚皮。魚皮的部分過於軟爛,低溫長時間烘烤讓皮下膠質完全融化,口感上缺少一個脆的層次。若能在出鍋後對魚皮做一次高溫快速炙烤,形成皮脆肉嫩的對比,層次感會立刻升華。

  第二,鹽。粗鹽只起了鎖水作用,並未參與調味。魚肉內部的鹹度略顯不足,導致甜和鮮過於突出,缺少一個「錨點」來統攝所有味道。如果在塗抹酒糟前,先用極少量的海鹽在魚身內側薄薄擦一層,讓鹽分在二十四小時裡緩慢滲透……

  林曉在本子上畫出流程圖,將兩個改良點標紅。

  周二做拍攝版本時,就用這兩個改良方案。

  他把剩下的魚分成四份,兩份留著中午給客人加菜,一份給蘇小魚,最後一份密封冷藏,作為對比樣本。

  八點鐘,他開始備菜。

  今天的菜單在昨天基礎上又加了一道——酒糟焗南瓜。

  做法不複雜。南瓜去皮切厚塊,蒸到七成熟,表面刷一層薄薄的半年份酒糟,送進烤箱,一百八十度烤十二分鐘,讓酒糟的糖分焦化。

  出爐的南瓜表面覆著一層深褐色焦殼,一口咬下,先是焦殼的脆,然後是南瓜肉的綿軟,最後是酒糟焦化後產生的獨特焦糖香。

  林曉試吃一塊,滿意地點了點頭。

  十一點,開門。

  第一個進來的是昨天那個戴墨鏡的姑娘,今天沒戴墨鏡,扎著高馬尾,一身運動裝。

  「十點五十就到了,夠早了吧?」

  「坐。」

  「你推薦我吃什麼?」

  「你口味偏什麼?」

  「甜口的。」

  林曉想了想。

  「酒糟焗南瓜,新菜,今天第一次上。再來個糖醋小排。」

  「就這倆?」

  「你一個人吃的話夠了,不夠再加。」

  十分鐘後,兩道菜上桌。

  姑娘先吃了酒糟焗南瓜。

  第一塊咬下去,她的咀嚼速度明顯變慢。

  「這外面那層脆的是什麼?」

  「酒糟烤出來的焦殼。」

  「好吃。」她又夾了一塊,「甜味很特別,不是那種齁嗓子的甜。」

  「南瓜自帶清甜,酒糟疊加上發酵的醇甜,兩種甜味對撞,反而更清爽。」

  姑娘吃完整盤南瓜,又吃了大半盤糖醋小排,最後滿足地靠在椅背上。

  「老闆,你這店是不是從來不外賣?」

  「不做。」

  「為什麼?」

  「很多菜出鍋超過十五分鐘,口感就全變了。外賣送到你手裡最少半小時,跟你在這兒吃的,不是一個東西。」

  姑娘從包里掏出手機,對準桌上的空盤拍了張照。

  「我叫許晴,做生活方式博主的,粉絲不多,三十來萬。我能拍你的菜嗎?吃完了拍空盤這種。」


  「空盤隨便拍,菜端上來的時候別拍。」

  「為什麼?」

  「端上來就該吃,拍照會耽誤最佳口感。」

  許晴一怔,隨即失笑。

  「你是我見過最霸道的餐廳老闆。」

  「不是霸道,是替你著想。」

  「行,聽你的。」

  許晴結了帳,走到門口又回頭。

  「下周三你開門嗎?」

  「開,但那天有拍攝,位置可能會少。」

  「拍什麼?」

  「美食節目。」

  許晴的腳步頓了一下。

  「哪個台的?」

  「還不知道具體播出平台,到時候再說。」

  許晴沒再問,推門走了。

  午市在一點半結束,今天四十份菜又是全部賣光。酒糟焗南瓜作為新菜,反饋極好,二十份單獨加菜的訂單里,有十四份點了這道。

  收攤後,林曉坐在後廚整理今天的實驗記錄。

  他的筆記本里已經密密麻麻寫了十幾頁,全是不同配方、火候、食材的實驗數據。

  手機響了,張薇打來的。

  「林老闆,跟您確認一下周三的流程——上午十點團隊進場布機位,中午正常營業正常拍,下午兩點左右開那個二十四小時的砂鍋。導演說,開砂鍋那段他要用三個機位同步拍,一個拍您的操作,一個拍砂鍋特寫,一個拍周圍人的反應。」

  「周圍人?誰?」

  「導演想請幾位素人食客在現場觀看開鍋過程,吃第一口的反應最真實,最有傳播力。您看行嗎?」

  林曉盤算了一下。

  「可以,但人數我來定。最多五個。」

  「行,您來挑。還有個事——導演今天看了您店鋪的菜品照片,想臨時加一個環節。」

  「什麼環節?」

  「他想帶一位美食評論家過來,現場品嘗後給出專業點評。不是那種網紅博主,是業內真正有分量的。」

  林曉沒有立刻回答。

  「哪位?」

  張薇報了一個名字。

  林曉握著手機的手停頓了兩秒。

  那個名字他聽過。

  不是在網上,而是在系統商城的某個隱藏頁面里,一條標註著「SS級味覺評價者」的備註後面,跟著這個人的名字。

  「可以。」

  掛了電話,林曉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在兩個紅色標註的改良方案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周二的魚,不能只是八十三分。」

  他看向冰箱裡那兩碗酒糟,拿出陳守拙後來送的那份缸底精華,擰開蓋子,湊近聞了聞。

  這份,比之前那碗還要濃上半個度。

  一個新的念頭在腦中成形。

  如果……兩種酒糟混合使用呢?

  五年糟打底,缸底精華用作點睛之筆。

  林曉找出一個乾淨的小碗,挖了一勺五年糟,又用筷子尖挑了黃豆大小的缸底精華,攪在一起。

  顏色立刻變深,香氣的結構也隨之改變。

  原本五年糟的甜是主調,此刻,缸底精華那股老醬般的醇厚感,將甜味向下壓了一層,讓整體變得更沉穩、更厚重。

  他把混合糟抹在一片生魚肉上,靜置五分鐘,衝掉,直接品嘗。

  跟單用五年糟完全不同。

  甜味退居其次,鮮味被襯托得更加突出,而缸底精華帶來的那種老酒般的尾韻,在口中持續的時間更長。

  林曉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配比:五年糟與缸底精華,十比一。

  他放下碗,拿出手機,給陳守拙發了條簡訊。

  「陳師傅,您的缸底精華我嘗了。周三拍攝那天做出來的成品,我給您留一塊。」

  十分鐘後,陳守拙回了四個字。

  「等你好消息。」

  林曉把手機扣在桌上,轉身走向冷庫,拉開門,從最裡面拎出一條今早剛到的鱸魚。

  這條魚比前幾條都大,接近兩斤。魚販子說是今天整批貨里品相最好的一條,專門給他留的。

  他把魚放在砧板上,拿起刀。

  周二下午做拍攝版本之前,他還有整整一天時間。

  足夠,再跑一輪完整的實驗。

  這一次,三個變量同時進行——混合酒糟、魚皮炙烤、海鹽底味。

  廚房的燈,重新亮起。

  砧板上傳來第一聲清脆的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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