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周鶴鳴的戰書!我,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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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鱸魚開膛,內臟清理乾淨,魚腹內壁用廚房紙反覆擦拭三遍。

  林曉從調料架上取下一罐細海鹽,倒出少許在掌心搓開。

  薄薄的一層,沿著魚腹內側均勻抹上去。

  量很少,大概三克。

  這個量是他反覆算過的。兩斤的魚,二十四小時滲透,三克鹽剛好能讓魚肉內部達到百分之零點八的鹹度,不會搶味,只負責把所有味道攏在一起。

  抹完鹽,他沒有立刻上酒糟,而是把魚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冷藏室。

  他設了個鬧鐘——明天下午兩點,剛好二十四小時。

  鹽的實驗啟動了,剩下兩個變量得提前驗證。

  他從冷庫拎出昨天留的對比樣本,那塊已經用五年糟醃過的魚肉。

  冷藏一夜,酒糟的味道滲得更深了,表面泛著微微的油光。

  先試魚皮炙烤。

  林曉把魚肉連皮放在烤網上,用噴槍對準魚皮。

  火焰調到最小,距離保持十五厘米,勻速掃過。

  魚皮受熱後迅速收縮,表面的水分在三秒內蒸乾,膠質層開始焦化。

  空氣里多了一股炙烤的焦香,混著酒糟的甜味往上飄。

  他數到八秒,關槍。

  魚皮變成了淺金色,用指甲彈了一下,發出細微的脆響。

  切開,截面分層明顯——最外面是薄薄一層焦脆的皮,往下是半透明的膠質層,再往下是嫩白的魚肉。

  一口下去。

  先是脆。

  牙齒咬穿魚皮的瞬間有個明確的「咔」,然後膠質層在舌面上化開,滑膩的口感緊跟著魚肉的鮮甜一起湧上來。

  比昨天那版好太多了。

  昨天的魚皮軟塌塌貼在魚肉上,吃起來像多餘的一層膜。現在這層皮有了自己的存在價值,它提供了整道菜唯一的脆感,把口感的維度從二維拉到了三維。

  林曉在本子上記下:噴槍炙烤,最小火,十五厘米距離,八秒。魚皮厚度不同需要微調,但八秒是基準值。

  第一個變量,通過。

  第二個變量,混合酒糟的配比。

  昨天試過十比一,效果不錯,但他不確定這是不是最優解。

  他準備了三組配比——十比一、八比一、五比一。

  三個小碗,三片等重的生魚肉,分別塗抹,靜置十五分鐘,沖洗,直接生嘗。

  十比一,跟昨天的結果一致。缸底精華在尾韻里出現,持續時間長,但存在感不強,屬於暗線。

  八比一,缸底精華的醇厚感開始往前移,不再只出現在尾韻,咀嚼過程中就能感知到。但甜味被壓得有點過了,魚肉本身的鮮味反而成了最突出的主角。

  五比一——

  林曉把魚肉放入口中,只嚼了兩下,眉頭就鎖了起來。

  缸底精華的量太大了。

  那股老醬般的濃烈感直接蓋過了五年糟的甜,魚肉的鮮味也被壓在底下,整體味道變得沉悶,失去了層次。

  十比一太含蓄,五比一太霸道,八比一……差一點意思。

  他又挖了一勺五年糟,這次用筷子尖挑缸底精華的時候,刻意多帶了一點點,目測大概是九比一到八比一之間。

  塗抹,靜置,沖洗,入口。

  這次對了。

  缸底精華的醇厚在咀嚼到第三下時浮現,不早不晚,剛好接在五年糟的甜味開始減弱的節點。

  兩種味道交接得乾淨利落,沒有重疊,沒有斷檔。

  林曉在本子上劃掉之前的數字,寫下新配比:九比一,略偏八。

  具體到操作上,一條兩斤的魚需要大約四十克混合酒糟,其中五年糟三十六克,缸底精華四克出頭。

  第二個變量,通過。

  三個變量全部驗證完畢,剩下的就是明天把它們組合在一起,做一次完整的成品。

  他收拾好實驗台面,把用過的魚肉殘渣打包扔掉,洗了砧板和刀具。

  手機震了一下,微信消息。

  蘇小魚發來的:「今天的魚留了嗎?我下課來拿。」


  林曉回:「冰箱第二層,自己熱,微波爐中火兩分鐘。」

  蘇小魚:「你就不能端到我面前?」

  林曉:「我現在端,你到的時候就涼了。」

  蘇小魚發了個白眼表情。

  林曉把手機扔一邊,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腦子裡還在轉明天的流程——早上五點起來處理魚,取出冷藏了二十四小時的鹽漬鱸魚,塗混合酒糟,粗鹽封裹,低溫烘烤,出爐後噴槍炙皮。

  整套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五個小時,下午一點左右能出成品。

  如果這版的分數能到九十以上,周三拍攝就用這個方案。

  如果到不了……

  他翻了翻系統商城。

  隱藏頁面里那條「SS級味覺評價者」的備註還在,後面跟著的名字——周鶴鳴。

  國內美食評論圈的頭部人物,寫過三本書,每本都賣到脫銷。但這人最出名的不是書,是嘴。

  據說他能在一道菜里拆解出十五種以上的味覺層次,哪個調料放多了零點幾克都能吃出來。

  這種人來店裡吃東西,要麼一戰封神,要麼當場翻車。

  沒有中間地帶。

  林曉合上系統面板,去前廳檢查食材庫存。

  下午四點,蘇小魚來了,書包往桌上一丟,直奔後廚冰箱。

  「你這兩天做的菜怎麼全跟酒糟有關?」

  「在研發新菜。」

  「我昨天吃的那條魚已經夠好吃了,還要改?」

  「那條八十三分。」

  蘇小魚把魚盒子從微波爐里端出來,掀開蓋子聞了聞。

  「八十三分還不行?滿分多少?」

  「一百。」

  「你較這個真幹嘛,又不是考試。」

  林曉沒接話。

  蘇小魚吃了兩口魚,嚼著嚼著慢下來。

  「……行吧,確實還能更好。」

  「哪裡?」

  「我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味道到了嗓子眼就斷了,後面沒了。」

  林曉看了她一眼,心裡記了一筆。蘇小魚不懂烹飪理論,但她的味覺反饋一向直覺且準確。「到了嗓子眼就斷了」,說的就是尾韻不足。

  缸底精華解決的剛好是這個問題。

  「周三有個美食評論家來店裡吃飯。」

  蘇小魚手上的筷子停了。

  「什麼級別的?」

  「你知道周鶴鳴嗎?」

  蘇小魚差點把魚骨頭咽下去。

  「周鶴鳴?寫《中國味覺地圖》那個周鶴鳴?」

  「你看過他的書?」

  「我舍友是他的粉絲,天天捧著那本書在宿舍念,念得我都會背了——等等,他要來你店裡?」

  「節目組請的。」

  蘇小魚把魚盒子放下,正經起來。

  「林曉,周鶴鳴上次公開給差評是三個月前,北京一家米其林二星,他在文章里寫那道松露燴飯是『用昂貴食材掩蓋廚師的平庸』,那家店當月營業額掉了四成。」

  「所以?」

  「所以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林曉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最新的那頁,推到蘇小魚面前。

  密密麻麻的數據、配比、流程圖、改良標註。

  十幾頁實驗記錄,每一頁都寫滿了。

  蘇小魚翻了翻,沒說話。

  「明天下午出最終版本,」林曉把筆記本收回來,「你來當第一個試吃的。」

  「我?」

  「你的嘴雖然毒,但說的基本都對。」

  蘇小魚瞪了他一眼,把最後一塊魚肉塞進嘴裡。

  「行。明天下午我翹一節選修課。」

  「什麼課?」

  「中國古代飲食文化概論。」


  林曉差點笑出聲。

  蘇小魚走後,他把後廚所有工具重新檢查了一遍。

  砧板、刀具、噴槍、烤箱溫度計、電子秤,每一樣都歸位。

  晚上九點,他最後一次打開冰箱,看了眼那條鹽漬鱸魚。

  保鮮膜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魚身表面的海鹽顆粒已經開始溶解,緩慢的向魚肉內部滲透。

  二十四小時倒計時,還剩十七個小時。

  他關上冰箱門,上樓。

  手機亮了一下,張薇又發來一條消息。

  「林老闆,跟您說一聲,周鶴鳴那邊確認了,周三到場。另外他助理特意問了一句——您店裡的招牌菜是什麼,他想提前了解一下。」

  林曉想了想,回了六個字。

  「周三到了就知道。」

  張薇秒回一個捂臉的表情。

  「好的,我轉告。不過他助理還說了一句話,我原話轉達——周老師說了,他這次不會因為是拍攝就手下留情。」

  林曉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不需要留情。

  他翻了個身,鬧鐘定在明天凌晨五點。

  那條冰箱裡的鱸魚還差十七個小時才能取出來,但明天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混合酒糟需要提前調配,靜置至少四個小時讓兩種糟充分融合,然後在魚取出的第一時間塗抹上去。

  時間卡得很緊。

  他閉上眼,腦子裡最後轉過一個畫面——那本筆記里標紅的三個變量,海鹽、混合酒糟、魚皮炙烤,明天下午會同時出現在同一條魚上。

  三管齊下,要麼衝上九十分,要麼暴露出新的問題。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守拙的消息:「小林,我剛才又翻了翻缸底,給你多颳了二兩齣來。明天讓我徒弟給你送去,以防你不夠用。」

  林曉回了兩個字。

  「謝了。」

  陳守拙:「甭客氣。不過有個事我得提前跟你說——那個缸底精華放不住,開封之後最多三天,過了三天味道就開始走下坡。你算好時間。」

  三天。

  今天周日,周一開封調配,周三拍攝,剛好卡在第三天。

  林曉坐起來,重新拿過筆記本,把這條信息補在流程圖的最上方,畫了個紅圈。

  然後他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周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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