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不開膛不去鱗,這道古法烤魚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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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點開第一式的詳細內容,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離譜。

  酒糟封鮮鱸,核心不在「糟」,在「封」。

  整條鱸魚不開膛,不去鱗,不改刀。

  用特製的濃酒糟把整條魚裹死,外面再糊一層黃泥,埋進稻殼灰里,用文火烘十二個時辰。

  十二個時辰,就是二十四小時。

  看到這個數字,林曉第一反應就是設備問題。

  他店裡只有燃氣灶,沒有柴火灶,更沒有稻殼灰。

  系統給出的說明很簡短:古法可根據現有條件進行等效替代,但核心工藝步驟不可省略。評定標準以最終成品風味為準。

  「行,意思就是讓我自己想辦法。」

  林曉收起手機,在廚房裡踱步。

  稻殼灰的作用是什麼?隔絕明火,讓熱量緩慢且均勻地滲透進去。

  黃泥的作用呢?密封,鎖死酒糟發酵的氣體和魚身的水分,讓魚在一個高溫高壓的封閉環境裡被「蒸」熟。

  稻殼灰沒有,但烤箱的低溫慢烤功能可以模擬。

  黃泥沒有,但錫紙加麵粉團也能起到密封效果。

  真正的難題,在於那個「不開膛」。

  整條魚內臟全留,烘烤二十四個小時?那不得直接臭了?

  他又把古法說明翻了一遍,在角落裡找到一行被忽略的小字——

  「鱸魚須活殺,殺後即糟,血氣未散時封泥,則內臟之鮮可入肉。」

  林曉眯起眼睛。

  活殺後立刻用高濃度酒糟封住,靠酒精抑制內臟腐敗,同時在長時間的低溫加熱中,把內臟的鮮味「逼」進魚肉里。

  這個邏輯……說得通。

  日本的「一夜干」和雲南的包燒,很多做法也是不去內臟的,關鍵就在於溫度控制和時間把握。

  他立刻拿出手機給陳守拙發消息:你那邊有沒有濃度高一點的酒糟?酒精度數高的那種。

  陳守拙秒回:有,我自己釀的老糟。酒精度大概十八度左右。你要多少?

  林曉:一斤夠了。明天給我帶過來。

  陳守拙:又要錢。

  林曉:多少?

  陳守拙:這個貴,老糟發酵周期長。六十。

  林曉把錢轉過去,開始在心裡列清單。

  活鱸魚一條,老酒糟一斤,錫紙,麵粉。烤箱溫度他打算設在八十度,時間先按十二個小時來,試一半。

  第二天一早,陳守拙把酒糟送來了。

  林曉擰開罐子,一股沖鼻的酒香瞬間炸開,比昨天用的那種濃烈得多。顏色也不是純白,而是微微發黃,質地黏稠,像一罐厚粥。

  「這個糟放了多久?」

  「半年。」陳守拙拍了拍罐子,頗為得意,「我每年冬天做一批,夏天用。放得越久酒精度越高,糟味越醇。」

  林曉從水箱裡撈出一條活蹦亂跳的鱸魚,一斤二兩,大小正好。

  一刀拍暈,放血,沖淨表面的黏液。

  不開膛,不刮鱗。

  站在旁邊的陳守拙眉毛擰成一團,滿臉都寫著:你小子在搞什麼名堂?

  林曉沒解釋,直接動手。

  他將老酒糟倒進大盆,加一小勺鹽攪勻。然後把整條魚扔進去,用手抓起黏稠的酒糟,一寸寸糊滿魚身。魚鱗的縫隙、魚嘴、魚鰓,所有角落全部塞滿。

  很快,一條魚變成了一個看不出形狀的酒糟糰子。

  他扯了三層厚錫紙,把魚裹得嚴嚴實實。

  最後一步,麵粉加水和成硬麵團,擀成薄片,把錫紙包再裹上一層麵皮,捏緊所有邊緣,確保萬無一失。

  「你這是……叫花魚?」陳守拙終於忍不住開口。

  「有點像,但不一樣。叫花雞是高溫明火,我這個用低溫。」

  林曉將烤箱預熱到八十度,把麵團魚放進去,定時十二小時。

  「十二個小時?」陳守拙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古法寫的二十四個,我先試一半。」


  「什麼古法?」

  「一本老書上看的。」

  陳守拙沒再追問。他跟林曉相處久了,習慣了這小子時不時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菜譜。

  烤箱開始工作,林曉也開始準備營業。

  上午十一點,店門準時打開,今天的菜單上多了一道新菜——酒糟拌黃瓜。

  做法簡單,黃瓜拍碎,拌上昨天剩下的普通酒糟,加點糖和醋。

  味道卻出乎意料的好。

  第一個點菜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他吃了一口,筷子停在半空。

  「老闆,你這黃瓜里放了什麼?」

  「酒糟。」

  「就這麼簡單?」

  「對。」

  中年男人又夾了一筷子,細細咀嚼。「我在外面吃的酒糟菜,都有一股沖味,你這個沒有,反而是清甜的。」

  「好的酒糟聞著是甜的,差的才聞著發酸。」林曉隨口答道。

  中午的生意比平時好了一大截。蘇小魚昨晚發的地址,已經有人按圖索驥找了過來。

  一個穿格子衫的小伙子舉著手機走進來,張口就問:「你就是那個視頻里的老闆?」

  林曉正在灶前顛勺,頭也不回:「點菜還是拍照?」

  「都要。」

  「後廚不能拍。」

  「那我拍菜。」

  格子衫點了一份紅燒肉和一份蒜蓉粉絲蝦,菜一上桌,他對著盤子拍了足足五分鐘。

  林曉隔著出菜口看得直皺眉:「兄弟,再不吃就涼了。」

  格子衫這才動筷。紅燒肉剛一入嘴,他整個人就愣住了,接著又夾了一塊,再次愣住。

  「老闆!你這紅燒肉怎麼做到不膩的?我吃的紅燒肉要麼太膩要麼太柴,你這個肥瘦剛好,入口即化還不油!」

  「五花肉選三肥七瘦,先煎後燉,中間放一片山楂。」

  「山楂?」

  「解膩,比放醋更自然。」

  格子衫立刻掏出手機,手指翻飛地開始打字。

  系統面板跳出一行字:【情緒值+15。來源:食客驚喜。】

  一個下午,斷斷續續來了二十多個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林曉定的三十份限額,到下午三點就賣完了。

  後面來了三個人,專門從隔壁區開車四十分鐘過來,結果撲了個空,站在門口不肯走。

  「老闆,我們大老遠來的。」

  「明天請早。」

  「就不能多做幾份?」

  「食材有限,多做品質會掉。」

  三人悻悻離去。

  系統又彈出一行提示:【情緒值+8。來源:食客遺憾。】

  遺憾也能給情緒值?林曉覺得這系統有時候是真缺德。

  晚上九點,清場打烊。林曉收拾完廚房,看了一眼烤箱。

  計時器顯示還剩兩小時四十分鐘。

  他坐在小板凳上刷了會兒手機,發現蘇小魚又發了條新視頻。這次是在她家裡,對著鏡頭舉著一盒打包的酒糟拌黃瓜,標題寫著——「那個寶藏小館子的隱藏菜單,老闆說這道菜成本兩塊錢。」

  評論區瞬間炸了。

  「兩塊錢的菜你賣我十五?」

  「重點不是價格!重點是這黃瓜真的比日料店的漬物好吃十倍!」

  「坐標到底在哪啊!」

  「上條視頻評論區有地址,快去!」

  林曉放下手機,這姑娘的流量是真大。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烤箱計時器歸零。

  林曉戴上厚厚的隔熱手套,把那個硬邦邦的麵團從烤箱裡取出來。麵皮已經烤成了一個堅硬的殼,表面布滿龜裂,裂縫裡正冒著一縷極細的白煙。

  他用刀背將面殼敲開。

  錫紙露了出來,滾燙。撕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發悶的奇特氣味猛地沖了出來!

  不是臭味。

  是爆炸般的酒香,裹挾著魚肉的腥鮮,底下還壓著一層難以言喻的咸鮮氣息。

  林曉將錫紙全部剝離。

  魚身顯現。

  魚鱗還在,但顏色已從銀白變成了剔透的琥珀色。酒糟則干縮在魚鱗縫隙里,形成了一層薄殼。整條魚的體積縮小了近兩成,表面微微皺縮。

  他用手指按了按魚身,彈性仍在,肉質卻明顯變得緊實。

  林曉拿刀沿魚背切開,掀開魚皮。

  魚肉的顏色讓他動作一頓。

  不是熟魚的白色,而是一種淡淡的粉紅,質感晶瑩,介於生與熟之間,像極了頂級的伊比利亞生火腿。

  他切下一小塊,放入口中。

  味蕾接觸的瞬間,他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不夠。

  溫度不夠。

  時間不夠。

  酒糟的量,可能也不夠。

  魚肉外層已經入味,酒糟的甜和魚肉的鮮確實產生了奇妙的融合,但僅僅滲透了表面三毫米。再往裡,味道就斷了,變成了普通的蒸魚味。

  系統彈出評分。

  【酒糟封鮮鱸(首次嘗試),品質評定:C+。還原進度:23%。評語:密封工藝基本到位,但加熱方式與古法差異過大。現代烤箱的熱源方向單一,無法模擬稻殼灰的全方位包裹式加熱。建議宿主思考替代方案。】

  百分之二十三。

  林曉走到白板前,寫下三行字。

  問題一:熱源。烤箱上下加熱,古法是全方位包裹。

  問題二:時間。十二小時不夠,必須二十四小時。

  問題三:酒糟滲透。魚鱗擋住了風味,但古法偏偏不去鱗,說明鱗片另有作用。

  他的視線釘在第三行字上。

  鱗片的作用是什麼?保護魚肉?那味道怎麼進去?

  手機響了,是陳守拙的消息。

  「魚做出來了?」

  「做出來了,不行。」

  「哪不行?」

  「味道滲不進去。」

  片刻後,陳守拙發來一條語音。林曉點開,裡面是陳守拙帶著幾分猜測的沉吟:

  「你那個不去鱗的做法,我猜……魚鱗在長時間低溫加熱下會降解出膠質,這種膠質會攜帶酒糟的風味分子,一起往肉里滲透。但前提是溫度要絕對精準,太低,膠質降解不了;太高,膠質直接化水,就沒了載體功能。你查查魚鱗膠原蛋白的降解溫度。」

  林曉立刻搜索資料。

  魚鱗膠原蛋白,降解溫度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間。

  他設的八十度,高了。

  必須降到六十五度,並且烤滿二十四小時。

  林曉在白板上劃掉「80°C」,重重寫上「65°C」;劃掉「12h」,寫上「24h」。

  他看了一眼冰箱——還剩兩條活鱸魚。

  明天,再來一次。

  關燈前,手機屏幕又亮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林老闆您好,我是周誠的助理張薇。下周三拍攝當天,導演希望您能準備一道有故事性的招牌菜,方便我們做節目敘事。請問您有什麼想法?」

  林曉看著簡訊,目光掃過白板上「65°C / 24h」的字樣,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了兩個字: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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