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老頭一句話,干翻我三小時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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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

  林曉怔住了。

  酒糟這東西他當然知道。

  做菜的時候偶爾會用到,糟鹵、糟雞、糟毛豆,都是江浙一帶的經典做法。

  但他從來沒往紅曲魚這個方向上想過。

  王大爺把筷子放下,拿茶壺倒了一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我那年在國營飯店吃的那道紅曲魚,廚師端上來的時候,整條魚上面蓋了一層白白的東西。」

  「我當時還以為是粉絲,結果不是,是酒糟。」

  「酒糟蓋在魚上面?」

  「對,燜的時候就蓋上了。那魚吃進去,前面是紅曲味,後面全是酒糟的甜。兩個味兒絞在一起,分不開。」

  林曉站在門口沒動。

  他腦子裡在高速過信息。

  紅曲本身就是用米發酵出來的,酒糟也是米發酵的副產物。

  兩個東西的底味是通的。

  但酒糟多了一層酒精蒸發之後留下來的甘甜,還有發酵產生的複雜酸味。

  如果把酒糟加進燜魚的環節……

  「大爺,那個廚師用的是什麼酒的糟?黃酒?白酒?」

  「這我哪記得,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王大爺又夾了一塊魚,「不過國營飯店嘛,不會用太好的酒。我猜就是普通的黃酒糟。」

  林曉轉身就往廚房走。

  「哎,魚還沒吃完呢!」王大爺在後面喊。

  「剩下的歸你了。」

  廚房裡,林曉翻遍了調料架。

  酒糟他沒有現成的,但花雕是有的。

  花雕就是黃酒的一種,釀花雕的糟理論上和王大爺說的黃酒糟差不了太多。

  問題是他手裡只有花雕酒,沒有花雕糟。

  酒和糟是分開賣的。酒是液體,糟是固體,用法完全不一樣。

  他打開手機搜了一下,附近的菜市場有賣糟滷的,但那是調好的商品糟鹵,加了鹽和其他調味料,不是原始酒糟。

  想了想,他給陳守拙發了條微信:「老陳,你那有酒糟嗎?原始的那種,沒調過味的。」

  回復很快:「有。我釀米酒剩下的,好幾罐。你要幹什麼?」

  「試個東西。能給我送一罐過來嗎?」

  「現在?」

  「越快越好。」

  「你等著,我騎電動車,二十分鐘。」

  林曉把手機放下,看了一眼冰箱裡最後一條泡了四小時滷水的鱸魚。

  這條魚他本來打算明天用的,現在計劃變了。

  等酒糟的這二十分鐘,他沒閒著。

  把砂鍋洗乾淨,重新切了薑片和蔥段,又從調料櫃裡把花雕膏拿出來聞了一下。

  花雕膏的味道偏甜偏醇,缺的是酒糟那種帶顆粒感的粗糲發酵味。

  二十三分鐘後,陳守拙到了。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件沾了麵粉的圍裙,手裡提著一個玻璃罐子。

  罐子裡是白色的糊狀物,帶著一點米粒的顆粒感。

  蓋子一打開,一股濃烈的甜酒味衝出來。

  「好東西。」林曉接過來聞了聞,「多久的?」

  「上個月釀的,發酵了差不多二十天。」陳守拙把圍裙上的麵粉拍了拍,「你這是要做糟魚?」

  「紅曲燜魚,加酒糟。」

  陳守拙眉毛一挑,沒接話。

  他在調料領域混了十幾年,紅曲配酒糟這個組合他不是沒見過,但用在燜魚上,他沒試過。

  「你那個變溫發酵的紅曲醬才第一天,現在就動酒糟了?」

  「等不了二十一天。先用手頭的東西把方向摸清楚,等醬做好了直接上。」

  陳守拙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對林曉做菜的直覺有一種很奇怪的信任,雖然這小子才二十歲,但在廚房裡做判斷的速度比很多老師傅都快。

  「我在這看著行不行?」


  「隨便。」

  林曉從冰箱裡把最後那條鱸魚拿出來。

  泡了四小時紅曲滷水的魚,整條都是深紅色,魚肉按上去緊實有彈性。

  他舀了兩大勺酒糟,直接糊在魚身上。

  厚厚的一層,把魚背和魚腹都蓋住了。

  然後砂鍋里舖薑片、蔥段,魚放上去,紅曲滷水倒進去半碗。

  蓋蓋子。

  大火。

  「你火候怎麼控?」陳守拙靠在灶台邊上。

  「大火燒開,小火十分鐘,關火燜三分鐘。」

  「酒糟開蓋的時候會結一層殼,你想好怎麼處理沒有?」

  林曉手上的動作停了半秒。

  酒糟受熱後水分蒸發,表面會變干變硬,形成一層殼。

  蒸菜的時候問題不大,因為有水汽持續打濕。

  但燜菜是密封環境,砂鍋蓋上之後水汽循環的量有限,如果酒糟結殼,下面的魚肉就被封住,燜的效果反而打折。

  「加點水?」

  「加水會稀釋滷汁。」陳守拙搖搖頭,「你試過在酒糟里拌油嗎?」

  林曉想了想。

  油脂包裹住酒糟的顆粒,可以延緩水分蒸發。這個思路能行。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瓶蔥油,是他自己熬的,大蔥和洋蔥混在一起炸出來的。

  倒了一小勺進酒糟罐子裡,攪勻了,重新把魚身上的酒糟刮掉,換上拌了油的版本。

  「行了,開火。」

  砂鍋加熱的過程中,廚房裡的氣味開始變化。

  前幾次燜魚,味道是紅曲打主調,花雕當和聲。

  這次不一樣。

  酒糟的甜酒味率先冒出來,跟紅曲的暗香撞在一起,產生了一種林曉沒聞過的複合氣息。

  不是簡單的疊加,是兩種發酵物之間發生了某種反應。

  陳守脫的鼻子抽動了幾下。

  「有意思。」

  十分鐘到了。

  關火。

  三分鐘漫長得像三十分鐘。

  林曉掀蓋子的時候,陳守拙也湊了過來。

  酒糟沒有結殼。

  拌了蔥油之後,整層酒糟保持著濕潤的狀態,表面泛著一層薄油光。

  魚身上的紅曲滷汁和酒糟的邊界已經模糊了,兩種醬體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深紅偏棕的厚醬。

  林曉夾了一塊魚肚最薄的位置,塞嘴裡。

  第一層,是酒糟的甜,帶著米粒發酵的那種綿密感,不是糖甜,是糧食甜。

  第二層,紅曲的醬香翻上來,壓住甜味,把整個味道往下拉,變得厚重。

  第三層,花雕膏的回甘從後面追上來,跟酒糟的底味接上了——兩個東西本來就是一家人,花雕是酒,酒糟是渣,它們在魚肉里重新合體了。

  第四層,魚肉本身的鮮。

  第五層……

  林曉嚼了兩下,停住了。

  有一個味道他說不上來。

  不甜不咸不酸不苦,但它確實存在,在所有味道的最底層,像個地基一樣托著上面的一切。

  「什麼味兒?」陳守拙看他表情不對。

  「你自己嘗。」

  林曉把筷子遞過去。

  陳守拙夾了一塊,慢慢嚼,嚼了快半分鐘。

  「鮮味的變體。」陳守拙放下筷子,「紅曲發酵過程中會產生穀氨酸,酒糟里也有,兩樣東西一起受熱,穀氨酸的濃度疊上去了。這不是普通的鮮,是發酵鮮。」

  發酵鮮。

  林曉在腦子裡記下這三個字。

  系統彈出評分。

  【紅曲燜鱸魚(酒糟版),品質評定:A。還原「紅曲燜魚」進度:67%。評語:酒糟的引入大幅提升了發酵風味層次,與紅曲形成協同增效。蔥油防結殼的處理方式有效保留了燜制效果。目前主要差距集中在核心醬體——原版所需發酵醬料的深度與複雜度遠超當前臨時方案。】


  六成七。

  從五成八到六成七,一罐酒糟幹了九個百分點。

  剩下的三成三,全壓在陳守拙那罐發酵醬上。

  林曉把砂鍋端到桌上,又給自己夾了一大塊。

  這魚,他吃得心裡有數了。

  框架已經搭好,骨架已經立住,就差最核心的那一味醬。

  「老陳,你那個變溫發酵,中間能取樣嗎?比如第七天的時候拿一點出來給我試試?」

  陳守拙想了一會兒。「可以,但取樣會影響罐子裡的發酵環境。我多做兩罐備份,一罐正常走,兩罐給你中途取樣。」

  「行,費用我出。」

  「一罐紅曲醬的材料成本四十塊錢,你出一百二。」陳守拙伸出手。

  林曉把錢轉過去了。

  這時候前廳傳來敲門聲。

  店門關著,但玻璃上貼著營業時間,現在明顯不在營業時段。

  林曉走出去。

  門口站著一男一女,男的四十來歲,穿著一件熨得很平整的襯衫,胸口別著一個胸針。女的年紀差不多,拎著一個公文包。

  「請問是林曉林老闆嗎?」男的把一張名片遞過來。

  林曉接過來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著:周誠,《舌尖新味》欄目製片人。

  「我們看到了網上那條關於您店裡的視頻,播放量很高。我們欄目組想來做一期節目,拍攝您製作菜品的過程。」

  林曉把名片翻到背面看了看,又翻回正面。

  「拍攝要多久?」

  「一天就夠,不影響您正常營業。」

  「拍攝費給多少?」

  周誠愣了一下,旁邊的女助理嘴角動了動。

  「林老闆,我們這個欄目是免費給您做宣傳的,一般餐飲店都是求著上——」

  「那算了。」林曉開始關門。

  「等等等等!」周誠一把扶住門,「可以談,可以談。拍攝補貼三千,行不行?」

  林曉把門重新拉開一條縫。

  「五千。另外,拍攝期間我不做限量菜,就拍常規菜單里的東西。」

  「這……」周誠回頭看了女助理一眼,女助理微微點頭。

  「成交。檔期您定,我們配合。」

  「下周三。」

  「沒問題,我們提前一天來踩點。」

  周誠又遞了一張表格過來,拍攝授權書。

  林曉掃了一遍,在簽名欄畫了個名字。

  門關上之後,陳守拙從廚房探出頭。

  「電視台來找你拍節目?」

  「網絡節目,不是電視台。」

  「那也行啊,曝光量上去了,你這店生意能翻倍。」

  林曉把授權書扔在櫃檯上,拿抹布擦桌子。

  「我就十二個座位,翻什麼倍。」

  「你就不能想想找個大點的地方?」

  「你和蘇小魚說的一模一樣。」

  陳守拙沒再勸。

  他了解林曉,這小子做菜的勁頭十足,但在經營上一直有股奇怪的惰性。

  不是不想賺錢,是懶得為賺錢做多餘的事。

  門口又有人敲門了。

  林曉過去一看,是蘇小魚本人。

  這姑娘今天換了身打扮,背了個單肩包,手裡還提著一袋水果。

  「林老闆!你猜怎麼著,我視頻破五百萬了!」

  「進來說。」

  蘇小魚進門就把手機懟到他面前,評論區最高贊的那條寫著——「這姑娘要麼是托,要麼這個店真有兩把刷子。坐標求一個,我要親自去驗證。」

  「你看,好多人要地址。你到底讓不讓我發?」

  林曉擦桌子的手沒停。

  「發吧。」

  蘇小魚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發,但加一句——每天限三十份,賣完即止。」

  蘇小魚掏出手機就開始編輯。

  林曉叫住她。

  「等一下,下周三有個節目組來拍攝,你那天別來。」

  「為什麼?」

  「人太多了亂。而且你來了會搶鏡頭。」

  蘇小魚被這句話噎住了,分不清是誇她還是損她。

  她選擇當夸。

  「行吧,那我下周四來,給你拍個幕後花絮。」

  林曉沒理她,走進廚房,把白板上的數據又看了一遍。

  紅曲燜魚的框架已經有了。

  滷水泡魚四小時、酒糟拌蔥油覆面、大火轉小火十分鐘、關火燜三分鐘。

  剩下的,就是等那罐醬。

  他拿起記號筆,在白板右下角寫了一行字:

  Day 1/21。

  然後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情緒值餘額。

  夠抽一次獎了。

  林曉點開商城,手指懸在抽獎按鈕上方。

  系統冒出一行提示。

  【檢測到宿主近期研究方向:發酵類菜品。是否消耗3000情緒值開啟定向抽獎池——「發酵·古法」?】

  定向池?

  這玩意兒還能定向?

  林曉從來沒見過這個選項。

  他翻了一下系統說明,小字寫著:當宿主在某一領域的研究深度達到特定閾值時,將解鎖該領域的定向抽獎池。

  他毫不猶豫按了下去。

  轉盤開始旋轉。

  停下來的那一刻,彈出來的不是菜譜,也不是食材。

  是一本書。

  【恭喜宿主獲得:《閩地糟法十二式》(殘卷)。內容:記錄了十二種已失傳的福建傳統糟制技法,含糟魚、糟肉、糟蟹等品類。當前可閱讀頁數:前四式。解鎖條件:完成前四式任意一道菜品的A級還原後,開放後續內容。】

  林曉盯著屏幕上那本泛黃的書冊圖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第一式的標題他看清了。

  「酒糟封鮮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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