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鵝皮廢了,但味對了!臨行珠海,師父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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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翻了個身,撥了趙國棟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哥,咋了?」

  「你把我號碼給周毅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

  「給了,他說有事找你聊,我尋思你們又不是不認識——」

  「我去珠海的事,你也跟他說了?」

  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

  「……好像提了一嘴。」

  林曉沒接話。

  趙國棟的語速立刻變快,「林哥,我錯了,我嘴快了。他問你最近忙不忙,我就順嘴說你後天要去珠海——」

  「行了,下次注意。」

  掛了電話,林曉重新看了一遍周毅那條消息。

  「珠海那邊,小心點。」

  周毅跟陳伯庸之間有過交集。

  趙國棟之前說過,周毅在行業交流會上吃過一道跟陳伯庸手法很像的鮑汁澆飯。

  這說明周毅認識陳伯庸,至少知道這個人。

  一個認識陳伯庸的人,讓他「小心點」。

  想不明白的事先不想。

  明天還得殺鵝。

  林曉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閉了眼。

  ——

  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鬧鐘響了。

  他磨蹭了五分鐘才起來,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打了兩個哈欠。

  他不太想起這麼早,但醃製時間是死的,十六個小時,早一分鐘開始就早一分鐘結束。

  七點十分下樓,把廚房開了,先燒了壺熱水。

  七點半,趙國棟準時推門進來。

  「林哥,你眼睛怎麼紅的?」

  「沒睡好。」

  「想事兒了?」

  「想鵝。」

  趙國棟沒聽懂,但也沒追問,去前廳把桌椅擦了一遍。

  八點五十,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店門口。

  老陳親自送來的。

  車門一拉開,十隻黑鬃鵝在鐵籠子裡擠成一團,叫聲震耳朵。

  「林老闆,你要的鵝,十隻,每隻我都過了秤,最輕六斤一兩,最重六斤九兩,都在你說的範圍里。」

  林曉挨個看了看。

  黑鬃鵝頸部的鬃毛又黑又密,胸脯飽滿,是做燒鵝的好料子。

  「行,搬進來吧。」

  十隻鵝的籠子搬到了後院。

  老陳收了錢走人。

  趙國棟站在後院門口看著那十隻鵝,表情複雜。

  「林哥,你真打算一隻一隻練?」

  「不然呢?」

  「十隻鵝七百五,練手成本也太高了。」

  「你以為大師級的菜隨便做做就能上手?」林曉已經在磨刀了,「脆皮燒鵝從宰殺到出爐,四十多個步驟。我估計十隻練完,能成三四隻就不錯了。」

  趙國棟咂了咂嘴,識趣地回了前廳。

  九點一刻,快遞到了。

  工業級烤箱溫度計,帶探針,精度正負一度。

  林曉拆了包裝,把溫度計裝進烤爐測試了一下。

  爐子顯示溫度200度的時候,溫度計讀數是192度。

  差了八度。

  單靠爐子自帶的溫控完全不夠用。

  他在溫度計上做了幾個標記,把對應關係記在紙上。

  爐子顯示208度實際才是200度,以此類推。

  做完校準,林曉從籠子裡抓了第一隻鵝出來。

  六斤三兩,個頭適中。

  宰殺、放血、燙毛、清理內臟。

  這些步驟他做過不少次,手法很熟練,二十分鐘搞定。

  洗淨之後,他把鵝掛在鉤子上,開始處理醃料。

  十四種原料,一樣一樣稱出來。


  八角、桂皮、陳皮、白胡椒、花椒、沙姜粉、五香粉、鹽、糖、蚝油、生抽、老抽、玫瑰露酒、南乳。

  每一樣精確到0.1克,他用的是烘焙用的電子秤。

  稱到第八種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配方里的白胡椒用量是3.2克。

  這個數字比他之前做任何菜用的白胡椒都多。

  燒鵝是重味型的菜沒錯,但3.2克白胡椒放進一隻六斤的鵝里,辛辣感會很明顯。

  系統給的配方他不打算改。

  但心裡記了一筆——等第一隻出來嘗過之後再說。

  十四種醃料混合均勻,他把醃料抹進鵝的腹腔和表皮。

  配方要求腹腔用七成,表皮用三成。

  他先處理腹腔,醃料塞進去之後用棉線把尾部的開口縫緊。

  然後翻面,剩下三成抹在鵝皮上。

  大師級配方里有一個細節——抹醃料的手法是「順著毛孔的方向」。

  鵝皮的毛孔是有方向的,拔完毛之後仔細看能看出來,從頸部往尾部是順向。

  順著抹,醃料滲透得更深;逆著抹,容易把皮搓破。

  這個細節在任何烹飪書上都沒寫過。

  林曉把鵝處理完,放進大不鏽鋼盆里,蓋上保鮮膜塞進冰箱冷藏。

  九點四十五分,第一階段開始計時。

  四個小時後,下午一點四十五翻面。

  他洗了手回到前廳。

  十點多陸續來了幾個客人。

  林曉做了三份煲仔飯、兩份燒臘拼盤,順手炒了個干炒牛河。

  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冒了幾下——情緒值+8、+5、+11。

  一個吃煲仔飯的大叔給了11點情緒值,是今天目前最高的。

  林曉回想了一下,那份煲仔飯他在鍋巴上多花了二十秒,焦香度剛好在最佳點上。

  味覺感知95%之後,他對最佳點的判斷比以前更准了。

  以前做鍋巴全憑經驗和手感,現在他能聽出來——米粒在砂鍋底部的聲音變化,從噼里啪啦到嗞嗞,再到一個極短暫的安靜瞬間。

  那個安靜點,就是起鍋的最佳時機。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準時。

  林曉打開冰箱把鵝取出來翻面。

  醃料已經滲出一層水,鵝皮的顏色比四個小時前深了不少,淺棕色,醬油和南乳的色素開始著色了。

  他把滲出的水倒掉,重新蓋上保鮮膜放回去。

  第二階段,十二小時。

  中間翻面三次,每四小時一次。

  下一次翻面:下午五點四十五。

  再下一次:晚上九點四十五。

  最後一次:凌晨一點四十五。

  凌晨一點四十五。

  林曉把這個時間寫在紙上,盯了半天。

  「得定鬧鐘。」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忽然覺得做一隻鵝跟帶一個新生兒差不多——每隔幾小時就得翻一次身。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好一些。

  來了一桌六個人的聚餐,點了脆皮燒肉、白切雞、蒜蓉蒸蝦,還要了一份干炒牛河。

  林曉一個人在廚房忙了四十分鐘,趙國棟在外面幫著上菜。

  那桌客人吃完結帳的時候,系統一口氣彈了六條提示。

  情緒值總共+47。

  其中燒肉貢獻了19點,白切雞14點,蒜蓉蒸蝦9點,干炒牛河5點。

  燒肉的情緒值最高,但林曉不太滿意。

  那塊燒肉的脆皮層,有一小塊不夠均勻,大概在肋骨彎曲的位置,火候差了幾秒鐘。

  如果補上那幾秒鐘,估計能到22、23點。

  脆皮燒鵝的難度比脆皮燒肉至少高兩個檔次。

  鵝的體型更大,皮下脂肪分布更不均勻,熱量傳遞的路徑更複雜。

  他要控制的東西更多。


  下午五點四十五,第二次翻面。

  醃料的香味已經很濃了。

  他湊近聞了一下——八角和桂皮的味道最突出,但白胡椒的辛辣幾乎聞不出來,被其他香料壓住了。

  3.2克白胡椒在醃製階段是不會跳出來的。

  它的辛辣,應該是在烤制階段受熱之後才釋放。

  系統給的配方,越看越講究。

  晚上九點四十五,第三次翻面。

  林曉定了凌晨一點半的鬧鐘,洗了澡上樓睡覺。

  睡到一半被鬧鐘震醒,迷迷糊糊下樓打開冰箱,把鵝最後翻了一次。

  重新上樓的時候路過後院,籠子裡傳來幾聲悶叫。

  「別急,明天輪到你們。」

  他跟鵝說了句話,然後覺得自己多少有點不正常。

  凌晨兩點,再次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

  第二天凌晨五點四十五,鬧鐘又響了。

  林曉爬起來下樓檢查鵝的狀態。

  醃製了整整十六個小時。

  鵝的顏色變成了深褐色,腹腔里的醃料滲透得很均勻。

  他用手指按了按鵝胸,肉質緊實但有彈性,鹽分和調味已經吃進去了。

  接下來是風乾。

  配方要求:溫度18到22度,濕度60%以下,掛夠八小時。

  現在室外溫度26度,濕度78%。

  廣州的天氣,一年到頭能達到配方要求的日子屈指可數。

  林曉早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把廚房的空調打開調到18度,除濕模式,然後把鵝掛在鐵鉤子上,吊在空調出風口正下方。

  土辦法,但管用。

  掛好之後看了看時間——早上六點整。

  風乾八小時的話,下午兩點才結束。

  但他下午兩點之前就得出發去珠海。

  林曉站在廚房裡算了好幾遍。

  城際列車十點半發車,四十分鐘到珠海,加上從車站到目的地的時間,他最遲十點出門。

  也就是說,風乾只能到上午十點,四個小時。

  差了一半。

  四個小時的風乾出來的鵝,皮不會脆。

  但這隻鵝本來就是練手的第一隻,能不能成功他沒抱什麼期望。

  今天先走一半流程,風乾四小時後直接進爐烤。

  就算做廢了,也能看看半風乾狀態下是什麼效果,積累數據。

  六點半,他開始調配脆皮水。

  白醋、麥芽糖、大紅浙醋,3:2:1。

  麥芽糖是黏稠的,他把碗放在熱水裡隔水加熱,等麥芽糖化開之後再跟醋混合。

  配方還要加少量玫瑰露酒和五香粉——玫瑰露酒5毫升,五香粉2克。

  混合之後的脆皮水顏色偏琥珀色,跟他以前用的那種清澈透明的完全不同。

  他用刷子把脆皮水均勻刷在鵝皮上,一共刷了三遍,每遍間隔十五分鐘。

  趙國棟七點半到了,看見廚房裡吊著一隻棕色的鵝,空調開到最低,冷得直搓胳膊。

  「林哥,你這是要凍鵝還是烤鵝?」

  「風乾。」

  「你穿著短袖在十八度的廚房裡,不冷嗎?」

  「冷。但鵝比我重要。」

  趙國棟翻了個白眼,去前廳開店了。

  上午九點五十,林曉把鵝從鉤子上取下來。

  風乾了將近四個小時。

  他摸了摸鵝皮表面——不夠干。手指按上去還有一點粘膩感。

  正常風乾八小時的鵝皮,摸上去應該粗糙發硬。

  果然差了一半時間。

  但他不打算等了。

  烤爐預熱,溫度計探針伸進去,等實際溫度到了220度,把鵝塞了進去。


  第一段猛火定皮,配方要求220度烤十五分鐘。

  林曉蹲在烤爐前面,緊盯著溫度計。

  五分鐘後,鵝皮開始起變化。

  表面的脆皮水在高溫下析出糖分,顏色從琥珀色變成淺焦糖色。

  但同時,一股不對的味道鑽進鼻子。

  不是焦味。

  是水蒸氣。

  風乾不夠,鵝皮里殘留的水分在高溫下大量蒸發,沒有形成脆殼,反而在皮和脂肪之間形成了一層水汽。

  這層水汽會讓皮變軟。

  這隻鵝的皮,脆不了了。

  他沒有中途開爐,繼續按照配方走完全程。

  十五分鐘猛火,二十分鐘中火逼油,最後十分鐘猛火上色。

  總共四十五分鐘。

  鵝出爐的時候,外表看著還行。

  深紅色的表皮,油光發亮,賣相不算差。

  但林曉拿起刀,用刀背敲了敲鵝皮——

  咚,咚。

  聲音發悶。

  脆皮燒鵝的皮敲上去,應該是「咔咔」的脆響。

  這隻鵝的聲音是「咚咚」的。

  皮軟了。

  「廢了。」

  他切了一塊下來嘗了一口。

  皮確實不脆,嚼起來是韌的,黏牙。

  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醃料的十四種原料在烤制之後完全融合了,層次分明。

  先是咸香,然後八角和桂皮的暖香,最後白胡椒的辛辣尾韻一層一層地冒出來。

  白胡椒3.2克,確實是在烤制階段才爆發的。

  他之前的判斷對了。

  皮廢了,但肉和味是對的。

  配方沒問題。

  問題只出在風乾時間不夠。

  只要風乾環節做到位,這個配方出來的燒鵝應該能打。

  林曉把剩下的鵝切了一盤端給趙國棟。

  趙國棟咬了一口,嚼了半天。

  「味道絕了,但這皮怎麼跟啃橡皮似的?」

  「風乾時間不夠。」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做第二隻?」

  「珠海回來之後。」

  林曉看了看時間,九點五十五。

  他把圍裙解了,去樓上換了身衣服。

  出門前,他把那張抄著燒鵝配方的紙從口袋裡掏出來,折好放進了錢包夾層里。

  又把手機打開看了一遍吳經理髮來的地址。

  珠海市香洲區某某路。

  私宅,不是飯店。

  陳伯庸請他去自己家裡吃飯。

  十點整,林曉鎖了店門,跟趙國棟交代了幾句,出門。

  地鐵到廣州南站,二十五分鐘。

  他站在進站口刷身份證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馮德海。

  「師父。」

  「去了?」

  林曉愣了一下。

  他沒跟馮德海說過要去珠海的事。

  「您怎麼知道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伯庸打過電話來了。」

  林曉的腳步停在了檢票閘機前面。

  「他給您打電話了?說什麼了?」

  馮德海不急不慢:「他說想見見我的徒弟。」

  「那您怎麼說的?」

  「我說你不是我徒弟。」

  林曉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馮德海又開口了:「但我告訴他,這孩子的鮑汁底子,是我教的。」

  馮德海主動告訴陳伯庸林曉的鮑汁是他教的——這等於承認了林曉跟自己的關係,不管名分上是不是師徒。


  「林曉,有一道菜,陳伯庸肯定會提起來。」

  「哪道?」

  「龍鳳呈祥。」

  林曉握著手機沒說話。

  「他提的時候,你就聽著,別接話。聽完了再說。」

  「為什麼?」

  馮德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到了珠海給我發個消息。」

  電話掛了。

  林曉站在閘機前面,被後面的旅客催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他刷卡進站,上了城際列車,找到座位坐下。

  列車啟動,窗外的站台往後退去。

  馮德海說「你就聽著,別接話」。

  周毅說「小心點」。

  一個是他的半個師父,一個是剛認識兩天的同行,都在同一件事上給了他提醒。

  龍鳳呈祥。

  那道菜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四十分鐘後,珠海。

  林曉掏出手機,給馮德海發了條消息:「到了。」

  然後打開地圖,看了看陳伯庸家的位置。

  離車站四公里。

  他叫了輛車。

  手機屏幕上,馮德海一直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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