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價值八十萬的鮑汁!決賽規則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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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德海的徒弟。

  林曉拿著手機,盯著這條語音的進度條。

  他把語音又放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評委里有馮德海的徒弟。

  馮德海給了他一罐三十年老高湯底熬的鮑汁。

  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味道就變了。

  林曉打字:「所以馮老給我這罐東西,是因為他徒弟在評委席上?」

  方遠回了條文字:「不全是。」

  「那是什麼?」

  「陳伯庸這個人,舌頭刁到能喝出你的高湯是用哪個產地的雞熬的。決賽用普通高湯打底,在他嘴裡過不了關。馮老給你那罐東西,是幫你過這一關。」

  林曉想了想:「那他給我東西,會不會讓陳伯庸為難?師父幫外人,徒弟當評委,這事傳出去不好聽。」

  方遠隔了十幾秒才回:「你想多了。馮德海和陳伯庸的關係,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師徒。」

  「什麼意思?」

  「陳伯庸十六歲拜師馮德海,學了八年,出師後自己開店。後來因為菜系理念不合,兩個人鬧翻了,十幾年沒來往。」

  林曉靠在椅背上。

  師徒鬧翻,十幾年不來往。

  現在一個當評委,一個把壓箱底的寶貝給了參賽選手。

  這事,複雜了。

  「方遠,你跟我說實話,馮老給我這罐東西,到底是還你爹的人情,還是想通過我,跟陳伯庸較個勁?」

  方遠沒發語音,直接打了一行字過來:「可能都有。但不管他什麼目的,東西是真的好。你用就行,別想那麼多。」

  林曉放下手機,拿起那個巴掌大的瓷罐翻了翻。

  蠟封很厚,手工刮的,表面不太平整。罐子底部刻了個小小的「馮」字,筆畫很深,像是一筆一筆鑿出來的。

  他沒再糾結,把瓷罐小心包好,揣進外套內側口袋,結帳下樓。

  前台那姑娘攔住他:「馮老已經結過了。」

  林曉點了下頭,出門。

  回到店裡已經下午兩點。蘇小小在吧檯後面整理帳本,看他進來,頭也沒抬:「鮑魚泡發得怎麼樣了?」

  「還在泡,明天換第二遍水。」

  「馮老那邊聊得怎麼樣?」

  林曉從口袋裡掏出瓷罐,放在吧檯上。

  蘇小小這才抬頭,掃了一眼:「什麼東西?」

  「鮑汁。馮德海給的。三十年老高湯底熬的。」

  蘇小小整理帳本的手停了。

  她伸手拿起瓷罐,掂了掂分量,又放下來。

  「你認真的?」

  「我騙你幹嘛。」

  「三十年老高湯底……」蘇小小抿了下嘴,「這罐東西值多少錢你心裡沒數嗎?」

  「沒數。」

  「粵菜圈子裡,十年以上的老高湯底已經有價無市。三十年的,我只在雜誌上看過,說香港有個老師傅手裡存著一批,有人出價八十萬買一壇,沒賣。」

  林曉愣住。

  八十萬?

  他低頭看著手裡這個巴掌大的瓷罐,那分量仿佛瞬間重了幾十斤。

  「你確定?」

  「我確定個屁,我又沒買過。但馮德海的東西,只會比那個更值錢。」蘇小小把帳本合上,「他為什麼給你?」

  林曉把方遠說的那些事簡單講了一遍。方守信,馮德海,人情,陳伯庸。

  蘇小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馮德海跟他徒弟鬧翻了,現在徒弟當評委,他把壓箱底的鮑汁給了你。」

  「差不多。」

  「你不覺得這事挺像一盤棋嗎?你是棋子。」

  林曉把瓷罐收回口袋:「我知道。但棋子有個好處——不用管下棋的人怎麼想,只管走好自己那步就行。」

  蘇小小看了他幾秒,沒再說什麼。

  下午沒什麼客人。林曉把瓷罐鎖進了廚房的保險柜里,跟鮑魚放在一起。


  他坐在後廚的凳子上,掏出手機,搜了一下「陳伯庸」。

  信息不多。

  粵菜名廚,現居廣州,早年在香港做過幾年,後來回內地開了兩家店,都是高端私房菜路線。網上能找到的照片只有一張,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戴著金絲眼鏡,穿廚師服,站在一排獎盃前面。

  再往下翻,有一篇三年前的採訪稿。

  記者問他怎麼看現在的年輕廚師,他回了一句話:「基本功不紮實,花活太多。」

  林曉放下手機。

  系統忽然蹦出來一條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是否需要開啟安慰模式?】

  林曉直接無視。

  「滾。」

  【好的,已為您關閉安慰模式~祝您比賽順利~】

  他懶得搭理系統,起身去檢查鮑魚的泡發狀態。

  泡發盆里的水已經微微發黃,鮑魚的體積比早上大了一圈,表面開始變軟。他用手指按了一下,彈性還不夠,得再泡十二個小時。

  一切正常。

  晚上七點,林曉關了店,自己在後廚做了碗面吃。

  吃麵的時候,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馮德海那罐鮑汁,到底要不要用。

  用,等於承了天大的人情,還可能捲入一場三十年的恩怨。

  不用,光靠自己的高湯,很可能扛不住陳伯庸那條刁鑽的舌頭。

  林曉吃完面,把碗洗了,擦乾手。

  他撥了方遠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怎麼了?」

  「我想問你一個事。你爹和馮德海之間,到底什麼人情?」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方遠的語氣比平時慢了半拍:「我爹年輕時候窮,沒錢開店。馮德海借了他五萬塊,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五萬塊。我爹拿這筆錢盤下了第一間鋪子。後來生意做起來,要還錢,馮德海死活不收。說這不是借的,是給的。」

  「為什麼?」

  「因為我爹幫過他一個忙。具體什麼忙,他沒跟我說過,我問了幾次都不說。我猜跟他和陳伯庸鬧翻那件事有關。」

  林曉倚著操作台:「你覺得我該用那罐鮑汁嗎?」

  「該用。」方遠的回答沒有猶豫,「我爹要是知道這事,也會讓你用。馮德海這個人,看著冷,但他給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會讓收的人為難。」

  「行,我用。」

  掛了電話,林曉站在後廚里待了一會兒。

  九十年代初的五萬塊。

  馮德海說「還了二十年沒還上」,現在拿出一罐價值可能遠超當年的鮑汁來「還一半」。

  這筆人情帳,算不清。

  但他打開保險柜,把瓷罐拿了出來。

  蠟封的邊緣有一處極細的裂縫,是密封老化造成的。他湊近聞了聞,這次,一絲氣息鑽入鼻腔。

  很淡。

  那味道卻讓他頭皮發麻——是濃縮到極致的雞骨香氣,還裹著一層陳年酒釀般的醇厚回甜。

  他果斷把瓷罐封回保險柜。

  決賽前不能開封。一旦開封,風味就會開始衰減。

  林曉洗了手,拿手機看了眼日曆。

  距離決賽還有六天。

  他給自己列了個計劃表。

  第一天到第三天:泡發鮑魚,每天換水,同時繼續練扎針手法。

  第四天:鮑魚泡發完成,進行扎針處理,開始熬高湯。

  第五天:紅燒鮑魚。試菜。

  第六天:調整,出發去比賽場地。

  計劃列完,他又加了一條——第三天下午,開封鮑汁,取樣兩勺,試味。

  手機響了,微信消息。

  陌生號碼的好友申請。

  備註:您好,我是美食頻道的記者張薇,想就即將到來的烹飪大賽決賽對您做一個賽前專訪,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林曉看了一眼,沒理,鎖屏。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是蘇小小發的。

  「你看抖音了嗎?」

  「沒有。怎麼了?」

  蘇小小發了個連結過來。

  林曉點開,是一條短視頻。

  畫面里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整潔的廚師服,站在一間很氣派的廚房裡。鏡頭前擺著一隻巨大的鮑魚,至少八頭的規格。

  男人對著鏡頭笑了笑,然後開始處理鮑魚。刀工乾淨利落,動作行雲流水。

  視頻標題:【決賽選手賽前備戰實錄——八頭南非干鮑紅燒全過程】

  林曉把視頻看完,翻了下評論區。

  點讚最高的一條:「這才是專業選手的水平,某些靠運氣進決賽的,該好好學學了。」

  底下有人回覆:「你說的是那個二十歲的?人家確實年紀小了點,但也不至於是靠運氣吧。」

  「二十歲做紅燒鮑魚?我做了十五年粵菜的師傅都不敢在比賽里上這道菜。不是運氣是什麼?」

  林曉關了評論區。

  蘇小小又發了條消息:「這個人叫周毅,是你決賽的對手之一。他在抖音上有三百萬粉絲,發這條視頻明顯是在造勢。你要不要也拍一條?」

  林曉回了三個字:「不拍。」

  「為什麼?」

  「拍了等於告訴對手我怎麼做鮑魚。」

  蘇小小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林曉關了手機,把後廚的燈也關了。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又折回去打開保險柜,看了一眼那罐鮑汁和正在泡發的鮑魚。

  都在。

  他關上櫃門,上鎖,出門。

  第二天一早,林曉到店裡的第一件事是換水。

  泡發盆里的水已經變成深黃色,鮑魚又膨大了一圈。他小心地把鮑魚撈出來,換上新的純淨水,重新放回冰箱。

  一切正常。

  他正準備開始練扎針,手機響了。

  號碼是本地座機。

  「餵?」

  「林曉嗎?我是大賽組委會的工作人員。通知您一下,決賽的場地和時間有變動。」

  林曉擰了下眉頭:「什麼變動?」

  「原定的比賽場地因為設備檢修,臨時更換到市會展中心B館。時間不變。另外,決賽規則有一條補充——所有選手的食材,必須在比賽前一天下午三點之前送到組委會指定的冷庫統一保管。比賽當天由工作人員統一發放。」

  林曉攥著手機,沒說話。

  食材,要提前一天上交。

  那意味著泡發好的鮑魚要在冷庫里放一整夜。

  更關鍵的是,馮德海那罐鮑汁,也得一起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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