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倒計時歸零,第一份食材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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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鐘響的時候,林曉已經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流程。

  五點一刻,比鬧鐘早了三分鐘。

  起床,刷牙。

  煮了碗白粥,配半塊腐乳,三分鐘吃完。

  行李箱拉開,他把六個保鮮盒逐一打開確認。

  金鉤翅沒問題。

  鮑魚沒問題。

  海參、花膠、松茸、瑤柱,全部狀態正常。

  陶罐和柿子醋也檢查了一遍。

  沒人動過。

  他把行李箱合上,拎著出了門。

  六點整,天還沒亮透。

  林曉叫了一輛車,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自己坐到後排。

  手機震了一下。

  許姐發來消息:「到了給我發個位置,我九點過去。」

  林曉回了個「好」。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比賽場地——市文化中心的多功能大廳。

  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工程車,工作人員在搬燈架和攝像設備。

  林曉拎著行李箱走進去,在簽到處出示了身份證。

  「林曉,A區灶台。」

  簽到的姑娘遞給他一張胸牌和一把鑰匙。

  「A區在左手邊,食材暫存櫃在灶台後面,鑰匙對應2號櫃。」

  林曉接過東西,往左走。

  大廳被隔成了兩個獨立操作區,中間是評委席和觀眾席。

  A區和B區各有一套完整的灶台、水池、操作台和烤箱。

  他走到A區,先開了水龍頭,試了水壓和水溫。

  水壓偏低,熱水需要等大概十五秒才能上溫。

  記住了。

  灶台是商用雙眼灶,火力夠用。

  他擰開試了一下,左灶的火比右灶稍微大一點。

  也記住了。

  林曉把行李箱打開,六個保鮮盒按順序放進暫存櫃,上鎖。

  陶罐和柿子醋放在操作台最裡面的角落,用圍裙蓋住。

  他正蹲著整理東西,身後傳來腳步聲。

  「來得挺早。」

  林曉回頭。

  鍾一鳴站在兩個操作區中間的過道上。

  他手裡拎著一個軍綠色的大號保溫箱,穿了一件黑色廚師服,胸口繡著「鍾」字。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個年輕人,各自抱著一個紙箱。

  林曉站起來:「你帶了助手?」

  鍾一鳴搖頭:「他們幫我搬東西,不上場。比賽規則你不會沒看吧?」

  「看了。就是看你帶著人,多問一句。」

  鍾一鳴沒再接話,轉身走向B區。

  兩個年輕人把紙箱放在他的操作台上,跟鍾一鳴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林曉注意到,鍾一鳴的保溫箱上貼著一張標籤。

  寫著「花雕·1994」。

  1994年。

  整整三十年。

  林曉摸了摸口袋裡那支裝著老酒的玻璃試管。

  沈玉芳給的那壇,方志國說至少十五年沒動過。

  酒本身的年份不清楚,但就算按最保守的估計,二十年打底。

  和三十年的花雕比,確實有差距。

  不過酒不是唯一的變量。

  林曉把圍裙繫上,開始熟悉操作台的布局。

  菜刀、砧板、各種容器。

  他按照自己的習慣重新擺放了一遍,確保每樣東西都在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七點半,燈架全部架好,四台攝像機到位。

  一個戴耳麥的導演走過來,分別跟林曉和鍾一鳴交代了機位的位置。

  「頭頂一台,正面一台,側面一台,還有一台游機。你們正常做菜就行,不用管鏡頭。」


  林曉點頭。

  八點,觀眾開始入場。

  大廳里的座位不多,大概兩百個,但來的人遠不止兩百。

  過道上站滿了人,門口還在排隊。

  林曉掃了一圈。

  認出幾張臉——本地幾家餐廳的老闆,還有兩個美食博主,正舉著手機對準他的方向。

  「各位觀眾好,我是今天的現場主持人……」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拿著話筒走到場地中央,開始暖場。

  林曉沒聽,他在數評委席的椅子。

  五把。

  五個評委。

  名單他之前看過:沈玉芳、鄭鴻飛、另外三個他不太熟的業內人士。

  八點四十五,評委陸續入座。

  沈玉芳坐在最左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面前放著一杯茶。

  她從坐下到現在,一次都沒看林曉這邊。

  林曉也沒去看她。

  九點整,許姐到了。

  她擠到觀眾席第二排,沖林曉揮了揮手。

  林曉的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蘇志遠。

  「有消息了。」蘇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號碼昨天晚上又發了一條簡訊,不是給你的,是給另一個號碼。」

  「發了什麼?」

  「三個字——'他換了'。」

  林曉握緊手機:「什麼意思?」

  「我也在查。收到簡訊的那個號碼,註冊地在本市,實名認證的。」

  「誰?」

  蘇志遠頓了一下:「賽事組委會的一個工作人員,姓吳。」

  指關節微微泛白。

  姓吳。

  昨天下午來他店裡送規則調整通知的那個人,就姓吳。

  「蘇哥,你確定?」

  「號碼對上了,身份證信息也對上了。就是昨天下午去你店裡那個人。」

  林曉靠在操作台邊上。

  幾條線索在腦子裡迅速串聯。

  匿名簡訊問他金鉤翅夠不夠時間燉。

  然後同一個號碼又給吳姓工作人員發了「他換了」。

  換了什麼?

  他昨晚確實做了一件事——把金鉤翅換了個保存方式,從水盆里撈出來用保鮮膜包了。

  那條簡訊說的是這個?

  有人一直在暗處盯著他?

  「蘇哥,能不能查到那個匿名號碼具體的基站信息?昨天下午的。」

  「已經在拉了,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

  林曉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二十。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三個半小時。

  他走到暫存櫃前,用鑰匙打開。

  把六個保鮮盒全部取出來,一個一個拆開檢查。

  第一號,鮑魚。正常。

  第二號,海參。正常。

  第三號,花膠。正常。

  第四號,金鉤翅。

  林曉拆開保鮮膜,把翅針放在掌心。

  顏色對,彈性對,氣味對。

  沒問題。

  但他還是把備用的那份從行李箱夾層里拿了出來,放進暫存櫃的最底層。

  第五號,松茸和瑤柱。正常。

  第六號,其他輔料。正常。

  全部檢查完,他把暫存櫃重新鎖上。

  鑰匙揣進褲兜最深處。

  十點,鍾一鳴那邊也開始布置灶台了。

  林曉餘光掃過去。

  看到他從保溫箱裡取出那壇花雕,雙手托著壇底,動作極慢地放在灶台最中間的位置上。


  罈子不大,外面裹著一層棉布。

  棉布上有隱約的墨跡,像是手寫的日期。

  鍾一鳴打開棉布,用鼻子湊近壇口聞了一下,然後重新裹好。

  「林老闆。」

  林曉轉過頭,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小伙子站在他面前。

  「賽前採訪,兩分鐘,方便嗎?」

  「行。」

  攝像機架好,記者舉著話筒。

  「林曉師傅,今天的佛跳牆對決,您有把握贏嗎?」

  林曉看著鏡頭:「做菜這事兒,沒下鍋之前誰也不知道結果。我能保證的就是把菜做好。」

  「鍾一鳴選手自帶了三十年的花雕酒,很多人都認為這是他的殺手鐧,您怎麼看?」

  「好酒是好酒。但佛跳牆不是酒的比賽。」

  記者還想問,林曉擺了擺手。

  「兩分鐘到了。」

  記者笑著關了機器,轉去B區採訪鍾一鳴。

  林曉聽到鍾一鳴那邊傳來的聲音。

  「傳承不是一句口號,是每一代人的堅持。今天我做的這道佛跳牆,是我爺爺教給我父親,我父親教給我的。每一個步驟,都有半個世紀的積澱。」

  話說得漂亮。

  林曉面無表情,繼續整理他的工具。

  十一點,現場人越來越多。

  許姐發來消息:「外面排隊的人繞了半條街了,好多人舉著牌子,寫著鍾一鳴的名字。」

  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也有你的!我看到三個人舉著'林曉加油'的牌子!」

  林曉回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十一點半,主持人再次上台,正式介紹比賽規則和評分標準。

  「今天的佛跳牆對決,比賽時長三個半小時,從下午一點整開始,四點半結束。」

  「評分標準分為五個維度:食材品質占百分之二十,刀工火候占百分之二十,湯底層次占百分之二十五,創新性占百分之十五,整體呈現占百分之二十。」

  「五位評委獨立打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值。」

  林曉在心裡過了一遍每個維度。

  湯底層次占比最高,百分之二十五。

  這是他的主戰場。

  柿子醋和老酒加持的湯底,如果時間控制得當,這項他有信心拿到高分。

  十二點,組委會安排所有選手和工作人員前往隔壁偏廳統一用午餐。

  林曉離開A區前,回頭看了一眼鎖好的暫存櫃。

  那個姓吳的工作人員,就站在不遠處的通道口調度人員。

  林曉沒吃多少,喝了半碗湯,嚼了兩口饅頭。

  十二點四十五,他回到灶台前。

  手機震了一下。

  蘇志遠的消息:「基站信息出來了。昨天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那個匿名號碼的信號出現在你店鋪方圓兩百米以內。」

  林曉盯著屏幕。

  兩點到三點。

  吳姓工作人員來他店裡送通知,是兩點出頭,走的時候大概兩點二十。

  匿名號碼的主人,那個時段就在附近。

  他先發簡訊試探林曉,然後給吳姓工作人員發消息說「他換了」。

  這兩個人認識。

  而剛才的四十五分鐘午餐時間,A區是空場的。

  組委會的人,手裡絕對有暫存櫃的備用鑰匙。

  林曉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B區。

  鍾一鳴正在系圍裙,神態平靜。

  十二點五十五分,主持人走到場地中央。

  「各位,比賽即將開始。請兩位選手就位。」

  林曉站到灶台前,雙手按在冰涼的不鏽鋼檯面上。

  三個半小時。

  容錯空間一分鐘。

  十二點五十八分,全場安靜下來。


  十二點五十九分,倒計時投影在大廳正中央的屏幕上亮起。

  林曉的右手搭在暫存櫃的鎖扣上。

  「五、四、三、二、一——」

  「比賽開始!」

  林曉拉開暫存櫃,右手抓起第一個保鮮盒。

  他拆開蓋子的瞬間,手停住了。

  盒子裡的鮑魚,顏色不對。

  他早上九點多檢查的時候,鮑魚表面是正常的深褐色,帶著海水的咸腥味。

  現在,鮑魚邊緣有一圈淡淡的白色析出物。

  有人用備用鑰匙,動了他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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