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規則再變!木村隼人六分鐘封神,而他在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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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半。

  鬧鐘沉睡,林曉睜開了眼。

  黑暗中,他五指無聲攥緊。

  指腹之上,昨日二十四條魚的觸感依舊滾燙,仿佛每一寸肌理都已化作烙印,深深刻入了他的神經末梢。

  洗漱,換衣,出門。

  東京的街道寂靜如深海,只有便利店的燈光,像一簇孤獨的浮游生物。

  林曉買了兩個飯糰,機械地咀嚼,吞咽。

  三分鐘,解決。

  他抵達店門口時,錶針指向三點五十八。

  孫國良早已在內。

  水磨石的案板光潔如鏡,上面整齊排列著五條魚。

  旁邊,靜靜躺著一條純黑色的布帶。

  「來了。」

  「嗯。」

  沒有多餘的寒暄,這是屬於兩個手藝人的默契。

  林曉洗淨雙手,水流沖刷著指尖,卻沖不掉那份深入骨髓的記憶。

  他站到案板前。

  孫國良將那條黑布遞了過來。

  林曉接過,沒有立刻蒙上,目光從左到右,將五條魚的輪廓掃入腦海。

  「別看了。」孫國良的聲音沒有溫度,「蒙上。」

  林曉將黑布在腦後纏繞兩圈,打結。

  世界,瞬間歸於漆黑。

  下一秒,一個全新的世界在他腦中轟然展開!

  魚腥味不再是單純的氣味,而是分解為鹽分、蛋白質和脂肪酸的複雜數據。

  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變成了可以計算頻率的聲波。

  就連孫國良站在前方的呼吸,都化作了穩定而清晰的節拍。

  「右手邊,第一條。」孫國良的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

  林曉伸出左手。

  指尖觸碰到魚身的瞬間,海量信息洪流般湧入大腦。

  冰涼,濕滑。

  這是表層。

  他指腹緩緩滑過,魚鱗的大小、硬度、排列方式,逆向的阻力係數,順向的平滑度……一切都化作精準的參數。

  他翻過魚身,從頭到尾,再摸一遍。

  「說。」

  「真鯛。體長四十五厘米,誤差正負零點五。重量兩公斤零八十克。背鰭根部有細微骨質增生,雄魚特徵。腹部脂肪層厚度七毫米,產地偏北,鎖定北海道或青森。」

  他停頓了半秒。

  「最佳下刀點,鰓蓋後方兩點一厘米處。沿中骨推進,但這條魚的中骨硬度高於平均值,刀刃角度需上調三度。」

  孫國良既沒說對,也沒說錯。

  「下刀。」

  林曉右手握住柳刃,左手穩穩按住魚身。

  第一刀切入。

  刀鋒破開魚肉的瞬間,他的手腕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僵硬。

  反饋,錯了。

  肉眼無法看見,但他的指尖神經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刀刃觸碰到中骨,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咯」。

  「停。」

  孫國良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

  林曉的刀,紋絲不動。

  「偏了多少?」

  「兩毫米,刀角淺了。」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

  「一毫米。」孫國良冷冷糾正,「你的手,比你的判斷更准。相信它,別用你的腦子去干擾它。」

  林曉心頭一震。

  這話像是在批評,又像是在點撥。

  「重來?」

  「沒有重來。」孫國良的語氣不容置喙,「實戰,就是一條命。繼續走。」

  林曉調整刀角,第二刀無縫銜接。

  這一次,刀鋒仿佛塗了油,完美地貼著中骨一滑到底,乾淨,利落。

  但一條魚處理完畢,他自己知道。

  至少有三個地方,留下了瑕疵。


  「下一條。」

  孫國良將第二條魚推至他手邊。

  林曉重新觸摸,重新判斷。

  「平目。體長……」

  五條魚,當最後一條處理完畢時,天色已蒙蒙亮。

  林曉摘下黑布。

  刺眼的光線讓他眯起了眼。

  案板上,五條魚被拆解成一片片整齊的魚生,在托盤裡閃著誘人的光澤。

  看起來,與昨日睜眼所切,相差無幾。

  可林曉自己清楚,每一片的厚度均勻度,下降了百分之三。

  部分切面,留下了刀鋒猶豫的痕跡。

  「及格。」

  孫國良給出了評價。

  林曉沉默著,將「只是及格」這四個字,連同清晨的空氣一同咽了下去。

  上午九點,馮遠征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像遊魂一樣飄了進來。

  「供貨商搞定了!五個品種,不同產地,都能調來!」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劃著名手機,「但是,老馮我得跟你說清楚,這價格……」

  「多少?」

  「一百五十條魚,總價四百二十萬日元!人民幣二十一萬!」

  林曉抽了口涼氣。

  「喲,你也知道貴啊?!」馮遠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經費我報了,周正那邊咬死只批十五萬,剩下的六萬……」

  「我出。」

  林曉淡淡的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馮遠征的怒火。

  「你……出?」

  「我像沒錢的人?」林曉擦著手,頭也不抬,「帳號發我。」

  馮遠征張著嘴,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林曉那個視頻號賺錢,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著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面不改色地為練手砸下二十多萬,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衝擊。

  「你就不能……假裝心疼一下?給我點心理安慰行不行?」

  「行。」

  林曉停下動作,清了清嗓子,瞬間切換到悲痛模式,捶胸頓足:「哎呀!我的錢!我好心疼啊!這可是我的血汗錢啊——馮叔,這樣可以嗎?」

  馮遠征額頭青筋暴起。

  「滾!」

  下午,第一批新魚到貨。

  三十條真鯛,來自五個不同產地。

  林曉蒙上眼,一條條過手,觸摸,然後報出判斷。

  孫國良在旁記錄,偶爾開口。

  「這條你說是明石產的,不對,是淡路……」他翻看了一下標籤,「……嗯,的確是明石的。」

  他默默劃掉了記錄本上的叉。

  林曉摘下黑布,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別得意。」孫國良面無表情地潑冷水,「明石和淡路的真鯛,特徵差異極大,能分出來,不值一提。真正的難關,是相鄰產區,那些手感差異不到百分之一的魚,那才需要海量的樣本來餵你的手。」

  林曉嘴角的弧度,瞬間撫平。

  傍晚六點,馮遠征的手機驟然響起。

  來電顯示,是國內的記者朋友。

  「餵?」

  「老馮,出大事了!」

  「說。」

  「日本那邊的體育頻道,剛剛更新了盲切環節的細則——不是簡單的蒙眼分切!是蒙眼後,由評委隨機指定魚種和切法!三十分鐘內,要完成三條完全不同的魚!」

  馮遠征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三條?之前不是說一條嗎?」

  「規則今天下午剛改的!而且還有附加分!處理完的魚片要現場製作成刺身拼盤,評委盲品打分!」

  馮遠征感覺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三條不同魚種,三十分鐘。

  一條魚的標準流程,頂級師傅也要七八分鐘。三條就是二十多分鐘,算上切換魚種的調整和最後的擺盤,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限。

  這不是比賽。

  這是謀殺!

  「還有個更糟的。」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凝重,「木村隼人的團隊,半小時前在推特上發了一段訓練視頻。」

  「內容?」

  「他,蒙著眼,六分三十秒,處理完一條完整的藍鰭金槍魚。從開膛到分切到去骨去筋,一氣呵成。視頻已經爆了,現在是日本推特熱搜第一。」

  馮遠征掛了電話,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沒有立刻進去。

  不是怕林曉受不了。

  是他自己,需要先喘口氣。

  規則突變,對手示威,輿論狂潮……所有的壓力,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操控著,一層一層,精準地壓下來,要將人碾碎。

  他點了根煙,只抽了兩口,便煩躁地掐滅。

  推開訓練室的門。

  林曉正在洗手,水珠順著他結實的小臂滑落。

  「馮叔,你臉色很難看。」

  馮遠征將規則變動和木村隼人的視頻,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林曉聽完,關掉水龍頭,在圍裙上慢條斯理地擦乾手。

  「三條魚,三十分鐘?」

  「對。」

  「不同魚種,隨機指定?」

  「對。」

  「還要做拼盤?」

  「對。」

  林曉沉默了。

  足足三秒。

  馮遠征的心臟被這三秒的沉默攥得生疼。

  「那我練習的魚,要加量。」

  馮遠征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去世。

  「你他媽的能不能給點正常人的反應?!」他終於咆哮出聲。

  「正常人的反應?慌亂?」

  林曉歪了歪頭,眼神純粹得像在看一個傻子,「慌亂有用嗎?規則就在那裡,對手也在那裡。多慌一分鐘,就少練一分鐘。還是說,馮叔你想看我表演一個現場崩潰?」

  馮遠承徹底沒話了。

  他發現自己永遠無法用正常人的邏輯去和這個怪物溝通。

  一直沉默的孫國良,此時終於開口。

  「三條魚,三十分鐘,難度確實翻了三倍不止。」

  他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條剛到貨的黃尾鰤。

  「但,不是死局。」

  「關鍵在於,切換。」

  「切換?」林曉的目光銳利起來。

  「每種魚的肌理、骨骼、筋膜都不同。下刀的角度、力度、節奏也完全不同。睜眼時,你的大腦靠視覺信號輔助校準。蒙上眼,這個校準過程就會被無限拉長,成為致命的弱點。」

  孫國良將三條不同的魚——真鯛、平目、黃尾鰤,並排放在案板上。

  「從現在開始,訓練內容,改。」

  「不再是一種切完再換下一種。三種魚交替著來,我隨機遞給你。」

  「練的,就是你大腦和肌肉的切換速度!」

  「十條一組,真鯛三,平目三,黃尾鰤四。打亂順序,蒙眼,摸完報完,直接下刀!」

  林曉的目光在那三條魚身上掃過,瞳孔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今晚就開始?」

  孫國良瞥了他一眼,反問:「你還有空喝茶?」

  林曉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的戰意。

  他重新拿起那條黑布。

  「馮叔。」

  「又幹嘛?!」

  「魚的預算,再加五十條。」

  馮遠征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你——」

  「三種魚交替練習,失誤率和耗損會翻倍,原來的一百五十條,不夠了。」

  馮遠征撿起手機,低頭飛快地計算著,臉上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整顆檸檬。

  「兩百條……那又是六七萬……」


  「我出。」

  「除了這兩個字你還會說什麼?!」

  「不夠?」

  馮遠征深呼吸,再深呼吸,終於放棄了溝通,拿出手機,認命地給供貨商發消息。

  晚上八點四十,馮遠征靠在門框上,神情恍惚地看著裡面的場景。

  林曉蒙著眼,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孫國良遞魚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林曉的刀剛放下,下一條魚就已經「啪」地一聲拍在了案板上。

  馮遠征數了數旁邊處理完的托盤。

  十四盤。

  兩個多小時,十四條魚。

  速度,在肉眼可見地提升。

  第一條蒙眼真鯛,他用了十二分鐘。

  現在,已經壓縮到了八分鐘以內。

  但,還是不夠。

  三條魚,三十分鐘。

  平均每條十分鐘,包含判斷、處理、擺盤。

  八分鐘單切,只給判斷和擺盤留下了兩分鐘。

  太緊了,緊到沒有一絲容錯。

  就在這時,訓練室里傳來孫國良冰冷的聲音。

  「停。」

  林曉收刀,站定。

  「這一條,判斷,用了多久?」

  「四十秒。」

  「太長。」孫國良毫不留情,「實戰,你沒有四十秒。十五秒,是你判斷的極限。」

  「十五秒……」

  「昨天處理過的魚,你的手就應該記住。同樣的魚,摸第二次,不該再浪費時間。」

  林曉沒有反駁。

  他將手中處理到一半的黃尾鰤放下,退後一步,輕輕甩了甩手腕。

  「再來。」

  孫國良遞上一條新魚。

  林曉伸手。

  觸摸。

  這一次,他的手指在魚身上遊走的速度明顯加快。

  「平目,體長三十八至四十厘米。這條偏瘦——」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

  手指在魚腹下方某個特定位置,來回摩挲了兩遍。

  不對。

  這個觸感不對。

  「這條魚,有問題。」

  孫國良沒說話。

  馮遠征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心提了起來。

  「腹部的脂肪顆粒分布,和平目不同。肌理纖維更細,筋膜間距更窄。」林曉一把扯下黑布,低頭看去。

  案板上的,根本不是平目。

  而是一條外形極其相似的牙鮃!

  林曉猛地抬頭,盯住孫國良。

  老頭正端著茶杯,吹著熱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故意的?」

  「賽場上,沒人能保證遞到你手上的,是你熟悉的魚。用近緣種增加難度,是評委的權力。」

  孫國良放下茶杯,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讚許。

  「能摸出來,說明你的手,開始有自己的腦子了。」

  「但是。」

  他話鋒一轉。

  「你用了八秒才發現異常,太慢。」

  「三秒之內,摸出不對。你才算入門。」

  林曉二話不說,將黑布重新系好。

  這一次,系得更緊。

  「再來。」

  門口,馮遠征默默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在今天的記錄末尾,他加了一行字。

  【他的手,活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敲下第二行。

  【木村的視頻我看了。六分半的金槍魚,快得像鬼。但,那是他最熟的魚。換一種呢?換三種呢?】

  他鎖上屏幕,目光重新投向那個蒙著眼的背影。

  林曉接過孫國良遞來的第十六條魚。

  手指落下。

  停頓。

  不到三秒。

  「真鯛,明石產——」

  話音未落,孫國良已經在記錄本上,重重地打了一個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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