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驚天黑幕!對手的父親,竟是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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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進入第四天。

  林曉的判斷速度,已經從最初的四十秒,壓進了五秒。

  這是一個恐怖的提升。

  孫國良不再只遞比賽那三種魚。

  他開始往裡面摻東西——近緣種、不同產區的同種魚、甚至偶爾塞一條淡水魚進來攪局。

  林曉被一條虹鱒騙過一次之後,再沒上過當。

  「虹鱒,淡水養殖,體脂偏高,皮下脂肪層厚度不對。」

  黑布之下,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報菜名。

  孫國良在本子上又畫了個勾。

  這次的勾,畫得比前幾天都重了些。

  蹲在角落的馮遠征正在算帳。

  四天,消耗鮮魚三百二十七條。

  光是魚的成本,燒掉了將近十二萬。

  他默默關掉計算器,決定不再看那個讓他心肌梗塞的數字。

  「休息十分鐘。」孫國良終於發話,拍了拍案板。

  林曉摘下黑布,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

  四天高強度的觸摸和切割,他的指腹已經磨出了一層極薄的硬繭,觸感卻因此變得更加敏銳。

  他走到窗邊,掏出手機。

  國內的社交平台,關於這場比賽的討論已經徹底引爆。

  木村隼人那條六分半處理金槍魚的視頻,被各路營銷號翻譯、搬運、解讀,全網播放量加起來突破了兩個億。

  評論區,是一面倒的悲觀。

  「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

  「神仙打架,林曉這次要被獻祭了。」

  「求求了,退賽吧,別去丟人了行不行……」

  林曉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揣回兜里。

  網上的評論,他不在意。

  在意也沒用,他總不能順著網線過去跟幾十萬人對線。

  下一秒,馮遠征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餵?」

  電話那頭嘰里呱啦說了一分多鐘。

  馮遠征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從正常變白,從白變青,最後定格成一種難看的鐵灰色。

  「怎麼了?」林曉問。

  馮遠征放下手機,喉嚨發乾。

  「木村隼人,又發視頻了。」

  「又?」

  「第二條,這次不是金槍魚。」

  馮遠征把手機遞了過去。

  視頻在推特上掛了四十分鐘,轉發量已經突破八萬。

  畫面里,木村隼人依舊蒙著眼。

  他面前的案板上,助手輪流遞上三條魚——真鯛,平目,鰤魚。

  三種完全不同的魚。

  和比賽規則,一模一樣。

  木村隼人接魚、判斷、下刀,整個過程宛如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沒有一秒多餘的停頓。

  沒有一刀需要校正。

  三條魚處理完畢,擺盤成型。

  視頻右下角的計時器,最終定格。

  二十一分十七秒。

  比賽要求,三十分鐘。

  他只用了二十一分鐘,還剩下將近九分鐘的富餘。

  林曉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足足五秒,才把手機還給馮遠征。

  「他故意的。」馮遠征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這個時間點發視頻,他就是在搞你的心態!讓你知道,他已經準備萬全,而且遊刃有餘!」

  林曉沒有接話。

  他走回案板前,重新拿起了那塊黑布。

  「林曉。」馮遠征叫住他。

  「嗯?」

  「你現在……三條魚的總用時是多少?」

  林曉手上的動作頓住。

  昨晚最後一組測試,三條魚加上擺盤,總用時三十二分四十秒。

  超時兩分四十秒。


  「三十二分鐘多。」

  馮遠征沉默了。

  三十二分鐘對三十分鐘的限制,已經很接近勝利的邊緣。

  但三十二分鐘對木村的二十一分鐘——

  差了整整十一分鐘。

  這不是差距。

  這是鴻溝。

  角落裡一直沉默喝茶的孫國良,把視頻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看完了?」林曉問他。

  「看完了。」

  「怎麼說?」

  孫國良放下茶杯,從椅子上站起,緩步走到案板前。

  他拿起一把林曉常用的柳刃,在燈光下轉了轉刀身,刃光如水。

  「他的刀法,沒問題。速度、精度、穩定性,都是頂級。」

  馮遠征的呼吸一滯。

  「但是。」

  孫國良把刀輕輕放回案板,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用的三條魚,全是日本本土最常見的魚種。真鯛、平目、鰤魚,這三種魚他從小切到大,閉著眼睛都能切出花來。」

  林曉的眼神動了動。

  「你的意思是——」

  「比賽規則寫的是『評委隨機指定魚種』。」孫國良的聲音透著一股洞察一切的冷意,「隨機,就意味著不可能全是他熟悉的魚。視頻里拍的,只是最理想的情況。真正上了賽場,他未必還能有這個速度。」

  馮遠征聽到這裡,幾乎要停止的心跳才恢復了些許。

  「所以,這段視頻是——」

  「心理戰。」孫國良吐出三個字,「拍他最好的成績給你看,讓你自亂陣腳。」

  林曉把黑布在手裡轉了一圈。

  「那我也拍一條?」

  馮遠征差點從地上蹦起來:「你可別添亂了!」

  「開個玩笑。」林曉將黑布重新繫上,「不過孫師傅說得對,他視頻拍得再快,賽場上評委也不會配合他。真要比,就比誰的手更紮實。」

  孫國良難得地「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所以,從今天開始,加量。」

  他從冰櫃裡拖出一個巨大的泡沫箱,打開蓋子,一股冰冷的鮮氣撲面而來。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種不同的魚。

  林曉湊過去看了一眼——真鯛、平目、黃尾鰤、鰤魚、竹莢魚、石鯛。

  六種。

  「之前練三種,從今天起,練六種。打亂順序,蒙眼判斷加分切。每條魚的判斷時間,不超過三秒。分切時間,壓到六分鐘以內。」

  六分鐘。

  林曉在心裡飛速計算。

  三條魚,每條六分鐘,就是十八分鐘。

  加上判斷和擺盤,總用時能控制在二十三到二十四分鐘。

  這個時間,距離木村的二十一分鐘,只差兩三分鐘。

  但六分鐘分切一條魚,意味著他的每一刀,都不能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六分鐘?」林曉重複了一遍。

  「嫌快?」

  「不。」林曉搖頭,「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更快。」

  孫國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旁邊的馮遠征默默打開備忘錄,在預算欄里又加了一長串數字。

  他已經不敢算了,心疼。

  訓練重新開始。

  六種魚的交替難度,和三種魚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前三種,林曉已經建立了穩固的觸覺記憶。但後三種是新加入的,手指的判斷系統需要重新校準,不斷試錯。

  第一輪測試,林曉在竹莢魚和石鯛上,連續誤判了兩次。

  竹莢魚體型偏小,鱗片細密,手感與平目有幾分相似。

  石鯛皮質堅硬,骨骼結構特殊,下刀的角度完全不同。

  「竹莢……不對,是石鯛。」

  「太慢。七秒。」孫國良的聲音毫無感情,如同機器報時。


  林曉咬了咬牙,重新來過。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錯誤率在一輪輪的重複中下降,但速度始終卡在七分鐘左右,無論如何也壓不進六分鐘的大關。

  瓶頸出現了。

  林曉摘下黑布,看著案板上切好的魚片,眉頭緊鎖。

  問題出在哪?

  刀法本身的速度已經接近他的生理極限。

  他能感覺到,手臂的肌肉在高速運轉時,已經開始出現微弱的震顫。

  那是疲勞的信號。

  「不是刀速的問題。」孫國良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什麼?」

  「你的刀速夠了。卡住你的,是換魚的間隙。」

  林曉立刻回想剛才的流程。

  每切完一條魚,他會習慣性地停頓兩到三秒——放下刀,擦手,接過新魚,重新調整握刀的姿勢。

  這個停頓看似短暫,乘以三,就是接近十秒的純粹浪費。

  在分秒必爭的賽場上,這足以致命。

  「怎麼解決?」

  孫國良拿起案板上的一塊抹布,直接扔給了他。

  「不擦手。」

  「不擦手?」

  「魚的黏液和血水會讓手變滑,你擦手是怕握刀不穩。但你用的是柳刃,刀柄是朴木所制,吸濕防滑,濕手也能握緊。你擦手,只是你的心理慣性,不是生理需要。」

  林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從現在起,切完一條,直接接下一條。刀不放,手不擦,節奏不斷。」

  「中間的判斷呢?」

  「一隻手持刀,另一隻手摸魚。同時進行。」

  林曉愣住了。

  一手持刀保持姿態,一手觸摸判斷魚種。

  這等於要求大腦將兩個獨立的任務,並行處理。

  這個難度……

  「試試。」

  林曉沒有猶豫,重新繫上黑布。

  孫國良將第一條魚遞上。

  林曉右手持刀不動,左手穩穩地觸上魚身。

  「真鯛,明石產。」

  三秒判斷完畢。

  左手固定魚身,右手的柳刃直接落下。

  六分十二秒後,最後一片魚肉離骨。

  他沒有放刀。

  孫國良將第二條魚「啪」地一聲拍上案板。

  林曉的左手立刻覆蓋上去,右手的柳刃依舊保持著即將出鞘的姿態。

  「平目,偏瘦,養殖的。」

  兩秒。

  下刀!

  第二條魚分切完畢,用時五分四十八秒!

  馮遠征在門口瞪大了眼睛。

  快了!

  節奏完全變了!

  省掉了擦手和放刀的間隙,整個過程變得無比連貫,像一條沒有斷點的流水線,充滿了韻律感。

  第三條魚上案板。

  林曉的左手摸上去的瞬間,手指猛地一頓。

  「這條——」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遲疑。

  陌生的鱗片排列方式。

  不是他練過的六種魚里的任何一種。

  皮質彈性偏軟,肌理走向從頭到尾是均勻的S形曲線,脊骨比真鯛細,卻比平目要粗。

  林曉的手指在魚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鱸魚?」

  訓練室里安靜了三秒。

  「花鱸。」孫國良糾正道,「產地,瀨戶內海。」

  黑布之下,林曉的嘴唇動了動。

  花鱸,他沒有練過。

  但他摸出來了。

  不是靠死記硬背的記憶。


  而是靠排除法——在否定了所有已知選項後,通過手指傳回的所有信息,在大腦中重構出魚的形態,推導出最接近的答案。

  「你的手,在自己思考了。」

  孫國良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但他在記錄本上,連著劃了三個重重的勾。

  就在這時,馮遠征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國內那個記者朋友發來的消息。

  【老馮,組委會剛剛公布了盲切環節的評委名單。三個人。】

  馮遠征劃開屏幕。

  【第一個,日本料理協會會長,山下健太郎。】

  【第二個,法國米其林三星主廚,讓·皮埃爾。】

  他繼續往下劃,手指卻猛地停住了。

  屏幕上是第三個名字。

  【第三個評委……木村義正。】

  馮遠征握著手機的手,一寸寸收緊,指節泛白。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訓練室里那個蒙著眼,正在將廚藝磨礪成神技的背影。

  又低頭看了看屏幕上那個名字後面的補充說明。

  【木村義正。】

  【木村隼人的父親。】

  對手的父親,成了你的判官。

  這場比賽,還怎麼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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