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一碗麵,讓整個南疆的廚子都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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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靈魂的拉條子?」

  庫爾班和胖老闆對視一眼,腦門上都寫滿了茫然。

  他們是土生土長的新疆漢子,吃了一輩子的拉條子,還是頭一回聽見這種說法。

  面,不就是面嗎?

  怎麼還分有沒有靈魂?

  「大……大師,您請便!這廚房就是您的!」

  胖老闆心裡直犯嘀咕,但對林曉的敬畏已經深入骨髓。

  他像個學徒,畢恭畢敬地讓出自己的地盤,然後和庫爾班幾個人一起,伸長了脖子,準備見證下一場「神跡」。

  後廚里,林曉卻沒有立刻走向麵粉。

  他背著手,不緊不慢地圍著灶台踱步。

  目光掃過案板上雪白的麵粉,牆角掛著的整隻羊腿,還有筐里水靈靈的番茄和皮牙子。

  最後,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個角落的調料架前。

  那上面擺著飯館日常用的瓶瓶罐罐。

  他拿起一罐孜然粉,放到鼻尖下輕輕一嗅,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又拿起一瓶本地產的番茄醬,用小指指甲蘸了微不可查的一點,送入口中。

  隨即,他搖了搖頭。

  「太『新』了。」

  林曉吐出兩個字。

  新?

  胖老闆和庫爾班徹底懵了。

  做菜的食材和調料,難道不是越新鮮越好嗎?

  林曉沒有解釋,只是轉頭看向胖老闆。

  「老闆,你這兒有沒有那種……陳年的香料?」

  「放了有些年頭的,輕易不用的那種。」

  「啊?」

  胖老闆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位大師的思路,果然不是凡人能揣測的。

  不要新鮮的,專要陳年的?

  「有……有倒是有……」

  胖老闆表情古怪,彎腰從灶台最底層的柜子里,翻出了幾個蒙著薄灰的瓶罐。

  「大師,這些都是前年剩下沒用完的,我們都尋思著該扔了……您要這個做什麼?」

  林曉沒說話。

  他接過其中一罐已經微微結塊的孜然粒,和一瓶顏色變得暗紅的辣椒麵。

  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就是它們。」

  接下來,林曉的舉動,讓所有圍觀者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行一行地刪除、重寫。

  他沒有用案板上那袋精磨的白麵粉。

  而是走出了後廚。

  他在飯館門口,那個當擺設用的老石磨縫隙里,用指尖捻起了一小撮,不知積攢了多久,已經微微發黃的陳麵粉。

  他將那點粉末,視若珍寶地收在掌心。

  然後,他又走到後院。

  院裡有一口老井,他打上一桶水,沒有取用上面清澈的部分。

  反而是用瓢,舀起了沉在桶底,那帶著一絲礦物氣息的「井底水」。

  看著林曉這堪稱「尋寶」般的操作,庫爾班和胖老闆的世界觀,再一次崩塌了。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這位大師,是不是在故意戲弄他們。

  然而,當林曉拿著這些,在他們看來近乎「廢料」的東西回到後廚時。

  他整個人的氣場,驟然一變。

  先前還是個散漫的遊客,此刻卻像一位即將登基的君王。

  他將那點珍貴的陳麵粉,與那點同樣珍貴的井底水,以一種肉眼難以分辨的精準比例,混合。

  開始和面。

  他的動作,看似輕柔,指節間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道。

  那團根本不成樣子的麵團,在他手中,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生命力。

  揉、揣、按、壓。

  短短片刻,麵團就從粗糙變得光滑,從干硬變得柔韌,充滿了原始而驚人的生命張力。

  和好面,他沒有急著拉。


  而是將麵團放在碗裡,蓋上濕布,讓它自行「醒發」。

  接著,他開始處理那塊從市場上親自挑來的,連著脆骨的羊腩肉。

  他沒有將肉切丁。

  而是連骨帶肉,用重刀,斬成一塊塊拳頭大小的肉塊。

  起鍋,燒油。

  他用的不是清油,而是切成小塊的羊尾脂肪。

  當羊尾油在鐵鍋中慢慢融化,那股醇厚而霸道的油脂香氣升騰而起時,所有人的喉結都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將羊肉塊扔進滾油中。

  「刺啦——!」

  猛火爆炒。

  炒到羊肉表面呈現出誘人的焦糖色,肉香四溢。

  然後,他抓起了那些被遺忘在柜子底下的「陳年香料」。

  那結塊的孜然,那暗紅的辣椒麵,還有一勺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干黃醬。

  當這些充滿了「時間味道」的調料,與滾燙的羊油接觸的瞬間。

  一股比之前任何香味都要古老、沉鬱、更具侵略性的香氣,如沉睡的火山甦醒,猛地撞了出來!

  這味道,根本不是菜香。

  它霸道地闖入鼻腔,在每個人腦海中都勾勒出了一幅塵土飛揚的畫卷。

  千百年前,絲綢古道,一支疲憊的商隊在戈壁驛站旁點起篝火,架上鐵鍋,烹煮著來之不易的食物。

  那味道里,有大漠的風沙,有旅人的疲憊,有對故鄉的思念。

  更有那個年代,獨有的粗獷與豪邁。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股充滿了故事的香氣,震得半天說不出話。

  他們感覺自己聞到的,不是什麼調料。

  而是一段活著的,可以被嗅到的,歷史。

  林曉的動作沒有停。

  他將炒好的羊肉倒進一口巨大的砂鍋,加入沒過肉塊的水,和幾塊拍散的老薑。

  蓋上鍋蓋,調到最小的火,開始了漫長的燉煮。

  在等待羊肉酥爛的時間裡。

  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始拉麵。

  那團早已「醒」好的麵團,在他手裡,仿佛成了一根擁有無限生命力的金色繩索。

  他雙手翻飛,拉、甩、扯、摔。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野性的、原始的力量美學。

  麵條在他的指間,越來越長,越來越細。

  最後,竟拉出了一根足以給孩童當跳繩用的,十幾米長的「一根面」。

  當這場近乎雜技的表演結束時。

  那鍋羊肉,也到了火候。

  鍋蓋一掀,湯汁已變得無比濃稠,閃爍著紅亮的油光。

  羊肉更是被燉得酥爛脫骨,用筷子輕輕一撥,骨肉便能分離。

  林曉將拉好的面下入滾水,幾浮幾沉便已煮熟。

  撈出,瀝乾。

  盛在一個同樣充滿了歲月痕跡的粗瓷大海碗裡。

  然後,他舀起一勺還在咕嘟冒泡的滾燙羊肉,連肉帶湯,豪邁地澆在麵條之上。

  一碗,粗獷豪放,充滿了江湖氣息的【大漠紅燒羊肉拉條子】,完成。

  當這碗面被端上桌時。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再也顧不上什麼禮儀謙讓。

  庫爾班第一個抄起筷子,就朝著那碗面發起了衝鋒。

  當第一口,混合了肉香、醬香、面香的拉條子被吸進嘴裡時。

  庫爾班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雙眼失神,筷子懸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好吃!

  好吃到他想把自己的舌頭都一起吞下去!

  這才是拉條子!

  這才是真正屬於這片土地的,刻在骨子裡的味道!

  古麗,這個土生土長的新疆姑娘,吃著這碗面,眼眶毫無徵兆地就紅了。

  她感覺自己吃到的,不是一碗麵。

  是她的爺爺,她的太爺爺,她的祖祖輩輩,在那條漫長的古道上,留下的所有風霜,與榮耀。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年輕人。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崇拜與敬畏。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男人,做的從來就不是簡單的食物。

  他做的,是歷史,是文化。

  是一個民族,刻在血脈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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