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靈位
4月28日，下午三時，京都御所。
這座曾經代表倭寇皇權巔峰的建築群，此刻已是斷壁殘垣。
前天夜裡的轟炸摧毀了大部分殿宇，只有紫宸殿的主結構還勉強立著，但屋頂塌了一半，朱漆剝落，露出了焦黑的木樑。
紫宸殿前的廣場上，此刻聚集了上千人。
左邊，是大夏軍隊的方陣。
五百名士兵，穿著筆挺的軍裝，手持鋼槍，在廢墟上站得筆直。他們身後，三十輛坦克排成兩列，炮口低垂，但隨時可以抬起。
右邊，是投降的倭寇皇族、公卿、高級將領。
大約三百人，穿著各種服裝——有穿西裝的，有穿和服的，有還穿著軍裝的。他們被大夏士兵用槍指著，站在一片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個個面如死灰。
廣場正中央，搭起了一個臨時的高台。
高台很簡單，用彈藥箱壘成，鋪上帆布，但此刻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為高台上，只有一把椅子。
一把普通的木椅，連油漆都沒上，是從附近民居里搬來的。
但這把椅子，將成為歷史的見證。
下午三點十分，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三輛黑色的轎車，在一輛裝甲車的引導下，緩緩駛入廣場。
車隊停下。
第一輛車裡下來幾個大夏軍官，第二輛車裡下來幾個穿和服的倭寇老臣，第三輛車……
車門開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在木戶幸一的攙扶下，從車裡出來。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深色和服，沒有戴皇冠，沒有佩劍，甚至沒有穿襪子，就赤腳踩在廢墟的碎石上。
獄人，倭寇第124代舔蝗，此刻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倭寇老人——矮小，佝僂，臉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
廣場上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和遠處烏鴉的叫聲。
獄人在木戶的攙扶下，緩緩走向高台。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赤腳踩在碎石上，很快就滲出了血，但他似乎沒有感覺。
三百步的距離，他走了三分鐘。
終於，他走到了高台前。
高台上，李雲龍站在那裡。
他今天沒穿軍裝，而是一身黑色中山裝，左臂上戴著一個黑紗。
這身打扮，不像是來受降的將軍，倒像是來參加葬禮的親屬。
「獄人，」李雲龍用日語開口，聲音不大，但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歡迎來到京都。」
獄人抬起頭，看著李雲龍。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請上台。」李雲龍做了個手勢。
獄人在木戶的攙扶下，艱難地爬上高台。
他走到那把木椅前，但沒有坐，只是站著，看著台下的廢墟，看著遠處還在冒煙的建築。
「跪下。」李雲龍說。
獄人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李雲龍，眼中是難以置信，是屈辱，是憤怒。
但他沒有選擇。
他緩緩跪了下來，跪在那把木椅前。
赤著的膝蓋壓在碎石上，血立刻滲了出來，染紅了和服的下擺。
「不是向我跪。」李雲龍搖搖頭，走到高台一側，那裡蓋著一塊白布。
他伸手，掀開白布。
白布下，是一個牌位。
黑色的木牌，金色的字，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冷光。
牌位上，用中文寫著兩行字：
「大夏三千五百萬冤魂之靈位」
「倭寇軍國主義戰爭罪行之見證」
看到這個牌位，獄人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張大了嘴，想要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漏氣的風箱。
台下的倭寇皇族和將領們，也看到了牌位。有人倒吸涼氣，有人腿一軟跪倒在地，有人捂著臉，不敢再看。
「認識嗎？」李雲龍走到牌位旁，用手撫摸著上面的字，「三千五百萬。這是不完全統計，實際數字可能更多。
他們中有軍人，有平民，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最小的，才幾個月大，還沒斷奶，就被你們的刺刀挑起來，當玩具耍。」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扎在台下每個人的心上。
「從31年，三省淪陷，幾百萬人流離失所。」
「然後是xx，xx，xx」
李雲龍每說一個事件，就用手在牌位上敲一下。
咚咚咚，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些，你們都知道嗎？」
他看向台下的倭寇將領。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們不知道，因為你們不在乎。」李雲龍冷笑，「在你們眼裡，大夏人不是人，是支那豬，是劣等民族，是應該被消滅的垃圾。
所以你們殺得心安理得，殺得理直氣壯，殺完了還要在靖國神社裡供起來，當英雄祭拜。」
他走到高台邊緣，俯視著台下。
「但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一切，要結束了。」
他轉身，走回牌位前，對著獄人：
「獄人，你不是神嗎？你不是天照大神的子孫嗎？你不是萬世一系的舔蝗嗎？那你現在，當著這三千五百萬冤魂的面，當著全世界人民的面，告訴我——」
李雲龍的聲音突然拔高，像驚雷一樣炸響：
「這場戰爭，是對是錯？」
「那些死去的人，是罪有應得，還是無辜枉死？」
「你，獄人，是聖君，還是戰犯？！」
三個問題，像三把重錘，狠狠砸在獄人心頭。
他渾身顫抖，額頭抵在碎石上，血和淚混在一起，滴落在地。
「說話！」李雲龍喝道。
「……是……是錯的。」獄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戰爭……是錯的。那些人……是無辜的。鴆……鴆是戰犯。」
這句話，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傳到了收音機前，傳到了全世界。
倭寇舔蝗，親口承認，自己是戰犯。
台下一片騷動。有倭寇將領痛哭失聲，有皇族癱倒在地，有公卿以頭搶地。
「大聲點！」李雲龍不放過他，「讓所有人都聽到！」
「戰爭是錯的！」獄人突然抬起頭，對著天空嘶吼，「那些人都是無辜的！鴆是戰犯！鴆罪該萬死！鴆對不起大夏人民！對不起亞洲人民！對不起全世界人民！」
吼完了，他癱倒在地，像一灘爛泥。
李雲龍看著他，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冰冷。
「好，你承認了。」他走到高台中央，拿起一份文件，「那麼，現在，簽字吧。」
文件是《倭寇無條件投降書》，一共十二條，內容和大阪那份差不多，但多了幾條：
第一條：倭寇承認發動侵略戰爭的罪行，向大夏及所有受害國人民謝罪。
第二條：倭寇舔蝗制永久廢除，皇室成員降為平民。
第三條：獄人及主要戰犯接受國際軍事法庭審判。
第四條：倭寇非軍事化，永遠不得擁有軍隊。
第五條：賠償戰爭損失，具體數額由大夏主導的賠償委員會確定。
第六條：領土變更：琉球群島歸還大夏，千島群島歸屬待定，其他領土維持現狀。
第七條：政治改革：實行民主制，制定和平憲法。
第八條：教育改革：清除軍國主義思想，編寫新教材。
第九條：經濟改革：解散財閥，實行土地改革。
第十條：戰爭責任：所有參與戰爭的官員、軍人、企業家，必須承擔責任。
第十一條：本投降書自簽字之日起生效。
第十二條：倭寇必須無條件執行所有條款。
獄人在木戶的攙扶下，重新跪好。木戶遞上筆，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握住筆。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那三千五百萬冤魂的牌位前，獄人，倭寇舔蝗，在投降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獄人」，而是他的本名——「迪宮獄人」。
這是平民的名字，不是舔蝗的稱號。
簽完字，他扔掉筆，對著牌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磕在碎石上，砰砰作響，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投降書上。
「鴆……謝罪。」他說完這三個字，就昏了過去。
木戶趕緊扶住他，幾個大夏軍醫衝上來，進行檢查。
「沒事，急火攻心，暈過去了。」軍醫檢查後說。
「帶下去，好好看著，別讓他死了。」李雲龍揮揮手，「他還要上法庭呢。」
獄人被抬走了。投降書被收起來，將作為歷史文件，永久保存。
李雲龍走到高台中央，拿起擴音器：
「所有人，聽著！」
廣場上，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戰爭，結束了！」
短暫的寂靜後，大夏軍隊方陣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勝利了！」
「我們贏了！」
「大夏萬歲！」
「人民萬歲」
士兵們把帽子拋向天空，互相擁抱，又哭又笑。
無數的犧牲，無數的鮮血，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而倭寇方面，一片死寂。
皇族、公卿、將領，跪在地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是！」李雲龍提高聲音，壓下了歡呼，「勝利，不是終點，而是起點！我們打這場仗，不是為了報復，不是為了征服，是為了和平，是為了正義，是為了讓這樣的悲劇，永遠不再發生！」
他指向那三百個倭寇人：
「這些人，是戰犯，是罪犯，是屠殺三千萬同胞的兇手！他們必須受到審判，必須受到懲罰！這不是報復，是正義！」
他又指向那三千五百萬冤魂的牌位：
「而這些死去的人，是我們的同胞，是我們的親人！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的命不能白丟！我們要為他們討回公道，要為歷史討回公道！」
最後，他看向遠方，看向整個倭寇列島：
「從今天起，倭寇，將迎來新生。不再是軍國主義的倭寇，不再是侵略成性的倭寇，而是和平的倭寇，民主的倭寇，人民的倭寇！這，才是我們打仗的真正目的！」
掌聲響起。先是零星的，然後越來越多，最後匯成一片海洋。
不只是大夏士兵在鼓掌，連一些倭寇平民——那些被允許在遠處觀看的市民——也在鼓掌。
他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他們能感受到那種力量，那種正氣，那種希望。
「現在，」李雲龍最後說，「我宣布幾件事。」
廣場安靜下來。
「第一，成立『倭寇臨時管理委員會』，由大夏主導，吸收倭寇進步人士參加，負責戰後倭寇的行政管理。委員會主席，由山田孝之擔任。」
山田孝之從人群中走出來，向台上敬禮。他穿著普通的西裝，沒有軍銜，但自有一股威嚴。
「第二，成立『國際軍事法庭遠東分部』，審判倭寇戰犯。法庭設在西京，由大夏、鷹醬、英國、毛熊、法國、荷蘭、澳大利亞、紐西蘭、加拿大、印度、菲律賓十一國法官組成。大夏法官任庭長。」
「第三，立即開始戰爭賠償工作。所有倭寇財閥資產，全部凍結，用於賠償。具體方案，由賠償委員會制定。」
「第四，立即開始非軍事化。所有日軍部隊，到指定地點集結，上繳武器。所有軍事工廠，全部關閉。所有戰艦、飛機、坦克，全部銷毀。」
「第五，立即開始政治改革。廢除《大倭寇帝國憲法》，制定新憲法。廢除華族制度，皇室降為平民。實行普選，建立民主政府。」
「第六，立即開始教育改革。廢除舊教材，編寫新教材。清除軍國主義思想，灌輸和平、民主、科學思想。」
「第七，立即開始經濟改革。解散財閥，分配土地，恢復生產，保障民生。」
「以上七條，必須無條件執行。有任何抵抗，任何破壞，嚴懲不貸！」
說完，李雲龍放下擴音器，走到高台邊緣，看著台下。
「我的話講完了。現在，有誰有問題？」
沒有人說話。倭寇人不敢，大夏人不需要。
「好，散會。」
受降儀式結束了。
但歷史，才剛剛開始。
當天晚上，京都，臨時指揮部。
李雲龍坐在簡陋的辦公室里，看著桌上的兩份文件。
一份是簽了字的投降書，一份是沈舟發來的電報。
電報內容很簡單：「幹得漂亮。但接下來的工作，更艱巨，更複雜。要穩紮穩打，步步為營。記住，我們不是來當殖民者的，是來幫助倭寇人民獲得新生的。分寸，要把握好。」
趙剛走進來，遞給他一杯茶：「沈先生說得對。戰爭容易，建設難。特別是倭寇這種被主義毒害了幾十年的國家，要改造過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知道。」李雲龍喝了口茶，「但再難也得做。不然，咱們那些犧牲的戰友，那些死去的同胞，就白死了。」
「山田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在組建班子了。」趙剛說，「他從九州調來了三百多幹部，又從倭寇進步人士中吸收了兩百多人，組成了五百人的管理團隊。明天就開始工作，第一件事是統計人口，分發糧食。」
「好。告訴山田，放手去干，但原則不能丟：土地必須分，財閥必須拆，戰犯必須抓，軍國主義必須清。這四條，是底線。」
「明白。」
「還有，」李雲龍想了想，「那些皇族和公卿，怎麼處理？」
「按沈先生的指示，分三類。第一類，像獄人、東條、土肥原這些甲級戰犯，關押候審。
第二類，有戰爭罪行的中級皇族和將領，集中改造。
第三類，沒有直接罪行的一般皇族，降為平民，分配土地，自食其力。」
李雲龍點點頭：「這個安排好。特別是那些年輕皇族，讓他們去種地，去工廠，去體驗一下老百姓的生活。別整天想著什麼萬世一系，天照大神。」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報告聲。
「進來。」
一個參謀走進來，臉色有些奇怪：「司令員，有個倭寇人求見，說是……獄人的女兒。」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
「讓她進來。」
幾分鐘後，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大約二十歲出頭，穿著樸素的和服，沒有化妝，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面容和優雅的氣質。只是此刻，她臉色蒼白，眼中含淚，走路時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倒下。
「我叫成子，」她微微躬身，用流利的中文說，「獄人的長女。」
李雲龍打量著她：「你會中文？」
「小時候學過。」成子低聲說，「父親……獄人說，大夏是文明古國，應該學習。」
「現在知道學習了？」李雲龍冷笑，「當年殺我們的人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學習？」
成子的眼淚流了下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說什麼都無法彌補……但我想請求您一件事……」
「說。」
「父親……獄人他身體不好，有胃病，心臟也不好……能不能……能不能給他好一點的待遇？不用多好，只要能治病，能吃飽就行……我可以用我的命換……」
「你的命？」李雲龍看著她，「你的命值多少錢？能換回三千萬條命嗎？」
成子跪了下來，以頭搶地：「我知道不能……我知道我們罪孽深重……但他是我的父親……求求您，發發慈悲……」
李雲龍沉默了。
他想起千千萬萬個大夏人，他們也有父親，也有女兒，也有家人。
但他們，都死在了鬼子手裡。
「你起來。」李雲龍最終說。
成子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獄人是戰犯，必須接受審判，這是原則。」李雲龍緩緩道，「但審判是審判，虐待是虐待。大夏是文明國家，不會虐待俘虜，也不會虐待戰犯。他會得到應有的醫療，吃飽穿暖，直到上法庭。」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你，和其他皇族一樣，降為平民。如果你願意勞動，可以分配土地，或者安排工作。如果不願意，那就自生自滅。」
成子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你……不殺我們？」
「為什麼要殺你們？」李雲龍反問，「殺了你們，那三千萬人能復活嗎？殺了你們，就能消除仇恨嗎？不，不能。仇恨只能用時間來沖淡，用行動來彌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你們倭寇人，欠大夏的，欠亞洲的，欠全世界的，太多太多。這筆債，你們還不清，你們的子孫也還不清。
但還不清，也得還。用勞動還，用悔改還，用建設一個和平、民主、繁榮的新倭寇來還。」
他轉身，看著成子：
「你回去，告訴所有皇族，告訴所有倭寇人：大夏不會屠殺你們，不會奴役你們，但也不會原諒你們。
你們要用一百年，兩百年，甚至更長時間，來贖罪，來證明，你們配得上和平，配得上新生。」
成子呆呆地聽著，淚流滿面。
許久，她才深深鞠躬：「我明白了……謝謝……謝謝您的不殺之恩……我們會贖罪的……一定會的……」
她退了出去，腳步依然虛浮，但眼中多了一絲光芒。
趙剛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李雲龍搖頭，「比起我們死去的同胞，她算可憐嗎？不過你說得對，仇恨不能解決問題。咱們的任務，是消滅XX主義，不是消滅倭寇人。這一點，要分清。」
「是啊。」趙剛感慨，「沈先生的格局，確實大。換成別人，這會兒可能已經在想怎麼瓜分倭寇了。但沈先生想的是，怎麼讓倭寇成為亞洲和平的基石，怎麼讓中日世代友好。」
「世代友好？」李雲龍苦笑，「老趙，你想得太遠了。咱們這一代，能消除仇恨就不錯了。友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投降書，仔細看著上面的簽名。
「迪宮獄人……」他喃喃道，「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將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而咱們的名字，將和勝利、和平、正義聯繫在一起。這，就足夠了。」
這座曾經代表倭寇皇權巔峰的建築群，此刻已是斷壁殘垣。
前天夜裡的轟炸摧毀了大部分殿宇，只有紫宸殿的主結構還勉強立著，但屋頂塌了一半，朱漆剝落，露出了焦黑的木樑。
紫宸殿前的廣場上，此刻聚集了上千人。
左邊，是大夏軍隊的方陣。
五百名士兵，穿著筆挺的軍裝，手持鋼槍，在廢墟上站得筆直。他們身後，三十輛坦克排成兩列，炮口低垂，但隨時可以抬起。
右邊，是投降的倭寇皇族、公卿、高級將領。
大約三百人，穿著各種服裝——有穿西裝的，有穿和服的，有還穿著軍裝的。他們被大夏士兵用槍指著，站在一片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個個面如死灰。
廣場正中央，搭起了一個臨時的高台。
高台很簡單，用彈藥箱壘成，鋪上帆布，但此刻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為高台上，只有一把椅子。
一把普通的木椅，連油漆都沒上，是從附近民居里搬來的。
但這把椅子，將成為歷史的見證。
下午三點十分，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三輛黑色的轎車，在一輛裝甲車的引導下，緩緩駛入廣場。
車隊停下。
第一輛車裡下來幾個大夏軍官，第二輛車裡下來幾個穿和服的倭寇老臣，第三輛車……
車門開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在木戶幸一的攙扶下，從車裡出來。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深色和服，沒有戴皇冠，沒有佩劍，甚至沒有穿襪子，就赤腳踩在廢墟的碎石上。
獄人，倭寇第124代舔蝗，此刻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倭寇老人——矮小，佝僂，臉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
廣場上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和遠處烏鴉的叫聲。
獄人在木戶的攙扶下，緩緩走向高台。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赤腳踩在碎石上，很快就滲出了血，但他似乎沒有感覺。
三百步的距離，他走了三分鐘。
終於，他走到了高台前。
高台上，李雲龍站在那裡。
他今天沒穿軍裝，而是一身黑色中山裝，左臂上戴著一個黑紗。
這身打扮，不像是來受降的將軍，倒像是來參加葬禮的親屬。
「獄人，」李雲龍用日語開口，聲音不大，但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歡迎來到京都。」
獄人抬起頭，看著李雲龍。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請上台。」李雲龍做了個手勢。
獄人在木戶的攙扶下，艱難地爬上高台。
他走到那把木椅前，但沒有坐，只是站著，看著台下的廢墟，看著遠處還在冒煙的建築。
「跪下。」李雲龍說。
獄人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李雲龍，眼中是難以置信，是屈辱，是憤怒。
但他沒有選擇。
他緩緩跪了下來，跪在那把木椅前。
赤著的膝蓋壓在碎石上，血立刻滲了出來，染紅了和服的下擺。
「不是向我跪。」李雲龍搖搖頭，走到高台一側，那裡蓋著一塊白布。
他伸手，掀開白布。
白布下，是一個牌位。
黑色的木牌，金色的字，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冷光。
牌位上，用中文寫著兩行字：
「大夏三千五百萬冤魂之靈位」
「倭寇軍國主義戰爭罪行之見證」
看到這個牌位，獄人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張大了嘴，想要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漏氣的風箱。
台下的倭寇皇族和將領們，也看到了牌位。有人倒吸涼氣，有人腿一軟跪倒在地，有人捂著臉，不敢再看。
「認識嗎？」李雲龍走到牌位旁，用手撫摸著上面的字，「三千五百萬。這是不完全統計，實際數字可能更多。
他們中有軍人，有平民，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最小的，才幾個月大，還沒斷奶，就被你們的刺刀挑起來，當玩具耍。」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扎在台下每個人的心上。
「從31年，三省淪陷，幾百萬人流離失所。」
「然後是xx，xx，xx」
李雲龍每說一個事件，就用手在牌位上敲一下。
咚咚咚，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些，你們都知道嗎？」
他看向台下的倭寇將領。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們不知道，因為你們不在乎。」李雲龍冷笑，「在你們眼裡，大夏人不是人，是支那豬，是劣等民族，是應該被消滅的垃圾。
所以你們殺得心安理得，殺得理直氣壯，殺完了還要在靖國神社裡供起來，當英雄祭拜。」
他走到高台邊緣，俯視著台下。
「但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一切，要結束了。」
他轉身，走回牌位前，對著獄人：
「獄人，你不是神嗎？你不是天照大神的子孫嗎？你不是萬世一系的舔蝗嗎？那你現在，當著這三千五百萬冤魂的面，當著全世界人民的面，告訴我——」
李雲龍的聲音突然拔高，像驚雷一樣炸響：
「這場戰爭，是對是錯？」
「那些死去的人，是罪有應得，還是無辜枉死？」
「你，獄人，是聖君，還是戰犯？！」
三個問題，像三把重錘，狠狠砸在獄人心頭。
他渾身顫抖，額頭抵在碎石上，血和淚混在一起，滴落在地。
「說話！」李雲龍喝道。
「……是……是錯的。」獄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戰爭……是錯的。那些人……是無辜的。鴆……鴆是戰犯。」
這句話，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傳到了收音機前，傳到了全世界。
倭寇舔蝗，親口承認，自己是戰犯。
台下一片騷動。有倭寇將領痛哭失聲，有皇族癱倒在地，有公卿以頭搶地。
「大聲點！」李雲龍不放過他，「讓所有人都聽到！」
「戰爭是錯的！」獄人突然抬起頭，對著天空嘶吼，「那些人都是無辜的！鴆是戰犯！鴆罪該萬死！鴆對不起大夏人民！對不起亞洲人民！對不起全世界人民！」
吼完了，他癱倒在地，像一灘爛泥。
李雲龍看著他，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冰冷。
「好，你承認了。」他走到高台中央，拿起一份文件，「那麼，現在，簽字吧。」
文件是《倭寇無條件投降書》，一共十二條，內容和大阪那份差不多，但多了幾條：
第一條：倭寇承認發動侵略戰爭的罪行，向大夏及所有受害國人民謝罪。
第二條：倭寇舔蝗制永久廢除，皇室成員降為平民。
第三條：獄人及主要戰犯接受國際軍事法庭審判。
第四條：倭寇非軍事化，永遠不得擁有軍隊。
第五條：賠償戰爭損失，具體數額由大夏主導的賠償委員會確定。
第六條：領土變更：琉球群島歸還大夏，千島群島歸屬待定，其他領土維持現狀。
第七條：政治改革：實行民主制，制定和平憲法。
第八條：教育改革：清除軍國主義思想，編寫新教材。
第九條：經濟改革：解散財閥，實行土地改革。
第十條：戰爭責任：所有參與戰爭的官員、軍人、企業家，必須承擔責任。
第十一條：本投降書自簽字之日起生效。
第十二條：倭寇必須無條件執行所有條款。
獄人在木戶的攙扶下，重新跪好。木戶遞上筆，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握住筆。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那三千五百萬冤魂的牌位前，獄人，倭寇舔蝗，在投降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獄人」，而是他的本名——「迪宮獄人」。
這是平民的名字，不是舔蝗的稱號。
簽完字，他扔掉筆，對著牌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磕在碎石上，砰砰作響，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投降書上。
「鴆……謝罪。」他說完這三個字，就昏了過去。
木戶趕緊扶住他，幾個大夏軍醫衝上來，進行檢查。
「沒事，急火攻心，暈過去了。」軍醫檢查後說。
「帶下去，好好看著，別讓他死了。」李雲龍揮揮手，「他還要上法庭呢。」
獄人被抬走了。投降書被收起來，將作為歷史文件，永久保存。
李雲龍走到高台中央，拿起擴音器：
「所有人，聽著！」
廣場上，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戰爭，結束了！」
短暫的寂靜後，大夏軍隊方陣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勝利了！」
「我們贏了！」
「大夏萬歲！」
「人民萬歲」
士兵們把帽子拋向天空，互相擁抱，又哭又笑。
無數的犧牲，無數的鮮血，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而倭寇方面，一片死寂。
皇族、公卿、將領，跪在地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是！」李雲龍提高聲音，壓下了歡呼，「勝利，不是終點，而是起點！我們打這場仗，不是為了報復，不是為了征服，是為了和平，是為了正義，是為了讓這樣的悲劇，永遠不再發生！」
他指向那三百個倭寇人：
「這些人，是戰犯，是罪犯，是屠殺三千萬同胞的兇手！他們必須受到審判，必須受到懲罰！這不是報復，是正義！」
他又指向那三千五百萬冤魂的牌位：
「而這些死去的人，是我們的同胞，是我們的親人！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的命不能白丟！我們要為他們討回公道，要為歷史討回公道！」
最後，他看向遠方，看向整個倭寇列島：
「從今天起，倭寇，將迎來新生。不再是軍國主義的倭寇，不再是侵略成性的倭寇，而是和平的倭寇，民主的倭寇，人民的倭寇！這，才是我們打仗的真正目的！」
掌聲響起。先是零星的，然後越來越多，最後匯成一片海洋。
不只是大夏士兵在鼓掌，連一些倭寇平民——那些被允許在遠處觀看的市民——也在鼓掌。
他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他們能感受到那種力量，那種正氣，那種希望。
「現在，」李雲龍最後說，「我宣布幾件事。」
廣場安靜下來。
「第一，成立『倭寇臨時管理委員會』，由大夏主導，吸收倭寇進步人士參加，負責戰後倭寇的行政管理。委員會主席，由山田孝之擔任。」
山田孝之從人群中走出來，向台上敬禮。他穿著普通的西裝，沒有軍銜，但自有一股威嚴。
「第二，成立『國際軍事法庭遠東分部』，審判倭寇戰犯。法庭設在西京，由大夏、鷹醬、英國、毛熊、法國、荷蘭、澳大利亞、紐西蘭、加拿大、印度、菲律賓十一國法官組成。大夏法官任庭長。」
「第三，立即開始戰爭賠償工作。所有倭寇財閥資產，全部凍結，用於賠償。具體方案，由賠償委員會制定。」
「第四，立即開始非軍事化。所有日軍部隊，到指定地點集結，上繳武器。所有軍事工廠，全部關閉。所有戰艦、飛機、坦克，全部銷毀。」
「第五，立即開始政治改革。廢除《大倭寇帝國憲法》，制定新憲法。廢除華族制度，皇室降為平民。實行普選，建立民主政府。」
「第六，立即開始教育改革。廢除舊教材，編寫新教材。清除軍國主義思想，灌輸和平、民主、科學思想。」
「第七，立即開始經濟改革。解散財閥，分配土地，恢復生產，保障民生。」
「以上七條，必須無條件執行。有任何抵抗，任何破壞，嚴懲不貸！」
說完，李雲龍放下擴音器，走到高台邊緣，看著台下。
「我的話講完了。現在，有誰有問題？」
沒有人說話。倭寇人不敢，大夏人不需要。
「好，散會。」
受降儀式結束了。
但歷史，才剛剛開始。
當天晚上，京都，臨時指揮部。
李雲龍坐在簡陋的辦公室里，看著桌上的兩份文件。
一份是簽了字的投降書，一份是沈舟發來的電報。
電報內容很簡單：「幹得漂亮。但接下來的工作，更艱巨，更複雜。要穩紮穩打，步步為營。記住，我們不是來當殖民者的，是來幫助倭寇人民獲得新生的。分寸，要把握好。」
趙剛走進來，遞給他一杯茶：「沈先生說得對。戰爭容易，建設難。特別是倭寇這種被主義毒害了幾十年的國家，要改造過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知道。」李雲龍喝了口茶，「但再難也得做。不然，咱們那些犧牲的戰友，那些死去的同胞，就白死了。」
「山田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在組建班子了。」趙剛說，「他從九州調來了三百多幹部，又從倭寇進步人士中吸收了兩百多人，組成了五百人的管理團隊。明天就開始工作，第一件事是統計人口，分發糧食。」
「好。告訴山田，放手去干，但原則不能丟：土地必須分，財閥必須拆，戰犯必須抓，軍國主義必須清。這四條，是底線。」
「明白。」
「還有，」李雲龍想了想，「那些皇族和公卿，怎麼處理？」
「按沈先生的指示，分三類。第一類，像獄人、東條、土肥原這些甲級戰犯，關押候審。
第二類，有戰爭罪行的中級皇族和將領，集中改造。
第三類，沒有直接罪行的一般皇族，降為平民，分配土地，自食其力。」
李雲龍點點頭：「這個安排好。特別是那些年輕皇族，讓他們去種地，去工廠，去體驗一下老百姓的生活。別整天想著什麼萬世一系，天照大神。」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報告聲。
「進來。」
一個參謀走進來，臉色有些奇怪：「司令員，有個倭寇人求見，說是……獄人的女兒。」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
「讓她進來。」
幾分鐘後，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大約二十歲出頭，穿著樸素的和服，沒有化妝，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面容和優雅的氣質。只是此刻，她臉色蒼白，眼中含淚，走路時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倒下。
「我叫成子，」她微微躬身，用流利的中文說，「獄人的長女。」
李雲龍打量著她：「你會中文？」
「小時候學過。」成子低聲說，「父親……獄人說，大夏是文明古國，應該學習。」
「現在知道學習了？」李雲龍冷笑，「當年殺我們的人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學習？」
成子的眼淚流了下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說什麼都無法彌補……但我想請求您一件事……」
「說。」
「父親……獄人他身體不好，有胃病，心臟也不好……能不能……能不能給他好一點的待遇？不用多好，只要能治病，能吃飽就行……我可以用我的命換……」
「你的命？」李雲龍看著她，「你的命值多少錢？能換回三千萬條命嗎？」
成子跪了下來，以頭搶地：「我知道不能……我知道我們罪孽深重……但他是我的父親……求求您，發發慈悲……」
李雲龍沉默了。
他想起千千萬萬個大夏人，他們也有父親，也有女兒，也有家人。
但他們，都死在了鬼子手裡。
「你起來。」李雲龍最終說。
成子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獄人是戰犯，必須接受審判，這是原則。」李雲龍緩緩道，「但審判是審判，虐待是虐待。大夏是文明國家，不會虐待俘虜，也不會虐待戰犯。他會得到應有的醫療，吃飽穿暖，直到上法庭。」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你，和其他皇族一樣，降為平民。如果你願意勞動，可以分配土地，或者安排工作。如果不願意，那就自生自滅。」
成子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你……不殺我們？」
「為什麼要殺你們？」李雲龍反問，「殺了你們，那三千萬人能復活嗎？殺了你們，就能消除仇恨嗎？不，不能。仇恨只能用時間來沖淡，用行動來彌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你們倭寇人，欠大夏的，欠亞洲的，欠全世界的，太多太多。這筆債，你們還不清，你們的子孫也還不清。
但還不清，也得還。用勞動還，用悔改還，用建設一個和平、民主、繁榮的新倭寇來還。」
他轉身，看著成子：
「你回去，告訴所有皇族，告訴所有倭寇人：大夏不會屠殺你們，不會奴役你們，但也不會原諒你們。
你們要用一百年，兩百年，甚至更長時間，來贖罪，來證明，你們配得上和平，配得上新生。」
成子呆呆地聽著，淚流滿面。
許久，她才深深鞠躬：「我明白了……謝謝……謝謝您的不殺之恩……我們會贖罪的……一定會的……」
她退了出去，腳步依然虛浮，但眼中多了一絲光芒。
趙剛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李雲龍搖頭，「比起我們死去的同胞，她算可憐嗎？不過你說得對，仇恨不能解決問題。咱們的任務，是消滅XX主義，不是消滅倭寇人。這一點，要分清。」
「是啊。」趙剛感慨，「沈先生的格局，確實大。換成別人，這會兒可能已經在想怎麼瓜分倭寇了。但沈先生想的是，怎麼讓倭寇成為亞洲和平的基石，怎麼讓中日世代友好。」
「世代友好？」李雲龍苦笑，「老趙，你想得太遠了。咱們這一代，能消除仇恨就不錯了。友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投降書，仔細看著上面的簽名。
「迪宮獄人……」他喃喃道，「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將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而咱們的名字，將和勝利、和平、正義聯繫在一起。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