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一把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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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30日,西京,九段坂。

  靖國神社的山門前,擠滿了人。

  不是來參拜的日本民眾——大夏軍管會已經發布禁令,禁止一切祭祀活動。

  擠在這裡的,是大夏軍隊,是各國的記者,是國際觀察員,還有少數膽大躲在遠處偷看的東京市民。

  李雲龍站在石鳥居下,仰頭看著那兩座高達十米的鳥居。

  朱紅色的油漆在午後的陽光下刺眼得像血,門楣上莖鍋深廁四個鎏金大字閃閃發光。

  「他娘的,真氣派。」他吐掉嘴裡的菸頭,用軍靴碾滅,「小鬼子拜鬼倒是捨得花錢。」

  趙剛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老李,這是神廁的建築圖紙。本殿、拜殿、靈璽簿奉安殿、游就館……總占地十萬平方米,大小建築二十三座。真要燒?」

  「燒。」李雲龍回答得毫不猶豫,「沈先生說了,莖鍋深廁是倭寇主義的招魂幡,是戰犯的老巢。不燒了它,主義就死不透。今天燒廟,接著審判,最後改造,三斧頭下去,把這毒根徹底刨了。」

  「可國際輿論……」

  「狗屁國際輿論!」李雲龍一瞪眼,「老趙,你怎麼還這麼書生氣?那些西方記者巴不得咱們燒呢,他們好寫文章罵咱們是野蠻人。可咱們在乎嗎?G-D炸了,京都炸了,還差這一座破廟?」

  他頓了頓,冷笑:「再說了,這廟裡供著二百多萬戰犯的牌位,從甲午戰爭到太平洋戰爭,每一個沾滿亞洲人民鮮血的劊子手都在這裡。留著它,就是留著復仇的火種。今天不燒,明天就會有人來拜,後天就會有人想翻案。這道理你不懂?」

  「我懂。」趙剛苦笑,「我只是覺得……可惜了這些建築。都是上好的木材,精緻的工藝……」

  「工藝?」李雲龍指著本殿屋頂上那些金光閃閃的裝飾,「你知道那些金箔是哪裡來的嗎?是從高麗搶來的黃金打的。你知道那些楠木是哪裡來的嗎?是從大夏東北砍的千年古木。這座廟,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浸透著亞洲人民的血淚。燒了它,是為民除害。」

  他不再多說,轉身對工兵團長下令:「都準備好了嗎?」

  「報告司令員,準備完畢!」工兵團長立正敬禮,「二十三座建築,全部埋設了炸藥。導火索已經連接,隨時可以引爆。」

  「引爆?不,」李雲龍搖頭,「用火燒。炸藥炸太快,沒意思。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這主義的招魂幡,是怎麼一點一點被燒成灰的。」

  他看了看表,下午兩點。

  「開始。」

  命令下達,工兵們開始行動。

  工兵們只是在本殿四周堆滿了木柴、煤油、橡膠,然後灑上特製的燃燒劑。

  拜殿、靈璽簿奉安殿、神門、神樂殿……每一座建築都被同樣的方式處理。

  游就館——那個陳列著日軍「戰利品」和美化侵略歷史的博物館,被重點照顧。工兵們把館內的展品——從大夏搶來的青銅器、從朝鮮搶來的瓷器、從東南亞搶來的佛像——全部堆在館前廣場上,澆上汽油。

  「報告,準備完畢!」

  下午兩點三十分,一切就緒。

  李雲龍走到神廁前的空地上,那裡已經架起了十幾個攝影機——有大夏的,有鷹醬的,有英國的,有毛熊的。全世界的眼睛,都通過鏡頭盯著這裡。

  「各位,」李雲龍對著鏡頭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九段坂,「今天,我們要做一件早就該做的事——燒毀莖鍋深廁。」

  他轉身,指著那座朱紅色的建築群。

  「這裡供奉著二百四十六萬六千個倭寇軍人的靈位,這些人,是侵略者,是屠夫,是反人類的罪犯。他們在大夏屠殺平民,在東南亞虐待戰俘,在太平洋發動自殺式攻擊。」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可是在倭寇,他們被奉為『英靈』,被當作『護國神』來祭拜。每年都有政客、高官、軍人來這裡參拜,美化侵略,否定歷史,挑釁受害國人民感情。這座神廁,就是主義的招魂幡,是復活主義的溫床。」

  「所以今天,」李雲龍從警衛員手中接過一支火把,「我,李雲龍,大夏軍人,代表大夏四萬五千萬同胞,代表所有被倭寇侵略的國家和人民,代表三千五百萬死難者,燒了這座鬼廟!」

  他高高舉起火把。

  「我要告訴全世界: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侵略者一定會受到懲罰,戰犯一定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我要告訴倭寇人:忘記歷史意味著背叛,否認罪責意味著重犯!我要告訴子孫後代:和平來之不易,當用生命守護!」


  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那堆澆滿汽油的展品上。

  「轟!」

  火焰沖天而起,瞬間吞沒了神廁。

  接著,是第二支火把,第三支,第四支……

  工兵們點燃了導火索,特製的燃燒劑被引燃,橘紅色的火焰像有生命一樣,順著預先鋪設的油路,迅速蔓延到每一座建築。

  最先著火的是游就館。這座現代化的鋼筋水泥建築,在高溫下玻璃炸裂,鋼筋扭曲,陳列著「蝗菌赫赫戰功」的展板在火焰中捲曲、碳化、化為灰燼。

  接著是拜殿。木結構的建築是絕佳的燃料,火焰從地板燒到樑柱,從牆壁燒到屋頂。

  朱紅色的油漆在高溫下起泡、剝落,露出下面焦黑的木頭。屋頂上的金箔融化,滴落下來,在火光中閃閃發光,像惡魔的眼淚。

  然後是本殿——莖鍋深廁的核心,供奉戰犯靈位的地方。

  火焰從四面合圍,將本殿包裹在火海之中。

  透過燃燒的門窗,能看到裡面層層疊疊的靈位架,數以百萬計的木質靈牌,在高溫下開始冒煙、起火、崩塌。

  「咔嚓——」

  本殿的主梁在火焰中斷裂,巨大的屋頂向內坍塌,激起沖天的火星和濃煙。火焰從坍塌的屋頂噴涌而出,像一頭憤怒的火龍,直衝雲霄。

  下午三點,整座莖鍋深廁已經變成一片火海。

  二十三座建築,全部在燃燒。

  火焰連成一片,形成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火圈,熱浪逼得人連連後退,連站在百米外的記者們都覺得臉上發燙。

  黑煙滾滾,遮天蔽日,在東京上空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雲,象徵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火焰噼啪作響,夾雜著木結構倒塌的轟鳴,像一場盛大的葬禮進行曲。

  遠處,一些東京市民跪在地上,對著火海磕頭、痛哭。

  但更多的人,是麻木地看著,眼中沒有悲傷,只有迷茫,還有……一絲解脫?

  是啊,這座神廁,與其說是祭祀場所,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墳墓——埋葬著倭寇的良知,埋葬著戰爭的真相,埋葬著這個民族的未來。

  現在,它被燒了。

  燒得好。

  「司令員,」趙剛走過來,低聲說,「剛剛接到報告,有一些舊軍人試圖衝擊軍管會,被鎮壓了。還有幾個神官在附近切腹自殺……」

  「讓他們死。」李雲龍冷冷地說,「願意為主義殉葬的,咱們不攔著。正好,省了審判的功夫。」

  他看著火海,火光在他眼中跳躍。

  「老趙,你說,這火要燒多久?」

  「工兵說,至少燒到明天早上。這些建築都是上等木材,加上咱們加的料,燒得透。」

  「好,讓它燒。」李雲龍轉身,「派一個團在這裡守著,防止有人救火,也防止有人趁亂搞破壞。其他人,收隊。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

  「準備審判。」李雲龍咧嘴一笑,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些猙獰,「廟燒了,接下來,該審廟裡供的那些鬼了。」

  當天晚上,莖鍋深廁的大火照亮了半個東京。

  火焰一直燒到第二天清晨,當最後一縷火苗熄滅時,曾經金碧輝煌的莖鍋深廁,已經變成一片焦黑的廢墟。只剩下幾根燒成炭的柱子,孤零零地立在晨光中,像巨人的骸骨。

  全世界的報紙都在頭版刊登了靖國神社燃燒的照片。

  《紐約時報》的標題是:「東方征服者的最後儀式——大夏焚燒莖鍋深廁」。

  《泰晤士報》的標題是:「火的審判——主義象徵的終結」。

  《真理報》的標題是:「正義的火焰——亞洲人民的歷史性勝利」。

  而在大夏,《人民日報》用整個頭版報導了這一事件,標題只有兩個字:

  「報了」

  下面是一行小字:「莖鍋深廁灰飛煙滅,三千五萬冤魂可安息」。

  確實,報了。

  但這只是開始。

  燒廟容易,審判難。

  要讓倭寇真正認清歷史,承認罪行,走向新生,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而第一步,就是西京審判。

  5月21日,稀京,市谷台。

  這裡曾經是倭寇陸軍士官學校和陸軍省的所在地,是XX主義的大本營。

  現在,它被改造成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

  主法庭設在大禮堂,經過一個月的緊急改造,能容納五百人旁聽。

  正前方是高高的法官席,坐著來自大夏、鷹醬、英國、毛熊、法國、澳大利亞、加拿大、紐西蘭、荷蘭、印度、菲律賓的十一位法官。

  大夏的首席法官是梅汝璈,一位著名的法學家,曾在牛津大學留學,精通國際法。

  檢察官席上,坐著以大夏檢察官向哲浚為首的國際檢察局團隊。

  被告席上,空著。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裡很快就會坐滿人——坐滿那些曾經掌握這個國家命運、將亞洲拖入戰爭深淵的罪人。

  旁聽席上,已經坐滿了人。各國記者、外交官、觀察員,以及少數經過嚴格審查的日本民眾。

  上午九時,法庭鐘聲敲響。

  「全體起立!」

  所有人站起來。十一位法官穿著黑色法袍,神色肅穆地走進法庭,在法官席就座。

  梅汝璈坐在正中間——這是大夏作為主導國的特權,也是實力的象徵。

  「請坐。」

  人們坐下,法庭里一片寂靜,只有攝影機的嗡嗡聲和記者速記的沙沙聲。

  「現在開庭。」梅汝璈敲下法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第一次庭審,現在開始。帶被告。」

  側門打開,二十八名被告在法警的押解下,走進法庭。

  他們穿著普通的西裝或和服,沒有手銬,但每個人都低著頭,步履沉重。曾經的不可一世,如今只剩下惶恐和絕望。

  記者們的相機瘋狂閃爍,旁聽席上一陣騷動。

  「肅靜!」法槌再響。

  被告們被帶到被告席,依次坐下。他們的名字被一一念出,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樁樁血債:

  東條小雞,前首相,陸軍大將,太平洋戰爭的主要策劃者。

  廣田HY,前首相,外相,入侵政策的制定者。

  土肥,陸軍大將,特務頭子,東北事件的幕後黑手。

  板垣,陸軍大將,關東軍參謀長,諾門罕事件的策劃者。

  木村兵,陸軍大將,緬甸方面軍司令,製造「死亡鐵路」。

  武藤,陸軍中將,軍務局長,戰爭的積極推動者。

  永野,海軍大將,軍令部總長,偷襲珍珠港的決策者。

  嶋田繁太郎,海軍大將,海相,太平洋戰爭的執行者。

  白鳥敏夫,外務大臣,外交戰犯。

  大川周明,主義理論家,戰爭的吹鼓手。

  ……

  二十八個人,二十八張面孔,二十八段罪惡的歷史。

  他們坐在那裡,有的面無表情,有的低頭顫抖,有的眼神渙散,只有東條,還強作鎮定,但緊握的拳頭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現在宣讀起訴書。」首席檢察官向哲浚站起來,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起訴書長達五十頁,列舉了五十五項罪名,分為三類:

  破壞和平罪:策劃、準備、發動、進行侵略戰爭。

  戰爭罪:違反戰爭法規和慣例,屠殺、虐待戰俘和平民,掠奪財產,破壞城鎮。

  違反人道罪:基於政治、種族、宗教理由的迫害、滅絕、奴役、驅逐。

  每一項罪名,都對應著確鑿的證據:繳獲的日軍文件、戰犯的日記、倖存者的證詞、現場的照片、繳獲的影像資料……

  起訴書念了一個小時。

  起訴書念完,法庭里死一般寂靜。

  「被告,」梅汝珈看著被告席,「你們是否認罪?」

  短暫的沉默後,東條第一個站起來。

  「不認罪。」他的聲音嘶啞,但很強硬,「我們進行的是一場自衛戰爭,是為了把亞洲從白人殖民者手中解放出來。我們無罪。」


  「不認罪。」廣田弘毅跟著說。

  「不認罪。」土肥原賢二說。

  「不認罪。」「不認罪。」「不認罪。」……

  二十八個人,全部不認罪。

  梅汝珈面無表情:「既然如此,法庭將進行審理。請檢方出示證據。」

  審判,開始了。

  這是一場漫長的審判,將持續三個月。

  每一天,法庭里都在上演著歷史的拷問,良心的煎熬,正義的彰顯。

  檢方傳喚了數百名證人:有從金陵逃生的倖存者,有從巴丹死亡行軍活下來的美軍戰俘,有被強征為X的朝鮮婦女……

  每一個證人的證詞,都像一把刀,刺向那些戰犯,也刺向所有在場日本人的心。

  「日軍攻入建康。我在安全區里,從窗戶看到,一隊日本兵把十幾個平民綁在樹上,用刺刀一個一個捅死。那些平民在慘叫,在求饒,但日本兵在笑,像玩遊戲一樣……」

  「在巴丹,我們走了六十五英里,沒有食物,沒有水。日本兵用刺刀捅死走不動的人,用槍托砸碎傷員的頭。我親眼看到,一個美國兵因為討水喝,被日本兵用軍刀砍掉了雙手……」

  「我被騙到大夏,關在某所。每天要接待幾十個日本兵,不服從就打,生病了就被扔出去等死。我親眼看到,一個高麗女孩因為反抗,被日本兵用刺刀捅穿了肚子……」

  證人們的哭聲,在法庭里迴蕩。

  旁聽席上,有人在抹淚,有人在嘔吐,有人在低聲咒罵。

  被告席上,那些戰犯的臉色越來越白,頭越來越低。

  只有東條,還在強撐:「這些證詞不可靠,是編造的,是 ……」

  「那這些呢?」向哲浚舉起一疊照片。

  照片在法庭的大屏幕上顯示出來:街頭堆積如山的屍體,巴丹路邊被野狗啃食的骨架,所里骨瘦如柴的婦女,解剖台和浸泡在福馬林里的器官……

  鐵證如山。

  東條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來。

  除了證人證詞和照片,檢方還出示了繳獲的日軍文件:

  關東軍司令部的命令:「對反抗的支那村莊,實行『三光』政策」

  陸軍省的備忘錄:「為了節約糧食,可以適當減少戰俘的配給。」

  海軍軍令部的電報:「珍珠港攻擊,務必達成突然性,不給美方任何預警。」

  大本營的會議記錄:「對支那戰爭,要速戰速決,必要時可使用特殊武器。」

  還有戰犯們自己的日記:

  板垣征四郎在信中炫耀:「在東北,我一道命令,可決萬人生死。此乃武者之榮光。」

  木村兵太郎在備忘錄中計算:「修建泰緬鐵路,預計需用工十萬,死亡三成可接受。」

  白紙黑字,無可抵賴。

  隨著審判的深入,一些戰犯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永野修身在聽到珍珠港倖存者的證詞後,當庭痛哭:「我有罪……我沒想到會死那麼多人……」

  嶋田繁太郎在看到日軍潛艇擊沉醫療船的照片後,精神失常,被抬出法庭。

  大川周明在法庭上高呼「舔蝗萬歲」,被診斷為精神病,但醫學檢查證明他是裝的,被強制繼續受審。

  只有東條、松井、土肥原、板垣等幾個核心戰犯,始終強硬。

  「即使有這些證據,我們也是執行命令。」東條在法庭上說,「戰爭是國家行為,個人不應負責。真正的責任在舔蝗,在軍部,在整個國家體制。」

  「所以你認為自己無罪?」梅汝珈問。

  「無罪。」東條直視法官,「我為國而戰,死而無憾。」

  「那三千五百萬死難者呢?他們就該死嗎?」

  「戰爭必然有犧牲。」東條冷冷地說,「如果大夏不抵抗,就不會死那麼多人。」

  這句話激怒了所有人。

  旁聽席上有人怒吼:「畜生!」,被法警制止。

  梅汝珈的臉色鐵青,但他控制住了情緒。

  「被告東條,你會為這句話付出代價的。」


  審判繼續。

  除了常規證據,檢方還出示了一份「特殊證據」——裕仁的回憶錄。

  在軟禁期間,裕仁被迫寫下了詳細的回憶錄,供述了戰爭的決策過程。

  回憶錄證實,裕仁並非如他自稱的「傀儡」,而是戰爭的知情者和批准者。

  許多重大決策,如進攻建康、偷襲珍珠港、使用生化武器,都得到了他的默許甚至鼓勵。

  這份回憶錄是致命的。

  它撕下了獄人「和平主義者」的偽裝,也摧毀了東條等人「為舔蝗背鍋」的藉口。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向哲浚問東條。

  東條沉默了許久,最後說:「斃下……也有苦衷。」

  「所以你們承認,戰爭的責任,不僅在你們,也在舔蝗?」

  東條不說話了。

  這是一個陷阱。承認,就等於把獄人拖下水。不承認,就等於打自己的臉。

  最終,他選擇了沉默。

  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7月15日,檢方舉證結束。

  7月16日,辯方開始辯護。

  辯護律師們使出了渾身解數:

  有的聲稱法庭沒有管轄權,因為戰爭時期國際法不完善。

  有的聲稱被告只是執行命令,不應負個人責任。

  有的聲稱證據是偽造的,證人是被收買的。

  有的甚至聲稱,日本發動戰爭是為了「亞洲解放」,是「正義之戰」。

  最荒唐的是,有律師提出「勝利者審判」論,聲稱這只是戰勝國對戰敗國的報復,不是真正的正義。

  對這些辯護,檢方一一駁斥。

  「國際法早有規定,侵略戰爭是犯罪。1928年的《非戰公約》,日本是簽署國,承諾放棄戰爭作為國家政策工具。你們違反了自己的承諾。」

  「執行非法命令不能免責。紐倫堡審判已經確立原則:士兵有義務拒絕執行明顯非法的命令。」

  「證據經過多國專家鑑定,確鑿無誤。證人經過嚴格審查,證詞可信。」

  「亞洲解放?用屠殺來解放?用掠奪來解放?用奴役來解放?這種謊言,連三歲孩子都不會信。」

  「至於勝利者審判——是的,我們勝利了。但這不是報復,是正義的彰顯。如果今天坐在被告席上的是我們,你們會審判我們嗎?不,你們會把我們全部屠殺。這就是區別:文明與野蠻的區別,正義與邪惡的區別。」

  辯論進行了十天。

  7月26日,雙方結案陳詞。

  向哲浚的最後陳詞,成為這場審判的高潮。

  「法官先生們,女士們,先生們,」他站在法庭中央,聲音平靜但有力,「過去兩個月,我們在這裡聽了太多悲慘的故事,看了太多血腥的證據。幾千萬條生命,化為一串數字,出現在起訴書上。但我要提醒各位,那不是數字,那是人。」

  他轉身,指向旁聽席:「那是父親,是母親,是兒子,是女兒,是丈夫,是妻子,是那些有著和我們一樣喜怒哀樂、愛恨情仇的普通人。

  他們本該活著,享受和平,看著孩子長大,陪著父母變老。但因為這些被告的野心,因為他們所謂的『聖戰』,他們死了,死得那麼慘,那麼冤。」

  他走回檢察官席,拿起一份文件。

  「這是金陵倖存者李秀英的證詞。她說:『鬼子闖進我家,當著我的面,侮辱了我女兒,然後把她刺死。我丈夫衝上去,被一刀砍掉腦袋。我躲在床下,看著他們的血從地板上流過來,流到我面前……』」

  法庭里有人哭出聲來。

  「這是巴丹死亡行軍倖存者約翰·史密斯的證詞。他說:『我最好的朋友傑克,因為走不動,被日本兵用刺刀捅了十三刀。每一刀,他都慘叫一聲。到最後,他已經叫不出來了,只是張著嘴,像離開水的魚。我看著他斷氣,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

  「這是金順姬的證詞。她說:『我被XX到失去意識,醒來時渾身是血。日本兵說,反正你活不長了,不如讓兄弟們再快活一次。

  他們又來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我昏死過去。後來我被扔出去,被一個大夏老奶奶救了,但我永遠不能生孩子了……』」


  向哲浚放下文件,環視法庭。

  「這樣的證詞,我們有三千份。每一份,都是一條人命,一個破碎的家庭,一段被摧毀的人生。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坐在那裡。」

  他指向被告席。

  「他們不認罪。他們說自己是愛國者,是英雄。那我要問:愛國者會屠殺平民嗎?英雄會虐待戰俘嗎?正義的戰爭會使用細菌武器嗎?」

  「不!他們不是愛國者,是罪犯!不是英雄,是屠夫!他們發動的不是正義戰爭,是反人類的侵略戰爭!」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法官先生們,歷史在看著我們,幾千萬冤魂在看著我們,子孫後代在看著我們。今天,我們必須做出選擇:是讓這些罪犯逍遙法外,讓歷史重演?還是伸張正義,為死者討回公道,為生者開創和平?」

  「我懇請法庭,根據事實和法律,做出公正的判決。判處這些戰犯,應得的刑罰。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正義。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和平。

  讓這個世界知道:侵略者必受懲罰,戰犯必上絞架。

  讓歷史知道:正義得到了伸張。」

  陳詞結束,法庭里一片寂靜。

  許久,梅汝珈敲下法槌:「休庭。法庭將進行評議。判決日期,另行通知。」

  休庭了,但審判沒有結束。

  真正的判決,還在後面。

  8月15日,上午十時,東京,巢鴨監獄。

  這一天,東京下著小雨。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像一塊巨大的裹屍布,籠罩著這座飽經創傷的城市。

  巢鴨監獄的院子裡,新搭建了一座絞刑台。

  台子高三米,寬五米,上面豎著七根絞架。絞索在細雨中微微晃動,像死神的觸手。

  台下,站著幾百人:各國記者、外交官、觀察員,以及大夏軍隊的代表。

  李雲龍站在最前面,穿著筆挺的將官服,胸前掛滿了勳章。他身邊是趙剛、梅汝珈、向哲浚,以及各國法官和檢察官。

  沒有人說話,只有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烏鴉叫聲。

  上午十時三十分,監獄門打開。

  八個人被押出來。

  獄人、東條、山本、土肥、板垣、木村、武藤、廣田。

  他們穿著囚服,手腳戴著鐐銬,在法警的押解下,一步一步走向絞刑台。

  東條走在最前面。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首相,此刻臉色灰敗,眼神渙散,但腰板還挺得筆直。經過李雲龍面前時,他停了一下,看了李雲龍一眼。

  李雲龍也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贏了。」東條用嘶啞的聲音說。

  「正義贏了。」李雲龍糾正。

  東條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然後繼續向前走。

  八個人被帶上絞刑台,分別站在八根絞架下。

  劊子手——一個來自澳大利亞的高大男子,給每個人套上絞索,調整繩結的位置。

  絞索套在脖子上,那種粗糙的觸感,讓幾個人開始顫抖。

  山本突然哭起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閉嘴!」東條厲聲喝道,「像個武士一樣去死!」

  「我不是武士……我只是個軍人……」松井癱倒在地,被法警架起來。

  土肥原仰頭看著天空,喃喃道:「下雨了……老天也在哭嗎?」

  「老天在為你們害死的人哭。」李雲龍在台下說。

  土肥原低下頭,不再說話。

  上午十時四十五分,一切準備就緒。

  梅汝珈走上絞刑台,手中拿著一份文件。

  「現在宣讀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最終判決。」

  他打開文件,聲音在細雨中清晰地傳開。

  「本法庭經過三個月的審理,聽取了四百一十九位證人的證詞,審查了四千三百份證據,經過十一位法官的獨立評議,現做出如下判決:

  被告獄人,破壞和平罪、戰爭罪、違反人道罪,罪名成立,判處絞刑。

  被告東條,破壞和平罪、戰爭罪、違反人道罪,罪名成立,判處絞刑。


  被告山本,戰爭罪、違反人道罪,罪名成立,判處絞刑。

  被告土肥,破壞和平罪、戰爭罪,罪名成立,判處絞刑。

  被告板垣,破壞和平罪、戰爭罪,罪名成立,判處絞刑。

  被告木村,戰爭罪,罪名成立,判處絞刑。

  被告武藤,戰爭罪、違反人道罪,罪名成立,判處絞刑。

  被告廣田,破壞和平罪,罪名成立,判處絞刑。

  被告XX等52名人員,戰爭罪,判處絞刑

  另有三百八十六名被告,被判處終身監禁。七百八十六名被告,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名被告,因精神疾病中止審理。」

  宣判完畢,梅汝珈合上文件。

  「你們還有什麼遺言?」

  獄人:「腐蝗,我來見你了!」

  東條抬起頭,用最後的力氣喊道:「地鍋萬歲!舔蝗陛下萬歲!」

  松井哭著說:「我想見我妻子……」

  土肥原說:「請轉告我的家人,我對不起他們。」

  板垣說:「我無罪。」

  木村說:「我服從判決。」

  武藤說:「我錯了。」

  廣田說:「戰爭……真是愚蠢啊。」

  「行刑。」梅汝珈轉身走下絞刑台。

  劊子手拉下槓桿。

  「咔嚓」七聲悶響,八塊活板同時打開,八個人同時墜落。

  絞索繃緊,頸椎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七具身體在空中抽搐,像被釣上來的魚。

  東條掙扎得最厲害,雙腿亂蹬,但只持續了十幾秒,就慢慢停止了。

  松井死得最快,幾乎瞬間就沒了動靜。

  土肥原的舌頭伸出來,眼睛凸出,死狀猙獰。

  板垣到最後還在掙扎,直到徹底斷氣。

  木村、武藤、廣田,相對平靜地死去。

  雨還在下,沖刷著絞刑台,沖刷著那些逐漸冰冷的屍體。

  十分鐘後,監獄醫生上台檢查,確認七人全部死亡。

  「行刑完畢。」

  法警將屍體解下,裝進裹屍袋,抬上卡車。

  他們將運往火葬場,骨灰將被撒入太平洋——這是法庭的決定,防止這些戰犯的墓地成為主義的聖地。

  人群開始散去。

  李雲龍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絞刑台,看了很久。

  「老李,走吧。」趙剛說。

  「嗯。」李雲龍轉身,向著東方——大夏的方向,敬了一個軍禮。

  「同胞們,仇,報了。你們,安息吧。」

  雨漸漸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灑下來,照在濕漉漉的絞刑台上,照在那七根空蕩蕩的絞索上。

  一個時代,真的結束了。

  主義,真的滅亡了。

  絞刑架可以拆除,監獄可以改造,但歷史,會記住這一天。

  8月15日,東京,雨。

  八名甲級戰犯,被送上絞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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