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賦詩為橫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徹起身,向天子一揖:「此詩願為父皇作。」

  天子頷首:「可。」

  為天子作,那便是獻給天子,詩情出發便可從天子角度。

  周徹沒有傻到自己作一首,哪怕他穿越後意識疊加,學什麼都變快,各方面素質大幅度增長。

  萬一留下爭議,乃至翻船,那就不好了。

  自己抄一首,再作一些無傷大雅的改動……

  沉吟中,周徹托起一根酒杯:「替我將酒滿上。」

  「滿酒就不必了,殿下已經喝的夠多了。」蕭焉枝不冷不淡地道。

  言外之意:你剛才撒酒瘋,已經砸死我們一個人了。

  還喝,那你不得大庭廣眾下就地變身禽獸?

  周徹愣了一下,笑道:「郡主對我這麼關心?」

  砰!

  兩道拍桌聲同時響起。

  梁乙甫、周漢被一秒激怒,恨不得當場給周徹嘎了。

  「哈哈哈……」三皇子大笑,道:「詩總不能幹吟吧?那也太澀了些!不過既然郡主已經開口,倒也不好駁了您的面子……」

  他左顧右盼,站起身來,從護衛甲士手中拿過一條大槊來:「我聽說六皇弟近來多學弓馬刀槍,且天賦了得,請為父皇舞槊而賦之。」

  「父皇,這可以嗎?」

  周松滿面堆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蕭焉枝面色一緊,急切便要起身。

  棋盤都能摑死一個,你還給他遞條大槊去?

  「可以!」

  她尚未起來,天子便已笑著開口:「不止賞文,更得觀舞,豈有不可的道理?」

  「好!」

  周徹沒有拒絕,右手橫槊,左手舉空杯:

  「置酒高殿,親交從游;中廚豐膳,烹羊宰牛。」

  「秦箏慷慨,齊瑟和柔。陽阿奇舞,京洛名謳。」

  開頭數言,周徹改陳王之詩,描繪同時,吹捧一番酒宴的規格。

  李抱石冷冷而笑:「烹羊宰牛之言,也算高雅之聲嗎?」

  先聲奪人,當面直踩,表示你不如我。

  周徹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看向最左側,那裡坐著許多名士和著名學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端坐之人,聞言皆露喜色,紛紛舉杯,以示謝意。

  梁乙甫頭顱向蕭焉枝靠近一些:「你聽得懂嗎?」

  蕭焉枝表情平靜:「詩是好詩,尚未見他如何反駁。」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這一句呢?」梁乙甫嗤笑:「似乎還在談景說情,酒宴有感?」

  「明白還問?」蕭焉枝懶得理會他。

  李抱石卻眉頭微皺。

  這幾句看似依舊平靜,但樸實的詞語中,卻流露出一股中正大氣。

  非文字精煉於胸者,不能為之。

  對方不輸文采,卻在緩緩鋪墊……是在彰顯其大度,還是為酒宴重新恢復平和氛圍?

  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在座的漢家貴人們,顯然漸漸從方才自己的詩中走出,面有陶醉色。

  啪!

  周徹左手一揚,棄了空杯,昂首夜空: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皓月懸空,何時可入我胸懷?蓄懷之憂憤,噴涌而出!

  從鹿鳴之野的安寧,陡然切入當空皓月,激懷之情隨之而來。

  所謂憂與憤,是指李抱石之詩以及并州之為麼?

  周徹身體微轉,大槊一抬,指向李抱石所在。

  漢人一喜,胡人一凜!

  梁乙甫兩眼直瞪:「殿下詩不如人,難道要故技重施,以槊爭先?」

  周徹嗤笑連連,又道: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烏鵲向南,卻不得依?

  何為烏鵲?槊之指也!

  何為南飛?胡北漢南!

  周徹收槊,又面群臣,大讚曰:「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唯志在巍峨者可聚高山,唯胸懷壯闊者方能成海!

  這一句在此,是稱讚在座各位有高山之德行、闊海之志向。

  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會自然而然的留在大夏,繼續為天子效力。

  好話人人都愛,何況這麼有格局的好話?

  滿座群臣名士,個個喜上眉梢,舉杯不絕,一派歡慶。

  周徹將槊頭拄地,面向天子,躬身稱頌:

  「網開三面,天下歸心!」

  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走者去,獨留一面。

  是君主之仁德,也是君主之寬懷。

  別以為你跑了我會很難受,你本非我網中人,我也不在乎——因為我之寬懷仁德,已得天下人歸心,哪缺你一個?

  這一句,不只是給天子挽尊,還是狂拍彩虹屁。

  「哈哈哈!」

  天子開懷大笑,頷首不止:「好!好一個網開三面!」

  「六皇子之詩文斐辭華,立意高深,更兼氣象喜慶,深合今日之宴,遠勝李詩!」

  天子高興到直接下結論,都不給眾人討論的機會,將自己的酒端起交給身邊侍從:「來,將此酒賜予六皇子!」

  侍從奉酒而來,周徹連忙接過,躬身道:「謝父皇賜酒!」

  說完,就要飲盡。

  「殿下且慢!」李抱石開口。

  周徹目光稍側,動作卻不停,仰頭一口飲盡。

  李抱石已走到他跟前,見他將酒飲盡,即刻駁斥:

  「今日之宴,喜從西原而來,是因郡主和親。」

  「而觀漢地之內,大臣叛離、邊地自亂!何以言喜?又何言與氣象喜慶與宴合?我看是愁中強作樂!」

  「至於『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本就是不吉之兆!」

  「我認為,陛下之斷,有失公允。」

  「殿下此詩,遠不如我。」

  這話一出,天子臉上笑意收去,群臣大怒——但還等不到他們發作。

  周徹拋杯,拔槊而起,酒怒上頭,喝罵道:

  「胡奴和親於我,是勢弱求全也,如何不是我漢家之喜?」

  「所謂大臣叛離,便如你這背國之雀一般,是我漢家污物自去,如何不喜?」

  「烏鵲不祥之物,舍南投北,於我大益,自是吉兆!」

  「你這背國不忠的髒污,准你入席,已是吾皇寬宏,怎敢曲解我詩,咒我漢家?!」

  言訖,手起一槊,刺貫其軀!

  ——反派的詩是我胡改亂綽的,將就看。

  主角的詩,原本我打算照搬曹老闆的短歌行,但覺得全抄並不符合,所以和曹植的略作整合。

章節目錄